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原来是只大恶鹰
澜楚轻飘飘的五个字, 让原本打算好好阴阳一番的孔董一下子噎住。
“我急,我当然急了!”孔董拍了拍自己那边的桌子,“少爷天天顾着度假, 都不关心集团里的事情了。集团的事情每天都是我在担着, 我能不急吗?”情真意切,仿佛这个集团是跟他姓的。
澜楚顺势说:“既然你这么关心集团,那鲁董搞砸的大宗交易那块都交给你啦。”
扯着嗓门的孔董瞬间噤了声。
鲁董才刚在大宗交易的决策中被割了一笔,现在光赔钱都要把自己赔得倾家荡产了,甚至得拿手中的一部分股权去抵押。这个锅现在没人敢接,哪怕是纵横商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们都不敢轻易地拿在手中。
“孔董事刚才还一口一个关心集团,怎么现在眼下集团最重要的事情都不敢接手了?”澜楚眯得像只银狐犬似的,弯唇笑着说。
孔董嘴巴张了张,最后叽里咕噜说了句旁人听不懂的话,嚣张的气焰减了不少。
小书芽:看吧,反派已经开始节节败退了。
澜楚:夸夸系统!
会议室里接连弹出两个新的上线提示。
澜老爷进入会议。
耿封进入会议。
董事长出现,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会议气氛明显收拢了。
秘书的声音适时响起:“各位董事、各位管理层, 人员已经基本到齐。现在会议正式开始。”
澜老爷看向澜楚所在的视频框:“楚儿。这件事, 你来宣布吧。”
澜楚挺起背,身板坐直了:“我就不多说其他的了。今天开这个会是想告诉大家, 从今天开始, 耿封先生正式持有澜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也就是说, 他现在是澜氏第二大股东。”
线上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表情各异。大多绷得很好,但也有人瞪大眼睛,或者是眉头皱起来。
孔董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因此,他的态度也很清晰明了。几乎在澜楚说完的第一秒, 他便立即开口:“我反对。我反对这个叫耿封的人成为澜氏的股东!”
“反对无效!”澜楚立即便把他的话堵回去。
“我还是反对!”孔董的脸色暗沉下来,“少爷,这不是一句反对无效就能解决的事情!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不是什么小数目。我们至少有权知道,一个没有集团背景、没有行业履历、甚至没有明确商业经历的人,凭什么突然成为澜氏第二大股东?”他狠狠看向耿封所在的视频框,“如果连最基本的背景都说不清楚,董事会很难接受。”
耿封的身体向后靠,靠在黑色的椅背上:“你要我的背景是吗?”
孔董冷笑:“当然。”
孔董事表现得相当自信。他已经让以恺查清楚了,这个耿封就是个穷酸医生出身,在国内住的是城中村。要不是进了希岛的医疗部,一辈子都碰不上澜氏这样大的集团。
他心想耿封肯定澜氏拿出来的傀儡,装装样子的,他就等着耿封自报家门,再戳破澜氏的虚张声势。
澜楚知道孔董这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替耿封开口道:“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吧,耿封是……”
“少爷,自我介绍这种东西,还是让本人来做比较好吧?”孔董事说。
澜楚刚想怼他一句,耿封便说:“澜楚少爷,我自己说就好了。”
“你自己说真可以吗?”澜楚不免担心。
这帮老狐狸根本不讲道理的,找到一点言语里的漏洞就会不依不饶。
他怕耿封像男频人那样,开口就是“三十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人死为大”……那样问题就很大了。孔董绝对会搬出都市婆罗门、社会达尔文那套理论逼耿封暂时出局。
耿封只是给了澜楚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随后,微挺直身体,坦然自若地介绍起来:“我目前名下控股三家医疗机构,其中包括我之前任职的医院。那家医院已经完成私有化并入,现在是我医疗集团的一部分。”
想听笑话的孔董,脸上的肌肉一瞬间仿佛僵硬住了,之后浅地抽动了一下。
“除此之外,我持有两家综合投资集团的实际控制权,近期完成了对三家区域性企业的控股收购。”
耿封说出其中几家企业名字,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企业,并让大家可以上公开的系统上查一查股权穿透图。
视频里的人纷纷都拿出手机查,随后他们的惊讶的表情都揭示了答案。
有人脱口而出:“那几家公司不是最近才刚完成控制权变更吗?”
耿封“嗯”了一声。
孔董的五官几乎要拧到一起,只是努力在控制着:“原来最近那一轮密集的控制权收购和股权并购,背后的人是你?”
耿封平静地点了一下头:“准确来说,是我主导的。”
这一下子,愣的人不止是线上的董事们了。
连澜楚也呆住。
他当然听说过最近这阵子市场上的动静。
有几家公司短时间内接连发生股权易主,交易速度快,动作又干脆,外面一直有人猜测背后是不是同一个资本方。
因为出手太快,手段又硬,甚至有人私底下给那个神秘买家起了“老鹰”这个外号。
他专门盯着那些控制权松动、内部结构脆弱的企业下手。一旦看中,便迅速俯冲,把目标直接当兔子一样叼走。
小书芽在系统里找到这些资料,惊声大呼:楚楚,你不就是像兔子一样的被他叼走的吗?!
澜楚:……什么啊!
澜楚没想到,原来那个到处收购别人公司的大恶人,就是这个平时穿白大褂的医生。
简直不出意料的是个恶人!
孔董确认完这些消息,整个人就像被噎住了。
“所以。现在我有资格成为澜氏的股东了吗?”耿封问完之后,又说,“不过这个答案不是你们来告诉我的。我现在,已经是澜氏的股东了。”
孔董的神情彻底死寂了。
单从履历和实际控制能力来说,耿封甚至已经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他扩张商业版图的速度,已经超过当年澜氏的高速发展期。
孔董这辈子都没亲手做过这种事情,他就是个擅长内斗和捡漏的董事。他知道自己无法跟耿封和澜楚联合起来的这个联盟斗。
孔董最后只能把矛头转回程序上:“就算这样,这么重大的股权变动,也不能在线上会议里草草拍板。”
会议到这里,一直沉默的澜老爷开了口:“没人说今天线上拍板。我们明天回国。回到集团以后,会正式向董事会和相关管理层公布这项安排。”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反对,就显得不是在质疑程序,而是在质疑澜家的决定。孔董也只好暂时不再说话。
之后,这个会议一直开到将近半夜才结束。
澜楚: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终于让这只老狐狸说不出话!
小书芽:明天就回国把孔董事这个大反派解决掉,我们就可以进入到圆满结局了!
澜楚:……明天就可以进入到圆满结局了?
小书芽:根据系统检测,达成圆满结局的条件,只剩解决反派。
澜楚:这么快嘛?
小书芽:楚楚,你是不是舍不得呀?
澜楚:呜呜呜,是有一点。
小书芽:不管怎么样,主线任务能完成,都是值得开心的呀!
澜楚:我也没说我不开心。
澜楚只是想到在这里明明有很美好的生活,还有,不需要很努力才能获得的,家人的爱。
小书芽:如果你舍不得的话,其实也有别的方法,那就是……
小书芽还没说出有什么方法,澜楚的微信弹出消息了。
【耿封:明早一起回国,晚上早点休息。】
小书芽:男频男主弹出消息了,我躲躲!
澜楚:有啥好躲的?
小书芽:我对男频系统有过敏反应!阿啾!
澜楚:……
澜楚回复耿封的消息了。
【澜楚:嗯。你也早点休息哦,大恶鹰。】
【耿封:大恶鹰?】
【澜楚:你没关注圈子里的消息吗?大家都说最近在市场疯狂收购其他企业的那个幕后大佬,是只老鹰。】
【耿封:那‘大恶’?】
【澜楚:你是大恶人。大恶人+老鹰=大恶鹰】
【耿封:小楚的逻辑一向这么可爱。那我就接受这个称呼了,小乖楚。】
【澜楚:[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jpg]】
耿封再给他回的图片,澜楚就没看也没回了,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澜家一行人准备回国。
私人飞机停在机场。澜楚上飞机以后,照例挑了自己习惯的位置坐下。
他习惯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桌子上摆着咖啡和杂志。
他拿起一本财经刊物,自然地叠起腿,翻看杂志上的财经新闻。
不一会儿,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
澜楚抬头瞥了一眼,耿封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你怎么也上来了?”澜楚的注意力从杂志转移到耿封的脸上,有意抬起下巴,故作高傲地问,“蹭我们家的飞机?”
耿封微笑了一下:“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一直给澜家提供公务航空和航运服务的那家公司,也被我买下了。”
澜楚:“……”
澜楚高傲的头颅微微低下来了。
他不得不未雨绸缪地想,等自己身边所有的关联产业都被耿封买光之后,自己不会真的连带家业都要被他买去吧?
如果耿封未来真的买了他的家业,他岂不是变成耿封的金丝雀了?要是耿封这只大恶鹰突然特别没人性来压榨他怎么办?
澜楚脑子里不免脑洞大开地深入联想到,自己穿着男仆服在耿封身边端茶倒水,还要被对方呼喝着“快点”的样子。
澜楚眼泪快滚出来了:呜呜呜,我任务都要成功了,千万不要最后关头刷出男仆结局啊!
第52章 飞机颠簸,震到吐了
小书芽:楚楚, 你不用怕。
感应到澜楚正在担心着什么的小书芽出来安慰他。
澜楚:我差点忘记了,有你在,我一定不会刷出男仆结局的对不对?
