第61章 真假少爷(17)
雇佣混混去找周无虞麻烦的人, 正是在谢家宴会上被周无虞下了面子的陈澎。
这事背后还有项家那个私生子项桦的撺掇。
他们哪能想到,那些混混竟然这么怂,只是被周无虞吓唬一顿就不敢再去骚扰, 还装起病来推脱, 连钱都愿意退回来。
只害怕周无虞, 就不怕得罪他们吗?
其实有几个混混是真的病了。
就算没病倒, 他们也吃到教训了。
在他们看来,与周无虞相比,这些有点闲钱的学生确实没那么可怕。
反正他们打定主意要躲着周无虞。
被陈澎催促、威胁,他们干脆无赖地表示:“那你报警吧。”
陈澎完全是花钱买气受。
而派出私家侦探的, 则是谢煊。
复杂的家庭背景,曾被亲人谋财害命,又深受失眠折磨,这些造就了谢煊敏锐多疑的性格。
刚好,周无虞浑身是bug。
谢煊若不调查清楚,只怕会加重头疼和失眠症。
至于这么做, 不太尊重, 会侵犯对方的隐私权……
天龙人怎么会考虑这些?
谢煊不差钱, 找的私家侦探是有过合作的, 价格也十分感人。
与之相匹配的,是这个团队的能力。
然而, 在今晚,专业的私家侦探团队翻了船。
事先了解到周无虞年轻力壮,还爱好打拳, 跟踪他的人中就有一个特种退伍兵。
若不是这人身手不错,他们又比较警惕,只怕当时就要在赌场的打手那里吃亏了。
尽管最终他们拍到的东西给警方提供了线索, 抓到几个赌场的人,他们依旧觉得十分憋屈。
这简直是耻辱!
他们不仅被调查目标发现了,还被戏耍了一通。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行业里混?
再说,雇主给了那么多钱,他们也不能半途而废。
必须要动真格,把周无虞扒个一干二净。
私家侦探们放出狠话,但下定决心的同时,他们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周无虞的身影。
尤其是他在修理厂与那些混混发生冲突的画面,还有他在地下赌场附近悄无声息就不见踪迹了……这些让专业的私家侦探心底又隐隐产生了些许忐忑。
若真有下次,他们又再次被他发现了,他会怎么做呢?
对于周无虞的基本信息,他们也有了解。
他以前就是个混混,回到秦家也没怎么收敛,连现在的父母都躲着他。
总而言之,这不是个好惹的。
“雇主要调查他,最终诉求是什么呢?”一人提出这样的疑问。
万一真冒犯到,把人得罪了,雇主反而不满了,那他们找谁说理去?
权衡过后,私家侦探就把近期调查结果先汇总发给雇主,请示一下对方的意见。
谢煊看到这些资料,丝毫不觉得意外。
尽管他与周无虞只有一面之缘,但也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至少与那些还在校园的十八岁少年相比,完全是两个画风。
用一句比较俗套的词来形容,就是周无虞确实引起了谢煊的注意。
但并非什么正向的关注就是了。
谢煊让私家侦探以稳妥为主,可以慢慢来。
私家侦探就采取了更曲折委婉的方式。
他们不再盯着周无虞,而是从他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那里侧面打探。
拳馆、他常住的酒店……
他大肆采购物资时接触的人、去修理厂找事反被他修理一顿的混混们……
其中几个混混还以为私家侦探是周无虞派人来“回访”,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守口如瓶,还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往外说。
混混们确实被吓到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周无虞是喝人血的怪物,主要是周无虞的做派,还有那种气场,让他们觉得,把他惹毛了,没准儿他真的会下死手。
他们只是混,遇见这种狠人,自然要认怂。
等发现这些人和周无虞不是一伙的,他们及时管住嘴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但他们的表现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
私家侦探旁敲侧击、动用钞能力、还答应送人去外地躲避,总算有人松了口。
可混混说出的真相,让私家侦探目瞪口呆。
还有那个醉汉,也被私家侦探找到了。
因为醉汉觉得那事有点怪,又气不过,事后就嚷嚷了出去,当然是美化过的版本,他没提自己被碾压,只说有个神经病半夜躲在那里吓人,也就是他喝多了,当时没计较,等他揪到人,非把对方收拾一顿……
私家侦探一问,那人怎么有点像周无虞?
如果整治混混们、吓唬醉汉的人是周无虞,那他们当时盯着的,又是谁呢?
这些无关人员,私家侦探们都查了;秦家的几位,更是他们的重点关注。
然后,他们就发现,豪门的八卦真是精彩,尤其是周无虞回到秦家之后,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据他们的调查,秦家已经忍无可忍了,想把周无虞扫地出门……
*
那天秦大哥会同意带周无虞去谢家参宴,除了担心他闹事之外,还有别的打算——让周无虞在圈子里露露面,万一有人看上他了呢?
虽然他没学历、没才华、脾气差、还贪财,但不得不说,他长得还挺男人,身材也好。
或许同龄的豪门小姐不愿与他这样的男生联姻,那不是还有一些掌权的女性吗?
她们要继承家业,没准儿正想要这种脑子空空的小狼狗。
那样的话,秦家不仅丢出去了一个麻烦,还能结交一条人脉。
结果,周无虞人是去了,却离秦大哥远远的,根本没让秦大哥找机会把他介绍出去。
更令秦家惶恐的是,周无虞疑似得罪了谢煊。
果然是个祸害!
秦家对周无虞厌恶到了极点。
他们想打探秦家那边的动静,却没什么门路。
但秦家父子是惯会经营的,转而就打算以此为借口上门道歉,趁机搭上秦家。
然而,对方只说是误会,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秦家几人就感觉不太妙。
没等这事翻篇,周无虞又大晚上发来视频,指控他们背地里竟然对他这个小可怜耍阴招。
话里话外就一个目的:要钱。
他们要是不给,周无虞就要把视频卖给别人。
秦家人怀疑,视频里那些混混,是周无虞找来做戏的。
这完全是周无虞能做出来的事。
而且,他们很清楚自己没找人整他。
周无虞哪有兴趣和他们理论,只回了一句:“既然那你们这么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我就把视频发出去了?”
他又发了张秦家公司附近的大屏。
“在这儿也投一下,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父打来电话,对周无虞破口大骂。
无非是指责周无虞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没半点良心,不把他们当一家人,只当成提款机……
周无虞也不反驳,更不会生气,因为这些都是实话。
“我就问,这钱你是给还是不给?”
秦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终咬着牙道:“二十万,多了没有。”
“行吧。”周无虞见好就收。
然后他把审问混混们的完整视频、给混混们转钱的账号截图发了过去。
根据这些,不难查到真正的雇佣者。
周无虞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给秦家添堵。
若他找陈澎要赔偿,可能有勒索的风险,而朝秦家这些有血缘的亲人伸手就不一样了。
陈澎会那么做,是因为宴会上的事记恨周无虞,可归根结底,陈澎一开始会找周无虞麻烦,是为秦钰打抱不平。
秦家得知了真相,对秦钰会不会产生迁怒的情绪呢?
我真是太坏了,不怪我是万人嫌。
周无虞在心里感叹一句。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洋洋得意的。
正如周无虞所料,最近秦钰的处境不太好。
可能人的本性就是欺软怕硬的,秦家的几位更是如此。
见识过周无虞的手段,他们面对周无虞,就端不起父母兄长的架子,反而弱了一截。
又因为周无虞性格恶劣,他们对他的期待和要求就一再降低。
而秦钰就不一样了。
秦钰一直很懂事。
最近家里因周无虞乱糟糟的,那秦钰怎么就不能再体贴一点?
是他向朋友透露了什么,他的朋友才会去找周无虞的麻烦的吧。
于是,秦母就找了秦钰谈话,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这些说到底是他们自家的矛盾,别让外人掺和了”,“周无虞就是个疯的,可能要暂时委屈你了”等等。
秦钰确实有些委屈,也感到了为难。
就算陈澎他们的做法不对,可也是为他这个好友出头,如果他去指责埋怨他们,那他成什么人了?
再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主要在于周无虞让陈澎当众丢脸。
陈澎只是个出头的小弟。
背后是一群年轻气盛、面子大过天的富少。
周无虞身份转变,却没有表现出丝毫要融入这个圈子的意图,这样的姿态显得很特异独行,也很碍眼。
这些爱玩的、呼朋唤友的富少,就把他当成乐子。
但没想到,他们以为的沙包长了刺,反而是他们被扎了一下。
周无虞自然而然更被他们当成眼中钉。
秦钰觉得,他们不全然是为自己出头,更不认为自己的劝说和阻拦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除了父母隐隐的埋怨,陈澎还向秦钰打探周无虞的情况,问他如果想收拾周无虞,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秦钰只能两方应付。
他心力交瘁,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
借口高三学业重,秦钰申请了住校。
秦父秦母也没怎么挽留。
或许见秦钰不在家,周无虞会少作妖吧?
至少周无虞再闹,他们可以借此向他表明态度——你看,我们还是更在乎你的,都让秦钰出去住了。
意识到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秦父秦母一阵反胃。
他们当父母的,竟然要看周无虞的脸色?
如果说秦父秦母对秦钰只是有些失望,那他们对周无虞就是厌恶、恨不得他去死。
再次被周无虞找借口要钱,让他们更坚定了与周无虞彻底断绝关系的想法。
可是,谢家这么久了都毫无动静。
秦家想用“迫于谢家压力、要给谢煊一个交代”的理由,顺理成章把周无虞逐出家门,这一打算就落了空。
还有陈澎那几个小子,说是与周无虞结仇,之后竟也没了后续。
秦家人要面子。
无缘无故把才找回来的亲儿子赶出去,容易让人笑话。
而且,他们也担心周无虞不接受,闹得更加难以收场。
他们甚至还有担忧:万一周无虞真的破罐子破摔,把他们杀了呢?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秦家人绞尽脑汁,感觉头都要秃了。
他们越想越烦躁。
本来应该是周无虞这个当儿子的伏低做小讨好他们,现实怎么是他们屡次退让、被他拿捏住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真假少爷(18)
秦家人甚至产生过引诱周无虞走歪路、送他进精神病院等歪主意, 但最终都没敢付诸行动。
还是那句话,他们害怕周无虞更发疯,把他们都干掉。
最终, 他们只是窝窝囊囊地选择和谈的方式。
三催四请才把周无虞叫回来——最近周无虞忙着进修摩托车维修技术, 有点空闲时间就去收拾给养母准备的屋子去了。
这次谈话秦钰依旧没在场。
秦父原本还想装一装慈父, 再打探一下周无虞与谢煊、卓熠年究竟时什么关系。
奈何周无虞完全不接茬, 就用那种看小丑的眼神打量着秦父。
秦父撑不下去了,转入正题,试探着问:“你养母快出来了吧?你是什么想法?”
周无虞反问:“那可是给你们生了一个那么贴心懂事的儿子、现在却一无所有的女人,你们就没点表示?”
秦父皮笑肉不笑道:“她做过牢, 也没什么学历……这样吧,我给她安排一份工作,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只挂个名儿,每个月领工资就行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她毕竟脱离社会好多年了, 这几年又发展迅速, 她出来之后肯定有很多难以适应的地方, 还是有个孩子在身边比较好。你觉得呢?”
周无虞赞同地点头。
在秦家三口人期盼的目光中, 周无虞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你们舍得把秦钰还回去了?”
几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秦父秦母本就是自私重利的性子,他们与其说是宠爱秦钰, 不如说是更看好他的将来,相信他能为秦家带来助力。
这段时间,因为周无虞的骚操作, 他们见到秦钰都觉得有点碍眼了。
但再怎么说,秦钰在秦家人心里的地位,也不是周无虞能比。
如果真有人绑架了真假少爷, 要他们选,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秦钰活,甚至愿意为感激绑匪干掉周无虞而另付一笔报酬。
如果周无虞同意和秦家彻底断绝关心,条件是秦钰也和他一起离开,秦父秦母都愿意考虑。
是的,他们对周无虞就厌恶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会有周无虞这样的孽障?
怎么就让他们家摊上了?
秦父秦母一对视,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惆怅。
他们在背地里还经常互相埋怨,但最终都以怒骂周无虞收场。
出去躲了一阵,他们两人放下了对彼此的怨怼,决定不再内耗一致对外。
秦母清清嗓子,开了口:“那是小钰的亲妈,肯定是要让他们相认的,但要不要一起生活,还是见面过后再说。”
秦父附和:“是啊,就算是亲母子,以前又没相处过,和陌生人也没差别。对她来说,肯定还是你更亲一点。”
周无虞再次表示赞同:“有道理,毕竟你们就是和秦钰更亲嘛。”
秦父秦母又是一噎。
秦大哥忍无可忍,冷声嫌弃:“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性子,谁会和你亲?就算是原本有点亲情,也被你作没了。”
“亲情?”周无虞嗤笑,表现得比秦大哥还要不屑。
“你们和我之间有这玩意儿吗?值几个钱啊?”
