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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Chapter21 月光


    霓虹灯闪烁, 阴暗的唯有月光洒下的过道里,两道身影对峙站着,是男子先开了口, “艹, 怎么哪里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说完他摘下帽子,揉了两下凌乱的金发,明亮的蓝眸愤愤地看向对面之人。


    畔宁倒是无所谓, 她看向眼前的来客,“你今天不是应该在练习室练习舞蹈吗?”


    陈斯炀眉头微挑,有些许不屑,“你调查我的行程?”


    “花十块在粉丝后援会里充个会员就有你的行程,别多想, 只是出自于警察的基本关怀, 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


    “滚滚滚, 我可不是你的对象!”戴着口罩的人肉眼可见的透露着嫌弃以及慌乱。


    畔宁:……不是,这人耳朵自动排除定语的么?


    她还尝试解释两句, 可陈斯炀已经重新戴回针织帽, 往后特意躲了两步,后怕道, “不要以为你是警察,我就怕你了,我和你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的律师团队很是强大,但凡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我就。”


    畔宁反问,“你就什么?”


    陈斯炀冷哼了一声, “我就报警抓你。”


    “那不用报警了,你的警已经来了。”畔


    宁笑眯眯回复,眉目间蔓延开的明媚让陈斯炀看得一愣,反应过来的他随即清嗓了两下,“别说我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陈斯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畔宁手上拎着的礼袋,“这家店的裙子可不是你两三年工资买得起的。”


    畔宁有些意外,“你倒是挺懂行。”


    “别以为阿谀奉承几句,我就觉得你是个好鸟。”陈斯炀一见到畔宁就回想起半个月前的审讯之耻,像是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似的,“还说什么有危险,你知道我这两周是怎么过的吗?”他气得牙痒痒。


    “两个周了,你知道我已经吃了两个月的土豆了吗?”


    畔宁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和我有关?”


    “呵,要不是你和朱哥说了些什么,他怎么会管得那么严?”陈斯炀好不容易趁着人朱哥家里有事偷偷溜出来,结果又碰到了罪魁祸首,此时新仇旧恨环绕在一起,他扶着栏杆,指着畔宁简直是一泻千里,像是找到了爆发口似的。


    “你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苦吗?你知道吗?而你呢?穿着新衣,面容充喜,不仅美丽,而且诧异。”不愧是说rap的,连吐槽都要押几个韵。


    陈斯炀看着对面淡妆的女子,缥缈的月光洒在她的肩上,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蓝色露肩毛衣,此刻站在狭窄破烂的过道里,却自然和周围环境分隔开来,如同云泥之别。


    也许是对于漂亮的人的惺惺相惜,陈斯炀还是酸溜溜地告诫道,“我警告你一句,这里不属于你,首川大厦里随意进出的一个人都不是你这样一个普通人惹得起的,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案子,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说完后,他立刻重新补充了句,“但你放心,这不会改变我讨厌你,我只是同情一下某个大晚上还要加班的牛马。”


    “那你呢?”畔宁依旧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斯炀瞪了一眼畔宁,“我自然是来参加宴会的,用得着你管?”


    “可以,我陪你上去。”


    说完,畔宁跟着不情不愿的陈斯炀一起踏入了大厦,奢靡的装修风格一如当年,但是今日已经半点吸引不了畔宁的注意力了,她观察着四周,除了狗仔之外,一无所获。


    陈斯炀参加的是一场慈善拍卖晚会,一晚上交易的金额将全部捐给需要的贫困儿童。


    很巧,晚宴就在隔壁,所以当畔宁送完陈斯炀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还撞上了以前的老熟人。


    今时不同于往日,故人不再是那个因为写不完作业把裤子套在头上哭的小孩子了,脱去稚气,此刻正在中心和人游刃有余地碰杯,畔宁没有换礼服,随意找了个角落站着。


    当她喝完第一杯淡绿色的鸡尾酒后,一位自诩清高的男子走近了上来,“美女,小酌一杯吗?”


    “我是李氏集团的二少。”这人高傲地自我介绍道,试图从畔宁脸上看到几分受宠若惊来。


    然而并没有,这位李公子微笑的面容有些许龟裂,但也是很快调整过来。


    许是见到畔宁穿着随意,此人自说自话,继续自命不凡道,“我一出生就是金银满贯,不知吃苦为何物,只是今天我终于懂了何为爱而不得,何为痛彻心扉。”


    畔宁摇晃着手上红酒杯,漫不经心,“哦?”


    “我家有车有房,只是唯独缺了个管家的妻子。”


    “那你倒还挺热心肠。”


    听到畔宁的评价,李公子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我想,你们家的管家应该挺感谢你的,大晚上还在这里努力帮他说媒。”


    一个玩笑话,本来应该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可这李公子很是执着地反驳,“不是,我们家管家有老婆了,我是说,我需要一个替我打理家务的老婆。”


    “哦。”畔宁将喝完的酒杯轻轻一放,“如果你不想在晚宴上被我过肩摔在地上的话,你可以走了。我这个人喜欢清静,如果身边有人听不懂话,我也略懂几分拳脚。”


    美人清清冷冷的声音落下,李氏二少也是被畔宁这气场唬住了,晚宴上的宾客卧虎藏龙,要是真得罪些得罪不起的人可就不好了,于是悻悻离去。


    期间人群中谈笑风生的陈斯予侧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角落里发生过的一切。那个穿着蓝色毛衣的女子,陈斯予很早就注意到了,没想到方才被李氏二少抢先搭讪上了,不过见他面色不好的离开,想来应当是在美女那里碰壁了。


    不同于李氏二少傻愣愣的,陈斯予最会利用自己的长处。


    他从一边的自助吧台上拿过一块系着蓝色蝴蝶结的小蛋糕,彬彬有礼地走到了畔宁的面前,挽起一个再真诚不过的笑容,“姐姐好漂亮,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姐姐吃块蛋糕?”


    见这人眼中闪过几分意外,陈斯予笑容更深,他知道自己成功和李氏二少那样的蠢货拉开差距了。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个意外并非是他想的那般。


    畔宁没想到陈斯予没有认出自己,见人如此认真的搭讪,心底真是有些啼笑皆非,她接下这人递过来的蛋糕,礼貌道谢。


    陈斯予脸上依旧挂着醉人的笑意,他佯装无意道,“对了,还没问过姐姐你的名字,不知道能否有幸认识一下。”


    “秘密。”畔宁似笑非笑地看向陈斯予,意味深长道,“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了。”


    陈斯予被钓得有些上头,开着玩笑道,“哦?莫非是姐姐一会儿要上台讲话?”


    今晚上台讲话都是行业内的大腕,那么年轻且如此斐然的人陈斯予没理由没听过,所以他只当眼前这人是在开玩笑,此刻语焉未尽道,“这是我的名片,姐姐要是没有伴,下次可以找我出来玩。”


    畔宁垂眸看了眼,丝毫不夸张的说,在陈斯予还小的时候,这样的名片畔宁收到过一摞。


    陈斯予虽然在学习上没有天赋,但是对画画是情有独钟。


    初中时候流行卡通人物的名片,陈斯予就自己画,每天辅导的时候就往畔宁的作业本里塞一张,他的字总是写的大大的,学着艺术字歪歪扭扭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畔宁接过了这张设计简约却独出心裁的名片,“陈斯予。”她喊了句这人的名字,“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我生在四月,大抵是长辈希望我做个能够慷慨给予的人,所以叫这个名字。”陈斯予顿了下。


    “不过我怎么信这个,我反倒更相信,我的名字是因为父亲姓陈,母亲名字里带了个雨,所以陈思雨。”


    陈思雨,陈斯予。


    他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看向畔宁那刻总觉得大抵是上辈子有缘分。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位素未蒙面的姐姐瞧着看么眼熟?


    直到,他真的在台上看到了那位漂亮姐姐。


    畔宁名字落下的瞬间,陈斯予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比惊讶先来到的是被女人戏耍的难堪。


    畔宁自然看到了陈斯予,只是男子脸色阴沉,看着她的眼神中未知的风暴正在酝酿。


    对此,畔宁倒是淡定,她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对于陈斯予搭讪搭到老熟人,畔宁也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天知道,看着熟人装腔的样子,畔宁有多想笑。


    也只是上台露个面的时间,畔宁正准备退场,却听老爷子大手一挥,很是热情道,“来宁宁,爷爷带你认识几个长辈。”


    等完整地认识完一圈,畔宁已经笑得脸发酸了,全程需要保持一个良好营业的状态,回到宴会休息室换衣服的畔宁已然是精疲力竭。


    换好衣服的她瘫倒在沙发上,这时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门没锁,所以畔宁直起身,清了清嗓道,“进。”


    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在宴会上碰巧见证一切的谢逢雨,只见他气喘吁吁地闯入门,眉眼间满是紧张和焦虑。


    而畔宁一眼被这人水蓝的头发吸引,不由得感慨道,“要是你染的是绿的就好了,你们仨可以组成一个红绿灯小分队了。”


    调侃的话语自动被谢逢雨略过,他面带不安,看到畔宁的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畔警官,炀子不见了。”


    “什么?”畔宁眉头轻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刚才在晚宴上看到了炀子,


    本来以为是巧合,结果一问他今天确实是不在练习室。”


    这个畔宁知道,顺着往下问道“然后呢?”


    “七点往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于是给炀子打了通电话,但是一直显示的是关机状态。他手机常年满格电才出门,不会手机没电,我坚持打了好几通,终于有一通接听了,但是对面只传来冰块碰撞的声音,还伴随着电流滋啦滋啦的声响,随后电话立刻被掐断。”


    “你别着急。”畔宁安抚情绪道,“他可能是在隔壁厅参加慈善晚会。”


    “不是的,所有的宴会都会在九点前结束,现在十点多了,我已经三个多小时联系不到他了。”


    畔宁眨了眨眼,刚想解释三个小时没联络到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却听谢逢雨十分急切道,“他喜欢回复粉丝留言,八点到十点多的点,他是不会不看手机的,而且我订了他的粉丝泡泡,距离他上一次上线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这根本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谢逢雨着急忙慌的面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温婉的面容,徐徐道,“对了,畔警官,我哥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时间不多了,该行动了。”沈瑶的话重新在畔宁耳旁响起。


    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闪烁了几下。


    最终彻底暗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剩下一轮明亮的月光。


    男子垂眸看向脚下的夜景,月色缭绕。


    他眉间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愁绪,像抹不去的伤疤。


    痛苦的碎片一次又一次地在寂静的黑夜中回响,有时是滔天火海中癫狂的身影,有时是辱骂声中木尺一遍遍打在身体上,后知后觉而来钝钝的疼痛,更多的时候是孤儿院单调无味的日子。


    应该是过去很远了。


    但最近却时常梦到。


    真是奇怪呢。


    空荡荡的走廊传来脚步声,像是跛脚的人拖着步子走路。


    晚上十一点,距离首川大厦几公里外的小巷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报案人是一个学生,居住在这附近。


    李冉和祁忆雾出的警,老旧的巷口路段没有灯光,李冉站在警戒线外,替祁忆雾扶着灯,远远的一道高大的人影笼罩住李冉,她急声开口询问,“什么人在那里!?”


    未见人影,其声先落,空荡寂静的巷口,传来似笑似怨的声音,“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不是刚刚才看见我吗?”沙哑的声音细细笑着,尖锐而又刺耳,“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


    “你好,我是死者。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阿零带着新的副本强势归来!!藏了超级多的伏笔!