小书芽:不, 我是想跟你说, 即使刷出男仆结局,也是圆满结局。因为你到时候已经打倒boss并顺利和主角受在一起了。我们还是成功的!所以一点不用怕!
澜楚两眼一黑:你还是别说了吧!
当男仆的人生究竟怎么就跟“完美”扯上关系了?!这就是耽频的定义吗?
这样看来,耿封的男频简直不要太爽,他下辈子也要投胎到男频去!
澜楚的脑内正在激情跟自己所在的频道搏斗,这个时候,空中管家推着小巧的餐车过来。
一看到有吃的来了,澜楚的不忿感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至少女频有美食吃,男频天天为了修仙喝露水。澜楚心想,自己也算扳回一城了吧!
银色餐车停在两人身旁,管家将餐盘依次被摆上茶几。
“耿先生,澜少爷, 这是你们的早点。”
摆在澜楚面前的, 是一份切得整齐的蜜瓜、无花果和青提, 旁边配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餐盘居中位置撒了一把可可粉。
耿封那边是覆盆子、草莓和蓝莓,中央放着一小块奶油水果蛋糕。奶油顶上的草莓看着鲜艳通红。
空中管家弯身介绍:“澜少爷这边是经典提拉米苏, 搭配当季水果。耿先生这一份是低糖莓果鲜奶油蛋糕, 奶油的甜度做得比较轻。饮品稍后会送上来。”
等人走开, 澜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提拉米苏。
他不是很想吃。
昨天才吃过提拉米苏,今天再吃有点苦嘴巴了,想换个口味。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水果蛋糕。
奶油白白的,草莓红红的。
想吃水果蛋糕。
澜楚不知不觉间的抿唇, 让耿封收在眼底。
耿封直接将自己的甜点盘推过去:“给你。”
澜楚呆愣了一瞬。
耿封是会读心吗?怎么知道自己想吃他的蛋糕?
“你不吃吗?”虽然手已经在蠢蠢欲动,但澜楚仍是不好意思直接把蛋糕拿过来。
“我本来就不爱吃蛋糕。”
“好吧。”澜楚很自然地把盘子接过来, “谢谢你。”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态度软得太容易,就像个会被轻易收买的贪吃鬼一样。他于是及时补上一句,“不过,我还是不会忘记你是个恶人。”
耿封靠着沙发背,单手撑在扶手上:“就算我是恶人,那也还是你的情人。”他眼神慢悠悠地扫着澜楚,“我对情人,不管怎么样都会很温柔。”
他好像双标得很理直气壮。
澜楚轻哼一声,把蛋糕送进嘴里。奶油不浓,莓果微酸的味道把腻味给中和掉了,口味不是特别甜。
澜楚的心情也像被这点糖悄悄托起来一点。
小书芽:楚楚,你太好哄了吧。人家只是给你一块奶油蛋糕而已。
澜楚:我才没被哄,我只是刚好今天爱吃这块奶油蛋糕而已。
小书芽:……我才不信呢,明明一块奶油蛋糕就把你收买了。
澜楚不理小书芽了,小书芽总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对了。”耿封忽然开口,“关于这架飞机,还有一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
澜楚正把那一小块奶油蛋糕吃了:“它要退役了?”
耿封摇头。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头顶:“上面有一个隐藏式休息舱。以前改装前,是给机组人员休息用的。后来公务舱重新布局,那块空间一直没怎么启用。”
澜楚顺着他的手往上看。
天花板平平整整,和普通舱顶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家用这架飞机的次数不算多,所以可能真没人知道。回头我告诉李钟,让他上去看看。”澜楚吃完水果,喝了一口苏打水,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唇,“不过,你突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耿封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提醒他“你家飞机上还有个小阁楼”的人。
耿封唇角扬起一个浅笑:“情人该做的事情,我们也得做,是不是?”他看澜楚已经吃完早点了,伸出手,握住澜楚的手背,拇指在他手背的肌肤上轻轻滑过,“我们去秘密约会。”
“……?”
澜楚不太明白耿封的意图。耿封有一种像小孩子要带他去秘密基地看一看的那种感觉。
成年男人怎么还玩这种东西。
不等他想明白,耿封便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走,我们上去。”
澜楚被他拉起来,迟疑了两秒,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好吧,我就只是跟你去看看。”
“嗯。”
休息舱的入口藏在前舱一块不起眼的顶板后面。
耿封按开隐藏锁扣,一块舱板轻轻降下来,露出里面折叠式的小梯。
澜楚站在下面仰头看。
“还真有个小阁楼。”
入口不宽。他扶着梯子先往上爬,肩膀从狭窄的舱口穿过去,视野一下变得昏暗。里面只亮着一排贴近地面的暖色灯带,像是藏在飞机骨架里的一小截夜色。
耿封紧跟着上来。
等两个人都钻进去以后,澜楚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还小。
顶棚低得很,没办法完全站直,只能弯着腰移动。
两侧各有一处窄窄的卧铺,铺着深色软垫,边缘装有防护带。舱壁随着机身弧度向内收拢,靠近头顶的位置还有几个嵌入式储物格。
这里意外地干净,空气里没有封闭空间常有的灰尘味。
澜楚伸手摸了一下卧铺:“这里居然一点灰都没有。”
“因为一直封着。”
耿封在他身后说道:“维护的时候有人定期检查,但平时没人进来。”
澜楚感到新奇地坐下来,垫子很软,微微下陷。
他抬头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像躲进一个隐秘安全的巢穴。
耿封也在他旁边坐下以后,空间立刻显得更拥挤了。
原本一个人躺着刚刚好的休息位,坐两个成年男人,就不可避免地碰到肩膀和膝盖。
澜楚往旁边挪了一点,但没什么用,依然是要碰着。
耿封毕竟比较人高马大的。
“你能把腿收一收吗?”澜楚低声抱怨着。
“地方就这么大,我腿就这么长,你让我收哪去?”
“……你收到别碰到我的地方。”
耿封假模假样地挪了下腿,但还是勾到澜楚了。他笑着说:“还是会碰到。”并故意将澜楚的腿勾了过来。
飞机正平稳地穿过高空。休息舱里听不见下面的交谈声,只有持续而低沉的引擎声从舱壁深处传来。
暖色的灯光昏昏暗暗,没有可以接纳阳光和看见云层的窗。
整个世界仿佛被缩小成了这一点空间。
澜楚清楚地感受着耿封身上的温度,在腿被耿封勾住的一瞬间,脑子里立刻开了窍般地明白了耿封口中的“约会”是什么意思。
对啊,耿封怎么可能会有幼稚的如同小孩子般的约会想法呢?
他脑子里明明就是只剩这种东西!
澜楚用力地把腿抽了抽,身体因为惯力而往后靠。
突然,飞机一阵颠簸,澜楚整个身体晃了下,倒在了垫子上。
紧跟着,耿封的身体便顺势压了上来。
之后不知是因为颠簸的缘故,还是耿封故意的,那个吻便汹涌地卷上来了。
随着飞机忽然下坠的失重感,澜楚的心脏跟着猛提起来。同时,耿封跟他拥吻时的气息,乱了他呼吸的节奏。
逼仄的空间,让两个人没有可以退开的余地,只能这样交缠在一起。
舱壁深处传来沉沉的鸣吟,像一片在呼啸的大海。澜楚后背陷在柔软的垫子里,视野里只剩昏暗的灯带。
身后像是危险的,而身前只有耿封。
他下意识便紧抱住了耿封。
紧跟着,飞机晃了一下。
舱内广播忽然响起:“飞机即将穿越一段不稳定气流,预计未来一段时间内将出现持续颠簸。请各位回到座位并系好安全带。”
然而这个隐藏休息舱里的人没听见。
气流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被放大成更加明显的触感。
飞机往上,又往下。
身体像被云层托住,又忽然失去重量。
澜楚一开始还能分辨自己到底是因为颠簸而头晕,还是因为耿封。
到后来,连这个问题都开始模糊。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灯光始终是昏黄的。
直到广播里终于再次传来提示,通知飞机已经逐渐离开不稳定气流。
澜楚才意识到。
刚才那阵颠簸居然持续了快二十分钟,而他们还在继续……
良久之后,澜楚的脑袋终于开始发沉。
胃里翻着沸水一般。他皱起眉,喉咙滚了一下,猛地推开耿封:“等一下。”
耿封的手不得已他的要处拿开,眉梢一挑:“怎么了?”
他分辨得出来,澜楚平时要来的时候,不是这个表情。这个表情好像是因为其他事情。
澜楚捂住嘴:“不行……”脸色越来越白,“我要吐了!”
“什么?”耿封好像没听清楚一样。
澜楚没时间跟耿封说话了,胃里的沸水马上要开锅往外冒了。
他顶着沉沉的头晕,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整理好,推开了耿封。
耿封还没反应过来,澜楚已经飞快爬向舱口。
顺着梯子下去以后,澜楚便一路冲向卫生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
澜楚扑到洗手台前,扶着台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稀里哗啦,吐了一池子的水淋淋。
妈的……
他真的做到吐了!
刚才吃进去的水果蛋糕算是白吃了。
小书芽:不会吧!楚楚,你就这样被耿封给玩吐了吗?