秦大哥还想反驳,这时周无虞坐直了些,左右转了两下脖子。
伴随着骨头产生的“咔吧”脆响,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声:“行了!”
几人被他下了一跳。
因为年轻抗揍而曾被毒打最狠的秦大哥还缩了一下身体。
周无虞:“你们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我的时间可贵了,再扯些没用的,担心我按秒收费。”
僵持了几秒,最终是秦母当了这个出头鸟。
她语重心长道:“那我就直说了,你养母也是个可怜女人,没个孩子怎么行……”
秦母说着,观察着周无虞的神情,见他皱眉,就连忙把这些废话舍了,快速道:“小钰喊了我十八年的妈,你都不愿意认我,回来后和我们都摩擦不断,闹得双方都不安生,所以还是按原来的家庭生活比较好。”
“你觉得呢?”意识到自己的一番话太生硬,秦母连忙又补了一句。
秦父也接着表态:“你养母就你一个依靠了,当初她会那么极端,也有为你考虑的因素在,不然,她直接逃走多好?就不用坐牢了。你可不能让她寒心呐!”
晓之以情后,秦父又讲起了利益:“当然,你是我亲儿子,我们不会真的就这么不管你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就不算了,之前给你打过六百万,再给你四百万,凑个整。你收了钱,以后就懂事点。如果你再像之前那样……”
秦父端起架子,看起来威严极了。
他对周无虞发出最后的告诫:“我们对你也仁至义尽了,可不会再对你宽容。”
周无虞倒是没拿秦父挽尊的说辞发表意见,只对价钱表示不满:“四百万,你打发要饭的呢?”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得无厌。
秦家人都无语了。
“四百万你还嫌少?”秦大哥再次出言嘲讽,“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你自己挣过多少钱啊?”
周无虞也反唇相讥:“难怪秦家也就这样了……”
他摇摇头,然后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堵住了秦家人将要喷涌而出的怒火。
他说:“不就是想把我扫地出门吗?行啊,我走就是了。”
在说这句话时,周无虞就取出了【大喇叭】。
秦家人为他的话震惊,更为这种熟悉的音效而慌乱。
怎么又来了?
他们很想去捂住周无虞的嘴,可惜武力值相差太大。
周无虞还在尽量情绪饱满地朗诵着:“是你们秦家主动和我周无虞断绝关系的,以后不管我是飞黄腾达还是功成名就,都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真·掷地有声。
“我来你们家的时候两手空空,现在我要走了,也什么都不带。”
说完,周无虞大步离开。
他今天穿了件风衣,那扬起的衣角,让他果决的背影看起来愈发潇洒。
秦家三人:“……”
这是中二电视剧看多了吗?
还有,你说得硬气,倒是把以前搬走的好处都还回来啊!
临走还要摆他们一道,果然够讨人嫌的。
关键是,谁知道周无虞能不能说话算数,真的放弃仗着身份敲诈他们了。
至于周无虞口中的“飞黄腾达”“功成名就”的将来……他们只当个笑话。
就凭他?
除了会讹人,他还会什么?
也就是他们碍于亲人的身份,不得不妥协了那么几次。
要是换了别人,呵,周无虞早晚要受到社会的毒打。
*
看到周无虞的尬演,直播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服了!主播是不是一直在等这天?』
『乌鱼崽一顿吃了几个龙傲天啊?』
『好好好!总算到了逆袭的戏码!』
『十几集了,主播终于要开始认真打脸了吗?』
『好奇他准备怎么飞黄腾达,就没见他搞过事业。』
『奇怪,主播之前好像没怎么逆袭,我竟也不觉得憋屈。』
『可能是因为他钱包越来越鼓吧。』
『他就是这个风格啦!』
『主播接下来要怎么做?』
……
要怎么做?
当然是把养母赵女士接回家,再给自己另找一对父母了。
凭什么只有真少爷是假少爷的对照组,遭到百般嫌弃?
周无虞打算给秦父秦母安排两个对照组。
一个就是养母。
在秦父秦母那样的体面人眼中,赵女士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失败者,连反抗都显得可笑,她非但不能为孩子提供任何助力依靠,还成为孩子的耻辱。
那周无虞就偏要对赵女士好,让她拥有秦母都眼馋的东西。
另外他再认个义父义母,用一些利益合作换他们陪他演戏。
比如,什么秦家人参加的宴会、拍卖会,他们也去溜达一圈,展示一番义父义母是如何对他好的,再抢抢秦家想要的拍品以及生意……
周无虞把大致计划和系统说了。
系统顿时支棱了起来。
【你是真的要努力做任务了吗?】
周无虞:【当然,几个副本世界下来,我已经深刻认识到系统你的能耐,还有积分的重要性……】
系统瞬间警惕:【你又要我做什么?】
周无虞:【嘿嘿。】
他的计划说起来简单,但要实施起来,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钱。
如果没有足够多的钱,怎么让养母挥金如土?怎么能打动家世不输秦家的人配合他?
周无虞有自知之明,他没打过工,更没创过业,想要快速发家致富还得要系统帮忙。
【我打算搞物流行业,利用空间,应该可以一些节约成本,尤其是国际运输……】
系统:【那他/妈的叫走//私!】
因为系统的语音包比较平,它还用脏话来加强情绪。
让你逆袭,谁让你从刑法中学习生财之道了?!
周无虞:【我想聘请你担任开发维护网站的工程师,再兼任客服……】
系统:【……】
你搁着空手套白狼呢?
它是系统,又不是暗/网!
系统气到下线。
周无虞装模作样地叹气:【唉,你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了。任务失败一次也没所谓吧?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系统瞬间上线:【你就不能想别的办法赚钱吗?】
周无虞虚心请教:【你有什么好主意?】
系统:【这是宿主自己应该思考的。】
要是它一个系统什么都做了,那还绑定他干什么?
周无虞:【那就继续混日子呗,反正我也不缺钱花。虽然观众们看得不爽,但我自己开心啊。】
系统无能狂怒半天,最终还是妥协:【我帮你炒股行了吧?】
周无虞拍马屁:【我就知道统子你是最棒的!】
养母出狱那天,周无虞开着才到手的、价值八百万的豪车去接。
他拍了照,发在自己的各个社交平台,配文:“世上最好的妈妈,值得最好的一切。”
然后让系统精准推送给秦家人及其社交圈。
周无虞挥霍着系统挣的钱孝顺着养母,也没忘帮自己物色义父母。
他排好了顺序,准备去逐个接触时,竟然有大腿主动送上门……
周无虞来到秦家之后,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
他闹了那么一出,也没人找他打探消息或是来看他笑话。
就连秦家人都好像将他遗忘了。
他们采取了一些措施挽回声誉,但并没有再主动联系周无虞。
周无虞与他们好像一下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周无虞在偶遇卓熠年并且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时,微微有些惊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真假少爷(19)
“方便问一下, 你距离飞黄腾达、让秦家高攀不起,还有多远吗?”卓熠年状似礼貌地问。
但他那揶揄的语气,实在是太明显了。
周无虞却有点莫名其妙。
他与秦家的决裂宣言会传开, 在他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还有卓熠年这个人, 他当然也还有印象。
但是,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到能打趣的程度吧?
如果在原来的世界,周无虞才不会整那一出。
因为他要是那么做了,会迎来一众损友的贴脸开大,比如:在他面前循环播放那段视频, 阴阳怪气地叫他“腾达哥”或“周河西”……
周无虞只要想想那个画面,都要打激灵。
然而,现在他身处副本世界。
这里又没有他在乎的人,那他偶尔放飞自我一下,也没所谓。
回到当下——
卓熠年特意提起秦家,让周无虞有点摸不准卓熠年的来意。
特意来嘲笑他吗?
卓熠年的弟弟和秦钰挺要好。
而卓家没那些糟心事, 两兄弟是同父同母, 据说很相亲相爱的。
那……卓熠年也会对秦钰多几分照顾吧?
周无虞这么想着, 脸色更冷, 说的话也充满挑衅意味:“关你屁事。”
面对他的出言不逊,卓熠年还是那么温和宽容, 依旧好声好气:“或许,我能帮你介绍一条捷径?”
即便天上掉馅饼,周无虞也不觉得会刚好砸在自己头上。
他怀疑, 这是他们捉弄他这个可怜的真少爷的新手段。
他不介意见识一下,然后,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抱着这样的想法, 周无虞轻抬下巴,示意卓熠年可以开始表演。
卓熠年无奈一笑,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周无虞挑了下眉,目光怀疑。
卓熠年强调:“真的是朋友!”
看出了周无虞的不耐烦,卓熠年也不再卖关子:“他因为长期失眠很痛苦,如果你有不伤身的助眠办法,可以和他做交易。”
周无虞:“这么痛苦啊?直接帮他长眠吧。”
事不关己,态度傲慢,言语刻薄。
他不万人嫌谁万人嫌?
卓熠年也觉得周无虞比之前更难沟通。
可卓熠年受人之托,关键是收了好处,他只能努力劝说:“你可能不清楚,失眠患者对能安然入睡有多渴望……”
周无虞:“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秦家后悔。”卓熠年似乎很清楚周无虞的打算。
他并不因周无虞的态度而失去耐心,继续循循善诱:“我那个朋友也是实在没别的办法,机缘巧合听说你有种茉莉香能助眠,刚好我和你也算有点交情,他就托我传个话。”
“你真的有那种东西吗?”卓熠年想要个确切答案,这样他们才能谈条件。
周无虞听着,脸上那种有点欠揍的讥讽表情淡了下去。
卓熠年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让周无虞稍感意外,却没有太激动。
他已经知道秦钰和卓二少等人关系好,所以,在给自己找新爹妈的时候,他就根本没考虑这几家,反而更偏向与他们有竞争、能和他们匹敌的势力。
结果,卓熠年就这么主动送上门了?
刚好有个人失眠。
刚好他拥有可以催眠的异植茉莉。
这么巧吗?
周无虞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说:“那先让我看看你那位朋友的诚意和实力再说。”
试一试,他又不吃亏。
主动权要掌握在他手中。
异植产生的效果远超这个世界的普通茉莉,但它又没什么杀伤力。
如果对方拿出的诚意足够,将茉莉暴露这样的风险,周无虞还是愿意承担的。
觉得已经沟通完毕,周无虞起身就要离开。
卓熠年拦了一下,语气特别真诚又深沉地说:“我可以带话,但如果你拿出来的东西没效果……”
这是好心的忠告。
最近谢家一团糟,谢煊的病情明显加重了,他在外面还要装一下,而卓熠年作为知情人,却能体会到他的脾气更暴躁了。
要是谢煊真的准备了诚意,却期待落空……
那时候,谁知道谢煊会不会爆发,让周无虞为自己的大言不惭付出代价?
卓熠年还惦记着周无虞的拳击手套呢,这会儿就很乐意卖个好。
周无虞没能体会到卓熠年的苦心。
他特别自信地一挥手,让卓熠年不必担忧。
怎么会没效果呢?
只是花香就很催眠了,他萃取的香露效果加倍,只是针尖蘸的一丢丢,都能当麻醉剂用。
他已经在很多人身上实验过了。
见周无虞这么笃定,卓熠年再次跨步走到他面前,说:“这份诚意,我可以做主。”
卓熠年当场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六百万。
周无虞闻言一挑眉。
这个数额……看来他们真的对他有了解啊。
对比起来,秦家更显得抠抠搜搜了。
卓熠年这么干脆,周无虞便也很直接。
他假装从车载冰箱,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总容量为0.2毫升的EP管。
容器已经足够迷你,还是锥底的,而里面的液体也就三分之一的高度。
这是周无虞之前用剩下的。
最近他忙着逆袭任务,没空给茉莉找肥料,只维持着让它勉强活着的灌溉量。
它连叶子都没再新长出几片,更别说开花了。
当然,就算它真的开花,周无虞也不会直接给卓熠年提供花瓣。
那样看起来也太没逼格了。
六百万呢~
卓熠年下意识用双手捧住六百万换来的东西。
感受到微微的凉意,他慌乱得差点将这小玩意甩出去。
“等等!就这样拿出来了?不需要特殊保存吗?会不会失活?”
还有,就直接放在车里,也很奇怪吧!
“这要怎么用?有什么注意事项?”