    嘿嘿嘿,这周无论有没有榜,先承诺一下这周至少三更,么么


    第22章


    Chapter22 善变


    李冉死死捂着嘴才不至于尖叫出声, 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猛然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肩。


    “死者刘宏文,男,系晨音报社记者, 死因是窒息而死,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晚上六点到十点之间。”说着祁忆雾将尸检报告递给了微微愣神的畔宁,“死者脖子上有青紫色的勒痕,但不致死,真正引起他窒息身亡的是药物。”


    “药物成分检查过了, 是盐酸多塞平片,抗抑郁症的一种药物。”祁忆雾奇怪道,“现场没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死者指甲缝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皮肤组织,按理来说, 突然遭遇陌生袭击, 理应会有所挣扎才对, 所以我初步怀疑是熟人作案。”


    畔宁看了眼昨晚回来后就惊魂未定的李冉,将自己从晚宴上带回来的伴手礼递给了对方, “这是安睡的香薰, 今晚点上用用看。”


    不知道李冉昨晚到底遭遇了什么,今早一来面色就惨白得可怕, 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这般憔悴的样子让素日里看不惯她的周淮南都消停了些许。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劝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世界上是不会有鬼的,就算有那也是人装出来的。”周淮南一边查着刘宏文的资料,一边忍不住地絮絮叨叨道。


    畔宁朝祁忆雾问道,“昨晚装神弄鬼的人抓到了吗?”


    “嗯, 人现在已经在审讯室了。”


    “好。”畔宁抽过一边的笔录本,“究竟是人还是鬼,会会才知道。”


    昨晚的事情不知被谁传出去的风声,发酵到今天已经成为首川市近来流传最广的社会新闻。


    晨报的头条赫然印刷着,新闻记者含冤而死,化作亡灵重生归来。


    上头给了压力,命令畔宁早日把案子给破了。


    打开审讯室的门,看清嫌疑人后,畔宁不禁挑了下眉。


    出人意料,审讯室内的并不是那种一眼油嘴滑舌的老油条,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洗得发白的校服空荡荡地挂在他孱弱的肩膀上,他微微垂着脑袋,清晨窗外洒进来的光照在他的侧脸,切开棱角分明的光影,他就坐在那里,像是一株刚刚开始生长就已经腐烂的竹。


    “你好,我叫畔宁。”


    “不必介绍,我知道你,畔警官。”他开口,深不见底而又漆黑的双眸对上了畔宁,“开门见山一点吧。”


    明明是白日,但那道眼神却似万古不变的长夜,在对上的那刻,熟悉的悲伤让畔宁心头忽的一紧。她佯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翻开案件记录,“昨晚你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


    “方便让我问下现在的时间吗?”


    畔宁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六。”


    “我脑子有点乱,可以九点再开始审讯吗?”说完他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畔宁拒绝与否。


    仿佛是笃定畔宁并不会强硬地开始审讯。


    畔宁只是掀眼看了眼这个年岁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好。”


    说完,她仔细翻阅起对面人的个人信息,当目光触及到监护人一栏填的外婆,畔宁神色一顿,向下寻找父母栏,留下的只有两行简单的生卒年。


    父亲是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老板,20年公司破产,跳楼身死。


    母亲兼职外卖员时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去世的时候,正好是中秋节。


    彼时对面之人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畔宁思索至此,突然意识到再过四天就又是一年的中秋节了。


    “时间到了吗?”他盯着窗外,恍若无意般随口道,“今天的秋天来得很晚。”


    畔宁抬头这才发现时间不知何时已然到了九点零四。


    “好。”畔宁用笔录本盖住调查资料,“许诺,昨晚十一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住在这附近,这条路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昨晚我在同学家写作业,写到十点半才回来。”滴水不漏的答案,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说完许诺皱了下眉,似乎带着些厌恶。


    “既然不认识,那你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微微抬起头,淡漠道,“只是恶作剧而已。”


    畔宁并不相信这人的话,她笔上记着,余光注意到少年有些纤细得过分的手腕,嶙峋到恍若轻轻一折就要断裂,却戴着一对别出心裁的银镯。


    畔宁若无其事地问道,“这对银镯子是自小戴着的吗?”


    听上去似乎是与事件无关的问题,因而许诺沉默几秒,“对不起,警官。这与案情恐怕无关。”


    “昨晚你是否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经过?”


    他犹豫了几秒,“看到了。”


    “我看到了凶手。”


    话落,畔宁手上记录的笔一停,她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向对面坐着的,说这话时漠然到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许诺。他静静被阳光笼罩着,双眸却宛若荒芜的枯田,冰冷麻木。


    纵然此刻被畔宁紧紧注视着,他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轻声陈述道,“我目击到了案件的全过程。”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却宛若暴雨莅临,劈头盖脸地向畔宁砸下未知真假的信息。


    “许诺,警局不是让你过家家的地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作呈堂证词。”大抵是因为几分恻隐之心,畔宁在许诺赶在继续开口前出声告诫道。


    他冷笑了一声,“警官,如果我说的话,你不愿意相信的话,我还拍到了视频。”


    “哪里?”


    “在我家里,我没带过来。”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此后,一直到审讯的问题结束,畔宁都没再问出些关键


    的信息,许诺称不上配合,但是对于很多内容都是含糊其辞,尤其是关于他是否认识死者这一点,畔宁觉得他大抵是说谎了。


    回到办公室,畔宁前脚刚关上门,“畔队大事不好了!”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九点整,一条凭空出现的帖子迅速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所分析内容恰是昨晚发生的刘宏文案,帖子中不但详细阐述了案发过程,甚至还录了案发视频,视频中清晰可见两个人的推搡,以及后续凶手企图勒死刘宏文的过程,全部记录在内。


    视频并没有清晰拍到凶手的面容,但是帖主却在最后直指失踪多时的陈斯炀。


    于是,随之而来的一个小时内舆论迅速发酵,关联词条,csy杀人犯,csy认罪一系列的词条开始屠榜,由陈斯炀身为顶流本身所带来的巨大流量,帖子在网络上已经广泛传播开。


    可诡异的是,警局至今并未公开这个案件,除了在座的知情外,此次的始作俑者是谁,显然不言而喻。


    周淮南没忍住,怒骂道,“靠!这小子是脑子有问题吗?不动风声就把案子泄露了出去!”


    畔宁却冷静道,“未必是许诺发的,他一个孩子做不到那么多,是凶手的手笔也说不准,先别那么快下结论。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制止继续舆论发酵。”


    舆情发酵的太快,这时声明些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此刻只有快些抓住犯人才是上上策。


    可惜,距离案件发生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到。


    二十四个小时,畔宁不一定能抓住凶手,但是足够舆论发酵到一个难以挽回的地步来。


    畔宁蹙眉,“陈斯炀的公司没有替他公关吗?”


    与网友鏖战已久的李冉深吸了一口气,“这正是问题所在,陈斯炀并不打算和公司续约,因为此前的一系列矛盾,不久前两方才闹上了法庭。所以,公司必然不会在此刻为他站出来。”


    “这人脑子也有毛病,这个时候了,公司不站出来,他自己不会站出来说两句吗?”周淮南嘟嘟囔囔道,“让一群粉丝为他冲锋陷阵的算什么男人?”


    自来不关注这些的祁忆雾也是幽幽道,“明不明星的大家未必会关心,但是扯上了杀人犯的词条,就算是漠不关心的路人高低也会瞧两眼,更何况是喜欢吃瓜的群众。关心真相的少,喜欢凑热闹的多。”


    畔宁打开手机,一眼看到了十多通的拨打记录,全部来自谢逢雨,短暂几秒,迅速想明白的畔宁立即道,“南子,准备准备发声明吧。”


    周淮南以为是畔宁忙出幻觉了,提醒道,“可是案子不是还没调查出结果吗?此刻声明也就只能说明案情泄露。”


    “不,是陈斯炀的失踪声明。”


    录音室内,蓝发的谢逢雨盯着久久没有回音的手机,一脸哀怨。


    录完歌的江粲利落摘下耳机放在一旁的谱架上,“还是没有消息吗?”


    “啊,你是说哪个?”谢逢雨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炀子依旧联络不上,妹妹也是。”


    “妹妹?”江粲语气懒散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妹妹了?”


    谢逢雨接过江粲递来的水,拧开喝了口,“嗐,客气什么呢?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他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江粲倏然一暗的脸色,“上次和我说什么,喊你妈叫妈的关系给我吓个半死,你这人也是,妹妹就妹妹喽,又不是情妹妹,说得那么暧昧干什么?”


    只是短暂的一秒,在谢逢雨转身前,江粲又恢复成了平日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中晦暗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散去,他悄悄敛下眼睫,“刚刚那段录音师让你重录下。”


    闻言,谢逢雨食指单指着自己,一脸纳闷,“啊?我没听错吧,我刚才那遍的发挥足以称得上是超常发挥,人刚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呢。”


    “毕竟人都是善变的。”


    话落,江粲拿走谱架上自己的歌词稿,戴上一边的鸭舌帽,“我录完了,先走了。”


    门关上,他低头,点开通话记录,看向那通自己没有接起的电话。


    很久很久,才将手机熄屏。


    “真是疯了。”他靠着门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迟来的一章赶在今天发出来了


    昨天困晕过去了,今天去办了护照,所以来晚啦,明天争取写长一点。


    第23章


    chapter23 秋雨


    九月末, 一阵冷空气北上,首川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班,畔宁走到警局门口一翻背包, 才意识到今天出门没带伞, 眼见这场雨愈下愈大,正苦恼怎么到公交站台,身后及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又忘记带伞了?”


    畔宁看向来人, 坦荡地承认道,“嗯,今早出门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一阵凉风袭来,空气中荡开秋桂的清香,祁忆雾望向畔宁, 她只穿了单薄的雪纺衬衫加灰色毛衣背心。


    屋檐雨下, 下一秒一件带着余温的外套披在了畔宁肩上, 祁忆雾着急忙慌地扭过头,捂着嘴轻咳两声, 佯装出一副随意的姿态, “要是冻感冒可就不好了。也别着急脱下了,我送你回家, 一会儿到车上还我也来得及。”


    畔宁一个怔愣,正想和祁忆雾解释把自己送到公交车站就好,只是下意识有所察觉地抬眼。


    偌大的雨幕中畔宁对上一道薄凉讥诮的视线。来人撑了把透明伞, 像是多年前的放学来接自己下课一般。


    此刻却正别有深意地注视着自己和祁忆雾。


    不知为何,在触及到那深沉探究的目光,畔宁急匆匆像是逃一般地匆忙转移开视线,“没事的, 你把我在公交站放下就好。”


    说着她悄悄挪着步子,试图避开男人的视线。她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会突然来警局,也是有意思,分明全副武装,可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她却还是立刻地认出了江粲。


    明明那么多年不见了,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她好像就没办法冷静到忽视这人的存在。


    “畔宁。”倾盆大雨中,清越的嗓音也透着几分薄凉


    被喊到名字的人略带心虚的,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祁忆雾也是这时才发现大雨中站着的男人。


    转过身,他自然而然地挡在了畔宁身前,看向对面,带着些许戒备道,“你是谁?”青年身姿颀长,明亮的白色搭配着米色毛衣,戴了同色系的口罩和渔夫帽,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来。


    “你说呢?”男人不紧不慢地反问着,漫不经心的目光悠悠落在躲着他的人身上,嗤笑了声,“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第二句是冲着畔宁发问的。


    在别人面前,畔宁懒得和这人计较,于是硬着头皮往下介绍道,“祁忆雾,这是我……”她顿了下,似乎一时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名词去修饰这段关系,或者说,她也从未想过在旁人面前去揭露这段关系,好一会儿,她脑海中才蹦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称呼,“我前哥。”


    祁忆雾听到这话,如临大敌的紧张才微微散去,看向江粲的神情都多了几分松弛。


    江粲则是全程在原地站着聆听完这段介绍。


    “这位是我的同事也是好友,祁忆雾。”


    只是简单的介绍完,畔宁手心莫名都有冷汗冒出,她将一切归功于骤降的温度,于是默默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前哥好。”笑眯眯的祁忆雾滴水不漏道,“现在警局下班了,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明天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我找畔宁。”利落的四个字,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慢条斯理却丝毫不落下风道,“我想,和祁警官应该没什么关系。”


    畔宁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将刚刚打好车的手机放回兜里,公事公办道,“找我什么事?”