第53章 不说就再把你震吐
澜楚双手撑着洗手台, 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
“呕……”又吐了,这次吐无可吐,仅是干呕了一下。
他抬起脸, 看着镜子。眼角含着生理性的泪水, 水晶般的眼珠湿漉漉的,眼睫悬着水晶般的泪珠。
他张口微微喘气,呼吸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扑在面前的镜子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镜子里的澜楚看起来实在狼狈,又分外可怜的模样。
小书芽:被玩吐的楚楚,真是我见犹怜啊……嘶溜(吸口水)!
“什么叫‘玩吐’啊……是我晕机!”
小书芽:哦……嘶溜……
澜楚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凉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一阵一阵泼在滚烫的脸颊上,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逐渐,胃里那阵翻涌稍微平息。
咚咚咚。
这个时候, 卫生间门, 透着一丝“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被敲响。
“楚楚, 你怎么样了?”是耿封的声音。
澜楚咬了咬牙,冲着门外说道:“张口楚楚, 闭口楚楚的。楚楚是你叫的嘛?请叫我澜楚少爷!”
“好, 澜楚少爷。”耿封难得听他话地改口了, 语气听起来确乎是有几分真心地关心着急,“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好得很。”澜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
门外安静了一瞬。
“对不起,我错了。”
低低的道歉声,隔着门传进来。
澜楚怔了怔。
他……这次居然道歉了?
是这男人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澜楚心里的火气, 莫名消下去一点,正准备开门, 便听见耿封接着来了一句:“我不该把你做到吐。”
“……”澜楚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谁问你了?!而且我是晕机!”
怎么就没人信他是晕机呢!
好一会儿,澜楚才从卫生间里开门出来。
耿封站在外面,看着澜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手,托住澜楚的下巴。
澜楚被迫仰起脸:“你干什么?”
耿封没有回答,只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又偏过他的脑袋,从左边看到右边:“我想看看,你哪里被我做坏了。”
澜楚一把拍开耿封的手,气急败坏:“走开啦。”
在卫生间门口打闹了一会儿,两个人才重新回到前舱的休息区域。
澜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蔫如同一枝还鲜艳着,便先自我枯萎的玫瑰花。
澜楚:我累鼠了。
小书芽:宿主,你陪耿封玩就没有不累的时候。
澜楚:你安慰我就好,不要老是瞎说……
小书芽:瞎说大实话?
澜楚在意识里狂揉了小书芽一顿,揉到小书芽嗷嗷叫说不再调侃他了,才放过它。
没过多久,澜玥睡完午觉出来找澜楚。
她走进客厅,看见澜楚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地问着:“楚楚,你怎么了?”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澜楚刚想回答,耿封已经十分自然地替他说了:“澜楚少爷晕机,吐了。”
“啊?”澜玥错愕地看向澜楚,“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不晕机吗?来的时候飞机颠簸得比这次还厉害呢,你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回去反而晕机了?”
耿封闻言,嘴角挂着笑,不说话。
澜楚默默把脸埋进抱枕里:“姐姐……”声音闷闷的,“能不要说了吗?”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耿封几次试图跟澜楚说话。
“喝水吗?”
“还晕不晕?”
“这里水果还有,不吃了?”
澜楚一概不理。
最后,从一个丝绸袋子里掏出了一副紫色的眼罩,套在眼睛上,往沙发上一靠:“我要睡觉。”
耿封看他像睡美人那般卧倒了,这才没和他说话了。
飞机已经完全恢复平稳,在云层中呼呼穿梭。
窗外的云层被阳光照得一片苍白,机舱里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澜楚这一觉睡到晚上。
他把眼罩推到额头上,抬高手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飞机依旧在高空飞行。不一样的是,外面的景色变暗了。
他揉着眼睛,拿起手机看航行信息。
他们现在正在飞过孟加拉湾上空,此刻大概是悬在灯火阑珊的城市上方,只是厚厚的云层和黑黢黢的夜叫他看不到城市夜景。
航程还剩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至少还得再睡一觉,才能等到飞机降落。
可睡了这么久,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澜楚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
耿封坐在他对面,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侧脸在机舱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澜楚看了他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视线真的会烫人,没多久,耿封便睁开了双眼眼。
两个人的目光,便顺理成章地撞在一起。
“……醒了?”澜楚像是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情况下,问了这么一句。
耿封语气懒散地说:“被这么美的人盯着,很难不醒。”
澜楚心说:就你会说话。
他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舷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夜幕,暗夜里的云海滚滚。机舱里的氛围灯调得暗了,只留下柔和的一层光,把澜楚的轮廓淡淡勾出来,映在舷窗的玻璃上。
澜楚望了一会儿窗外。
余光里,他发现耿封还在看他。
他就这么让耿封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脸来,也抬眼看向耿封。
不得不承认。
耿封不大发恶水的时候,看着还是挺帅的。
尤其是这样安静坐着的时候,眉眼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锋利。肩背宽阔,坐在那里便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存在感。
“干嘛看着我笑?”耿封问他,“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澜楚才意识到,自己嘴角好像真的扯了一点弧度。
他咳了一声:“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
“……”
澜楚决定不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有件事还是不懂。”
“什么事?”
“你之前为什么住在城中村?明明那么有钱。”
“我那时候确实很穷。”耿封靠回椅背,跟澜楚交代道,“我的主线任务,是从最普通的起点,一步一步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最后成立商业帝国。这个任务要求我必须从一贫如洗的贫民区开始。”
听到这里,澜楚不那么羡慕男频了。
穿书前在卷,穿书后还在卷,可真是白穿书了。
“那……”澜楚顿了一下。相比之下,他心中有一个更加好奇的问题,“你在现代是干什么的?”
“……我在现代是干什么的?”耿封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紧跟着,大概是陷入了回忆,轻笑了一声。
澜楚看着他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似乎触及了一个不太方便说的问题。
“你不想说就算了。”
万一他在现代是杀猪佬呢?刨根问题,对方也未必愿意说。
而且,他们最后回到现代了,也不一定还能见面。
问那么多,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没说我不说啊。”耿封凝望着澜楚的眼睛。随后,他把原本交叠着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坐直了一些。身上原本的松弛慵懒散去不少,似乎很认真要说一件事,“在现代,我父亲是京外医药集团的创始人。”
“……???”
一瞬间,错愕绽开澜楚的脸上。澜楚的下巴像要被吃惊给撞掉了一样。
“京什么?”
“京外。”
“什么外?”
“京-外。”耿封把两个字拆开来告诉他。
京外医药集团。
京西的京,阿外巴巴的外。
京外医药,那可是国内医药行业里真正的龙头企业之一。
澜楚虽然不算特别关注这些,但以前为了研究股票,也没少看过这家公司的资料。
他盯着耿封看了好几秒:“你……你就是那个医药集团的少东家?”
耿封点头。
小书芽:wtf……这波,这波是假少爷vs了真少爷啊?
澜楚:可不是吗……
忽然之前,澜楚热泪盈眶:“耿少爷……”他反过来喊耿封少爷了,“当初我还买过你们家的股票。”
“哦?”
“那段时间它涨得可好了,真的改善了我一阵子的生活。但是我后悔卖得太早了,后来它涨得太贵了,我买不起了。”
耿封的手指在空中往下划了一下:“那我回去以后,让它降下来。”
澜楚瞬间惊恐:“那还是别了吧!”
别拿可怜的散户开玩笑啊!
“骗你的。”耿封笑了笑说,“回去以后,你不需要再靠股票改善生活了。”
“哦,对哦。”澜楚忽然被提醒了一样,嘻嘻笑了出来,“我完成任务之后,回到现代也会是富豪。到时候,你说不定还能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看见我呢。”
耿封见他显然没明白自己的话,微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还有呢?”澜楚主动问,“除了京外医药的少爷这层身份……你在现代还是什么?是不是,很多男朋友女朋友。”澜楚假装是用没有私心的好奇的语气问出最后那个问题。
他以为耿封会跟他开个玩笑,说“你猜”,或者再用调戏他来掩盖掉这个问题。
没想到,耿封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半摇了一下头。
“……这是什么答案?”
澜楚没看懂。
“我不想骗你,所以,打算老实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沉思片刻,耿封仿佛下定决心,有条不紊地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现代的时候没有过反应,这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不会吧,你们家是最大的医药集团呢。这么大的医药集团连——”
连特效药都没有?
尽管澜楚的话没说全,耿封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我的问题不是在生理上,是在心理。”耿封说,“我对不是真正喜欢的人,提不起一点欲望。”
真有这样的病吗?澜楚疑惑地想着。
可不管有没有这样的病,澜楚都不免想到另一层。
耿封会发现自己没反应,那不就是和别人有过很多亲密接触么。没有亲密接触,哪会知道这一点?
“那当时跟你在床上的人,岂不是很扫兴。”澜楚浅笑了一声说。
耿封原本想解释,压根没人跟他躺到床上过。
他光是看那些主动要贴上来的脸,就觉得特别恶心了。连碰都不想碰一下,更不用说往下一步发展。
可他没明着解释,而是眸色暗沉,身体前倾,捏住澜楚的下巴:“就算我真跟你讲了有别人在我床上,你也能这么泰然自如吗?”
下巴被掐得有点不舒服的澜楚懵了懵:“怎、怎么了?”
耿封眯了眯眼睛,问:“澜楚,你有没有为我吃过醋?”