卓熠年有一连串问题,唯独没对它的价格提出质疑。
要知道,谢煊每年看医生的钱都不只六百万。而效果……除了那次闻了点烟味,别的时间他还是没睡过安稳觉。
“要不,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卓熠年双眼祈求。
周无虞婉拒:“有这个必要吗?”
赵女士交代他去买菜呢。
他坦诚道:“我几乎不用这个助眠,而且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可以先闻,没用就用针蘸一点随便在身体上哪个位置轻轻一扎……你们自己慢慢试吧。”
卓熠年目瞪口呆。
六百万呢,就这服务态度吗?
见周无虞没有要补充的,卓熠年松开按着屏幕的手指,把这段语音发过去。
等了两秒,对面回复。
伴随着汽车的启动声,卓熠年大喊:“六十万!劳驾你去见个人!”
周无虞一脚踩上刹车。
这个出场费,很可以!
周无虞载着卓熠年来到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私立医院。
是否真的存在一位愿意花几百万买药的失眠患者,周无虞并不确定。
此时,很多观众在通过弹幕提醒他,他身上有很多古怪,还素来不怎么遮掩,估计早惹人怀疑了,要当心被骗到实验室成了小白鼠。
周无虞回道:【那不是正好?】
无故偷人家东西,那也太道德败坏了。
但如果是别人先不怀好意……
哼,那就别怪他把整个实验室都搬空。
周无虞转了转肩膀,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为他引路的卓熠年余光瞥到他的神态,脚步一顿,就落后了些许。
见周无虞依旧大步向前,卓熠年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在否定周无虞,而是觉得有些无奈。
接手家里的事业也有几年了,卓熠年自认还算眼明心亮,也有几分识人之能。
可是周无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他看似贪财,但对上他们这样家世的人又丝毫不见谄媚,估计不是那么容易就用钱搞定的。
希望谢煊能如愿吧。
卓熠年默默感叹。
周无虞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经常是走一步看一步。
既无远虑,也没近忧。
果然被带到一间实验室模样的屋子,周无虞也满脸淡定。
一个身穿白大褂,也不知是医生还是研究员的人,接过了那支小小的管子,还来征求周无虞这个卖方的意见,他们要做一些检查。
周无虞表示请便:“你们花了钱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白大褂可能是更相信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再多问。他戴好各种防护用品,就开始了操作,用一根极细的针取样……
几分钟后,周无虞收到消息,研究员倒下了,东西都洒了,应该说挥发掉了,一丝也没剩下。
“至少展示了一下效果,六百万……不,六百六十万也算没白花。”周无虞安慰道。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要再来一份吗?”
卓熠年:“……”
它展示的真的是催眠效果吗?他们完全是被迷晕的吧!
比起茉莉花瓣直接散发出的香味,周无虞再加工的产品明显更强劲,挥发得也很快。
这应该叫“挥发”吧?
反正用过了无痕。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良品。
事后,专业的团队也确实没能从那两位睡着的研究员体内查出什么异样的成分。
可怜谢煊花六百六十万买了个空气。
周无虞没任何负罪感。
既然对方那么豪气,那就对他精准扶一下贫呗。
到现在,周无虞依旧不知道买主是谁,他也不是很在乎。
当初谢煊栽倒那一幕,根本没在他脑海里留下什么印象。
周无虞并没有阴阳怪气,他是真的为金钱而折腰,才态度友好的。
这可是六百万掏出来就像六百块一样轻松的冤大……大土豪啊~
刚好有人失眠,刚好他就有助眠效果绝佳的异植茉莉,这不是天赐的财运么?
如果他错过了,那财神爷都要把他拉进黑名单的。
周无虞的眼中似乎都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有钱人可真多。
有钱人的钱也好多。
不过,这世上的有钱人很快就要再多他一个啦!!!
本金增加,系统钱滚钱的速度也会加快。
但他不介意再多一条财路。
周无虞就明示卓熠年传话:“第二份,可以打个折。”
要细水长流。
卓熠年见周无虞突然像是变了个人,怀疑他这是不高兴了,在阴阳怪气。
也是,分明是谢煊快要被失眠逼疯,是谢煊有求于人,结果呢,他还找私家侦探调查周无虞,交易也遮遮掩掩的,拿到东西后还疑神疑鬼……
周无虞这样桀骜的年轻人,估计会觉得背后的买主太摆架子,不高兴也是能理解的。
卓熠年联系谢煊:“你还是亲自出面吧,再惹了他,估计之后更没办法友好地相处了。”
这次谢煊没再拒绝。
周无虞还以为这事没有后续了呢。
谁承想,过了两天,卓熠年问他有没有空去见一下那个失眠的朋友,对方要买药。
周无虞就约了时间和地点。
他连夜浇灌茉莉,让它开花。
茉莉想拿枝条抽死他,但最终还是委委屈屈地开了两朵花。
再多就没有了。
周无虞:行叭。
用来助眠应该也足够了,太浓反而不好。
等见到买主本人,周无虞就想了起来。
他的记性不差,只是以前他对谢煊本人没多在意就是了。
谢煊不像卓熠年那么善交际,他性格比较冷。
简单打完招呼,谢煊没有任何寒暄,先为之前私自的调查为周无虞道歉,然后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主要是两个方面:
一是要求周无虞保密,且保持“药物”的供应。
二是对于这种催眠用品的相关要求,比如对身体的损害不能超过那些同类处方药品,不能具有成瘾性……
“你有什么条件?钱,或者别的,我们可以谈。”谢煊很霸总地说。
周无虞却问了一个让谢煊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父母,还健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真假少爷(20)
周无虞在心里幽幽一叹, 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新爹妈哪是那么好找的?
他是想借势,少费心劳力,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哪怕是假的, 他对做戏的人也有要求。
都没到协商利益那一步, 列表上的名单他就排除了大半。
周无虞之前了解过谢家的情况。
可以说, 谢氏在这个圈子里是绝对的TOP。
作为掌权人的谢煊, 自然就成为需要仰望、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至于谢煊的家庭情况……
也不知是他们家比较注重隐私,还是自己忽略了,现在周无虞还真想不起谢煊父母的信息。
那场宴会,他也没见到谢煊的长辈。
现在谢煊主动送上门, 周无虞心念一动,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父母,还健在吗?”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有多突兀。
谢煊听了,只是眉头微动, 眼神疑惑。
但他旁边助理模样的人却神色复杂。
行吧……
不用谢煊回答, 周无虞也猜到了一些。
答案应该是圈内人尽皆知的, 还可能是禁忌话题。
事实也确实和周无虞猜的差不多。
谢煊的失眠严重到这种地步, 和他堪称凄惨的身世脱不开关系。
助理的表现还算淡定了。
要是换了别人,听到周无虞竟然当面提谢煊的父母, 估计要大惊失色、敬他是个勇士。
这样的问题,何止是冒犯,简直像故意往谢煊伤口上撒盐。
也不知谢煊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 他沉默两秒,淡淡地回道:“不在了。”
“唉……”周无虞表示很遗憾。
他发愁地纠结:总不能认谢煊当义父吧?
好像有点掉节操啊。
和谢煊当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样的话,对照组的效果差了点。
谢煊不知其意, 就直接问:“这和我们的交易有关?”
周无虞没回答,他觉得自己也该展示一下诚意。
要是茉莉对谢煊没用,那他想再多也是白搭。
“你要先亲自试一试效果吗?”
周无虞说着,掏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密封罐,里面装了张窄窄的纸条,纸条浸了点茉莉花瓣的萃取液,还是稀释过的。
他一动作,谢煊的身体就有些僵硬,助理的反应更剧烈一点,很防备,像是准备随时挡在他家谢总前面。
周无虞也不催。
谢煊只垂了下眸,再抬眼,就颔首,平静地说:“好。”
他忽然变得这么干脆,要是卓熠年在场,估计要怀疑谢煊换了人——之前多谨慎啊,各种调查试探,怎么这会儿就换了一副面孔?
其实,倒不是谢煊真的相信周无虞,或是假装果断向周无虞表态,实在是谢煊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很多一年四季都睡不够的人,是很难想象失眠是什么滋味的。
更何况,谢煊的问题不只是失眠。
他现在还没疯,已经算是意志力强大了。
如果没有那一次意外,他或许还能继续熬下去。
但偏偏他体验过深度睡眠的滋味……
理智与情绪拉扯,让谢煊想要冲动一次。
他也说不出自己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抱着奢望,竟答应了下来。
话一出口,谢煊像是丢下了什么负担,坐姿变得稍微闲适一些。
他直接问:“怎么试?”
周无虞再次强调:“我之前没怎么用它助眠,而且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言外之意是,谢煊必须要做好承担意外的心理准备。
最好再做些措施,以应对最差的结果。
“无论结果如何,之前的钱不退。”
他也不可能承担责任。
担心谢煊打退堂鼓,周无虞又补充两句:“还有人注射过呢,至今还没直接死掉的。你上次也算勉强体验过,应该没事。”
谢煊:“……”
并没有被安慰到。
“那还是去医院吧。”
周无虞没意见。
但来都来了,还是先吃个午饭再说。
谢煊也只能陪着。
以谢煊的家世,不管在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而周无虞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愣头青,就只顾自己吃,把谢煊就这么晾着。
弹幕对周无虞指指点点——
『这么粗的大腿,主播你倒是抱啊!』
『眼界放宽一点的,只要与谢煊这种大佬交好,以后能赚的何止六百万!』
『主播你真的把路走窄了。』
……
老观众都知道周无虞的风格。
要说他摆烂吧,他会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说他努力吧,可对待任务,他又确实敷衍。
他向来不认真逆袭,就喜欢走偏门。
现在有一条捷径摆在面前,可他却不好好把握,有部分观众都替他着急。
周无虞瞥了眼互动率,边吃边让系统回复。
【谁说我要抱大腿了?】
【这是平等的交易。】
【就算退一万步,那也是大腿求着我抱。】
低声下气、谄媚讨好,他才做不出这种事。
还有弹幕提出周无虞转运了,怀疑是系统帮他开挂。
遇上谢煊,确实很巧。
甚至周无虞都没把握住机会,是谢煊紧追不舍,自己送上门来的。
对于这种说法,周无虞嗤之以鼻——
【好运?那也是谢煊运气好才对。】
【世上最悲催的事,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这一点,周无虞深有体会,他自己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谢煊愿意花六百万,现在还亲自出面,就说明他的需求很急切。
而他周无虞又不是非谢煊不可。
他何必放低姿态呢?
谢煊请私家侦探来查他,周无虞懒得计较,但这事多少在他心里留下点痕迹。
对方高高在上,他要是再一副舔狗模样,让人以为他没脾气呢。
周无虞决定强硬到底。
【那茉莉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为了养它,我可是呕心沥血啊。】
弹幕满屏都是无语的省略号或表情。
『冒着生命危险?是指随手往口袋里一揣吗?』
『还有砍掉NPC的脑壳。』
『现在沥的也是别人的血。』
『你还叫惨?你这日子要是能算得上辛苦,世上就没有过得轻松的人了。』
……
周无虞觉得这些观众抹杀了他的付出。
要是他逆来顺受,没有与秦家抗争,现在他多半还被秦家拿捏着,别说与谢煊当面谈判了,估计谢煊眼里都没他这个人,即便是发现了他养的茉莉有奇效,估计也会更乐意与秦父那样识时务的人做交易。
秦父的身份,天然就对他具有压制。
到时候别说六百万,他什么好处都拿不到。
当时卓熠年会那么干脆拿出六百万,应该是听说他贪婪又不好惹的名声了吧。
总而言之……
【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主播这配得感,简直了!』
『不愧是连秦家餐桌上的纸巾都要薅走的男人呢~』
『支持主播狠宰谢煊一笔!』
『别听那些馊主意,谁要看你服软啊?崩人设不说,还一点都不爽。现在是你掌握主动权……』
有建议周无虞多找几个失眠的主顾的。
还有提醒他要悠着点,别太过分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无虞吃得津津有味,看得也津津有味。
他已经习惯了弹幕的存在。
另一端的观众看他当消遣。
他也拿这些当娱乐。
至于直播和系统的原理,他不懂,也不自寻烦恼。
他只知道,他吃到嘴的食物是真的美味,他看到喜欢的东西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就够了。
如果任务也能轻松顺利地敷衍过去,那就更好了。
“走吧。”周无虞看向谢煊。
赶紧确定结果,不行的话,他就要物色下家。
接下来的发展,超乎周无虞意料的顺。
再次来到那家医院。
几位专业人士围着谢煊团团转,摆弄着周无虞不认识的仪器。
等他们忙完,周无虞就把那张试纸取出来,放在谢煊的枕头上。
戴着防毒面具的几人:“……”
就这?