    谁料,那人眉头轻挑,反问:“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畔宁觉得江粲这人很奇怪,就像是全然遗传到了江雅梵基因里带着的虚伪,时刻在外人面前维持着那压根不存在的兄妹关系。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无一不张扬地朝着祁忆雾暗暗叫嚣着——他与自己之间非同常人的关系。


    可是分明这段兄妹关系是他一开始厌恶至极的纽


    带。


    畔宁仍记得生日宴那天,在朋友问起畔宁身份之时,江予灿那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过是佣人的女儿罢了。


    他曾经明明那么讨厌自己,却在多年后的今天,判若两人。


    “我和你走。”也是的,那么多年了,好像境遇从未变化过,畔宁依旧是那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


    “没事的,715你先回去吧,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畔宁吩咐完,祁忆雾纵然心有不甘,但也没办法。


    他只好接过畔宁递来的衣服,临走前瞥了眼畔宁的这位前哥,面带微笑道,“那我先走了,前哥。咱们有机会下次再聊。”


    祁忆雾走了,一时只剩下了畔宁和江粲。


    大雨都化作两人的陪衬,畔宁就那么干站着,直到对方开口,“到我车上聊吧。”


    “等一下。”畔宁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我先把刚才打的车取消掉,不然要扣信用分的。”


    丝丝缕缕的雨飘了进来,畔宁这边心不在焉地取消完平台的打车,期待着对面的人能说些什么话来缓解一下些许尴尬的气氛,可惜,这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等着畔宁。


    “今天工作不多吗?怎么突然过来了?”于是畔宁试图用不冷不淡的口吻问候,却遭到对面之人一语戳破,“我们好像不是第一天认识,畔宁。”


    潜台词:你没必要做这些虚伪的寒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畔宁神色只是一僵,很快反应道,“人都是会变的。”她跟上这人的步子,“你会变,我也是,不是所有关系都要保留在过去,更何况那么久没见了,就算有什么关系那也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过了那么多年,畔宁觉得自己都快要释然了,可偏偏这人又回来了,宛若一个不速之客轻易闯入她的生活。


    “你和爷爷在宴会前夕的晚上聊了什么?”


    “随便聊聊,这你也要管吗?”


    随意的两句问话,针锋相对的氛围渐起。


    “老爷子是个商人。”江粲对于畔宁抵触的情绪很是习惯,他静静阐述道,“商人最擅长的就是买股投资。”


    “什么是投资?所得的回报应该能补偿,投资资金被占用的时间,预期的通货膨胀率和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江粲在宾利车前停下步子,摁了下车钥匙,“换句话说,你看起来并没有被他投资的价值。”


    车灯闪烁了两下,畔宁看了眼副驾驶座,嘲讽开口,“你要是有什么规矩记得先和我说,比如什么副驾驶座只留给白月光初恋之类的,我怕到时候触了霉头,你把我半路赶下车,我家还挺远,走回去还蛮久的。”


    青年睨了眼畔宁,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好,不准对我撒谎,不准逃避我的问题。”


    “最后一个。”江粲垂眸看向畔宁道,“不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畔宁。”话语一字一字落下,恰如敲在伞上的雨点。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依旧是个雨天。


    鱼缸里的金鱼吐着泡来回徘徊,桌角的书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下掉在了地面上,冰冷修长的手指挑起畔宁的下巴,耳畔的雨声逐渐被喘气和心跳声取代,“舒服吗?”


    漂亮的桃花眼盈盈看着畔宁,只是细看就会发现眼底未曾消去的寒意,他唇角带笑,眼中却无笑。


    潮湿的空气静语旁观,大雨之中,是冷风唤回了畔宁的思绪。


    “可以。”没有多余的话语赘述。


    畔宁坐上了江粲的车,这辆车并不是他日常开的车,要说来历,印象中大概是哪一年江女士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地址。”


    蓝牙连接行车助手后,手机地址会自动转导到车上,畔宁按照记忆里那般打开手机,蓝牙连接的瞬间,循环播放的歌先被投了上去。


    是首老歌了,前奏几秒的钢琴音刚出来。


    “慢冷。”歌曲的歌名被对方道出的那刻,畔宁指尖一紧,掩去眼底的情绪,“地址是闵江路28号。”


    歌曲接着放着,唱到那句,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


    “老爷子没你想得那么好糊弄。”


    “我也没想糊弄爷爷。”畔宁从手机中抬起脑袋,淡淡地陈述道,“选择是我做的,和爷爷无关,你也没必要在我这边试图问出什么来。”


    谁料,江粲只是一声低笑,“哦?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老爷子隔天就请了律师来修改了遗嘱。”


    畔宁盯着车前窗晕开光的红灯,“他说不准想换个继承人了。”


    “毕竟孙子都闯荡娱乐圈了,总该有个人守着家业。”


    畔宁语气幽幽,“投资这种东西,我确实是不懂。但是以小博大,以最低的成本收获最高的利润,江少不会不懂吧?”


    “投机取巧的手段,我自然是看不上。”


    “不用你看得上,我自己觉得好就可以。”


    畔宁身子往后靠,斑驳的路灯投射在她的眼中,“名利场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执棋人,总该有些人是棋子。”


    “棋子也好,执棋人也罢,我都不在乎。”畔宁已经收到了来自老爷子的信息,他调了国外医疗团队来为沈睦和的手术操刀,目前沈睦和已经住进了首川最好的医院的VIP病房。


    车到了,畔宁拉开车门,雨已经停了。


    “你等我下。”过了几分钟,畔宁跑了回来,她将怀里的东西往副驾驶座上一放,车窗缓缓摇下,在江粲开口询问前,她一口气说完了想要说的话。


    “上次你送我礼物的还礼。”


    “对了。”准备离去的畔宁回眸一笑,“你往后不用老是一副了解我的姿态。江予灿,你可能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她看了眼已然坠落的夕阳,暮色渐深,昏黄路灯将女子离去的身影无限拉长。


    长月高挂,等畔宁回到家依然是距离下班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她打开手机毫无意外地收到了祁忆雾询问是否到家的信息,给人回完信息后,她靠在了小单间的沙发上。


    江老爷子没有收下那笔钱,畔宁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房价比之前租的要贵一些,但是胜在照顾沈睦和方便,她瞥了眼堆在墙角还没有理完的东西,认命般地站了起来。


    上次的房子是沈睦和离婚后就借住的地方,住了有五六年,因而搬这趟家畔宁就用了四天。整理这些从老房子拿来的东西时,畔宁在纸箱里找到了一部手机,款式很老了,和她高中时用的那部手机很像。


    畔宁本想随意晾在一边,鬼使神差想到能把十年古董的旧手机卖出去也不错,她找了一会儿,给手机充上电。


    快充线,只是等了一会儿,手机就成功开机了。


    畔宁蹲在沙发边,手机开机后,卡顿了一会儿,缓冲过来后,密密麻麻的信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一条接着一条,应接不暇。


    要说身边的朋友同学都知道畔宁新的联系方式。


    那到底是谁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呢?


    密码是畔宁的生日。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畔宁点开了信息。


    时间从21年开始计算,那年畔宁考上大学。


    发送者是海外的一串陌生号码。


    【2021年9月13日16:34】首川市天气晴,出门记得带伞,上大学了,无论如何都祝贺你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了。


    【2023年2月23日0:00】新年快乐。


    类似于节日祝福的信息几乎是座无缺席,新年祝福更是一连发了七年,每年的零点都会发送一条,简直比畔宁每个月的花呗还款还要及时。


    她脑中想不出谁会那么执着给她发这种固执又无聊的消息,于是先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其实方才在车上,畔宁本来从江粲口中从旁侧击些有关于陈斯炀的信息来。


    明明陈斯炀目前生死未卜,可江粲这人却冷静得可怕。


    畔宁照例点开热搜查看,却发现白日里铺天盖地的话题一时全然撤去,风平浪静到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眨了眨眼,点开朝阳分局的群聊,转发截图。


    【群聊:朝阳分局废(5)】


    畔宁:[截图


    X1]


    畔宁: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


    AAA朝阳分局第一帅哥:我靠,同行上线了?


    AAA朝阳分局第一帅哥:两种可能,热搜被黑客给黑了,第二种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把问题摆平了。


    爱上姐是必然:平台要是被黑了那还了得?一亿多人都在用的软件,你真当运营维护是吃软饭的?


    爱上姐是必然:刚才在吃瓜,听说是背后资本发力了。


    背后的资本?


    想起谢逢雨同自己说的,现在压根不可能会有资本主动出面帮陈斯炀摆平,所以……到底是谁的手笔?


    畔宁拿着手机的手发冷,窗户没关,小雨漏了进来。想不通的谜题如同迷宫,此刻也不只是困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ORZ滑跪出场,咳咳本来周一写完的,结果怎么修都修不满意,所以今天才来。附赠一个小剧场~


    “投资是所得的回报应该能补偿,投资资金被占用的时间,预期的通货膨胀率和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出自于网上对于投资的定义。


    — — —  — — 可爱的分割线


    晚宴上宣布畔宁身份的所有人belike:


    陈漾妮:呵,运气好而已。(开始查起下次婚宴的良辰吉日)


    陈斯予:……(距离气晕就差晕倒了)


    全场状态最好的大概就是谢逢雨了


    谢逢雨(大吃一惊)(努力装作平静)(松了一口气):吓死了。


    直到畔宁出场他都以为是要宣布婚宴了,他心道今晚之后,星途大抵就和江粲无缘了。


    谢逢雨拿出手机都准备记录一下江粲最后的璀璨。


    直到那句掷地有声的江家大小姐,他拍摄手一抖。


    第一反应竟然是,这货怎么和亲妹妹好上了!?


    (小剧场完)


    第24章


    chapter24


    畔宁视线再度扫过csy三个字母, 指尖骤然一顿。


    说来,csy的简写不仅代表陈斯炀,在她认识的人里, 也有人的名字简写也是csy。


    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毕竟不会有人那么多管闲事。


    此刻被畔宁惦念的人正在自己的私人别墅中捶足顿胸。


    依旧是今天中午十二点, 一觉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陈斯予刚打开手机便遭到了信息轰炸,前不久刚建立的微博号突然多了一堆来骂自己的评论,就连发了早晨第一杯咖啡的图片都被人追着骂了三万多条。


    纳闷的他一看热搜, 坏了!有关于他名字的词条屠杀了热搜,这堪比顶流的待遇让刚刚回国的陈斯予颇为受宠若惊。


    但等他揉揉眼,才发现问题所在。


    这怎么还把他和杀人犯扯上关系了?


    他杀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污蔑!妥妥的污蔑!


    这还没出道就那么扼杀!


    等自己出道了那还了得!?


    陈斯予无心演艺圈,可惜自打他低调回国开始,邀请他参加恋综综艺的邮件已经堆满了邮箱, 反正也没事, 自诩人见人爱的陈少打算上恋综玩玩, 没想因为答应节目组,昨天才开通的微博, 今天已经一日涨粉八十八万了。


    面对这种堪称坐火箭的涨粉速度, 陈斯予买粉都不敢那么买。他盯着热搜上的名字,心想这也不是个事啊, 于是打通了亲舅的电话,“舅啊,这边水军下场帮我给词条洗一下。”


    谁料, 对面沉默了几秒,不答反问,“你认识csy?”


    陈斯予心道,出国多年回来, 他还是第一天发现舅舅还挺有搞幽默的天赋。


    csy不就是他陈斯予吗?自己和他通话,还装作不认识?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


    不过面上他当然不能太得意,故作谦虚道,“我和人穿着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哥们,这感情要多好有多好的,你也别小看我了舅舅,回国后我在人脉方面还是涉猎颇广的,大抵是因为自小受到舅舅的熏陶教育的缘故吧,我时刻记得要广交好友,广结善缘。”


    对面再次犹豫了几秒,还是不死心道,“你小子确定要洗?”