“我……”澜楚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只是任务中的情人关系,但澜楚相对是个单纯的人。都跟这个人上过这么多次床了,不能说真的把他当毫不相关的人。
如果对方真跟别人亲密接触过,而自己只是第一次,澜楚内心是会有点不舒服。
他确实不是那么开明的人。古板,守旧。
澜楚不想把真心话说出来。
这种老旧的观念,他就不暴露给别人知道了。
耿封突然把他的脸托着靠近自己,沉着嗓音说:“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上去白天那个地方。我再做吐你一次。”
“……”澜楚抿紧唇,两腮鼓起来。
那不行,那真的不行。再这样下去,小小楚就要螺旋飞天了!
第54章 回到那个世界还要相见
澜楚为了自己的小楚楚着想, 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好吧。”脸被掐住的同时,嘴唇都快跟着被挤压变形了。他动了动这张可怜红润的嘴唇,“是有一点不舒服。”说到这里, 他又赶紧补充, “但我也不是那么守旧的人。这种事情,很、很……嗯,很正常。”
耿封的唇角一点一点扬起来:“呵。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可以演得再好点。这种事正常在哪里?”
澜楚闭上嘴,顿时不想说话了。他演技是很差。
多说多错,他就什么都不该说。
不过万幸,耿封好歹是肯放开他的脸了。
他的手指从澜楚的下巴上轻轻撤开,随后靠回椅背,眼底携着一点没有消失的笑意:“不过,看见你能在意,我很高兴。”
澜楚内心:在高兴个什么。
耿封收起了刚才那副逗弄他的神情:“但是, 我想告诉你。”他的声音低下来, 认真地说, “没有。我没有跟任何人到床上过。甚至,碰都没碰过那些人。”
澜楚的第一反应是, 真的假的?
京外医药集团的少东家, 家世显赫, 这样的人却说,他一辈子没谈过恋爱?
澜楚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你说真的?”
“真的。”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男的女的都没有?”
耿封挑了挑眉:“你问问题还挺严谨。连宠物都没碰过,行了吗?”
澜楚感觉自己问得有点多了, 抬起下巴,假装不那么在意:“我只是单纯好奇, 想确认一下。”
耿封深吸了口气,握着澜楚的双手说:“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暧昧对象,没有前任,也没有床伴。”
澜楚沉默下来。
他原本以为耿封那样的家庭,那样的身份,现代世界里一定会有很多人围着他。毕竟这种很多人围上来的感觉,他刚穿越成为大少爷没多久就深深体验过。
可现在看来,耿封的经历居然却恰恰相反。
“为什么?”澜楚问。
这不符合常理。
“因为我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都太多了。”耿封握着他的手没放开,指尖柔和地摩擦着澜楚手背的皮肤,“商场上的人,家里的亲戚,学校里的企业子女。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眼里,好像一直都是一种人。一种,Fake的人。”
“Faker?”澜楚脑子一抽,“那不是个电竞选手吗。”
“……”耿封很认真的无语了一下,“我是说,虚假的人。”
澜楚脸上扯出一个尴尬地笑:“哦,好的……”笑了几声,连忙要撇开这阵尴尬,“然后呢?你接着说。”
耿封轻轻一笑:“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坐在这个位置上,接近我们的人,都只是因为我们的身份。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有些人会假装无辜,有些人假装很有气节,也有的假装很有个性。什么样的方式都有。但他们只想要我的钱。如果有一天我们没权没势,这些人全部都会离开。所以,光是看到那些人的脸,我就很厌恶了。更不用说碰他们。”
耿封没告诉澜楚,自己是有一段作恶的时光。
有一阵子时间,他会回那些贴上来的人的消息,假装给他们希望。再在他们认为自己即将捞上富豪、讨要礼物的时候,直接删掉对方。
他想澜楚是单纯至极的,永远活在光明中的。
他不愿告诉澜楚,自己黑暗的那一面。
他不想失去澜楚。任何有可能会失去澜楚的事情,他都不想冒险去做。
这是他的自私。
耿封一言不发便闭上了嘴,正听得认真的澜楚,一下子失去了故事,疑问道:“没了?”
耿封耸了下肩:“嗯,没了。”
澜楚:有钱人的故事都这么无聊?
小书芽(摔爆米花):是啊,都白准备爆米花了!
澜楚总觉得这个故事意犹未尽,但他没有追问。毕竟,耿封说的这些,于他来讲,已经是隐秘的东西了。
澜楚不是个喜欢深挖别人秘密的人。
过了一会儿,还没放开澜楚的手的耿封问:“那你呢?”
“我?”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啊……”澜楚低下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现代的故事,有点平淡,没什么乐趣。”
“但我还是想听。”
虽然澜楚打心底不太想说,可他又觉得,自己已经听了耿封的故事,要是不说说自己的,就显得不公平了。
在那平凡的记忆里,拣了几件还算过得去的事情,澜楚讲了起来。
他的故事没什么传奇色彩。出生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城市。小时候,家里也曾经很幸福。
父母虽然不富裕,但知足常乐。那些日子平凡,不怎么起眼,可足够温暖。
但后来,人生就如同那些俗套至极的情节,父亲沉迷赌博,母亲被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
一家人突然变得跟抖乐上认识的一样……
反正,澜楚后面逃走了。
一个人拖着行李来到陌生的地方,从最开始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到后来一点一点奋斗出了一些位置。
虽然谈不上多么富裕,但至少有了不错的薪资,有了自己的生活,也终于不用再因为一点钱而惶惶不安。
说到最后,澜楚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及时打住了。笑了一下说:“好了,反正就是很无聊的故事。”
耿封没有跟着他笑出来,一直安静听着。
他没有打断,也不想安慰或者评价。
听完之后,确认澜楚已经不想再说了。他深思了片刻,问:“你有再回出生的城市看过吗?”
澜楚正望着舷窗沉沉的夜色。幽蓝的碎光,映进他的眼睛里。
他轻轻摇头:“没有。其实是想过回去看一下的,毕竟是生长的地方。只是一直没有时间。”
而且,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去。
“如果能顺利回现代的话……”澜楚在想,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很有钱的。
人有钱的时候,心境一定会不一样,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很开。也许那时候,他会回去看看。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耿封说。
澜楚一下子呆住:“……一起?”
“是啊。”
耿封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根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澜楚却没有说话。
他看着耿封,心里生出很奇怪的感觉。
回到现代以后……他们真的还会在一起吗?
他们是因为彼此的任务才来到这个世界,误打误撞串到一起,因为那些杂乱了的剧情才不得不纠缠。
可任务结束了之后,他们都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真的还会再见面吗?
澜楚不知道,所以也没应答。
耿封以为他是聊起过去的事情有了思绪,便微笑着说:“好了,先不想了。”
他松开澜楚的手,抬手在座椅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这辆私人飞机的座椅附近配备着独立的娱乐系统,屏幕上很快跳出了音乐界面。
“听音乐吧。”
几秒后,舒缓的法国音乐缓缓流淌出来,像从云层里飘过来的一样。
澜楚安静地靠进座椅里。
框着蓝夜的玻璃窗,映出他的脸。
暖黄的灯光与窗外幽蓝的夜色交织一起,他的皮肤显得格外洁白,神态恬静。
澜楚闭上眼睛。心里又问着:在另一个世界相遇的人,回到现实世界,真的会再相见吗?
真的会吗?
澜楚差点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
其实他,一直不相信童话。
第55章 澜少爷发威了!
飞机抵达星市, 正是凌晨。
“少爷。”
澜楚缩在座位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不记得了。他听见有人叫他,便睁开眼睛。
窗外不再是那片漫无边际的云海, 是灰色的跑道, 迎着初升的太阳映来,一层薄薄蓝粉色的光。
李钟站在座椅旁边,俯身轻声说:“我们到了,该下飞机了。”
澜楚坐起来,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身上的毯子落下来,滚到自己的大腿上。
他朝对面看了一眼,座位已经空了。
澜楚转头望向舷窗。
男人站在舷梯下面。在他身后,立着宽大的航站楼。风吹动他的衣摆,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在那里静静等候着。
察觉到投来的视线, 耿封抬起头。隔着舷窗玻璃, 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
他抬起手, 朝澜楚招了一下。
澜楚趴在窗边看了两秒,才慢吞吞站起来。
“他在等我。”澜楚说。
李钟拿过一件薄外套,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 披到他肩上:“少爷, 外面凉了,穿上这件衣服。”
他们去马尔代夫的时候,星市还残留着盛夏的闷热。短短一趟旅行回来,季节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一步。
澜楚穿好了衣服。舱门打开, 秋风飒爽,空气干燥清凉。
夏天真的过去了。澜楚裹紧外套, 沿着舷梯往下走。
耿封站在下面望着他一步步走下来。
等澜楚从最后的一层台阶踩到地上,他才背过身去说:“走吧。”
“哦。”
澜楚跟了上去,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浅浅拖在地上。
下午,澜氏集团。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孔董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集团高管、董事会成员和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看起来乌泱泱一片。
会议室里原本低声交谈的人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望向门口,瞧着这大阵仗。
董事长澜老爷平静地喝了口茶没说话,澜玥则是眉头皱了皱。
坐在澜楚身边的耿封,则是观察了他们一眼,便收回视线。
澜楚靠在椅背上。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腿交叠,手搭在扶手上,瞧着就很有几分大权在握的气势。
他看着门口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嘴角浮着一个不温不冷的笑意:“孔董事,你带这么多人呀?你们是要跳社会摇吗。”
跟在孔董事身后的几个人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好歹都是集团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平时出去哪个不是西装革履、前呼后拥?