然后,他们就看到谢煊的监测数据,似乎真的是睡着了?
这才几秒啊!
“没我什么事儿了吧?”周无虞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主动询问。
他总不能就在这儿守着谢煊睡觉吧?
周无虞的嘴唇刚动,其余人就像是守在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想呵斥他又怕真的惊扰到才安眠的陛下,表情和动作都怪异极了。
……都有病?
周无虞眼神嫌弃,自顾自走了。
谢煊并没有被他惊醒。
众人再次产生怀疑:这真的不是迷药吗?
研究团队分成两组,有继续围着谢煊的,也有来询问周无虞的。
那些五花八门的疑问,周无虞完全招架不住。
他也很光棍,直接用“等谢煊给出令我满意的条件再议”给堵了回去。
谢煊睡了一个多小时,整个人用精神焕发来形容有些夸张,但确实是肉眼可见的气色变好。
周无虞见状,也不啰嗦,摆出自己的条件。
一是给他安排一对比秦父秦母更优秀的父母。
二是谢家所有的产业都要拒绝与秦家合作。
谢煊面露惊讶,他很少做出情绪这么外露的表情,但他没有多问,稍作思考就同意了。
“你们如果想研究、量产,我可以提供材料,成本我不分担,要是能赚的话……利润分我一成。”因为心情好,周无虞干脆又大方。
此时,他根本没意识到,“一成”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真假少爷(21)
周无虞提出的条件, 听着就很幼稚,像是在和秦家人赌气。
就连他说的一成分红,也显得很外行。
但谢煊并没有对此提出质疑, 更不多问, 几乎是有求必应地配合周无虞。
周无虞问过系统, 合同内容不仅没有坑, 还算得上厚道,他就潇洒地签了名。
研发方面,周无虞也不懂,只等他们什么时候需要, 他再给他们供货。
接下来,就是静待“父母”到位了。
哪知谢煊很雷厉风行,他当即就让秘书传话下去,拒与秦家合作。
谢氏集团并非谢煊的一言堂,更遑论那些另有负责人的子公司。
可问题是,对谢氏而言, 秦家就是一个小虾米, 两者的业务往来很少, 秦家的公司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存在。
谢煊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更何况, 他还承诺了,如果造成损失, 他私人会从别的方面进行补偿。
他这么一表态,效果也称得上立竿见影。
很快,消息灵通的人就知道秦家得罪谢煊了。
那场宴会也再次被提及。
“是因为秦家那个找回来的小儿子, 他冒犯了谢煊吧?”
“可这都多久了,他怎么现在才翻旧账?”
“关键是那个孩子不是和秦家闹翻了吗?还是我记错了?”
“没有,我这儿还有他的录音呢。”
“那谢煊怎么会把这账算到秦家头上?”
“谁知道, 我听说谢煊前段时间经常跑医院,他的身体……”
“他脾气越来越差了,就那点小事,至于这么计较吗?”
“到底什么原因还不清楚呢。”
“秦家……我以前倒没留意,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让谢煊这么大动干戈?”
……
秦家人也很费解,他们到底怎么得罪谢煊了。
总不能真是周无虞的锅,被扣到他们头上了吧?
那他们未免太冤了。
谢煊一句话,不至于直接“天凉秦破”,却足以令秦家父子焦头烂额。
被谢氏相关的公司拉黑,对秦家来说,只能算得上小坎坷,远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如果没有别的麻烦,他们可以撑过去。
然而,有个词叫“见风使舵”,还有个词叫“趁火打劫”。
远的不提,就说卓熠年——
原本看在自家蠢弟弟和秦钰玩得好,并且受对方影响懂事了一点的份上,卓熠年把一个项目给了秦家。
但见周无虞和秦家闹掰,谢煊又对周无虞“图谋不轨”,卓熠年很有先见之明地做了些调整,准备随时脱身。
现在一见谢煊正式表态,他就紧随其后,也与秦家割席。
有卓熠年带头,其他利益相关者,以及一些本就和秦家关系一般,或是想借此向谢煊示好的人,自然很乐意跟风。
除此外,秦家的竞争对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正在谈的合作商也迟疑起来,各种拖延,提出过分的条件……
秦家一下子就被打蒙了。
他们的公司,说好听点,叫家族企业,难听点,就是小作坊,里面有好几位关系户。
平时没什么,现在一遇到这种规模的针对,内部的问题就爆发出来。
秦父心力交瘁,都病倒了,他手上插着留置针,回来继续忙碌。
他打电话打到手机发烫,结果连谢煊到底为什么突然整他们,他都没打探到。
秦大哥也四处奔波,各种低声下气,然而,他面对的多是敷衍推脱,或是避而不见。
秦母因周无虞闹出的那些事觉得丢脸,有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参与太太们的交际,现在她也不再躲着,而是备了礼物主动上门。
但其中大多数人都只是塑料情。
即便是真心想帮她的朋友对那些一无所知,更和谢煊搭不上话。
倒是一位太太很是唏嘘:“你们家是不是犯小人啊?这段时间,好像不太顺……有没有请大师看一看?”
秦母就想到了周无虞。
他来到秦家是污点,就连走了,也给他们留下一堆麻烦。
简直是瘟神。
秦父与秦大哥还好,他们虽然也觉得丢脸,但受舆论影响有限,很少遭到当面嘲讽。
而对秦母来说就不一样了。
她以前多得意啊。
丈夫给她尊重和体面。
孩子争气又孝顺,可以让她炫耀。
她过得悠闲惬意,由内而外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可自从把周无虞找回来,一切都变了。
总有人和她不对付、嫉妒她,这时候就会拿周无虞来让她难堪。
或许有些人只是好奇一问,也同样能刺痛秦母。
起初她还试图遮掩,维持体面,然而,周无虞偏偏要把家丑外扬。
尤其是他离开前故意喊的那一通话,那几天在朋友圈和群里都传疯了。
秦家再次成为笑料。
秦母被气到头晕,她直接去疗养院住了几天。
她自己躲了,却有拜托朋友帮忙解释,并宣传周无虞的斑斑劣迹。
好不容易等到风头过去,周无虞的养母又出狱了。
周无虞高调地去接人。
秦母都在刻意忽视周无虞这个逆子了,但不知怎么回事,她还是看到了照片,听到了一些议论。
都在说,看来养恩还是重于养恩。
这话一语双关,既说的是周无虞,又在暗指秦钰。
还有人问,周无虞买车的钱是不是从秦家来的,他们到底给了他多少钱。
秦家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连秦钰的风评也被害。
谁能想到,这还没完。
现在他们家还因周无虞遭难!
秦母想不通具体的缘由,但她就是无比笃定,谢煊会针对秦家,都怪周无虞。
或许她只是迁怒,不过确实猜对了罪魁祸首。
秦母就提议去找周无虞,哪怕不能压着他给谢煊赔罪,也可以展现他们和周无虞已经是两家人了,让谢煊冤有头债有主,想算账认准周无虞一个人就行了。
但秦父表示反对,还骂她净出馊主意:“就他那混不吝的性格,谁知道我们去了,他能再闹出什么事来?这种时候,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理智告诉秦父,谢煊因为周无虞冒犯到他,就来找他们家的麻烦,这种可能性极低。
谢煊会这么幼稚吗?
周无虞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吗?
如果他真的要收拾周无虞,有的是更省力的方式。
可是,他们秦家这点产业,也不值得让谢煊这么算计吧?
秦父越想越头疼。
他还是希望可以搞清楚原因,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否则,如果不解开最关键的仇怨,任由谢煊继续针对,以他们和谢家的势力差距,根本没办法硬抗住对方的打击。
秦父给自己的大儿子打电话:“你去学校找一趟小钰,看他能不能在卓家那边打探一下。”
秦大哥诧异:“给他打个视频不就行了?还要跑一趟吗?”
现在他哪有那个时间啊。
秦父却坚持:“你亲自去,显得更重视一点。”
现在秦钰和他们也有了隔阂,生分得不像一家人。
其实,不需要他们嘱托,秦钰已经有所行动。
虽然秦钰在学校,有几天没和家里联系了,但这事透着诡异,圈子里的人都在八卦,他又是相关人,所以很快就听到了消息。
都不需要他主动开口,卓二就先一步来安慰他:“你别担心,我去问问我哥是什么情况。”
卓二少有点怵他大哥卓熠年,可这次他觉得是他哥不地道,因此就气势汹汹地去质问:“谢煊针对秦家就算了,哥你怎么能在后面落井下石?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见秦钰!”
卓熠年都没多给卓二一个眼神,淡淡道:“这是公司的决策,你的友谊你自己维护,难道要我徇私亏本照顾你朋友家的生意吗?”
“你把我当傻子哄呢?”卓二少感受到哥哥的敷衍,很是生气。
他也很费解:“这明显是私怨!是谢煊让你这么做的吧?到底为什么?就算他想整周无虞,可周无虞都不姓秦,还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你们干嘛这么对秦家啊?”
卓熠年没解释,只警告一句:“你以后对周无虞客气一点。”
卓二少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谁?
他要对周无虞客气?
凭什么?
正想嘲讽出声,卓二少忽然感觉一道灵光劈进自己脑子。
“你们是在为他周无虞出气?”
卓二少问出口,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会吧?你们图啥啊?”
更令卓二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哥竟然没有反驳。
顷刻间,卓二少想到了很多。
比如,那场宴会上,他哥带周无虞去看谢煊的马。
比如,觉得丢脸雇人要给周无虞一个教训的陈澎,被家里断了零花钱。
还有,项桦出国,该不会也和周无虞有关系吧?
“难道周无虞不是秦家的孩子,而是谢煊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不然,谢煊怎么会这么照顾周无虞?
卓熠年闻言叹气,给了自己亲弟弟一个同情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卓二少更莫名其妙了,他恍恍惚惚地离开,把这些告诉秦钰。
秦钰听完,反应要比卓二少淡定得多。
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这才更附和逻辑,不是吗?
而且根据以前和周无虞的相处,他也不像是单纯的莽撞,更像是有恃无恐。
果然啊……
那么,周无虞离开秦家前说的那些话,就不能再当作了赌气或搞笑了吧。
秦钰有些发愁。
他没能力解决秦家的困境。
如果他离开秦家,会不会让周无虞解气一点?
无论怎样,秦家都养大了他,他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见到秦大哥,秦钰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如实将卓二说的那些转告给秦大哥。
“这……”秦大哥听完,大脑有些混乱。
“怎么会这样?周无虞是怎么攀上谢煊的?该不会……”
秦大哥的话没有说完,但看他的神色也能猜到他产生了一些不太正经的想法。
在秦大哥看来,周无虞除了这幅还算不错的皮囊(主要是身材好),就没什么别的长处了。
那场宴会,他带了周无虞参加,原因之一就是想看能不能把周无虞推销出去。
难道真让周无虞搞到大佬了?
虽然性别不太对……
要是真的,以谢煊的权势和目前流露出的态度,他们家要怎么应对?
秦大哥又悔又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真假少爷(22)
秦大哥现在的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 他觉得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很离谱——周无虞那个讨嫌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机遇?
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担忧, 万一他的猜测成真了呢?
要说他们家最大的仇人, 似乎还真的非周无虞莫属。
当然, 秦大哥自己是觉得他们对周无虞已经够厚道了, 但架不住周无虞又贪又小气、只记仇不记恩,他对他们很有意见,临走都在放狠话。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他们就应该把表面功夫做得再漂亮一点, 让周无虞感受到他们的接纳……
可现在,后悔已晚。
更要紧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如果真的是周无虞在背后撺掇,让谢煊对秦家出手,那他们应该怎么让周无虞消气?
难道要找周无虞赔罪求和吗?