    陈斯予听出来了,他舅就是不愿意白干这活儿,于是小手轻轻一点,“舅,三百万给你打过去了。快点下场洗下,这评论看得我糟心。”耐心告竭的陈斯予没等对面回答,便把电话摁断了。


    挂掉电话的陈斯予揉着眉心,只觉得很是头疼。


    连他也要被资本做局吗?这年头他那么家世显赫的人也要经历网暴吗?


    他刷新了几下后,受他雇佣的水军匆匆赶来下场洗地了,方才还一片骂声的地方,有了水军下场显得更是热闹。热搜词条重新刷新,有关于csy冤枉,csy清清白白,csy堂堂正正的关键词揭竿而起。


    陈斯予一看,面色都红润了不少,点进评论区的热评变成了:


    冷漠的根号三:我是CSY奶奶的同学,虽然平时接触不多,但在我的印象里她连条鱼都不敢杀,性格特别温和。我不相信这样的人生出的孙子会是杀人犯。大家留点口德吧,别被真正的凶手当枪使了。


    echo:老师我们家CSY怎么在热搜那么前面呢?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发生这种恶劣的事情怎么能是我家孩子的错,当然是当老师的没做好教育工作啊!


    清水知我:我骑共享单车追了一天都没有追上热搜发酵的速度你们不觉得这很像有人在花钱买热度吗?真正的凶手可能正在看着网暴CSY的帖子偷笑呢。别让真凶金蝉脱壳。


    只是看了没多久,陈斯予再度打通了亲舅舅的电话。


    “怎么了?我已经派专业的水军下场了,还有哪里有问题?”


    陈斯予看了眼,和之前相比确实好了一点点,只是,“你倒是把评论末尾括号里的每条五毛去掉呢!”他愤愤道,“你这专业的水军团队不要了,帮我直接把热搜撤了吧,这种词条看着我都烦。”


    对于耍性子的侄子,对面之人平静得很,轻车熟路地扔下三个字,“得加钱。”


    于是忙活了一中午,陈斯予最终以八百八十八万的价格撤下热搜——这价钱还是他亲舅舅给他开的优惠价。


    这边撤完热搜,陈斯予就进画室画画了。


    等到他再次拿起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他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打算先给自己做点饭吃。


    吃饭时他照常找了个娱乐视频当做电子榨菜,不巧恰好看到csy的词条分析,他暗道,自己失策了,应该直接花钱在他亲舅舅那里买断的!不让发微博这不还有别的平台吗?


    郁闷的他点开视频,倏然不知这只是郁闷的开始,因为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将会彻底怀疑人生。


    “我(此处省略一千字的内容),我真是个(此处省略一万字反省内容)。”气急败坏的他把手机仍在羊绒地毯上,“这特么都不是我,我撤个毛的热搜!”


    于是晚上,陈斯予都快睡着了,一想起这事儿猛的坐起,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多管闲事!”


    —


    周六清早一到警局,畔宁就登上官网查看邮箱。昨天中午警局就发布了求助令,向广大市民征集陈斯炀的下落,不想一晚上过去了,竟然连一封邮箱都没有收到。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无论行踪如何谨慎都会留下一定的证据和线索,但是陈斯炀的失踪,像是水滴从空气中蒸发,竟然没有一丝的线索。畔宁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楼下买的苦咖啡,继续来回拖动着进度条,回放着陈斯炀失踪前的首川大厦的监控画面,终于在第六遍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往前回放两帧,恰好是陈斯炀离开首川大厦的画面,再回看这人进入大厦时的画面,她敲着键盘,将两帧画面调到了一起,只是稍稍比对就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陈斯炀前不久因为练舞扭伤了腿,所以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但是最终走出首川大厦的人走路姿势很是轻快。细微的两帧画面在放大对比后,更能发现区别,虽然从穿着打扮两人极为相似,但从背包的习惯来看,陈斯炀是个左撇子,而凶手是个右撇子。


    所以,陈斯炀可能压根就没有离开首川大厦过!


    想到这一点的畔宁合上笔记本,她看了眼李冉空荡荡的位置,抬头看了眼时钟,时针指在九的位置,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李冉不是一个会迟到的人,因为家住在附近,


    她经常是第一个到警局的。


    嘈杂哭闹的混乱中,李冉醒了过来。


    李冉今天醒得很早,大概是早上五点就被邻居吵醒了。


    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两个人经常吵架,今天不知是哪一出,她憋着一肚子火拉开门,隔着防盗门在自家门口看到了五个光溜溜的脑袋,齐刷刷地跪在门前。


    一早上起来,还真是有够惊悚的。


    五个老爷们的哭声此起彼伏,除了隔壁家的大爷是真在哭,其他几个像是陪哭来的。


    剩下四个人李冉也认识,一个小区的,经常陪着隔壁大爷打牌。


    后面几个大爷大概是嚎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一面跪着,一面拿出手机偷偷在刷视频,这时,领头的邻居大爷一拍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擦了把眼泪,回头看向身后跪着的四位牌友,“对了,我手上还有些私房钱,这样一会儿咱们把私房钱全部转给她。”


    牌友a挠了挠头:“俺的也要给吗?”


    邻居大爷当即吹眉毛瞪眼道,“当然,我们一起给!”


    牌友b:“大哥,我腿跪得有些酸了。”


    满头白发的邻居大爷不满地看向年岁比他只小两岁的老人,“抱怨个啥,抱怨个啥!你这、你这才跪了几分钟,就累累累,我看着时间的,连二十分钟都没跪到。”


    牌友c讪讪道,“大哥我钱转好了,哭是真哭不动了,我婆娘还等着我回家吃早饭呢?”


    邻居大爷:“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昨晚晚饭都没吃呢,你看我说什么了!”


    邻居大爷清清嗓,发号施令道,“来,跟着我喊!我们知道错了!”


    后面跟上其余牌友稀稀散散的声音,“知道错了……”


    看到这里,李冉已经是叹为观止了。


    她无法理解大爷们的脑回路,但是扰民了就是不对的。


    所以,李冉走上前试图和这些人交涉,“大爷,大爷早上好啊,我呢,是住在你隔壁的邻居,你们早上在家门口哭确实有点影响到我了,你也知道我上的是晚班,凌晨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被你们给吵醒了,所以你们要不换个地方哭?”


    大爷因黔驴技穷而灰暗的眼睛在看到李冉来的那刻充满了光芒,许是这眼神过于的热忱,李冉被注视得心底发怵,面上秉持着职业道德,“大爷,我是警察,实在不行,我帮你解决问题。”


    “好好好,大爷等得就是小姑娘你这句话!”邻居大爷仰天长笑三声,重新看向李冉,“人多她不好拒绝,你来了就好了。你现在跟着大爷跪着,给你奶道歉,人多她不好拒绝我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就一起去跳楼。”


    李冉不确定地指着自己,一脸茫然,“我也要跳吗?”


    “当然。”听到这句想也不想的肯定,李冉的三观遭受到了五雷轰顶,严重碎裂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接到畔宁电话的那刻,李冉几乎是哭着道,“畔队,我快不行了,给我叫辆救护车吧。”


    女子清冷可靠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参考文献:我也要死吗?


    李冉:爱上畔队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咳咳咳来晚啦,最近在屯章。


    第25章


    Chapter25


    畔宁赶到现场的时候, 李冉还在努力劝说大爷,“大爷你的智商是双十一买的吗?怎么还满三百五减一百的。”


    大爷只是看了眼李冉,“你小姑娘还挺幽默, 双十一折扣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听到这话, 李冉深呼吸了好几下,是真没招了。


    就在这时,宛若救赎的女声落下,“怎么了?”


    李冉回头, 深蓝色警服的女子站在楼梯间门口,低马尾扎在身后,她看样子是一路跑来的,此刻才拨去眼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好看的眸来, 直透人心的目光看向李冉, 偏头一笑, “我应该没来晚吧?”自然没有,畔宁的到来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李冉看向未施粉黛的大美女, 眼睛都快泛光了, 她忍着委屈道,“畔警官你要为我做主啊, 这些大爷一早上就在我家门口哭,吵得我连觉都睡不好。”


    邻居大爷这头见警察都来了,面上不但没有惧怕, 甚至还带着些许的雀跃和激动,“警察同志,你终于来了,太好了,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还没等李冉开口,大爷这头就抢着开口道,“你快点帮我劝劝我老婆吧,她最近因为儿子失踪的消息整日茶饭不思的,我不过吐槽两句,就被扫地出门了。昨晚还是在好哥们家借住的,如果今晚我老婆再不原谅我,我就要露宿公园了,你说我一大把年纪了,也经不起这折腾啊!”


    “儿子?”李冉听得一脸懵,“你俩不是丁克吗?哪里来的儿子?”


    邻居大爷满脸羞涩道,“嗐,这话说的,这年头不生孩子,就不能有儿子吗?”


    “我懂了,你俩儿子不是人,是狗对不对?”


    大爷听到李冉这话,一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脸,怒骂道,“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呢!谁儿子不是人,你儿子才不是人呢!”李冉自知说错话,略带心虚地挪步到畔宁身后去了。


    “你儿子失踪了,报案了没有?”畔宁把话题扯了回来。


    “自然是报案了,但是警察没理我们,还自说自话地把失踪时间往前推了半天。”


    畔宁蹙眉,拿出手机,点开警务查询系统,继续问道,“请问大爷您儿子的姓名是?”


    这边,畔宁准备直接进入系统查询失踪信息,跪着的门终于打开了,双眼哭得红肿的大娘哑着嗓子道,“他叫陈斯炀,耳东陈,斯是陋室的斯,火字旁的炀。”


    陈斯炀!?


    以防是重名,畔宁迅速找出陈斯炀的图片,“你们二老说的是这人吗?”


    大娘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是的,是这孩子。”


    畔宁迅速抓住了方才话语里的关键信息,“您说报案失踪的时间要早半个小时,你们在周四晚上见到过陈斯炀?”


    大爷回忆道,“应该是周五早上吧,我早上喜欢锻炼,闲得无聊就会跑那么个几公里,是距离五公里开外的一家很有名的心理诊所,我看到阿炀从里面走出来,当时还想上去要个合影来着,但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可给我吓坏了,看到昨晚的消息,我才知道他失踪了。”


    “心理诊所?”


    周淮南听到李冉带回来的消息,一脸困惑,“陈斯炀这个精神状态还需要看心理医生吗?我去看医生都比他看要靠谱。”


    李冉当下就是白了眼周淮南,“这是重点吗?有了陈斯炀的下落,这才是重点。”


    “哦,医院名字。”周淮南敲动着键盘,火速将医院相关的信息调了出来,“这是家私人诊所,充了VIP才进得去。”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周淮南左看了眼,右看了眼,“干什么?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周海点点头,“确实适合,南子你去看个心理吧,听刚才那语气,你应该挺需要的。”发自内心的劝告给周淮南击毙在原地了。


    周淮南看了眼手机上畔宁发来的文档,李冉将汽车钥匙一扔,畔宁稳稳接住,“走吧,刚才让人工智能给你生成的病历,路上仔细看,我开车送你过去。”


    周淮南欲哭无泪,“我可以不去吗?我从小就害怕看医生,我晕针,我晕针!”


    畔宁安抚道,“放心,你晕过去就不疼了。”


    周淮南:我的命也是命!


    “费用会走报销的。”畔宁鼓励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演员的命,整个办公室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一呼百应,周淮南在一片称赞声中还是硬着头皮上车了,“畔队,你这剧本有点长啊。”周淮南打小不喜欢语文,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索性关上手机。


    这人枕着双臂悠悠道,“我到时候还是即兴发挥好了。”


    畔宁对此倒没有多苛刻,却听一旁的人继续絮絮叨叨道,“诶,对了畔队,你上次要送礼物的富二代到底是谁呀?后来礼


    物送出去了吗,挑了什么送的?”八卦乃是人之天性,尤其是畔队这种看着口袋里就没几个钱的人,周淮南是真担心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畔宁也。


    “你好奇这个做什么?”畔宁不答反问,“你不会又和谁打赌了吧?”