现在七八个人往孔董事身后,整整齐齐一站。
被套上“社会摇”的标签。
莫名其妙就有画面了。
“噗嗤——”会议室里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跟着有两三个人压着笑声。
站在孔董事身后的几个人,连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让这个队形看起来不要那么整齐。
孔董事脸色沉了下来:“澜少爷,这里是董事会。坐在这里的都是集团的管理层,你至少应该学会尊重人。”
“哦。”澜楚点点头,“那回头你们沦落到去跳社会摇的时候,我给你们打赏。够尊重你们了。”
耿封坐在旁边,端起水杯,借着喝水挡了一下唇角。
孔董事“你”了一声,狠狠冷哼,懒得再跟澜楚纠缠,拉开椅子坐下:“既然人都到了,直接开始吧。”
主位上,澜老爷抬起眼。会议室彻底肃然无声。
秘书将准备好的文件依次放到众人面前。
“今天临时召开董事会,第一项议程,是正式确认集团近期的股权变更,以及相应的董事席位调整。”澜老爷声音不高,“从今天开始,耿封持有澜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成为集团第二大股东。”
话音刚落,会议桌另一侧便有人开口。
“我反对。”孔董事甚至没有翻面前的文件,“百分之四十三?这么大的股权变动,没有经过充分论证,没有提前向董事会说明,就直接完成转让。董事长,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是澜家的股份。”澜老爷淡淡道,“依法依章程完成转让,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可微澜集团不是你们澜家的私人作坊。”孔董事身旁一名高管立刻接话,“这么大的权益突然集中到一个外人手里,会直接影响集团治理结构。更何况,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位耿先生有没有能力参与一家大型集团的经营。”
“是啊。”
“集团近期几个重要项目都在调整,现在突然换人,风险谁承担?”
一时间,会议桌另一侧接连响起反对的声音。
澜楚:我感觉他们好像不是在逼耿封,像是在呛我老爸。
小书芽:宿主你很敏锐啊!这是一定的,因为不管怎么样,你老爸还是董事长呢。擒贼先擒王,肯定都是先把老大往下逼。
澜楚:好歹毒啊!
孔董事等到身边的声音渐渐落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当然,如果澜董认为自己的儿子已经没有能力继续掌握这些业务,必须找个人替他管理,那倒另当别论。”
澜楚:来了。在这里等着我!
小书芽:澜老爷是大王,宿主你是小王,逮着大王薅肯定没意思,他们想连小王一起薅掉!
小书芽:不过放心,宿主,你不会输。
澜楚眼睛微微眯起来。
孔董事看向他:“毕竟澜少爷最近的表现,确实很难让人放心。”
澜楚:“我怎么又让您老人家不放心了?”
“集团几个项目正在关键时期,澜少爷却去了马尔代夫。听说在当地不是泡夜店,就是喝酒玩乐,几乎夜夜笙歌。”
澜楚:“???”
不是。有没有搞错?
他总共就去了两次夜店!
一次是大家要去玩,他跟着一起去,一次是去逮鲁维益的!
怎么从这老登嘴里一说,他好像白天纸醉金迷,晚上灯红酒绿,天天在马尔代夫过荒淫无度的帝王生活一样?
澜楚刚准备开口解释,手腕忽然被人按住。
耿封坐在旁边,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别解释。”
澜楚侧过脸。
“为什么?”
“你一旦开始解释自己去了几次,几点去,跟谁去,去做了什么,就已经跟着他的逻辑走了。不要掉进自证陷阱。”
澜楚:有道理!以前在职场上就这样吃过亏,差点忘记了!
小书芽:还得是男频主角!
耿封松开他的手,抬起眼看向孔董事:“澜楚确实去过夜店。”
孔董事冷笑:“你们肯承认就好。”
“那是因为他去考察。”耿封接着说。
孔董事:“什么?”
“那家夜店所在的娱乐项目,澜氏参与了投资。”耿封不急不缓说,“我当时也在场。我们对现场的客流、服务流程、安保漏洞和运营方式进行了实际考察,之后还提出了整改建议。”
澜楚:“……!”
神解!
耿封继续道:“如果孔董事对考察结果感兴趣,我可以让人把当时的投资资料和后续整改方案发给各位。”
孔董事冷笑着摇头:“耿先生。你以为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花天酒地包装成商务考察?是不是考察,要看证据。”
“那你有什么证据?”
孔董事等的似乎就是这一句。他忽然转头,对着人群中一个藏得很深的人喊:“以恺。”
澜玥的眉梢一跳,猛地朝人群里看去。像是才知道,以恺也来了。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人,身体僵了一下。
澜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是看到一个藏在人后的,穿着黑衣服的人。
以恺没有跟着他们的私人飞机回国,澜楚还以为他仍在马尔代夫,没想到早就回来了,还跟进了孔董事的队伍里。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所以澜楚都没注意到他。
孔董事望着以恺说:“你跟他们一起去了马尔代夫。澜楚每天在那里干什么,你最清楚。”
耿封偏过脸,看着澜楚,嘴型说:看吧,卧底。
澜楚无语地摇了下头。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以恺身上。
孔董事道:“你站起来来说。把你在马尔代夫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董事会。”
以恺低着头,没有立刻站起来。
孔董事等了几秒,声音提高了一点:“以恺!”
在孔董事不耐烦的催促下,以恺终于抬起头。他先看了一眼澜楚,又看向澜玥。
澜楚已经不想搭理他了,澜玥坐在不远处,眼神被一种失望取代。
过了半晌,以恺才张口说:“澜楚去夜店,确实是去考察的。”
这话一出来,孔董事的脸色瞬间结了寒冰似的。
澜楚:什么情况?!以恺怎么临阵反水了?小书芽你发力了?!
小书芽:什么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澜楚:那你的意思是?
小书芽:这是以恺自发的行为,不是我操作的。
以恺站了起来,望了一圈所有人:“我当时就在现场。他没有因为玩乐耽误任何集团事务。第二次去夜店,是因为鲁维益涉及偷拍视频和勒索,我们去找证据。”
“啪”一声,孔董事的手掌狠狠拍向桌子,“以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让我在澜楚和澜玥身边监视他们,找到他们的把柄,必要的时候离间他们两个。我都照做了。但是我监视到的的确是他们都在努力改善澜家的产业,并且他们合作得很好。”
孔董事脸一青,呼吸显然变重了,胸口起伏明显:“以恺,你这是突然背刺我?”
“难道说实话也叫背刺吗?”以恺耸了下肩。
“你难道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身份?”以恺盯着他,眼睛一点点红起来,“我有什么身份啊?我早就知道,这次如果我成功帮你达到目的了,你只会利用完我就把我踢走,就像当初你踢走我妈那样。你根本不会认我的。”
会议室里有人眼睛一瞪,似乎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他说他妈妈,还说……认?这是什么意思?”
孔董事怒目圆瞪:“以恺!你!”
以恺像是彻底不在乎了,对着在座的人说道:“各位可能不知道,我妈妈曾经是微澜集团分公司的高管,孔董事那时候是我妈妈的手下。他那时候已经有老婆,但还是为了上位出轨了我妈妈。跟着,他就踩着我妈,混成了董事,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我妈妈踢出公司。却不知道,那时候我妈已经怀上了我。”
全场哗然声一片,孔董事气得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
澜楚:我去,这是什么狗血故事?
小书芽:嘘!认真看戏!孔董事这波完蛋了!
以恺不顾孔董事的脸色,继续说:“后来,我长大了,孔董事发现了我的存在,他知道我还有用,就操作我加入集团,并要我接近澜玥。还让我要找机会拆散他们姐弟,让他们没办法共同控制手里的股份。”
以恺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骚动便更大一分。
澜玥凝着眉头,在大家都议论纷纷时,她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孔董事猛地站起来:“你是不是疯了!给我滚出去!”
以恺摘下脖子上的工牌:“我早不想不干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的人。我不会再帮你了!”他将工牌狠狠扔在桌上,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孔董事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会议室里的人早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私生子?”
“孔董的?”
“所以之前那些事……”
澜楚:合着家庭狗血伦理戏是在这里爆发的是吧!
之前系统天天告诉他豪门狗血,豪门狗血,他还以为狗血都冲着自己来的。
原来真正的伦理大戏一直埋伏在董事会里。
小书芽:没想到剧情居然这样发展!
小书芽:豪门恩怨!父子反目!商战卧底!真是精彩啊!
澜楚:这还是我认识的狗血渣攻小说吗?
小书芽:只能说跟耿封的书串得不能再串了。
澜楚瞥了一眼耿封。
耿封一直安静看戏到现在。
眼看会议室已经彻底乱起来,耿封才抬手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各位。家庭问题可以稍后再解决。”
窃窃的讨论声渐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耿封说。
孔董事猛地看向他。
耿封侧过脸,看向澜楚:“澜少爷,该你说话了。”
澜楚:嗯?我说什么?
大书苗:你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干掉孔董事。
澜楚:哦……呃?什么声音?
小书芽:什么鬼啊!这是什么东西入侵了我的领地!
大书苗:我是耿封的系统,现在暂时来指导你。
小书芽:你是什么鬼啊!!!你怎么会出现!阿啾!!
小书芽对男频系统过敏,喷嚏打个不停。
澜楚:啊??我听见耿封的系统声音了?
大书苗:不要说废话了,按我说的做。
大书苗:孔董事隐瞒关联关系,将自己的直系亲属安插进与你们姐弟直接相关的业务体系,还利用这层关系试图干预集团股权和经营决策。
大书苗:你们公司的章程里,有没有针对董事重大利益冲突、损害公司利益和未披露关联关系的处理条款?