以周无虞的贪婪和小人得志,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并对他们冷嘲热讽耀武扬威吧。
秦大哥将这些纠结都告诉了父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秦父要比秦大哥能沉得住气。
皱眉思索几分钟, 秦父便有了主意:“去看看周无虞现在过得怎么样, 就说公司可能要破产。本来放任他离开, 是想磨练一下他,但现在也没机会了。只能把还能保住的这点家底给你们分一下, 他也有一份……”
他并不是真的想唤醒周无虞的亲情,只是编一套说辞,试探周无虞是何反应。
结果, 他们连周无虞的面都没见到。
*
周无虞并不清楚秦父的打算。
如果他知道了,恐怕也只会很乐意配合演出。
周无虞当然没忘自己的任务。
只是,看现在的发展, 好像已经不怎么需要他费心了。
主要是谢煊太上道了。
以谢煊的地位,很少需要揣度别人的心思、迎合对方的喜好。
他以前也确实有些眼高于顶。
根据周无虞对秦家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有点记仇的人。
谢煊清楚,自己之前那些做法很可能让周无虞不喜了。
后悔这种情绪无用,事已至此,他只会努力补救。
表面上谢煊只是放出话而已,其实背后他还做了很多。
如果周无虞再提出一个收购秦家公司的条件,谢煊也能迅速采取行动。
包括周无虞想要的新父母,谢煊没有都敷衍,而是根据周无虞想要的效果,找到合适的人选,并设计剧本供周无虞参考。就连相应的沟通,也不需要周无虞出面。
谢煊并不会自我夸耀、向周无虞邀功,但他的诚意,周无虞已经看到了。
原本周无虞确实因为谢煊高傲的做派,多少有点芥蒂。
现在嘛,见谢煊一出手,比自己费劲巴拉地筛选新父母的效果要好太多,周无虞就觉得,谢煊这人真还挺靠谱。
他仿佛看到任务的进度条biu地蹿了一大截。
心情一变好,周无虞的服务态度也有所改善。
像是谢煊想要测试能帮自己入睡的最小量、睡眠时长和剂量浓度的关系等项目,周无虞就会帮忙进行一些操作,或是提供更符合需求的提取液。
周无虞也算参与其中,但他不像别的正经研究员那么忙碌。
他进出也很自由。
只不过因为他另有目的,所以,他大多时间都呆在实验室,跟在后面学习。
这对于周无虞来说是全新的领域。
他一个学渣,看着那些复杂又陌生的化学式,特别头秃。
就在周无虞双眼都像是有星星在转圈的时候,他收到秦父想要见自己的消息。
周无虞有气无力地挥手,拒绝道:“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秦父原本还有三分把握,觉得周无虞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切入点,没想到他连周无虞都找不到。
按理说,以原本周无虞的身份和秦家的地位,应该是周无虞将那笔钱挥霍完,还养成了坏毛病,自己没有能力赚钱只能再回来找他们,结果求见无门才对。
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秦父只能曲线救国。
他让秦钰去找赵女士,叙一叙母子情。
周无虞没有直接阻拦,而是询问赵女士的意思。
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尊重。
如果她选择帮秦钰、甚至是帮秦家,那他再调整一下之后的计划就行。
结果,赵女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对她来说,秦钰不仅是她亲生的,还是周父的血脉。
她没有与秦钰相处过,与她忍受、反抗周父家暴的孩子也不是他,自然就和他没什么情谊。
只要想起秦钰身体里还流着那个人渣的血,赵女士内心的抗拒就压过了母爱。
更何况,她刚出狱那几天,秦钰并没有来看她。
赵女士没觉得失望,更不会恨秦钰。
只能说,他们没有母子缘分。
那就当陌生人吧。
不管他现在来找她是为了什么,都没必要见面。
她知道秦家条件很好,也听说他们把秦钰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这让她不会产生太深的抛弃秦钰的负罪感,拒绝得十分干脆。
周无虞能接受别的发展,但没有发生意外,进而导致工作量增加,自然更让人心情愉悦。
为了避免赵女士被秦家人骚扰,周无虞帮她找了份工作。
这也是赵女士的再三要求。
按照周无虞的设想,她只需要享受生活,偶尔带着保镖去买买买就够了,最好是她把秦家给的钱花完。
可赵女士并不是那样的性格。
她很勤劳朴素。
一直闲着会让她焦虑,她迫切地想要自己赚钱。
周无虞只能帮她安排——让谢煊给她提供一份安全清闲的工作。
于是,秦家那边就发现,何止联系不到周无虞,连赵女士他们都找不到了。
*
听到这个消息,秦钰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赵女士即将出狱那段时间,他其实有点纠结。
她毕竟是他的生母,又经历坎坷,想必很需要关怀。
可是,他现在身份有些尴尬。
他和赵女士根本没见过面,和周无虞关系也算不上友好。
还有秦家这边,他们的心情,他也需要考虑。
朋友多是建议他别去的。
加上那段时间学业也比较重……
好吧,这些都是借口。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秦钰更偏向秦家。
他那个时候没有去看望自己的生母,现在秦家遇到麻烦了,他再去找她,这算什么呢?
秦钰心里是抗拒的。
可是,他又无法拒绝。
如果再不想办法挽救,秦家真的要落败了。
毕竟在秦家长大,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照顾,秦钰心怀亏欠,对他们也有感情,根本无法袖手旁观。
再有秦父秦母的诉苦和软语相求,他只好妥协,同意去求赵女士。
没想到赵女士会躲着他们。
秦钰所有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但他只觉得轻松。
他留够自己的生活费,把其余攒下的零花钱压岁钱都拿了出来,算是尽自己的一份力。
可那点钱够干什么的呢?
秦父让他拿回去,还叮嘱他家里情况不太好,要他多为自己打算。
秦母则很焦躁。
她抓住秦钰的手,满脸祈求地问:“你那些朋友,能不能让他们帮帮忙?哪怕只是袖手旁观呢,别跟在后面针对我们家就行……或者,透露点消息……再这样下去,公司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秦母这段时间都顾不上保养指甲,有一片劈开了,在秦钰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白痕。
很快,那道白线就变红,轻轻肿了起来。
秦钰只是紧咬着下颌,没有发出痛呼。
他垂眸,满脸为难。
秦父突然出声,埋怨秦母:“你别勉强小钰,我都没办法,你让他一个孩子能做些什么?”
“唉……”秦父长长叹气,声音苦涩,“怪我无能,谁能想到……以后你们要吃苦了。”
秦母尖锐地哭喊:“都怪周无虞!我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下他这个讨债鬼?他这是想逼死我才甘心?”
“也未必是他。”秦父抽着烟,发愁地吐出这句话。
实际上,他已经几乎可以确认,这一切就是周无虞的手笔。
周无虞和谢煊的交易,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更何况,周无虞也无意完全隐瞒。
他要逆袭打脸,怎么可以锦衣夜行?
必须要让秦家知道,就是他干的!
只是周无虞没料到,秦家联想到了他身上,却略微有那么一点跑偏。
秦母其实不太在意周无虞是怎么攀上谢煊的,她满腹的怨恨。
听到秦父的那句反驳,她更加崩溃:“怎么不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有些口不择言:“也不知道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巴结到谢煊!谢煊也是眼瞎……”
咒骂了一通,秦母像是灵光一现,问秦钰:“要不,你去找谢煊试一试?周无虞脾气那么臭,长得还凶,他都能成功,你可比他讨喜多了!”
秦钰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因为太过震惊,他一时失语。
与秦母对视两秒,见她依旧充满期待地望着自己,并没有露出失言的懊恼表情,秦钰眼中溢出泪水,颤声喊了一句“妈”。
她还是他的妈妈吗?
令秦钰心寒的是,秦父只是沉默地抽烟,并没有斥责秦母。
这一瞬间,秦钰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姐姐秦淑没留下过年,而是声称学业很重,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国。
*
秦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但物以稀为贵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她很清楚,家产主要是大哥的,她大概就能分一些嫁妆。
别说公司了,就连家里的事情,她的参与度都不高。
当初听说弟弟是抱错的,她也没回来看。
她觉得父母应该不会放弃秦钰这个培养了十多年的孩子。
果不其然,秦钰没离开,亲弟弟被接了回来。
对于所谓的亲弟弟,秦淑并没有多少亲情。
之后周无虞那些骚操作,让她更是不满——他也太能捞钱了!
蛋糕就这么大,他分得多了,还能给她剩下多少?
那两个月,她要生活费都很艰难,各种哭穷才被打发了一点。
秦淑记住了周无虞。
她想要亲自见识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然而,没等她放假回国,周无虞就和家里决裂了,还特别中二地嚷嚷着什么“莫欺少年穷”。
更匪夷所思的是,周无虞竟然真的出息了。他找到助力,开始找秦家的麻烦。
秦淑:“……”
至于吗?
之前周无虞在秦家也没怎么受委屈吧?
拿到那么大一笔钱,他竟然还好意思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报复秦家?
作为被殃及的池鱼,秦淑很是忿忿。
但她又无计可施。
周无虞可是拳打亲爹、脚踩大哥的狠人,弱小如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武力比不过,财力更是不及,她也没什么人脉。
察觉到家里的情况愈加糟糕,她当机立断,选择溜之大吉。
他们斗法,可别牵连到她。
再说,万一秦家真的完了,她好好完成学业,还能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秦淑也算对父母的本性有所了解。
如果把她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中年富商,能够挽救公司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让她牺牲。
可她不愿意那么委屈自己。
的确,父母生养了她,对她有恩,可她又不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一个,凭什么遇到麻烦就把她推出去?
秦淑逃得快,秦父秦母便把目光移到了秦钰身上。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秦大哥想歪了,又误导了他们,让他们怀疑谢煊对男生感兴趣。
所以他们首选秦钰,而没有让秦淑回国。
谢煊最近在做各种测试,补了不少觉,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他的情绪真的变得稳定,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靠理智压住坏脾气。
他待人也更加宽容。
工作失误却没接到谢总死亡凝视的下属信誓旦旦道:“老板一定是恋爱了!”
而且还是很甜的恋爱。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冷酷霸总一旦餍足,就会心情好到几乎可以原谅全世界。
——只除了秦家。
所以,秦家一定是得罪了未来老板娘吧!
谣言就这么传播了出去。
秦家更加相信,周无虞就是个蓝颜祸水。
周无虞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谢煊的议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八卦的另一个当事人是自己。
他只是随口感叹一句:“果然,解决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就有闲情逸致想别的了。”
然后……
周无虞准备回归之前并没有融入的上流圈子,并为认新爹妈预热。
他选择在一场酒会上亮相。
结果就秦钰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撞进了谢煊的怀里。
周无虞:“……”
此处应有口哨。
他不知道秦家使出这样的损招是因为他,还在旁边看乐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真假少爷(23)
秦家人并不知道周无虞也在场, 他们会参加这场酒会,是冲着谢煊来的。
而周无虞要唱的这出戏,最不可或缺的观众就是秦家的人。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秦父发动人脉要到了酒会的请柬。
周无虞没有阻拦。
因此, 秦父与秦大哥很顺利地带着秦钰来了。
哪怕秦钰并不情愿。
如果让秦钰选择, 比起被曾经的家人当成礼物送出去, 他会更乐意签下欠条, 保证将以前秦家为他花的钱尽数归还,然后和他们一刀两断。
那天,秦母的提议,让秦钰大受打击。
但因为他们以前对他很好。
甚至在知道他不是秦家的血脉之后, 依旧待他一如既往,偶尔还会多关心他几分,以免他没有安全感……
他实在不愿意将他们往坏处想。
再加上秦母很快又解释说她不是那个意思,是他误会了。
她没有要他去勾引谢煊,只是想让他试一试,能否和谢煊也成为朋友。
“你们只差了四五岁而已, 还不至于有代沟。谢煊他的经历, 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 他肯定很需要治愈, 你又像小太阳一样,你的朋友们都很喜欢你……”
“也不用你刻意讨好, 万一能解除一点谢煊对咱们家的误解,或是给个当面交流的机会,看能不能转圜一下。像现在这样, 莫名其妙就欺负咱们家,这算怎么一回事?”
“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家里破产, 我还怎么活?”
秦母如今的模样,和以前的优雅贵妇人模样大相径庭,看起来有些可怜。
秦钰心软了。
随后,秦父代秦母道歉:“你妈妈她现在情绪不好,我有时候只能先顺着她,就算她说得不对,也不好反驳,免得她情绪失控。你也体谅一下,别怪她。”
看着像是忽然苍老了十多岁的父亲,秦钰也有些酸楚。
秦父又说:“不管是谢煊还是周无虞,只要能解决咱们家的困局,哪怕是让我跪下求他们,我也愿意。可问题是,现在想求人,都没机会。”
到底有多年的亲情在,秦钰想帮他们排忧解难。
更何况,他觉得周无虞和谢煊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自然,他就算去找谢煊也不是要行勾引之事。
因此,秦父和大哥要带他来这场酒会,他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来参加了。
他哪能想到,他们会直接采取下药这种卑鄙手段!
秦钰此时选择冲着谢煊扑来,并不是真的打算听从秦父的安排。
他只是想逃离秦父的控制。
如果他表现得太抗拒,他担心他们会给他找别的金主。
曾经的至亲,如今在秦钰眼中,都变成了恶魔。
他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其实,秦父这么做完全是走投无路了。
他对秦钰能成功攻略谢煊,也没抱太大希望。
他更多是为了向周无虞表态——看,我们也没那么在意秦钰,秦钰以前鸠占鹊巢,现在我们把他送出去了……
或许周无虞能消气,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呢?