    “当然不是!怎么会,我只是关心一下你。”周淮南可怜兮兮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万一被富二代骗了,我会心疼姐姐你的。”


    “别叫我姐姐。”畔宁开着车,幽幽婉拒道,“一会儿和你这人说了,明天警局又要流言四起了。还有我纠正一点,不是富二代,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卡里能随随便有一千万!?”要不是有安全带捆着,周淮南差点就要来个鲤鱼打挺了,他哀怨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下辈子也要做个卡里有一千万的普通人。”


    周淮南不想背稿子,手机上搜索着这家一会儿要到访的私人诊所,不禁吐槽道,“这诊所开的地段是真好啊,市中心位置,我看了眼,开了有十余年了,生意应该挺不错的。”


    毕竟在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要是不赚钱,早就滚蛋了。


    只是周淮南疑惑道,“这种心理诊所来看病的人真的会那么多吗?不会是骗子吧?”


    “国内的心理就诊体系是这几年渐渐建立起来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毛病,只是有些人能消化,有些人无法承受,过去人们不把这种心理压力当成一回事,现在有了正规的体系,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来就医的。心理也是医疗的一部分,国内心理医生的执业证书很难考取,所以南子,有时间都看点书,少刷点低智小视频。”


    肉眼可见的,因为畔宁这话让周淮南原本抗拒的情绪逐渐收敛起来,“就像是人的身体会感冒发烧,人的心理也会生病,接纳自身的不足往往会比你想象中的要难。”


    市中心最繁华的街上,畔宁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栋建筑,大楼的四角被设计成了圆弧形,大大消解了传统写字楼所带来强烈不适的压迫感。


    层层楼板的外沿都微微向外挑出,形成一道浅浅的檐,既为楼下的行人遮挡风雨,又在地面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一封被整齐折叠的纯白信纸。


    畔宁和周淮南对视一眼,走入了这名为雪颂的私人心理诊所。


    九月末,今天恰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踏入大堂,前台后的坐着的女接待员身着和瓷砖颜色接近的浅绿色衬衫,清新而又淡雅,看到畔宁两人进来,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


    态度不热情得让人有压力,也不冷淡得令人不适。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您好,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畔宁上前,“现场可以预约吗?”


    女接待员微笑道,“当然可以。”


    “我们是被朋友介绍来的,说这里的医生很好,所以能麻烦帮我安排同一个医生就诊吗?”


    “可以的,这边麻烦说一下您朋友的名字。”


    “陈斯炀。”女接待员在电脑中输入名字后过了一会儿很是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的就诊系统中没有这个人。”


    听此,周淮南当即就准备开溜,不料,却听畔宁继续咨询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记错朋友的名字了,能麻烦你帮我再查一下吗?”


    “因为他的心理疾病挺严重的,我们也看过很多诊所了,询问的人太多了,有时候难免会混淆名字,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周五那天上午就诊的人吗?”


    心理疾病很严重的周淮南:……早知道有这一出,他先挤两滴眼泪再进来了。


    “不好意思,为了保护病人的信息,我只能提供给您有保护过的姓名名单。”


    畔宁表示没问题,很快名单就打印出来了,看着带有星号的名单,周淮南目光迅速搜索着带有陈的名字,只有一个,而且人是两个字的名字,第二字还带了星号。


    他心底悄悄嘀咕着,畔队实在是太鲁莽了,第一回被拒绝就应该离开两人再想个对策了,此刻周淮南已经把周五早上寥寥就诊的十几个人的姓名看完了,一个都不认识,他略带担忧的目光放在此刻拿出手机查找姓名的畔宁。


    畔队这人真的,我哭死。周淮南见畔宁到此刻还演得有模有样的是真打心底佩服了,要不说高手在民间呢?这演技,周淮南高低得膜拜几天。


    “你好,我朋友叫林柏木。”畔宁将名单还给前台之时,周淮南已经料到两人将要被赶出医院的局面了,不料,女接待员查询后,微笑着把挂号单递给了畔宁,“叶医生的就诊室在三楼,电梯出来左转就是了。”


    周淮南压抑住脸上的震惊:还真被畔宁给猜对了!?不是,这都能猜对!概率也太小了吧。


    一路上,周淮南都难以藏着脸上的目瞪口呆,三个字的名字除了姓之外都是星号,要说猜是不可能一下子猜出来的。


    一直忍到两个人进电梯里,周淮南终于憋不住,问道,“畔队,你这怎么猜到的?”


    畔宁三言两语简单解释道,“他不会用自己的名字,我猜用的大概率是身边人的名字。我这段时间了解了一下这个团,几个人关系都不错,所以我猜他用得可能是队友的名字,这里毕竟是实名制登记的,我刚才在系统上查真名。”


    畔宁说完,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标语上写着,“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


    周淮南并不解这种风情,压低声音朝畔宁询问道,“畔队这句话有什么寓意吗?”


    畔宁看了眼这人,拍了拍周淮南的肩,“医院到了,见到医生还会远吗?”


    排队单号是10号,前面显示还有4个人。


    两个人在等候室坐下,突然,隔壁房间传来花瓶碎地声。


    陈斯炀的失踪,朱哥被公司上层约谈了一番。虽然K1ng已经不在上升期,但是身为公司最有商业价值的团体,眼下因为一个人的失踪,整个团体除了早就solo单飞的江粲外无例外的此刻都处在风口浪尖上。


    因此,朱哥对剩下的三个人看得格外得紧,生怕再发生什么些变故来。


    陈斯炀好歹也是他眼皮下看着长大的,他的失踪也让朱哥心情沉重,朱哥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很是懊悔道,“如果不是我当时看得那么紧,也许他也不会偷偷跑出来。”


    林时瞥了眼偷偷抹眼泪的朱哥,默默提醒道,“哥,炀子只是失踪了,不是死了。”


    朱哥的心情,林时也理解,作为组合里第一个进公司的,林时对于团队有着不同寻常的珍重。昨天中午发的失踪通告,舆论分化得很厉害,有一部分人咬死陈斯炀是畏罪潜逃,和粉丝吵得正凶,团官方账号下也都是,听说还有素人也因此遭到了攻击。


    阴云堆积在天空之中,本来放晴的天空暗了下去,林时终于发现了手机里的那封未读邮件。


    [您好,林柏木先生,您于9.29号在雪颂就诊的记录已经发至邮箱,请查收~]


    作者有话说:


    来啦


    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西风颂》雪莱


    意思是: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第26章


    Chapter26 惊春


    花瓶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等候室里清晰响起, 畔宁抬头看去,大概是隔壁传来的声响,“你坐着, 我出去看看。”


    话落, 畔宁便双手插兜,几步逛了出去,隔壁是就诊室了,门半开着, 从畔宁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道纯白而又清瘦的背影。


    办公桌上立着医生的姓名牌,叶衿椿。


    女子蹲下,轻声安慰着失手打碎花瓶的小病人,阳光在她垂至身前的麻花辫上跳跃着, 她沐浴在光亮中, 却更像是她身上自带的光芒, 温暖却不刺眼。


    察觉到门口有来人,白大褂的女子微微偏过头来, 那是张没有攻击性的面容, 淡雅素净,黑发棕眸, 只是一眼就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仅仅转瞬,女子脸上那份平静全然转为了惊喜, “学姐?”


    畔宁也没


    想到,这位叶医生竟然就是叶衿椿。


    叶衿椿是畔宁大学时的学妹,虽然是学妹,却比畔宁还要大个几天。


    大学时, 两人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叶衿椿出国留学了,两个人就没有什么交流了。


    不想,今天竟在这里遇到了。


    “出国后,我发现相较于国外成熟的心理就诊,国内心理学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也是幸运,因为政策支持,我被人才引进重新回到了首川,正巧国外的朋友回国建了个心理诊所,在她的邀请下,我在这里当了几年心理医生。一晃也毕业四年了,时间倒真是如驹过隙,对了学姐,你近来过得怎么样?”


    叶衿椿问着,双眸安静地看向畔宁,开口的嗓音温柔,“你给我的感觉,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心理学说,人的状态通常分为昏沉、散乱、宁静和求胜心切四种。学姐不像是昏沉散乱的人,最近是有什么困扰吗?”


    “我想向你问一个人。”畔宁没有隐藏来意。


    “谁?”


    “陈斯炀。”


    叶衿椿思考了几秒,徐徐回忆道,“嗯,我在这周五上午见过他一面。当时他神色匆匆,看起来有急事,关于咨询的内容,抱歉我无法告知学姐,但是他走的时候落了一样东西。”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封信件,“也许在这封信能告诉学姐答案。”


    畔宁接过信封,却听对面之人轻声道,“有关于病人的一切是不能公开的秘密,我并非是有意不告诉学姐,如果妨碍到学姐查案了,很抱歉。”


    “你呀还是和之前一样。”听到这句话的那刻,叶衿椿恍然了一瞬,对面人朝她轻松一笑,“我又不会生你气,那么小心翼翼做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这是你的工作,如果要是你告诉我了,我反倒会意外。衿椿,你这人就是把别人的感受看得太重了。”


    画室内,颜料盘孤零零躺在地上,精心调好的颜色四乱,窗户半开着,流动的风吹起女子额前的刘海和蓝绿色的裙角,她攥紧了手上的画笔,紧张地看向一进门就把门反锁的男人。


    那年叶衿椿大二,因为偶然的事情结交了一位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学长,两个人聊得很投机,但久而久之,叶衿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人怀中藏起的光亮折射进她的双眸,叶衿椿忍住颤抖的手,冷静道,“学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椿,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男人从口袋里拿出小刀,嘴里喃喃重复着,他眼神灰暗,已然失去了正常人应该拥有的精神状态,他将小刀缓缓举到颈部,抵着自己的动脉,心脏每跳动一次,叶衿椿的呼吸就要慢那么一拍,她扫过杳无音讯的手机,心底不断在祈祷。


    “学长,你还年轻,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还来得及,只要你还活着。”叶衿椿根本压抑不住发抖的双手,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却妄想拯救这个无辜的生命,“我们学习心理不就是为了了解人的吗?一旦死了,一切都没了,你还有机会重来,学长,不要放下活下去的希望。”


    男人扯起唇角,激动偏执道,“你懂什么!你又懂什么?你觉得自己多看几本书就是救世主了是吗?我们是人,不是神,推理人的心理根本不是种享受,而是酷刑!赤裸裸的酷刑!”


    门外传来了声音,意识到这点的叶衿椿双眸渐渐亮起,满是冷汗的掌心终于有了几分回暖。


    已然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高举起小刀,闭上了双眼,像是永别似的虔诚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刀高高刺向喉咙的那刻,门被人猛的撞开,几秒后,刀落地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男人刺破天际的痛呼声。闯进门的女子逆光而站,所见的神色满是冰冷,漂亮的面容上只剩下了讥讽,“炒股失败了而已,整得和违法犯罪似的,我连报警都报好了。”她往门口看了眼,”对了,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别傻站着了,帮我摁住这人。”


    门口的人接替了畔宁的位置,女子目光才徐徐看向叶衿椿,不冷不淡地问候,“人没事吧?”


    这是叶衿椿第一次见到畔宁,这一眼,记了许久。


    从进门,女子一个利落的上踢就踹掉了男子手上的刀,随即将人反手后肩摔摁在了地上,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旁被吓到的叶衿椿半晌都没回过神,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轻轻地拍了拍叶衿椿的肩膀,不太娴熟地用着温和的语调安慰道,“别怕,警察来了。”


    察觉到叶衿椿的愣神,畔宁疑惑地挥了挥自己的手,“叶医生?”