澜楚脑子飞快转动。
澜楚:哦!好像有!
大书苗:那就根据集团的章程,扳倒他。
耿封也给了澜楚肯定的眼神。
澜楚把叠着的脚放下来,姿势坐端正了:“各位,都安静下来,听我说。”
澜楚的声音此刻变得很有威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望着他,等着他说话。
他正了正声色,肃然说道:“根据集团章程第六十二条,董事存在重大未披露关联关系,并利用职务便利损害公司利益时,董事会有权立即暂停其相关职权,并提交罢免动议。”
孔董事冷声道:“澜楚,你想干什么?”
澜楚望着他微一笑:“孔董事,你平时张口闭口都是集团规矩,怎么现在就装疯卖傻起来了?这里是董事会。所以,我们按董事会的规矩办。”
孔董事瞳孔微缩。
澜楚将一只手举起来:“我提议,立即暂停孔董事在集团内的一切董事职权,并就其隐瞒重大关联关系、利用关联人员干预公司经营、涉嫌损害集团及股东利益的行为启动专项调查!同时,”顿了一下,澜楚宣布道,“启动罢免程序。现在表决!”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了哦~这周会完结
第56章 澜董事长好帅啊
“我看谁敢!”孔董事一声怒喝, 威严地瞪着周围的人。
一时间,大家都没敢出声。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朝风光无两的孔董事。现在说罢免, 难道就给罢免了吗?
万一没罢免成功, 还得罪了他,回头被找麻烦的了怎么办。
过了有一会儿,会议桌尽头,一只手举了起来:“我同意罢免孔董事。”
孔董事猛地将头转去,看到那是一名平日里始终保持中立的董事,当下突然站出来支持罢免他,叫他始料未及。
孔董事不免骂骂咧咧起来,指责这个董事居心叵测,要其他人别听信他。
然而紧接着,第二只手也跟着举起来:“同意。”
就跟触发了多米诺骨牌那般,有人轻轻推了一下, 那牌阵便一排排倒了下去。
陆陆续续, 越来越多人举起手, 同意罢免孔董事。
孔董事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那些跟在他身边的人,开始面面相觑。他们眼见即将超过一半人支持罢免, 马上将座位挪远, 集体倒戈, 纷纷举手同意罢免孔董事,只求后续清算的时候能够有条生路。
最终,票数超过章程规定比例。
秘书记录下结果:“动议通过。”
“你们……”孔董事大口地喘着气,瞪着那些背叛了他的人, 最后重重瘫坐在了椅子上,像一头失去牛角的犀牛, 无力却肥壮。良久,他声音虚弱地说,“澜楚……算你厉害。”
“孔董事,你早该料到有今天的。”澜楚盯着他说,“你用利益收买人心,连亲情都可以拿来计算,那你所计算的一切,迟早也会因为利益而离开你。你看,你现在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孔董事脸色难看至极,无人知道他此时想的是什么。但澜楚知道,这种人,大概不会悔过的。
“行了,你以后就不用来开会了。”澜楚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今天会议可以结束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风云平定的时候,一道苍老平静的声音忽然从主位上传来:“还没结束。”
澜楚转过头:“爸?”
澜老爷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合上面前的文件。
澜楚不明白他父亲要做什么,便用疑问的眼光看向耿封。
耿封低头想了一会儿,似乎想明白了,便只是嘴角微微一笑。
大书苗:澜楚少爷,请你稍安勿躁,你父亲现在在做一件对你很重要的事情。
澜楚:对我重要的事?
大书苗:他在……
大书苗的话顿了顿,澜楚正想抱怨它怎么说话大喘气,便听见父亲继续出声了。
“刚才投票以前,跟着孔董事进来的。”澜老爷抬起眼,目光从会议桌另一侧一个个人脸上扫过去,“还有你。”
一个高管脸色瞬间变了。
“澜董……”
“你负责的海外项目,三年里有七笔异常采购。”
那人脸色刷地白了,澜老爷继续看向下一个。
“还有你程总监,你利用关联供应商虚增成本,以及,未经审批向孔董事关联公司提供商业数据。”
澜老爷一个个点下去,每点到一个人,便有一张脸失去血色。
这些被他点过的人,曾经都在集团里叱咤风云,敲骨吸髓,原以为瞒天过海,从未被抓住过把柄。今天才知道,原来董事长早就掌握了他们违法的证据。
甚至今天这场董事会本身,就是一场早已布好的清场。
澜老爷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该停职调查的停职调查。该解除劳动关系的,按程序解除。涉及违法的,移交司法。”
刚才浩浩荡荡跟着孔董事走进来的那群人,有人呜啊一声哭出来。想不到他们见风使舵,倒戈相向了,也没能换来安宁。
小书芽:澜董事还是太狠了,他们一些人可能真要去跳社会摇了!
澜楚:但是好奇怪,为什么爸今天突然大清算呢?
这个时候,澜老爷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澜楚。”
“啊?”澜楚条件反射地坐直。
“从今天开始。”澜老爷那如苍鹰一般的眼神,紧盯着澜楚的眼睛。随即,他郑重地宣布到,“澜氏集团交给你了。”
澜楚:交给我,是什么意思?
大书苗:意思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澜氏的董事长了。
轰地一声,澜楚感觉脑子晕乎乎的,人好像掉进了洗衣机里。
他无法判断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觉得这是一个突然落在自己身上的惊天大消息。
大书苗:刚才你父亲做的一切,是为你清扫所有阻碍。以后澜氏在你手上,你就不用再顾忌任何人了。
澜楚:什、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落在澜楚身上,这一次,大家的目光变得很不同。已经被开除的人是懊悔,是迟来的巴结和求助的目光。而还在任的人,则是已经拿出了尊敬的目光。
澜老爷摘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折好了,放在桌面上:“董事长职务,我会正式卸任。后续程序完成以后,由澜楚接任。”
澜楚还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座位上。
直到耿封拍了拍他的肩,他才有了反应。
澜楚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爸……”
澜老爷脸上没有了董事长的威严,而是像一个父亲那样,语重心长地说:“楚儿,别让我失望。”
澜楚沉默。
几秒后,他眼神中的茫然,逐渐变得坚定。
“好。”他说,“我知道了。”
叮!
就在这瞬间,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在意识内,他看到虚拟礼花爆开来,漫天飞扬着。
小书芽:恭喜宿主!!!事业线重大节点达成!澜氏集团继承剧情完成度百分之百!
小书芽:现代世界资产奖励正在结算!
小书芽:已在现代世界获得一座和澜氏庄园一比一的大庄园!
小书芽:存款暴涨!暴涨!暴涨!
澜楚捂着脸,落下了两行泪。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鼓起掌。
大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接任成为了董事长而哭,没人知道他是在双重惊喜交加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干脆落两颗泪聊表激动。
澜氏集团露天花园。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一条铺着浅色石砖的小径,蜿蜒盘绕在花圃和灌木丛旁。
澜楚抱着几份刚拿到手的文件,一边往前走,一边听秘书跟他说接下来公司里需要处理的事情。
董事长交接只是宣布。真正落到执行层面,还有很多东西要一点点处理。
几个重要项目的负责人需要重新确认,之前孔董事留下来的关系网也要重新梳理,还有一些临时被冻结的权限、等待复核的合同,以及之后正式的董事长任命流程。
澜楚听得头都快大了。
他表面还维持着新任董事长该有的镇定,偶尔点点头,偶尔低声应一句,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想晚上到底吃什么。
不吃饭又动脑,人真的会晕。
正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董事长。”
澜楚脚步停住,一股被喊了“董事长”而卷起的威风,吹得他下巴高昂几分。
然后转头,看到的是耿封。
耿封的嘴角浮着戏谑的笑:“这么巧啊?”
澜楚:我不信他真的巧!
小书芽:没错,他就是特意闻着味来找你的。
耿封沿着花园的小路朝他走过来。
秘书看了眼耿封和澜楚,非常识趣地说:“那剩下的事情,我稍后整理好发给您。”说完,抱着文件迅速离开了。
碍事的人走了,耿封的步伐不由快了几步,走到澜楚面前:“董事长。”他又喊了一遍。
澜楚拿出了董事长的倨傲神态,抬了抬眼:“干嘛?”
耿封的眼神扫着澜楚。
澜楚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领口理得整整齐齐,配着一副低调的领带,别着一枚银色的领带针。好像很禁欲,但是扒开又会很马蚤的味儿。
“董事长今天好帅啊。”耿封每一个字念出来,都透着情趣的味道。
澜楚现在耳朵里就听见了“帅”,原本还想继续保持一点董事长的沉稳。
听见这句话,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哼,那当然。”
耿封内心说,果然是一只夸一下就会立刻把尾巴翘起来的银狐犬。
这样的小狗最好对付了。
揉一揉,马上就趴在地上,敞开肚皮了。
但耿封不至于在这里就揉他,这可是集团。别说光天化日了,而且一点趣味都没有。
“我们很帅的董事长,今晚有什么安排?”耿封问。
“没什么安排。要约我吃饭吗?”澜楚的凤眼此刻张得圆圆的,眼神瞥着耿封。
“是啊,人之常情。”
澜楚慢悠悠把眼神收回来,手托着下巴:“也不是不行。但是以什么身份呢?”