只是为了这一丝的可能性,秦父就可以把秦钰当弃子。
原本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现在各怀心思。
还有谢煊这个外人,机缘巧合之下,也被牵连其中。
当然,他是心甘情愿的。
谢煊知道自己这么做,会遭到秦家的记恨。
连秦父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想要开车撞死他,这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谢煊也能接受。
毕竟是他为了和周无虞的交易,断了秦家的财路。
但是,秦钰的“投怀送抱”,完全超出了谢煊的预料。
谢煊还是因为周无虞的缘故,才多次听说秦钰的名字,他对秦钰本人很陌生。
见到有人要摔倒,他顺手扶了一下,根本没有认出来这是秦钰。
等秦钰抬起脸,谢煊才意识到不对。
他立即收回手,还后退了半步。
原本秦钰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谢煊身上,他这么一撤,秦钰就软软地滑倒趴在了地上。
秦钰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解释或求助的话。
谢煊抬头张望,准备找举办酒会的主人或侍应生来处理。
这时,秦父快步走了过来,解释道:“这孩子高三学习压力大,不小心喝多了。”
他又向谢煊赔礼,并提出等秦钰酒醒了再带他来亲自道谢。
秦父对着谢煊,态度礼貌恭敬,像是谢煊和他们秦家之间没有任何龃龉似的。
周无虞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啧啧两声。
这老东西真够能屈能伸的。
秦父在努力与谢煊搭话。
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换谢煊高抬贵手。
谢煊轻轻摇头,在秦父变了脸色时,他才开口:“我也是受人之托,这事我说了不算。”
秦父已经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谢煊几乎明示道:“秦家惹了谁不快,你们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谢煊会这么说,是在抬高周无虞。
他大概能理解周无虞的打算,把爽文的桥段套过来用就行。
然而,秦父的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越跑越偏。
听到谢煊的话,他理解成谢煊在为周无虞出头,冲冠一怒为蓝颜。
秦父心里恨得不行,暗骂他们俩有病,我们家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而且,周无虞那样擅长气人、自私贪婪、不会服软讨好的犟种,都能找到谢煊这种有钱还脑残的金主,真是没天理。
要是早知道周无虞能有这造化,他们应该把他笼络住,那么。现在谢煊对他们家来说就不是阻碍,而是更上一层楼的阶梯。
但现在还不晚。
周无虞爱钱。
可以考虑用利打动他。
他们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还有血脉关系,完全可以双赢不是吗?
就是可能要大出血。
那也比现在被谢煊搞破产强。
而且,秦父心中是有野望的,如果他们能变劫难为机遇,将公司扩大规模,成为难以撼动的存在,以后就再也不会像这次一样任人宰割撑……
秦父脑海里思绪翻涌,看谢煊的眼神更加热切。
谢煊:“……”
难道这位秦先生是在迷惑自己,下一步就要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捅过来?
谢煊借着端酒杯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还换成比较方便防卫的站姿。
“既然……”
在谢煊开口的前一秒,秦父也激动地道:“其实都是误会,那孩子多半心里有疙瘩,因为抱错的事,他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有点怨恨,觉得我们亏欠他/也是我们疏忽了,和他缺少沟通。”
“到底是血脉亲人,哪能真的结仇?要是我们真的不疼他,怎么会放任他带着几百万去潇洒?”
分明是畏惧于周无虞的武力和作妖能力,当初秦父才会妥协,花钱买安稳。
现在到了他嘴里,就成了纵容放任,好像他是什么被误会的绝世好爹。
秦父还在继续和谢煊推心置腹:“他因为赌气,让你劳心又伤财的。咱们两家这关系,可以直接坐下来商量。秦家的家产也有他的一份……”
谢煊听着,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和秦家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已经坦白讲了,他的话没用,为什么秦父还要在他这里费口舌?
通常被八卦的当事人都是最后听到传言的。
谢煊又不是那种和下属打成一片的随和性格,更没有人会向他转达或是求证。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口中,已经摆脱单身还成了恋爱脑。
此时,谢煊想的是,他不能越俎代庖,把周无虞的高光给抢了。
“误会与否,你说了不算,也没必要向我解释。”谢煊再次强调。
秦父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点头接话:“关键是周无虞,谢总你只是帮他出气。谢总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和小虞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
谢煊脑门上的问号快要实质化了。
这位秦先生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在装糊涂?
谢煊没从秦父脸上的表情判断出来,就把视线移开,落在秦父后侧方那道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上。
——周无虞闪亮登场。
可惜秦父背对着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比起上次参加谢家宴会的随意,这次周无虞郑重多了,还特意做了造型。
一身订制西装更加昂贵。
宝石胸针,镶钻腕表,还有一对猫眼石袖扣。
周无虞的气质比较有攻击性,长相也是凌厉桀骜的,偏向浓颜,再配上挺拔又兼具少年气的身材,这些bulingbuling的配饰非但没有喧宾夺主,反而相得益彰。
他看起来不像是豪门小少爷,而像是刚洗白要接手家业的某道太子爷。
许多宾客的目光都被周无虞吸引。
他们既是想要现场吃瓜,也是意外于周无虞的形象。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周无虞,或许还听过他的录音。
根据那些勾勒出的周无虞,是一个被命运戏弄、遭受生活重击的中二混混,充满怨恨、目光短浅,只会幼稚地用话语谴责,实则给秦家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
也就是他不知用什么手段抱到了谢煊的大腿,才让秦家转过来服软。
他们以为周无虞是尖锐颓废的,或许现在又多了些耀武扬威,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这么充满底气。
他的气场,比起谢煊也不差什么,甚至还少了几分内敛,更加耀眼夺目。
而且,他对上谢煊,没有任何讨好依附的姿态。
两人是平视的。
甚至还是谢煊先打招呼:“周先生。 ”
谢煊又对秦父道:“我不是为周先生出气,只是受他所托。你如果想请他吃饭,还是要询问他本人的意思。”
“失陪了。”谢煊礼貌颔首,转身离开。
接下来,是周无虞的舞台。
秦父有些懵,谢煊竟然不留下给周无虞撑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真假少爷(24)
周无虞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很自然地接住谢煊递过来的话:“哦,我的天,秦总要请我吃饭啊?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他一开口, 就是老阴阳大师了。
秦父在上次想要找周无虞谈一谈时就劝过自己, 到时候很可能会面对周无虞的小人得志、冷嘲热讽, 他一定要忍住。
可是, 现在真的面对周无虞,才听到他的声音,秦父就觉得胸中有股郁气乱窜。
怎么会有周无虞这样讨人厌的孩子?
怎么还真的让他咸鱼翻身了?
秦父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瞥了眼谢煊离开的背影, 迟疑着最终没有阻拦。
他还发现,四周有很多道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飘过来。
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场合。
秦父就建议道:“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周无虞同意了。
有些话确实不好当众说。
反正必要的时候他会使用【大喇叭】。
他们来到休息室,秦大哥正在里面“照顾”秦钰。
周无虞啧啧感叹:“果然一家只能有一个耀祖,别的孩子,不论性别,不管以前多受重视, 必要的时候, 都能推出来送人。”
被他的话刺激到的, 不是秦钰, 而是秦大哥。
秦钰已经接受自己被抛弃的现实,对他们彻底死心。
周无虞说的分明是实情, 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秦大哥却难以接受“耀祖”的称呼扣到自己的头上。
他自诩也算是年少有为,周无虞一个废物,哪来的脸嘲讽他?
“要不是你吃里爬外, 我们家怎么会有今天?”秦大哥立即回怼。
因为提前开了屏蔽装置,他也不担心周无虞录音。
秦大哥憋闷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敢靠近周无虞, 只微仰着头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家里怎么亏待你了?给你那么多钱,你还不满足吗?还以为你那些话只是说说,没想到你还真能干出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行啊你!为了对付我们这些亲人,你竟然爬谢煊的床!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周无虞脸上的挑衅嘲讽忽然僵住。
爬床?
谁?
他吗?
周无虞看了眼还没完全清醒的秦钰,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们以为他是靠色相做交易,就让秦钰来截他的胡。
哈!
周无虞觉得很荒谬。
这就是他在上个副本造谣别人是gay的报应吗?
还有,秦家父子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周无虞都有点怀疑:“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不是在故意造谣给我挖坑吧?”
秦父与秦大哥闻言愣住——周无虞的意思是,他没有那么做?
周无虞从他们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天哪!你们竟然是认真的!这么会胡思乱想,还拯救什么公司啊,直接去当自媒体好了。”周无虞语气真诚地建议,却显得更加嘲讽。
旁边头脑还发昏的秦钰,隐隐约约接收到一些信息,他轻轻冷笑一声。
秦父与秦大哥神情恍惚,没有注意到秦钰。
他们难以接受。
如果是一场乌龙,那他们对秦钰做的这些算什么?
谢煊又会怎么想?
以及……
“那你是怎么让谢煊帮你出头的?”
周无虞:“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除了身体可以出卖之外没有别的价值的废物呗?你们连自己的对手是谁、又有什么能耐都不清楚。”
他失望又轻蔑地摇头,拉长语调感叹:“难怪……”
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秦父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灵活,挡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等!”秦父满脸的慌乱和恳求。
其实秦父没有完全相信周无虞的话,但他已经不敢赌,更没有机会再冒险了。
“不管怎样,你让谢煊帮忙,肯定是付出了代价的。何必呢?咱家破产,你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你想要什么,大可以提出来,我们都能商量。”
秦父已经顾不上试探权衡,尽力展现自己的诚意。
“之前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因为秦钰和我们相处时间长、嘴又甜,就不舍得把他赶走,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以后都改!”
“只要秦家能撑过去,凡是秦钰有的,都加倍补偿给你。”
周无虞耐着性子听完,才做出评价:“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不恨秦钰,我和他的错位人生,是一场意外。关键是,我亲爱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们,你们把我接回来,是怎么对我的?”
其实周无虞本人倒没那么在意。
但谁让系统逼着他逆袭呢。
那他只能对秦家人说声抱歉了。
系统要是听到周无虞的心声,肯定要大呼冤枉,逆袭方式那么多,是他自己懒得上进,选择借力整垮秦家的。
秦家人也难以接受周无虞这番说辞。
至于吗?
他们会那么对周无虞,就没有他自己的问题吗?
而且,他们对他已经够厚道了,他回来把秦家闹成那样,还带了一笔巨款离开,现在竟然还埋怨他们?
他们可是连秦钰都放弃了啊。
周无虞像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接着问:“你们是觉得,把秦钰推出来,让我看到他倒霉了,心里就会平衡一些?”
他发出一声冷笑。
“以前在我和秦钰之间,你们明显更偏向他。现在这么干脆地把他舍弃,岂不是说明,我比他还不如?”
“这个侮辱,我记下了。”
秦父气到想吐血,这怎么就是侮辱了?
他们分明是在讨好他啊!
而且,周无虞到底有什么底牌,怎么才愿意收手,他们还是没明白。
“我愿意把公司交给你……”秦父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周无虞:“那小公司,我还看不上。”
他狠狠装了一波。
实际上,他只是不想再和秦家有更深的牵扯。
这下周无虞是真的走出了休息室。
至于秦钰,他没管。
只要秦钰别惹他,他就不会把秦钰也纳入报复范围,但他也没兴趣当拯救者。
秦父不知是受到了打击,还是感受到周无虞的决心,没再拦着他。
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秦父脸色灰败。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超出了他的判断。
如果是商场上成熟的大人,或许还有的商量。
可周无虞像是在赌气,不惜代价都要搞垮他们秦家。
要怎么让周无虞放下呢?
秦父这时候才发现,他们对周无虞一点都不了解,连他基本的喜好都说不出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是酒会的主人带医生来查看秦钰的情况。
秦父大感丢人。
秦大哥也像是被扇了几巴掌。
他们都没什么心情处理秦钰的事,却又不得不强撑着应对。
秦钰给他们留了最后的体面,也是担心他们破罐子破摔牵连到自己,他抓住之前谢煊递的台阶,说自己是压力大又低血糖,去吃点甜点就好了。
看着这么懂事的秦钰,秦父也不知有没有后悔,但他没再限制秦钰的自由。
秦大哥想要离开了,继续留在酒会上,只会平白让人看笑话。
但秦父不甘心就这么灰头土脸地溜走。
他还想再打听些消息。
周无虞那么胜券在握底气,这让秦父无法不在意。
而且,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万一还能找到别的机会呢?