    “你还好吗?”


    回过神的叶衿椿摇摇头,抱歉道,“我没事,今天忙,我下次有空请学姐喝茶。”


    畔宁摆摆手,“请客就不用了,下次约我小聚就是,反正我人一直在首川。”


    叶衿椿重重地点了点头,忍住鼻尖的酸涩,“好!”


    人走了很远了,隔壁诊室的医生好奇道,“叶医生,这是谁呀?”


    叶衿椿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徐徐道,“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一个人。”


    “也是我灰暗人生中的一颗启明星。”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化入风里去了。


    —


    凌晨十二点的练舞室,灯还亮着,舞蹈着的人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舞蹈动作,从一专到六专,他跳到没有任何力气之时才坐在地上疯狂呼吸,镜子中倒映出这人深邃端正的五官,还有像洗了头似的湿发,他缓缓起身,关掉了练舞室的灯。


    厨房的灯还亮着,蓬松略带凌乱的红发,一身简单清爽的白T,这人戴了副平日不怎么戴的黑色镜框,洗完澡正在嗦面,见到顾垚走来,自觉把面往怀里带了几厘米。


    练得满头大汗的顾垚把湿毛巾往椅背上一扔,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唇角,“新歌练得我饿死了,你在吃什么?”


    话是那么问的,但那直勾勾的眼神就差把江粲的面抢过来了,江粲自觉用身体隔开了这人如狼似虎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方便面没见过?”


    “没见过。”顾垚老实巴交地回答道,“至少这个口味我还真是没见到过。”说着他摸着下巴,一脸探究地看向那碗蓝汪汪的,像极了黑暗料理似的方便面,耳畔传来江少爷高冷的回复声,“蓝莓味的。”


    顾垚豁然开朗,“嚯,又是哪个粉丝给你定制的?谁不知道你出门买个面包都只会吃蓝莓味道的,这粉丝倒还挺良苦用心,应该是你的钻石真爱粉吧。”


    “不是我的。”江少爷瞥了眼大汗淋漓的顾垚,意味深长道,“是你的粉丝。”


    顾垚愕然,指着自己纳闷问道,“我粉丝?”


    内娱谁不知道,团里就属他和江粲粉丝撕得最凶。


    顾垚轻咳了两声,委婉道,“你要不别吃了。”他瞥了眼吃得差不多、只剩下汤的碗,忧心忡忡道,“我怕我粉丝给你下毒。”


    “我也怕。”


    听到这话,顾垚有些不太理解,“那你还吃?江粲你还真是餐桌上撑死,做鬼也风流啊。”


    这人慢悠悠地纠正道,“我是怕这人往后就不是你的粉丝了。”


    “不是我的粉丝还是你的呀?”顾垚简直是想笑,“咱们俩的关系之差,你出去找个粉丝问问,有哪个敢双担的?而且我和你简直是两个风格的人,粲啊,有时候人别那么自信,喜欢上哥的人,就没有哪个可以歪屁股爱上别人的,这是实力,更是魅力!”


    江粲只是望了眼这人,幽幽道,“嗯,你说得有点道理。不如赌赌?”


    顾垚好整以暇地问道,“赌什么?”


    虽然顾垚不明白江粲话语中的重新二字从何而谈,但是对于这种一眼就望得见结局的赌局,他一口答应下来,“行啊,只是赌注是什么?都赌局了,总该有些让我感兴趣的赌注吧?”


    江粲还能看不出顾垚那点小九九,“你想要什么赌注?”


    顾垚立马喜笑颜开地许愿道,“你上次给林时写的主打我很喜欢,我今年的solo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还缺了首歌,你看……”


    “那你要是输了呢?”


    听到江粲这个不可能存在的假设,顾垚摆摆手,“嗐,那我到时候就免费在你演唱会上做伴舞怎么样?”


    “


    我不缺伴舞。”只是一秒就遭到了江粲的拒绝。


    顾垚:“那你要什么?”


    江粲拿出口袋里的电子设备,心不在焉道,“签名照,我要你的全套签名照。”


    顾垚心里暗暗道,这还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于是嘴上想也不想的就,拍着胸膛火速承诺道,“没问题,这玩意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送你十套都没问题!”


    说完,他看向垂着脑袋、认真摁着不知名电子设备的江粲,这才想起来,“我记得这是之前很火的电子宠物吧?”


    “嗯,也是她送的。”这位懒懒地回答道。


    “粲啊,你确定这真的是我的粉丝吗?”如果不是江粲方才笃定的话,顾垚都怀疑是哪个江粲的粉丝在热演了,这又是知道江粲喜欢蓝莓送定制蓝莓方便面的,又是知道江粲喜欢狗,但狗毛过敏送电子宠物的,这真的是他的粉丝吗?怎么就他没有礼物啊?


    眼见着江粲神色专注地在给小狗喂饭,顾垚清了清嗓正准备开口,却听这位少爷继续超绝不经意地展示道,“哦,对了,她还塞给了我一百七十万。”


    脸色红润转铁青再到些许勉强的顾垚:……


    艰难而一无所获的他试图从人文角度理解该名粉丝的脑回路,“我懂了!我的这位粉丝是希望通过用金钱收买你,蛊惑你,从而让你玩物丧志,退出娱乐圈。但是——你说这人兵法学得也不好啊!人围魏救赵,也不是这个围法呀?”顾垚说起这个是真有些郁闷。


    然这位少爷从一见面时淡淡的低气压,转而已然是神清气爽,把碗筷收拾好后,将电子宠物往口袋里一揣,扔下轻飘飘的五个字,“记得去洗澡。”


    “你说什么?”顾垚拿起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诧异。


    “洗心革面,从头做起。你也不希望你亲爱的粉丝知道其实你练完舞从来都不当天洗澡吧?”


    听到江少爷的这句威胁,顾垚气笑了,磨着牙,正想从背后悄悄踹这人一脚,却见穿着睡衣的林时从房间里猛的冲出来,面色苍白,神色紧张,“你们俩有没有畔警官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随时随地都在自我攻略自己的江同学


    畔宁:哪里是送了你一百七十万,这明明是还你的钱。


    江粲:哦?就说你有没有给我一百七十万吧?


    畔宁:……(微笑)你开心就好。


    第27章


    chapter27 香火


    这一觉畔宁睡得并不安稳。


    高中时的光怪陆离再一次上演, 虚晃的画面里有时是身着校服的陈漾妮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态,挑剔凉薄地伫在一旁袖手旁观,转瞬是沈睦和下了班打着雨伞来接自己放学回家, 奇怪的是随着那道模糊熟悉的身影走近后, 周边的一切慢慢清晰起来。


    雨季的潮湿,青草泥土的气味,望不见尽头的日落,以及——跑来少年嫌弃又嚣张的姿态。


    来人略带嫌弃地开口, “晚课拖堂了几分钟而已,你还真是娇气。”


    清越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宽大透明的伞檐笼罩住了两人,遮挡住了所有的风和雨。鼻尖的酸涩逐渐蔓延开来,模糊的视线中, 畔宁慌乱地用手背抹去。


    “麻烦。”对于畔宁此刻展露的脆弱, 他只是嗤笑了声, 和往常一般表现着漠不关心,下一秒, 畔宁视线中却多了一包纸巾。


    还没得及接过, 身后远远传来少女活泼张扬的一句,“予灿, 好巧啊!你也是这个点放学吗?”


    “这位是……?”她没回头,却也认出了陈漾妮的声音。


    梦醒了,畔宁摁断了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清晨的六点半, 距离她定的闹钟还有半个小时。


    畔宁这个人有点强迫症,一旦定了某个点的闹钟,就一定要在那个点起来,多一分, 少一秒都不行。


    但此刻,没有睡醒的畔宁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回拨了回去。


    周日的七点半,畔宁准时出现在了JYC公司。


    看样子是一晚上没睡的林时将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了畔宁,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神色憔悴,“这是我昨天发现的检查报告,我那天没去,所以这份就诊报告应该是炀子的。”


    畔宁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他最近有接触什么人吗?”


    话才刚说完,就有一个人提溜着两袋早饭走了进来,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刚摊好的蛋饼,畔宁撩眼,一袋早饭就那么放在了自己的旁边,伴随着一句不冷不淡的,“吃点早饭再聊。”


    大概是对林时说的,畔宁猜测着,轻声道,“谢谢。”


    因而也恰好忽略了林时看到早饭时一脸的匪夷所思和意外,他受宠若惊地拿起江粲带来的早饭,咬了口,边吃边嘀咕道,“你楼下买上来的?”


    “谁说的?我早上刚做的。”


    这时,对面默默吃饭的人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时和江粲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畔宁。


    “畔警官你小心点,别噎到了。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一杯?”林时下意识地关心了两句,却听身边的人幽幽道,“都多大的人了,吃个饭都会噎到。”


    闻言林时扭头立马给江粲递了个眼神,挤眉弄眼的。


    林时:你是和人家有仇吗?说得那么刻薄。


    江粲只是看了眼他,淡淡地移开视线,仿佛是在不置可否地反问,和你有关系?


    林时眨眨眼:当然有关系了,人警察可是我们在警局唯一的人脉。


    眼见在江粲这里沟通无效,林时叹了口气,从饮水机那边给人畔警倒了杯水,畔宁接了下来,将方才吃饭时看着的手机倒转了过来,让对面的两人可以清晰看到。


    “半生赤诚,半生虚空。遇木则明,遇水则终。好风借势,扶摇直上。烟飘满堂,等闲视之。”


    她念完信封上的字后,看向了两人,认真道,“你们对这几个词有什么想法吗?”


    男人垂下睫羽,重复道,“遇木则明,遇水则终。”


    他顿了下,掀眼,“是火。”


    对应上了,沈瑞口中的火。


    但此刻她保持冷静,继续往下引导道,“我在意的是后半句,烟飘满堂,等闲视之。我昨晚尝试着拆开来理解,大概是点燃的烟飘了满堂,在场的人却习以为常,有什么地方会是着了火,可所有人都不会有所异常的?”


    林时闻言,很是纳闷,“着了火还很稀松平常,哪里会有那么奇怪的地方?”他尝试帮着想了想,但是可惜他没有成为警察的天赋,越想越觉得这后半句诗诡异,问题答案没想出来,水倒是喝了十杯了。


    第十一杯,他给自己带了杯热水,顺带着给畔宁和江粲各倒了杯,“喏,你们俩喝杯水吧,说不准就马上能茅塞顿开了呢?城区你们就不用想了,首川城区内抽烟都会被罚款500元以上,你们就往郊外的地方想想吧。”


    郊区?畔宁脑子好像快要抓住了什么。


    香烟,香点燃的烟。


    会议室内传来异口同声的一句,“是寺庙。”


    林时跟着细细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道,“烟飘满堂,等闲视之,指得就是寺庙啊,加上之前的火,连起来不就是香火吗?”


    “城北有一处国安寺,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寺庙。开车过去只要一个小时。”畔宁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正准备辞行离开,不料,身后的人叫住了自己,“我和他去过那里,说不准能想起些什么你们不知道的,一起吧。”


    公务在前,畔宁顾不上个人恩怨,面对愿意配合的知情人,她点点头,“行,你跟上。”


    徒留在会议室的林时一脸纳闷:这人什么时候陪炀子去寺庙了?先不说炀子这人会不会去,这人可是口口声声自诩求神不如求己和宁死也不拜的。


    不过,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来不及开口就是了。


    —


    畔宁本意是想自己一个人先过去,没想到还带上了个江粲,所幸,这人就乖乖地窝在副驾驶座上,也不多言。


    这样的安静,还挺少见的。


    畔宁心想,要是放在之前,大概只有两个人赌气的时候才会这样相安无事,共坐一个屋檐下。


    “陈斯炀在你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例行的询问,畔宁在陈斯炀失踪后就来过一次,之时当时江的粲因为通告不在。


    “敏感,内耗,不自信的人。”这倒是有点让畔宁没想到,江粲大概是团里第一个那么形容陈斯炀的人。


    “怎么,很意外吗?”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他伸手拉下挡板,“爱豆本质就是一种包装,大部分人爱的只不过是那一层包装,没有人会爱包装下的真实。”


    “所以你爱的,或许也不是真实的。”


    这句话意有所指的意图太过于明显,畔宁连忽视都做不了,于是硬着头皮往下道,“没什么不好的,演出来就演出来好了,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愿意装就好,这就足够了。”


    “是吗?”