“今天这顿饭,当然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了。”耿封站得笔直,“毕竟接下来我们要在集团内紧密配合。”
“哦。”澜楚把手放下来了,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无趣。
澜楚内心:谁要跟他紧密配合了,完成了任务我就跑路回现代。他自己玩他的千万字大长篇,建立他的商业帝国去吧。
澜楚内心:还合作伙伴呢,哼。
“这个身份让你很失望?”耿封上前迈去一步,手握着他的领带,理了理,然后,突然向自己拉近了。
澜楚:“?”
耿封低头凑近他的脸:“没关系,很多商业伙伴,吃完饭的下一步都是去开房。这样的关系做起来更爽。表面上合拍,实际上都想让对方死,所以拼了命地做。”
第57章 我是爱你的
澜楚就知道, 耿封对着他,脑子里哪有多少正经事情。
他这次没推开耿封的手,反而也抓起了他的领带:“那你不如省略掉吃饭, 直接去开房好了。”
远看两个人, 就好像是起了冲突,要打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都说了些什么话。
耿封握紧澜楚面料细腻的领带,眼神微变,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澜楚的这句话了。
他觉得,澜楚说得有道理。
澜楚看到耿封表情的变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我好像在坑自己?
小书芽:你是在坑自己。
澜楚:!
澜氏酒店内。
澜楚被玩得七上八下了。他微微张着嘴,弧线柔和胸峰被衬衣紧裹,一上一下起伏着,呼吸像被打乱的旋律。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 开口以后却只来得及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耿封垂眸看着他, 大发慈悲一般:“看你喘不上气, 就像要死了一样。我得救救你。”
澜楚那条勒得规规矩矩的领带,陡地便被扯开了。那只手顺便还解开他领口的两颗纽扣, 一切都做得轻而易举。
澜楚并没觉得这气被顺了多少, 脖颈的粉红漫了一片下来。
一种更大的, 被称之为“欲望”的窒息紧捆住他。
落地窗外的星市华灯初上,鳞次栉比的高楼林立,灯火阑珊。澜楚感觉自己好像被柔软的光,一圈圈地包围住了。
房间里, 衣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澜楚轻抓着身下的床单,紧紧攥住。
他尽量匀住了呼吸。然而, 蓦地一口气倒抽,他泛粉的手抬起,一把攥住了厚重的窗帘。
窗帘被猛地扯动一下,好在是很结实,没有被抓下来,便牢牢让他握在手里。
过了许久,那只手才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抓住,随后缓缓松下来。
在床上,他们像是商业伙伴,亲密无间,又像是耿封口中的死敌。但不一样的是,澜楚似乎没有达到能够做死对方的势均力敌。
……
“今天就这么点?”耿封的话语里透着笑意。
澜楚喘足了一口气,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耿封还好意思说起这话来。昨天在飞机上,他都吐几回了!
今天一回来就开董事会,开完董事会又忙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这个人还好意思笑起他的状态。
澜楚闷闷地想着,他穿到这本书以后,一直都没有时机找回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床上地位。
真不甘心。
耿封抽纸给他擦干净,然后下了床:“我给你倒水。”
“不要太凉。”澜楚在床上坐起来,摸着自己刚才有点受凉的肚子。
耿封到桌台前倒水时,环顾了一圈房间:“这个房间还不错。”
“这是我以前专用的房间。”澜楚还有点累,声音懒洋洋,但有点小自豪,“以前来公司开会,事情太多,中午就会过来休息一会儿。”
澜氏酒店距离集团总部很近,这一层又常年为澜家留着房间,所以衣柜里甚至放着澜楚换洗的衣服。
耿封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很好。以后我们开完会,可以常来。”
澜楚用脚想都知道耿封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接话,心底嘀嘀咕咕着“谁还会跟他常来”。
他马上就要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澜楚心里忽然静了一下。
明明刚刚还觉得耿封烦得要命,可想到自己已经完成事业线,只剩下最后的感情任务,回现代近在眼前,一股不清楚的情绪,悄悄浮上来。
澜楚不想深究。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我换身衣服。好饿。我要穿身好衣服,然后去吃饭。”
耿封把倒好的水放在桌上:“你喝水,我帮你挑。”
澜楚没拒绝,赤着的身子只有脚上踩着一双棉质的拖鞋,走到桌台前,咕噜咕噜喝起水。
喝到水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渴。那水有几些溢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流到喉结,沿着喉结的曲线便滚下去。
耿封正好回头见到这一幕,呆愣了一下。
澜楚喝足了,放下水杯,见耿封望着自己:“你怎么还不去给我拿衣服?”
耿封顿足了会儿,才转过身。
走到衣柜前,耿封将柜门拉开。
里面挂着十几套澜楚平时放在这里备用的衣服。他随手拨开几件衬衫,从里面挑出一件薄外套。
就在衣架被带动的时候,旁边某件外套的口袋忽然一歪。
咚、咚。
两个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是一粉一蓝,两支细长的管状液体。
耿封弯腰捡起来:“这是什么?”
澜楚正在整理头发,转头看了一眼:“哦,这个啊。”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之前集团有个主题公园项目做的试验品。是一种香水。”
耿封看了一眼瓶身,上面甚至没有正式商品名,只有粉蓝两种简单的色块和实验编号。
“香水?”
“嗯,差不多。”澜楚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外套,直接便穿在身上,里面真空。
耿封盯着他衣领遮不住的胸线看。
澜楚拿起粉色那支香水:“当时产品经理说,他们参考了什么……雄什么酮,还有雌什么醇之类的东西。反正就是一些据说跟人类吸引有关的化学信号分子。然后再用气味模拟人在恋爱的时候,会让对方产生好感的感觉。”
耿封挑眉:“你的意思是,这种香水闻了就会恋爱?”
“对啊。”
耿封看着手里的蓝色瓶子:“那试试。”
“哎?”
咔哒。
瓶盖被耿封打开了。
澜楚手里的那一支也被耿封顺手打开。
两种香气散进空气里。
这香水经过时间的沉淀以后,比澜楚第一次闻见时,感觉更馥郁了。
粉色那支带着一点柔软的花香,像雨后刚刚舒展开来的花瓣。蓝色则更清冽,隐约有木质和冷空气的味道。
两种气息逐渐交混在一起,像是展开了一张纱网,将两个人轻轻裹住。
星市夜晚的灯光从缝隙里流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
刚才还有些凌乱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他们看向对方,目光不自觉地久久停留着。
沉默了许久,澜楚眨了眨眼:“有感觉吗?”
“嗯。”耿封应了一声。
澜楚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根本没任何变化。
“完全没看出来你有什么感觉。”澜楚说。
耿封默了瞬,反问:“那你呢?你有感觉吗?”
澜楚嘴巴微张,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房间里那两种香气正在缓慢扩散。
他的心跳好像真的比刚才快了一点。
一声一声,清晰地响在自己的耳边。
耿封抬起手,捧住澜楚的脸,掌心轻轻柔地贴着他的脸颊。
“澜楚。”
“嗯?”
“你爱我吗?”耿封问。
澜楚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紧了紧。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了一样。
耿封凝望他的眼睛。澜楚的眼睛映了些许灯光的碎影,恍如星星落在眸面上,灿烂而明亮地闪烁。
这一次,耿封罕见地没有逼问他,只是看着这点还不完全属于自己的星光,沉默地等待答复。
小书芽:宿主,快说爱。说完马上就大结局啦。
澜楚:……
小书芽:就一个字,一个字换泼天富贵!你快说!
澜楚突然发现,这个字比想象中难说很多。没有他曾经设想的那样,为了任务,什么样的答案,都能轻而易举地表演出来。
澜楚垂下眼。那原本落在他眸面的星光,转而是落在他的睫上。
耿封似乎看到,那莹亮的睫毛,沾上了些许润意。
过了很久,澜楚才重新将眼睛抬起来,轻声说:“爱。”
这个字方落到地上,耿封便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
唇瓣贴上来的时候,澜楚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耿封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耳侧。
吻一点一点加深,那热意细腻地绽在舌上,互相缠绵着。
澜楚的手原本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攥住耿封胸前的衣服。
他闻见空气里那两支香水交融的气息,也闻见耿封身上熟悉的味道。
嘴唇短暂地离开了,呼吸交错着。
澜楚的头抵在耿封的胸膛上,缓慢地呼吸着。
他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乖静,可心跳却加倍地快了起来。
澜楚知道,这一切,似乎,不完全是那香水的作用。可他却害怕去承认。
耿封将他拥在怀里,嘴唇贴了贴他的耳边,极轻地说了句:“我也爱你。”
澜楚刹那间愣了下,眼睛张大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
Biu——轰!
澜楚的意识世界里,一颗巨大的粉色烟花突然升上天空。
砰一声,炸成数颗粉嫩的爱心。
紧接着,无数粉红色的小爱心漫天飞。
小书芽:感情线最终判定完成!
小书芽:恭喜宿主达成完美结局!
刹那之间,那恭贺的粉色,弥漫了澜楚的脑海。
随后,一行巨大的金色系统文字,在漫天粉色爱心中弹了出来。
【最终结局:PERFECT END】
小书芽:宿主已经在现代拥有巨额财富!所有完美结局奖励结算完成!
小书芽:系统将在72小时内,带宿主回到现代社会!
小书芽: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58章 明天一定要见
在他们出发要去吃饭的时候, 耿封又接到电话了。
“抱歉,今晚不能陪你吃晚饭了。”耿封揉了揉澜楚的脑袋,然后亲他的额头。
“没事。”澜楚很懂事地说, 接着问, “是跟澜氏有关的事情吗?”