然而,秦父接下来只看到了刺眼的一幕幕。
他们弃之如敝履的周无虞,现在竟然成了香饽饽。
他的表现也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人。
在这种场合,他看起来竟然十分游刃有余。
与他交谈的人,都面带赞赏。
以前秦父嫌弃周无虞性格太刺头、不够识趣。
现在,他突然发现周无虞不卑不亢,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难道周无虞以前都是故意的,在试探他们?
秦父感觉一阵眩晕。
更让秦父难以接受的是,卓家竟然当众表示想认周无虞为义子,还打算正式办宴会让大家见证。
秦父气血上涌,眼一翻,终于栽倒。
在秦父因高血压住院时,秦钰找朋友帮忙,准备借钱换债脱离秦家,他要改变规划申请国外的大学。
卓二少因为没做到劝父母改变主意,特别愧疚地为秦钰跑前跑后。
“真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想的……还有周无虞,他是不是会下蛊?否则,怎么谢煊哥,我哥,现在连我妈都像是灌了迷魂汤一样?”卓二少对着秦钰吐槽。
秦钰却劝卓二少别因为他的缘故对周无虞有偏见,更没必要去挑衅周无虞。
“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这都是他的本事。”
秦钰现在没心思去探根究底。
以后秦家的事都与他无关。
卓二少唉声叹气,秦钰要离开,周无虞这个他看到不顺眼的家伙却要加入他们卓家。
*
周无虞最终会选中卓家,可以说特别顺理成章。
就好像卓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谢煊提供了几个选择,还包括一组演员,首推就是卓家夫妇。
在谢煊认识的人中,他们家是比较和谐美满的,卓先生卓太太更是实至名归的模范夫妻。
卓太太也很有趣,完全能配合周无虞,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谢煊只略一提,卓熠年就直接代母亲答应下来,根本不需要征求对方的意见。
先不提谢煊给的好处,就说他妈,平时就爱听一些《肥妻重生》、《龙王归来》、《末世大佬穿成冷宫弃妃》等爽文。
现在给她一个机会亲自参与真假少爷的剧本,她哪怕倒贴钱,都会同意来凑热闹。
卓熠年对亲妈的判断非常准确。
今天的酒会,卓母表现得之前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成人礼还要重视。她整个人都斗志昂扬的,没给周无虞留太多发挥的余地。
当然,周无虞也很乐意有人代劳。
卓太太带着周无虞到处炫耀——
“之前我特别想要个女儿,都考虑要领养了。现在有了周周,才知道,孩子贴心与否,不在性别……”
“我是有两个儿子了,可谁会嫌孩子多呀?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其实,认下他这个干儿子,是我们卓家占便宜了。”
“我和秦家打擂台?呵,有这个必要?我和我先生是真的觉得这孩子合眼缘,再说,别人眼拙,丢出来的宝贝,还不许我捡回家了?”
……
周无虞脸皮够厚,坦然接下这些夸赞。
没错,他就是这么优秀。
他孺慕地望着卓母,表示:以前只有养母对他好,但那个家给他留下了很多伤害,以后,他就要有一个圆满的新家了。
卓二少看得想吐血——到底谁才是他爸妈的亲儿子啊?
至于吃瓜群众,他们未必真的信了卓母的话,但大多会给面子地配合。
对待周无虞,他们态度也更重视了几分。
就算卓家这么做真的是为了膈应秦家,可周无虞能请得动卓家配合,也是他的本事。
这么一看,秦家还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真假少爷(25)
被比作“芝麻”的秦钰本人, 听到这些议论,只是一笑置之。
就算有人当面嘲讽,他也不做任何辩驳。
成为秦家人眼里的芝麻, 对他来说是好事啊。
秦钰看向手机界面。
被他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后, 秦大哥可能是借别人的手机, 又给他打过两次电话, 他一听出声音就立即挂断,然后,秦大哥就再也没联系他。
至于秦父秦母,不知是没时间, 还是别的原因,像是忘了他的存在。
秦钰垂眸敛下所有情绪。
他还回去的银行卡,他们应该收到了吧?
他们现在是在找别的出路,还是在努力挽回周无虞?
秦钰很想干脆一点,既然和秦家一刀两断了,就当陌生人, 可是, 情绪并不受他控制。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不过, 或许是因为秦家很倒霉, 且很大概率以后会更惨,他对他们倒生不起太多恨意。
这样也好, 秦钰心想,毕竟恨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他要做的,是远离纷纷扰扰, 等时间抚平一切。
*
另一边,秦大哥之所以没再继续纠缠秦钰,主要是因为他太忙了。
而且, 秦钰帮不了、更不会再提供什么帮助,秦大哥稍作犹豫,便放弃在秦钰身上浪费时间。
秦父倒下了,更多重担压在秦大哥肩头。
还有秦母听说了周无虞要认干亲的事,冲动之下,差点杀到卓家去。
秦大哥还要安抚她。
另外,秦父流露出了想要及时止损的意思。
秦大哥能看出来,父亲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就是他,也很迷茫。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继承公司,大学时候也选了相关专业。结果呢,父亲还没有放权,公司就要没了?
这一定是个噩梦吧。
虽然秦大哥年纪还轻,但一想到对手是谢煊,甚至马上还可能增加一个卓熠年,他就失去了斗志。
算了,或许断尾求生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公司已经乱作一团了,很多员工在找别的出路,一些高层浑水摸鱼……
再继续挣扎下去,别到时候公司没保住,其他资产也被套进去了。
对秦家父子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
然后,他们就发现,更难的还在后面。
哪怕他们愿意卖公司,也没多少人接手。
流露出意向的人把价压得很低。
秦父大骂他们趁火打劫。
其实不只是这个原因。
秦父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而买家觉得他们要考虑风险——谁知道他们这么做会不会也得罪了谢煊?
要知道,谢煊为了针对秦家,可砸了不少钱。
一些人在观望,谢煊到底是什么态度、想要谢家有什么下场。
如果谢煊打算等秦家沉入谷底再亲自收割,那他们的举动就是截胡,到时候免不了要向谢煊赔礼道歉。
可如果谢煊只是想让秦家失去公司、滚出上流圈子,那他们这时候出手,且狠宰秦家一笔,那就是为谢煊分忧了。
秦父不是想不通,他只是难以接受现实,也害怕再耗下去,情况会更糟糕。
但问题是,他再着急也没用。
周!无!虞!
秦父恨得牙根儿痒痒。
怎么这个逆子一离开秦家就这么能耐了?
周父在脑海里想了很多对付周无虞的阴招。
比如,可以说动员工家属卖惨甚至是自杀,哭诉周无虞毁了他们的生活,再操纵一下舆论……
然而,周无虞就是一个无业游民,网暴对他的影响可能比较有限。
更重要的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这些算计都是纸老虎。
秦父不太敢再挑衅周无虞。
*
就在秦家一团糟的时候,周无虞的日子却过得风生水起。
卓家的认亲宴会举办时间,定在了三周后。
等待的这段时间,周无虞也没闲着。
今天陪着养母和义母逛商场,明天就去拍卖会上给家人买礼物……
遗憾的是,期间他一次也没有偶遇秦母。
现在的秦母既没有闲情,也没有闲钱去这些场合。
但对于周无虞的动向,秦母并非一无所知。
自从听说周无虞要和卓家认亲,秦母就想关上耳朵,再也不接收相关信息。
可是,先不说有些想看热闹的人会故意告诉她,就是她自己,也有一种病态的心理,总是忍不住默默关注。
她痛苦、怨恨、嫉妒、后悔……
不管怎么说,她才是周无虞的亲妈,他为什么不能对她宽容一点?
如果把他接回家之后,她更偏心他,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与谢家友好往来的是他们家,她肯定会在太太圈受到吹捧……
还有,秦钰以前也会陪她逛商场,可现在,这个孩子同样不认他们了。
秦母被这些情绪折磨得几欲发疯。
这天,秦母在一个群里看到,有人发了图,称自己去护肤时遇到了卓太太,她那个义子竟然也在。
“我女儿宁愿和她小姐妹一起,都不愿意陪我,他一个男孩子竟然这么贴心。”
“他们看着真像一家人。”
“听说他以前过得很差,想必有点缺爱吧。卓太太对他好,他自然会给予同样的反馈呀。”
……
秦母已经很久不在群里发言了。
大家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刻意忽略了她这个生母的存在,讨论得很火热。
这些话再次刺痛了秦母。
鬼使神差地,她来到了那家美容院。
她的会员还没有过期,自然可以进去。
只是她却很难打听到卓太太在哪里,甚至她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离开。
她固执地在大厅里等。
好在做皮肤护理需要耗费的时间比较长,还真让她等到了。
不只是卓母和周无虞,连他养母赵女士都在。
双方相遇,秦母激动地往前两步,嘴唇张了又合,没能吐出一个字。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周无虞。
以前他们每次对上,都有点不愉快,她总是语气很差地直接用“你”这个代称,而没有别的亲昵喊法。
甚至,因为他的名字与秦钰是同音,还想让他改名。
秦母意识到他们之前确实有些过分。
另一边,正有说有笑的三人看到她,表情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周无虞目光略过秦母,对旁边的两位母亲开口:“不相关的人,我们去吃饭吧。”
秦母见状,仿佛周无虞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眼神控诉,表情苦涩。
因为这段时间过得很差,更没时间保养打扮,秦母如今的形象,与她的年龄十分贴合,看起来就是一位普通的五十多岁的妇女。
别说与卓太太比,就是和赵女士比,她虽然皮肤好更显年轻,可精神状态差了一大截。
就像是幸福美满的女人和怨妇的差别。
若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估计还会以为周无虞是什么喜新妈厌亲妈,为了攀附豪门就抛弃无用老母亲的渣儿子呢。
两边的对比很明显,周无虞却没有落井下石嘲讽秦母,只是像对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多给一个眼神。
眼见他们都要走过去了,秦母没法,只好主动拦住他们,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话一出口,接下来就流畅多了。
“以前是我太傲慢,对你缺少关心。还好你现在过得不错……我知道说什么都有点晚了,不过,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周无虞冷漠拒绝:“道歉我收到了,但别的就没必要了。”
他一摊手,语气有些得意洋洋:“如你所见,我现在过得很好,更不缺妈了。既然已经断绝关系,那以后就当陌生人吧,阿、姨。”
秦母“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我好歹也生下了你……”
赵女士皱着眉,想要上前扶人。
卓太太也满脸嫌恶,准备打圆场:“我说秦太太……”
周无虞却抢先一步。
他腿长,很快就迈到秦母面前。
微微俯身,他居高临下道:“想道德绑架我?很好,那我再给秦家一个机会。”
他冷笑:“你再继续跪下去,就意味着拒绝这个机会。”
秦母慌乱地站起身,难以置信中带了点惊喜:“真的?”
她很快又戒备起来:“你想要什么?”
见周无虞面色冷淡又嘲讽,她后知后觉开始解释:“我不是想道德绑架你,实在是家里快要走上绝路了。与其那些钱都打了水漂,还不如给你们几个孩子分了。还有我的嫁妆,除了给你姐姐分一些,剩下的大半都给你。”
在秦家人眼中特别贪财的周无虞却不为所动。
他说:“我一个外人,哪有资格分你们家的财产啊?”
不等秦母再开口,他就说出了自己给秦家的机会的交换条件。
“只要你们把继承人换成秦淑,而且尽快完成资产切割。”
见秦母有点懵,周无虞又补充道:“也不用把全部家产都给她,就交换一下,原本给儿子的部分换成给她,当然也包括公司。以后,像秦先生、秦大少再也不能参与公司事务……”
周无虞自觉所说不够全面,他干脆道:“到时候我找专业人士拟一份协议,如果秦先生愿意签并遵守约定,我就收手,今后和秦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意问深长地问:“怎么样,很划算吧?秦淑也是你们的亲女儿,和我这个外姓人、没在你们身边养大的野孩子不一样。你回去问问,秦先生愿不愿意。”
然后,周无虞没有再给秦母纠缠的机会。
他一招手,训练有素的保镖就过来把人拦住了。
周无虞虽有自保之能,但也担心秦家狗急跳墙,害自己阴沟里翻船,于是就配备了保镖。
再说,秦父秦母到底是他的长辈,他亲自动手不合适,还显得没逼格。
周无虞一脸高傲冷漠地走了。
留下秦母在原地一阵心慌。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无虞会给出这样的条件。
他和秦淑也没交集啊。
总不能是他们背地有勾连,家产给了秦淑,然后他们两人就悄悄瓜分了吧?