    “是的。”畔宁回答得飞快,生怕这人再多质疑些什么。


    “所以你喜欢的是包装后的他,而不是真正的他。”


    对于这个问题,畔宁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解释了句,“包装也好,不包装也好,我喜欢的是这个人,所以哪里有什么真实不真实,他呈现给我的,都是他身上的一部分。”


    “没看出来。”他只是幽幽评价了句。


    “嗯?”畔宁有些疑惑,“没看出来什么?”


    “你倒是挺喜欢顾垚。”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畔宁又整咳嗽。


    好端端的,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额……没错,我是真爱粉,钻石粉来的!”畔宁义正言辞地捍卫着自己心中压根就不存在过的顾垚,开口的瞬间就在心底朝着这位无辜的哥们道歉了。再借用一下你的名义哈,哥!


    我保证下次会找个更合适的理由的。


    畔宁有点欲哭无泪,果然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圆,这句话是真理啊!


    不过,面上她还是神色自若地夸赞道,“他这人吧,跳舞好,长得帅……”


    “哦,那你眼光挺差的。”副驾驶座上的人还是一如既往毒舌。


    “……不会说话,也可以不说话。”


    “眼光不好,也可以别睁眼讲假话。”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就那么吵到了国安寺。


    晨雾刚刚散尽,山下望国安寺,露出山门半个轮廓。


    凹凸不平的青石台阶被络绎不绝的脚步磨平,缝隙里青苔倔强地冒出头。两棵参天的银杏树守在寺前,像是巍峨的门神,连带着年少的记忆隐隐约约浮现。


    风过时,国安寺外围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是僧人低声的诵经声。


    畔宁抬眸,不巧,在山门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挽着妇人踏进了寺中,她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那妇人的身影和童年里那道清婉的背影几近相似。


    明明是朝思暮想了那么多年的人,明明是贯穿了自己生命中大部分时间的一个人,可是在此刻,畔宁却没有勇气追上去,直到身后的江粲跟了上来,询问,“怎么了?”


    她压下心底的涌动,摇摇头不在意道,“没事。”


    可畔宁眼中没来得及隐去的复杂情绪还是被江粲捕捉到了,他抿唇,没有揭穿畔宁,而是看向了寺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许是周末,今日的国安寺来了很多人。


    畔宁抬脚,踏过高高的门槛。寺庙中烟雾缭绕,满是来虔诚祈祷的香客们,在杂乱的人群中,她察觉到从踏入寺门开始,暗处始终有一道观察的视线悄悄追随着她。


    她目光上下左右寻找着,很快找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男人鬼鬼祟祟,大半张脸藏在帽檐下,畔宁正准备追上去,那人似有察觉,拔腿就跑。


    突然,身后有人喊住了畔宁,“你怎么也在这里?”


    “江畔宁。”


    作者有话说:


    清明节休息了几天orz


    今日来啦来啦


    第28章


    Chapter28寺庙


    警察局内, 三个脑袋凑在屏幕前已经看了不下三十遍的监控录像。


    还是周淮南急急喊了停,“等下!我眼睛说它看得要干死了,让我滴个眼药水先。”


    李冉也随之坐回了位置上, 她一边闭目养神, 一边脚下转着转椅,没忍住啧啧称奇道,“真难想象,几个小时的监控, 畔队竟然看到第六遍就发现了不同。我都快看三十遍了,来来回回的几个镜头,看得我眼睛都快看不清了都找不到这人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十二个小时的监控,开了倍速,要想要迅速捕捉到不同的地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针对于首川大厦这个全年都宴满无缺的地方来说, 来来往往的人流就足够混淆视线了。


    屏幕前, 只有一个人还在孤军奋战着。


    祁忆雾的视线紧紧盯着门口, 直到一辆卡车停在大厦门口,两个工人将家具搬进了大厦, 时间是宴会当天下午四点, 经过了几个小时,大概是晚上十点, 卡车重新停在了大厦门口,四个工人将衣柜重新搬了出来。


    “找到了。”一句话宣告了十二小时的结束。


    —


    听到江畔宁这声名字,站在庙堂前虔诚祈祷的人徐徐转过身来, 单眼皮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薄凉,素衣青履。也是这个时候,畔宁才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陈斯予。


    寺庙檐下的风铃随风响了几下,便夹杂着雨声淅淅沥沥地悄然而至。


    庙中央树上银杏叶摇摇晃晃降落在伞沿, 浇灭了未烬的香火。


    寺庙里,畔宁站在角落。


    站在窗口观雨的人幽幽吐槽道,“我瞧着首川倒是比伦敦要忧郁得多。”


    “没记错的话,你留学去的不是加州吗?”畔宁记得这人当时发了不少有关于加州的照片寄到江家来,不过是老地址了,所以收到信件的都是畔宁,因为照片拍得挺好看,所以她当做书签夹在了看过的书里。


    “老师听起来好像很关心我。”这人弯下腰,歪头一笑。


    陈漾妮站在远处,这个距离的声音,只有她和陈斯予听得见。


    陈斯炀突然的靠近,并没有让畔宁因此退步,相反,她几乎是和陈斯予平视,轻描淡写地回击道,“别说得那么暧昧,当时在背后怎么骂我的,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要喊老师,好歹要尊师重教,你?”畔宁只是一笑,没有多言,但此刻的不言胜似万语千言。


    陈斯予见畔宁不吃这套,于是作罢,退回了两人本该有的安全距离,“你来国安寺不会是因为查案吧?让我猜猜,最近闹上热搜的失踪案?”


    陈斯予刚回国,人际网大多停留在出国前,畔宁印象里应当与陈斯炀不可能有什么交集,除非……


    想明白的畔宁差点没忍住笑,克制着上扬的唇角,戏谑道,“你倒是挺关心,难道那个花钱撤热搜的好心人就是你?”


    畔宁不提起来还好,一提起这事儿,陈斯予脸都要气黑了。花钱给个陌生人撤热搜就算了,撤了热搜后还被这人的粉丝追着骂,谁有他惨啊!


    被骂了几天,心理最先支撑不住的陈斯予千哄万哄,才让亲姐陪着来寺庙祈福。


    “呵,我才不会那么好心呢!”陈斯予自然不会说实话,此刻保持着老实人的体面,呛声道,“我都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你人好。”


    听到这句落地的话语,陈斯予先是一愣,抬头看向畔宁,她于是重复了一遍,“你人好,陈斯予。”


    没有嘲讽,没有奚落,只是安静地开口。


    畔宁见这人盯着自己,有些奇怪,“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细雨带着桂花的清风闯入了庙堂中央,吹过他方才放下的两炷香,快要熄灭的香火就那么重新复燃了起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切,意识到什么的陈斯予有些想笑,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相信自己的人品。


    口袋中的手机一震,畔宁拿出手机,快速扫过祁忆雾发来的消息,若有所思的她在寺庙中环顾了一圈。


    畔宁经过蒲团时,听到匍匐在地上的少女祈祷道,“如果真的有佛存在,那请保佑哥哥吧。”


    下意识的回眸,不知为何,畔宁在这人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少女的身后,“他是个好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佛祖请你保佑陈斯炀吧,他绝对不会是众人口中的杀人凶手。上天会保佑善良的人


    ,如果您听得见我的呼唤的话,如果可以,请您保佑他平安健康喜乐。”


    一溜烟的话语从她口中道出,她紧闭着双眼,似乎察觉不到周围的视线。


    “你就那么笃定陈斯炀不是杀人凶手?”


    闻声,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睁开眼,“……如果不是他,我应该已经死了一次了。”


    佛堂前,这人无痛无痒地对着畔宁这个陌生人,没有芥蒂地讲起自己的过去,“一年前,我为了见喜欢的明星借了近百万的贷款,家里为了还钱,把所有可以变卖的东西都卖掉了,可那笔钱依旧是个大窟窿。”


    “当时想着轻生算了,站在楼顶,是我妈拦住了我,她哭着说钱都还清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明明是很痛苦的回忆,可她脸上徒然只剩下了释然,“我妈这人也真是傻,瞒着我偷偷找我喜欢的明星求助,可她也不想想,人明星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帮助我。”


    “当时她也不认得谁,溜进后台随便就拦下了一个人,跪下求人家借钱。那人我当时也不认识,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素昧相识的人在知道我的经历后,话也不多说地拿出了这一笔钱借给我的母亲。”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她反问畔宁。


    畔宁回想起林时说的话,“炀子最近好像经常收到一个账户打来的钱,还有半个月前有个阿姨特意跑到公司楼下给他送花和锦旗,说感谢他的帮助之类的。问起他,他也神秘兮兮地什么都不说,明明每次账户里打来的都是一两百块的小钱,可他每次看到都会很炫耀地和我们展示。”


    林时说起这话时,眉眼也不自觉带上些欣慰来,“他说这是他帮助的一个孩子,她开始了一次全然崭新的人生。”


    畔宁看着眼前眼神坚韧的女生,就知道陈斯炀成功了,她看着眼前人,“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你是警察吧?”女生突然笃定开口,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决心,“我从进山门开始就注意到你了。”


    畔宁今天穿的是便衣,所以她颇有些困惑道,“这怎么看出来的?”


    “大概我父亲也是警察的缘故吧,他和我说过,警署里有个很厉害的年轻人。”她冲畔宁眨眨眼,“叫做畔宁,你应该,就是我爸口中的畔警官吧?”


    畔宁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有些意外,却听眼前人喋喋不休地问道,“所以,畔警官你可以告诉我,你在这里查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或者是说,哥哥他就在这里?”


    “抱歉。”畔宁婉言道,“恕我无法和你透露过多的案情。”


    女生闻言,肉眼可见地有些失落,“好吧,好吧,我也能接受,也能理解。”


    对于无关人来说,知道多非但不是好事,甚至会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畔宁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不能将案情之外的人再牵扯进来。


    送走对方,畔宁一转身,就看到了江粲,不知这人看了多久。


    这人袖口沾到了桂花花瓣,也不知道刚才那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这人简直是神出鬼没的,脸上还戴着畔宁下车时递给这人的小狗口罩,漂亮的桃花眼乖乖看向畔宁,也只是零点零一秒,这人丝毫不会遮拦自己的坏脾气,直截了当开口,“我希望陈斯炀失踪的这个案子,你可以不要查下去了。”


    话落,庙堂里的木鱼声都轻了。


    比沉默先来的是畔宁的反问,“为什么不能再查下去?”


    从车上开始畔宁就察觉不对劲了,明明陈斯炀失踪了那么久,可是除去江粲之外的任何人无一例外的都展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担忧。


    除了江粲,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置身事外般的无甚在意,一开始畔宁猜测是两人私底下关系不好,但了解下来,两人不仅没有交恶,相反关系还很好。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畔宁在车上没有问出口的话,在佛祖的注视下,宣之于口,“江粲像是这样的捉弄,你很开心是吗?”


    “你觉得这样的不说,看着一群人忙得团团转,很有趣吗?”原来歇斯底里的话也可以说得这样平静,原来一开始不抱期望,才不会有任何失望。


    可惜这个道理,畔宁明白的太晚了。


    此刻她看向江粲,洗去时间,这才如此清晰。两个人之间其实好像和陌生人也别无两样。


    她说,江粲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时候,她又何尝真的了解过眼前的江粲呢?