耿封默了一下,说:“不是。”
澜楚嘴上轻飘飘说了声“哦”,但是感觉心脏好像多了几分重量,往下沉了一点。
他差点忘记了,耿封的主线还很长,澜氏只是他的起步,远远不是他的终点。
一个已经走到结局,却面对路径还很长的人,什么“爱不爱”的,仿佛都不那么重要了。
澜楚知道,自己这条线该收尾了。
他们一起走到酒店门口, 来接耿封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我就不接着送你啦。”澜楚站在酒店门口, 没往路边走。
耿封牵起他的手, 握了一下:“那明天见。”
“好啊。”
耿封没有立刻放下他的手,静了一会儿, 再次说:“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所以一定要见。”
然而, 这次澜楚只是“嗯”了一声。
珠宝店,VIP室内。
“耿先生。”服务人员戴着手套,手中捧着一只深色首饰盒,“您之前订制的钻戒已经做好了。”
服务员将盒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轻轻将盒盖打开。
灯光射下,一簇极其纯净的光, 霎时从黑色丝绒间亮了起来。
这是一只戒指。铂金戒圈细而不粗,中央托着一颗天然钻石,切割面极其干净利落。
钻石随着盒盖打开的角度微微变化,蓝紫和银白的光彩便在内部流动起来。
这是一颗极难被人工培育出来的天然钻石,形成于漫长的地质岁月中。
服务人员笑道:“您拿这枚戒指向您的爱人求婚,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耿封将戒指拿起来,灯光从钻石的切面折射到他的指尖。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只手,叫他套上这一圈灿烂如星的钻戒。
耿封唇边浮出一点笑:“重新包起来吧。”
“好的。”
服务人员重新接过戒指。
也就在这时,大书苗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大书苗:宿主确认选择【纯爱结局线】?
耿封:嗯。
大书苗:一旦确认,你原本的商业帝国主线将提前终止。后续大量地图、人物与任务将不再开启。
大书苗:可惜,你这本书本来挺长的,现在有点儿像烂尾。
耿封垂着眼,看服务人员替系上盒外的丝带。
耿封:我觉得这是最好最好的结局。
耿封:没有这个结局,我才会后悔。
“耿先生,您的戒指包好了。”
“谢谢。”
餐厅在这时也给耿封打来电话,对方确认了明天的预约,并告诉他,仪式现场已经按照要求布置完毕,花材、灯光和晚餐都已经准备妥当,保证会让这场求婚仪式进行得很完美。
“知道了。辛苦。”
耿封低头看着手里拎着的戒指盒子。电话挂断,他推开珠宝店的玻璃门。
星市的秋夜迎面而来。
耿封走进灯火之中,眉眼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仿佛已经在期待明天。
深夜,澜氏庄园。
澜楚洗完澡,坐在床上。他起着手机,给澜玥和澜老爷发去了最后一句晚安,然后把手机放下。
澜楚:小书芽。
小书芽:在!
澜楚:准备离开吧。
小书芽:宿主,你还有64个小时。确定提前结束停留时间吗?
澜楚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庄园沉睡在夜色里。
他突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已经认为,这里就是他的房间,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衣柜里有他的衣服,床头放着他随手丢下的东西,楼下有他的家人。明天耿封还在等他。
如果再待一天呢?
再陪陪爸爸和姐姐,再逛逛澜家的花园。
再见耿封一次。
那后天呢?
后天之后,他大概又会想,再待一天吧。
再待一天就好。
人只要有舍不得,就永远会有下一个“再一天”。
澜楚慢慢闭上眼。
澜楚:嗯,走吧。
再舍不得也得走,还不如早点走。
澜楚:不然待久了,我可能会后悔。
小书芽:好。
小书芽:那宿主睡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澜楚躺在床上,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他本以为,在睡着前,自己会想很多。想很多关于自己和耿封的事情。
可真正闭上眼睛之后,那些记忆并没有像走马灯一样轰轰烈烈地出现。
只是零零散散的一些画面,看到最多的是马尔代夫的海,贴图一般地贴在他脑海里。轻轻地又被揭过。
偶尔,这些画面里会出现他跟耿封。
奇怪的是,澜楚觉得那些画面离自己有些远,就像他已经不是故事里的人,而是第三个人,在看另外两个人的电影。
他甚至没有觉得特别难过。只是看到电影结局的时,鼻尖突然酸了一下。
明明故事并不属于自己,却还是会因为它结束了,而产生一点无从安放的伤感。
澜楚想。
他也许应该相信童话。
也应该相信,那些很好的幸福,有一天也能够属于自己。
只是现在……
似乎太迟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澜楚的四周全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晶莹的光。
他脚下铺着无数细碎的水晶,头顶看不到天空,远近都没有边界,整个世界由纯粹的光组成。
澜楚:这是哪?
小书芽:这是主神空间的一部分,沟通现代社会和穿书世界的桥梁。
小书芽说完,前方的光芒便缓缓汇聚,出现了一扇白色的门。
小书芽:宿主,跨过这扇门,你就可以回现代了。
澜楚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
然后,一滴眼泪倏地从他漂亮的眼睛里掉了下来。
跟着,一颗又一颗,雨珠似地往下落。澜楚抬手捂住眼睛。
小书芽:宿主,你哭什么啊?
澜楚吸了吸鼻子:我光过敏。
小书芽:不是吧,还有这种过敏?
澜楚:你孤陋寡闻了。
小书芽:(吃瘪脸)
澜楚的眼泪越掉越多,晶莹的泪珠砸落在地上,叮叮地响。
地上没有水迹,只有一颗颗亮晶晶的小东西。
澜楚:?
澜楚:这什么啊?
澜楚:我的眼泪怎么变石头了?
小书芽:是钻石!宿主,你的眼泪在主神空间变成钻石啦!
澜楚眼睛还红着:那我能拿回去吗?应该挺值钱的。
小书芽:……
小书芽:宿主,你回去以后都有巨额财富了,还在乎这点吗?
澜楚:也是。
澜楚擦干净眼泪:那走吧。
他走到那扇门前,手放到门把上,却忽然停住。
他回头望。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净而明亮的世界。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许连澜楚自己也不知道。
很久以后,他才转回身,推开门,一步跨了过去。
澜楚睁开眼,看到的是出租屋陈旧的天花板。
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这张一米五宽的床上。
澜楚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这里是他的出租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时间回到了被大运撞上的前一天。
所以,只要今天不出门加班,就不会被大运撞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银行软件。
余额加载出来。
澜楚盯着屏幕,开始数数字。
个、十、百、千、万……亿。
数到后面,他重新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啊啊啊啊,我终于解放了!但是为什么和书里的世界比,少了这么多钱?”
手机屏幕上忽然“啵”地跳出一颗毛茸茸的绿色小东西。
头顶顶着三个字。
【小书芽】
小书芽:由于将书中财富一比一投放到现实世界,可能造成现代金融系统异常,因此主神系统已经进行了合理折算!去除水分以后再发放给宿主啦!
澜楚:……
虽说这水分少得有点多,但这些钱,已经够他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奢华度日了。
然而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在书里,该坐的私人飞机坐过了,该住的庄园住过了,海岛、游艇、奢侈品、私人酒店,好像都已经体验过。
真正拿到这些东西以后,反而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
澜楚想,他要拿一部分钱去做慈善。剩下的,留给自己好好生活吧。
小书芽:另外!
小书芽:为了保证世界平衡,宿主获得的其他固定资产及产业,已经通过合法的现实身份与商业活动完成转让!部分资产采用集团活动、抽奖赠予及资产赠与等形式完成。
小书芽:请宿主打开付付宝查看电子协议!
澜楚打开付付宝,后台瞬间冒出来一排待查看文件,下滑很久都查看不完。
文件关于庄园、住宅、商业物业、股权、酒店权益,以及一大堆他暂时根本没弄明白是什么东西的资产。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
算了。
慢慢接吧。
反正这些资产也跑不了。
澜楚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渐渐热闹起来,有人骑着电动车从楼下经过,远处早餐铺的卷帘门被哗啦一声拉开,楼道里传来大妈们的聊天声音。
他的世界又逐渐被这些熟悉的,他曾经不曾在意过的角落烟火声给包围住。
随后他起床,像以前每一个普通周末一样,洗漱完毕,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并给房东转去这个月的房租。
吃完早饭,他打开那个很小的衣柜,里面挤着几件良衣库买来的衣服。他挑了一件穿好,站在镜子前,耐耐心心地将自己收拾好。
随后,出门度过了这个普通的周末。
三天后,澜楚开始处理那些从天而降的资产。
第一站,是一家负责高端住宅与私人庄园管理的物业公司。
澜楚到前台,递出身份证件。前台刷出他的消息之后,表情立马变得恭恭敬敬:“澜先生,麻烦您稍等一下,我马上为您办理。”
澜楚:“好。”
前台很快站起来,快步往办公室区域里走去。
澜楚独自坐在会客区,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手机上几个公众号在爆最近出现了一位“神秘亿万富翁”,不知道什么来头,总之是一位短期内资产暴增的超强普通人。
澜楚知道这个“神秘人”是在说自己,一时间,看到自己被网上的人一直热议,甚至曾经的领导还转发了这篇文章表示好奇,而曾经的老板在创投社区发帖,表示想结识他。他看着心情挺微妙的。
没过多久,那名前台回来了:“澜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的董事今天正好也在这里。听说您过来以后,他说想亲手把钥匙交到您手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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