没道理啊。
周无虞完全可以一个人吞下。
如果要让秦母选择,她肯定更在意长子,也更相信长子的能力。
可周无虞和他大哥总是针尖对麦芒,没准儿他还嫉妒大哥更受重视,自然不愿意见着他大哥落到好处……
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如果把继承人换成秦淑,能够让公司稳定下来,那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问题是,周无虞可信吗?
秦母有点心虚,自己来找周无虞,确实有仗着生母的身份逼迫他的打算。
该不会是弄巧成拙了吧?
周无虞就一点都不怕被议论冷血不孝吗?不怕给卓家留下坏印象吗?
秦母忐忑地去找秦父,将周无虞的话转达。
秦父一听,气得差点扇秦母一巴掌。
他最终把手收了回来,却骂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说你去惹他干什么?”
道德绑架的前提是那人有道德。
可看看周无虞以前干的事,他分明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血脉、亲情、外人的评价……这些在他眼里就是个屁。
他还有点吃软不吃硬。
秦父已经决定把家产分一半给周无虞,看能不能打动他了。
好歹他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秦父这么自我安慰。
没想到秦母会自作主张,使了这么个昏招。
秦父没法完全确定周无虞的目的,但能肯定一点,周无虞绝对不怀好意。
公司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如果让秦淑来接手,哪怕周无虞不再使坏,结果还是一样的。
秦淑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更何况,现在家里出了事,秦淑的各种表现,让秦父觉得,她又是一个白眼狼。
万一她把钱套走,之后人就留在国外不管他们死活了呢?
但如果他拒绝了周无虞的条件,消息传到秦淑耳中,只怕这个女儿也要和他们离心了。
真是好歹毒的算计!
周无虞就是想看到这个家支离破碎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真假少爷(26)
其实秦家人有点把周无虞妖魔化了, 他没他们想得那么心计深沉。
当时他就是灵机一动。
至于最终会取得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只能走着看了。
周无虞这么神来一笔, 最先破防的是秦大哥。
真答应了周无虞的条件, 秦淑什么都没做, 到头来反而是她受益更多?
那他这段时间为了公司奔走, 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应酬到胃疼……这些算什么?
还有父亲的打算……他竟然要给周无虞一半家产?!
家里有这些麻烦,都是因为谁啊?
周无虞让他们产生了多少损失?
结果父亲这是在干什么!
秦大哥有时候想发疯,直接拿刀把周无虞捅了。
太过分了。
就算他们对不起他, 报复到这种程度应该够了吧?
*
周无虞也在问系统:“还没有逆袭成功吗?难道真的要秦家破产,还是等我认亲宴结束?”
一个公司破产,要牵扯不少员工。作为罪魁祸首的周无虞,还真的觉得有点造孽。
他至今还没被泼硫酸扔臭鸡蛋,大概要得益于谢煊的靠谱。
谢煊安排的负责人很有能力,相应的安抚善后工作做得不错。
比如, 一些能力在线品行尚佳的员工, 离开秦家的公司, 大都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周无虞没那么强的同理心。
但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没必要当恶人。
更何况,秦家就算真的破产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肯定有后路,能过得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富足。
周无虞在想, 自己是不是还要再做点别的。
那就先给秦父一点压力,看他究竟会怎么选择吧。
秦父还是选择给周无虞“上供”。
列的那份清单,资产有没有超过一半, 周无虞不确定,但都是比较好变现的。
秦父确实有心了。
由此可见,他们不是真的不懂体谅,以前只是觉得他无用,不值得他们费心思而已。
周无虞没有收,但也退了一步:“把这些都捐了吧,以后我周无虞与你们秦家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在秦父震惊的目光中,他继续幽幽道:“其实,曾经那个渴望亲情、对你们有期待的周无虞早死了,这些就当是为他祈福了。”
秦父本就有点迷信,也不知脑补了什么,额头沁出一层汗。
离开前,周无虞还警告秦父:“要遵守约定哦,我会找人盯着你的。如果你搞小动作,可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秦父觉得憋屈,但还是老实点头。
周无虞说话算数,之后再也没给秦家使绊子。
不过,秦家的公司已经元气大伤。
以及名为谢煊的影响力还在,一些商业合作伙伴对秦家仍是敬谢不敏。
秦家想要恢复,难上加难。
他们一家三口不说节衣缩食,生活质量也大打折扣。
就连秦淑那边,秦母给她打了一笔钱之后,就彻底断供了。
秦淑:“……”
为什么受伤的又是她?
周无虞这个天杀的!干嘛要害她?
分明知道父亲不可能把公司交给她,还故意那么说,就是想让她拉仇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不过,因为之前没有和家人一起共进退,现在家里情况依旧没有好转,秦淑也不好意思再找父母争取。
果然人最终只能靠自己。
秦淑悲伤地感叹。
秦家将那栋别墅卖掉了,搬进了对他们来说的小房子。
秦母彻底告别以前的社交圈。
以前他们与周无虞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好像也是。
不过,周无虞的消息就像是四月的柳絮,不知道从何处就飘到了他们的身边。
听说出席卓家宴会有那谁,那谁……都是秦父需要巴结的人。
听说卓家给周无虞的改口费,有一架飞机,还有1800g黄金——因为周无虞喜欢金子。
听说卓家和秦家又达成了什么合作。
听说秦家江将深地涉足医药领域,新收购的公司竟然给了周无虞股份……
这些都罢了,最令秦家人难以接受的,是好多人都在夸周无虞是个投资天才。
第一个人这么说时,秦父心中嗤笑——周无虞高中都没读完,估计连股票期货都说不明白,他知道什么投资呢?
可后来,连他的朋友都没忍住和他感叹,他们家真是错过了一棵摇钱树。
秦父这才去查,发现周无虞投资涉猎范围之广,收益率之高,确实堪称天才。
这些,真的是周无虞做的?
没有谁在背后指点?
秦父想要怀疑,然而,周无虞第一笔投资发生在认识谢煊之前,用的本金还是他给的。
秦父心情复杂,后悔的情绪达到顶峰。
要是真的把公司交给周无虞,或许它就不是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吧?
这一刻,秦父是真心想要把他的所有交给周无虞。
再看被打击得失去斗志的大儿子,秦父很失望,胸中冒出一股无名火。
尤其是在询问对方工作情况没得到满意答复后,秦父直接把长子骂了狗血淋头。
“……你连周无虞都比不上!不说他现在的成就,就是小时候,那样的家庭环境,他都能养活自己……”
秦大哥反唇相讥:“你惦记周无虞这个儿子,但你看他认你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偷偷找过他,结果呢,见到人了吗?”
父子俩互相伤害。
其实不只是他们父子关系变得僵硬,秦父与秦母更是除了互相埋怨就没别的话讲。
以前秦父就怪秦母没有处理好家事,那次秦母自作主张,更是让秦父多了一把可以攻击的刀。
秦母也不甘示弱,骂秦父无能、眼瞎、卖子求荣、活该一辈子出不了头……
自从秦家开始走下坡路,秦母就很是焦虑。
可她一直没有工作过,现在又自觉年纪大了,既拉不下脸面,又吃不了苦,所以依旧没有走出家门。
她闲着又无聊,以前那些需要花钱的活动都被砍掉,她甚至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生了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养了十八年的孩子,谁能想到,到了老年她会过得这么凄惨,生病时都没人陪。
秦母想要和子女们修复关系。
秦钰还在读书,宁愿拿出自己打暑假工挣的钱给她请护工,也没给她打个电话。
秦淑倒是对她心软,给她买礼物,还开解她。
可是秦母就像祥林嫂一样,总是抱怨,多来几次秦淑也受不了,各种借口推脱。
秦母很受伤,觉得她也是个没良心的。
秦淑才委屈呢。
她的声音疲惫又无奈:“妈你为什么不找大哥呢?他离你最近,不是吗?”
“你这是在怨我?!”秦母立即炸了。
秦淑直接挂了电话。
在秦母的认知和习惯里,大儿子从来不是她倾诉的对象,他有正事要做,她的这些小情绪怎么能打扰他呢?
然后,他好像就渐渐忘了,要关心自己的母亲。
秦母又想哭了。
她那么贴心的养子,当时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任由他被带去那场宴会……
因为秦钰,秦母怨恨上了秦父。
他竟然还有脸怪她?
秦父与秦母互相折磨,但也没选择分开。
直到秦父生了场重病。
那时,距周无虞离开秦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秦父原本身体就有些小毛病,需要精心养护,可这半年来,他十分劳累,心情也阴郁,长此以往,他的身体就更差了。
因为有点急功近利,秦父生意上判断失误,亏了一大笔钱。
他受不了打击,身体上所有的毛病一下子爆发出来。
这次,秦父差点瘫痪。
他怕了,也彻底认命,不再折腾。
而且他变得很抠门,总是担心自己的晚年。
就连长子准备谈婚论嫁,他也什么都不愿意出。
秦母都受不了他,选择和他离婚,关于财产分配两人又是各种撕扯……
秦家,真的支离破碎了。
*
周无虞收到任务完成提示,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夏日。
他还有事没做完。
谢氏的研究团队目前只能制出低配版的助眠液。
效果么……
像谢煊这样的重症患者,也不知是不是他有了一定的免疫,对他来说只是聊胜于无,勉强能舒缓一下情绪。
但对普通的入睡困难户而言,这不亚于灵丹妙药。
谢氏旗下的美妆公司推出一个香氛品牌,卖点就是放松助眠,还提供私人订制,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周无虞已经分到钱了。
其实,如果要算上研发成本,茉莉的相关产品还没有真正实现盈利。
但谢煊显然很大方,根本没周无虞计较这亿点点小细节。
周无虞会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将来能多分些钱。
这绝对是最次要的原因。
比起那点分红,还是技术更值得周无虞等待。
茉莉产自诡异副本,想要复刻,需要跨越的或许不只是技术的鸿沟。
这个世界的研究人员能做到吗?
周无虞不是好奇,而是打算践行拿来主义。
只靠这一株茉莉,产量还是太少了。
要是能靠科技手段复制就好了。
现在这株茉莉不仅胃口越来越大,还总长枝叶不开花。
周无虞都有点想弃养了。
它功能比较鸡肋,带来的效益也就那样。
要是当初那间房里摆放的植物的功效是防脱发,他都不敢想,能赚多少钱。
周无虞现在不缺钱,但这个世界多好的机会啊,他又有空间,趁机多搞点钱,以后有需要就可以开启砸钱的easy模式了。
可惜,系统一直消极怠工。自从看到任务完成的曙光,它更是拒绝帮忙理财。
周无虞苦口婆心地劝:“目光放长远一点,如果我们现在囤足够多的货,以后遇到末世或者物资不丰的年代,你想一想,会有多爽。”
系统:【谁跟你“我们”?】
它就是一个被忽悠着打白工的!
【这些都是宿主应该自己解决的!】
周无虞:“我们可是利益共同体啊,再说,我也没闲着。”
系统不语,调出了这个度假小岛的宣传照。
周无虞:“……”
他狡辩道:“我这不是遇到了瓶颈,出来放松一下吗?你又不能保护我的安全,只能我自己努力了。”
比起茉莉牌催眠剂,周无虞更想要批量生产的,是【有毒的香水】这个道具。
万一以后遇到什么大场面,催眠剂没用,还可以直接放毒。
但问题是,周无虞真的不太擅长做这个。
将近五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可至今没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
周无虞继续给系统画饼:“你再想一下,如果我真能复制出有毒的香水,以后遇到需要战斗的场面,只要一打响指……”
他同时做出这个动作。
“实则偷偷撒毒,放倒一大片,是不是有点帅?这场面算不算高光、让观众觉得是爽点?”
“观众评分高了,你得到的积分是不是也能多一点?”
他话锋一转:“可是,研究是需要经费的呀。”
周无虞只要有空,就和系统分析利弊。
也不知是嫌他太烦,还是真被他说服了,系统还是继续帮他搞钱。
周无虞充完电,就回去继续过比高三还痛苦的日子。
“这也是化学?快要把人学化了。”周无虞揉了把两个月没剪、手感变得柔软了些许的头发。
胳膊放下来时,指缝间有好几根头发。
完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考虑防脱的问题了。
周无虞有点心烦,很想把电脑一砸,大喊一声:“老子不学了!”
可他只是走到垃圾桶前,把头发拍掉。
先不学了,直接搞!
周无虞把替身娃娃拿出来,打算试着操作一下。
实践出真知,万一过程中能弄出点别的产物呢?
香水周无虞之前试过,真的特别毒。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防护用品有没有效,一直避免直接接触。
替身娃娃很好用,完全没有操纵外物的滞涩感,就好像是另一个他。
然后,他就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等他察觉到视野发生变化,就已经晚了。
完球,他该不会出师未捷先把自己给毒死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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