    畔宁抬眼,望向眼前身姿颀长的青年,睫羽在他晦暗的眼底投下浅浅的一层阴影,他站在庙堂前,却好像淡然在这个世界之外,“畔宁,你难道第一天认识我吗?”


    他声音很轻,轻到下一秒就要跌落尘埃之中。


    作者有话说:


    再次闪亮登场,有点事,这章先发后续回来修


    第29章


    Chapter29 如是


    畔宁死死攥着手心, 蔓延的疼痛却远远不及心里的酸楚,“好,我对你, 无话可说。”


    在外人面前, 畔宁总会固执地陪着这人演一出兄友妹恭的戏码,久而久之,就好像成了一种墨守成规、不言而喻的习惯,时至今日, 她也不过是体面地留下一句话,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她怕再晚走一秒,那名为冷静的面具便会碎去。


    “予灿哥哥!”身后的交谈已然和她无关了。


    畔宁不自觉地徘徊到了寺庙的走廊,四四方方的走廊包围,中间镂空一块是假山流水。这里没什么人, 畔宁就靠着门, 静静地看着雨打涟漪。


    她脑中思绪兜兜转转, 总觉得两人之间好像不该是这样的。比起亲兄妹少了那份血浓于水的手足羁绊,可比起陌生人却又多了那份啼笑皆非的名义关系。


    “畔宁你以后改和江阿姨姓, 叫做江畔宁。”沈睦和试着挽起一个笑来, 可是躲避的眼神却连和畔宁直视都不敢,“予灿往后就是你的哥哥了, 你们兄妹二人要好好相处。有事一起商量,有矛盾也让着哥哥点,不要太计较眼前的得失。”


    “你, 记住了吗?”


    沈睦和当年的话,时至今日畔宁依旧记得。


    畔宁回想起那日父亲的眼神仿佛闪烁着什么,可惜她当时也只是飘忽地点点头,在父亲抱住自己那刻, 楼梯口不知听了多久的少年郎走了下来,他靠在楼梯边上,懒懒的,透过沈睦和,和畔宁直视,眼神玩味而又挑衅。


    他撑着脑袋,看向畔宁,明明是那样漂亮的眼睛,在看向她的时候总是有那么几分冰冷和讥诮深藏在眼底。彼时的畔宁并不懂得缘由,直到长大了些才明白,那场车祸,畔宁失去的是母亲,而江粲失去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最近遇到江粲以来,畔宁总是能想起些以前的事情来,那些她不想记起的事,随着这人的出现,再度涌现,不容许她半步后退。


    “畔宁!”一包清风的纸巾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畔宁愣了一秒,慢慢地抬头,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个俊朗的年轻人,他轻咳了一声,“没事吧,是案子又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吗?”来的人是祁忆雾。


    畔宁接过这人的纸巾,道了句谢谢,“没什么事,里面有些透不过气,我在外面吹会儿风。”


    “你人没事那就好。”祁忆雾接过纸巾,重新塞回口袋里,“有找到红木衣柜吗?首川大厦的搜查令今天一调下来,李冉和淮南就过去了,不过,我还是怀疑陈斯炀是通过拍卖会他拍下来的红木衣柜转移了出来。”


    畔宁看过了祁忆雾发在群里的对照图,许是受到江粲话语的启发,她开口问道,“你说,陈斯炀的失踪是人为的,还是故意的?”


    祁忆雾拆巧克力的动作一顿,很快明白过来畔宁的言下之意,“你是怀疑陈斯炀的失踪是一场自导自演?”


    “只是其中的一个猜想。”


    祁忆雾顺着这个思路往下问道,“那这人费了周折,自导自演的这一出是想要做什么呢?目的驱动行为,利益大于感情。陈斯炀那么一出又能从中获利什么呢?”


    畔宁蹙着眉,有什么想法快要破土而出。


    “一切还是先找到陈斯炀吧,答案就会迎难而解了。”


    祁


    忆雾的话不无道理,畔宁带着这人走到寺庙的地图前,“既然是衣柜,那么大多会放在居住的客房当中,我们先向住持询问登记在此的客人里有没有陈斯炀,如果没有,大概会在寺庙边角的地方。”


    “好。”祁忆雾提议道,“畔队你去问住持,我先找一圈好了,这样提高效率。”


    畔宁点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


    询问了三四个僧人,畔宁找到了正在解卦的住持,是个八字胡的小老头,目光清明,年岁看着五十多了,但是状态却很好,笑容满面的样子看着就很是喜庆。


    “施主这签,有些不太好。”小老头接过签,叨叨道,“你看啊,这是正午你抽到的签却是月光,说明晚上不宜离开寺庙,我建议施主在这里小住一晚上,以躲过彗星之运。”


    “正好,我们寺庙最近推出了亲子暖心居住套餐,两大一小同时入住,不仅享受免费的斋饭,而且获赠一条开过光的十八籽手链,当下购买套餐,不用899,不用799,只要699!直播间的家人们同时刷顺风顺水,我将从直播间里抽几个施主赠送国安寺开过光的十八籽一条。”


    倒也确实是业务范围颇广的住持一位。畔宁见到此幕都不由得佩服眼前这位五十的老头来,眼见这人坐在三四台打光灯前,正对着他摆着一台手机,看着刷礼不断的直播间,老头也是颇为淡定,摆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直播间的施主们有善心便好,老衲也愿意和大家结个善缘。”


    说完,他将钥匙递给了刚开完房间的客人,正色道,“我瞧着客人很有眼缘,体验好的话,别忘记和亲朋好友推荐一下我们国安寺,我下次还给你打折。”


    骤然间,一道阴影遮住了住持,神神叨叨的老头还没来得及大叫出声,直播间先被人关掉,他见是真人,微笑道,“施主为何而来呀?”


    如果不是颤抖的双腿,畔宁大概会更相信这位住持一点,“找人。”实在不怪住持,畔宁这一上来就给人把直播间给关了。此刻逆着光站在那里,一副不近人情的姿态,不像是来结善缘的,倒更像是抢老头钱的恶霸来的。


    “施主,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实在有辱斯文。”小老头急忙摆摆手,企图劝诫畔宁保持冷静。


    畔宁把这人的手机往桌上一压,“行,不动手。”


    “我说什么,你答什么。”


    八字胡的住持乖巧地端坐在蒲团上,全然任人宰割的姿态,“自然自然,施主但说无妨。”


    “国安寺几几年建的?”


    “一九……不对,一八三六年?”小老头干笑了两声,“都那么久了,老衲也有所忘记了。”


    “好,下一个问题,国安寺占地多少平方亩?”


    “……一百,二十平的样子?”


    “国安寺内有多少佛像?”


    “……”


    三个问题下来,住持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畔宁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你压根就不是国安寺的住持吧?”


    “你是谁?”


    她伸出手,一把扯下这人的胡子,眼前的住持瞬间就年轻了二十多岁,畔宁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等候着这人开口,“说说吧,姓名和年龄,以及是做什么的?”


    “如果是骗子的话,现在就可以招供了。”


    年轻人揉着自己的嘴,不服气道,“我还没说你呢,好端端的,拆我台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在警察局可是有人脉的!”


    似乎是为了威慑畔宁,这人虚张声势道,“你要是敢惹我,我一定会让你在局里吃不了兜着走。”


    “哦?怎么个兜着走法?”


    正常人听到这番话应该已经屁滚尿流了,可是眼前人不敢没有半点害怕,甚至语气里隐隐听出来几分期待,这给商榷整得有些脊背发凉了,“你、你还不跑?”


    要知道不怕警察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就是无知无畏的傻子。


    还有一种就是恶中之恶的大恶人。


    很显然,眼前的女人不是前者,那就只有……


    哦,No,他只是个兼职赚钱的,怎么会遭遇此凶案。


    “我告诉你,我真的在警局有人的!”商榷咽了口口水,手脚发冷道,“我哥们在警察局当职的,我要是和他说了,他一定回来抓你的。呜呜呜姑奶奶,我只是个打工的,你有话好好说,别、别对我下手。”


    畔宁啥都还没做呢,年轻人就锁在角落里,一副仿佛自己怎么欺负他的可怜姿态,她有些无语,“你倒是再有骨气点呢。”


    商榷冷笑了一声,“骨气!那是留给前一秒的我。”


    “现在的我,不仅没有骨气,也没有脚气,更没有脾气,所以放过我吧,我做的是个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钱的。”


    “起来。”畔宁只是微微瞥了眼这个佯装柔弱匍匐在蒲团上的男人,简直是辣眼睛,“闭嘴,别哭了。”


    商榷站了起来,宽大的衣摆擦去脸上一把的眼泪和鼻涕,“我站起来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你在这里卖房间,住持知道吗?”


    “我哥就是住持。”商榷心虚地解释道,“他会给我几把钥匙,我就拿着出来赚点小钱,不过他都不知道。”


    “这人有在你这里买过钥匙吗?”商榷凑近了手机屏幕,喃喃道,“这人长得……”


    畔宁:“你认识?”


    商榷老实巴交道:“不认识啊。”


    “那你要说什么?”


    商榷:“评价一下,这人的面相不太好。”


    畔宁挑眉,颇有些意外,“你还会看面相?”


    “略知一二。”商榷开始了自己絮絮叨叨的分析,几乎是抓着陈斯炀的缺点来说了,说完还捏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叹息道,“可惜呀,可惜呀,有天光眷顾,却走不长远。建议你朋友来我这里买几张护身符,可以改命的!”


    畔宁一扭头,“所以你还是在推销?”


    商榷摸摸脑袋,吹着口哨,吊儿郎当道,“有所依据的,信不信随你,我这人从不说谎的,是不是命好,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就只说那么多了。”


    “你不认识他?”


    商榷纳闷:“我该认识他吗?又不是我的顾客……”


    说到这里,他好像总算记起些什么来了,“等下!”


    “这张脸,我好像昨日刚见过。”


    闻言,畔宁眼前瞬间一亮,“说。”


    商榷极慢地回忆道,“好像是昨日的这个时间点差不多,我哥让我去给好心人送来的捐献物开光,送来的东西一般会堆放在摘星阁,我因为贪玩,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寺庙天黑得早,我摸着黑进门,点燃了烛火,然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回忆起这事儿来,商榷也是略带发抖的,颤抖道,“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摘星阁,我听到敲打的声音,不是那种随意的,而是伴随着节点的敲击声。我当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想出去叫人,衣柜的门‘啪’的一下,打开了!”


    畔宁看了眼回忆起这事,面色都苍白了几个度的人,“有个人!有个人藏在衣柜里!”她立马抓住时机问道,“是不是就是照片里的人?”


    商榷突然间犹豫住了,“不对、不是这一张脸,那是一张凶相的脸,他给我的感觉不好,像是……”他纠结了几秒,还是坦诚道,“像是刚刚杀过人。”


    正常人遇到这事儿大概要报警了,可眼前人却表示,“我当时吓晕过去了,等醒来后立刻和佛祖汇报了此事。”


    “我当时立马摇了个签,佛曰……”


    畔宁打断这人的长篇大论,“带我去你口中的摘星阁。”


    商榷将没卖出去的钥匙挂回腰间,无奈道,“行行行,你们这些外来的香客规矩就是多。”


    他边走边吐槽道,“我上次遇到了个香客,因为求签不灵,直接把签撒我脑袋上的。”商榷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现在的人呀,真是越来越暴躁了,都不知道尊重是怎么写的。我就不会这样,我一般和不合眼缘的人,只有直接的金钱交易。”


    说起这事儿,商榷回头看了眼畔宁,也是此刻,他才正眼瞧了下畔宁,他将眼睛眯起,啧啧了两声,面上露出几分奇怪来,“施主,冒昧问下,你有男朋友了吗?”


    畔宁不答反问,“怎么,你还包含相亲项目?”


    商榷摸着下巴,评价道,“那倒不是。”


    “只是施主你,命里桃花很是泛滥啊。”


    雨断了,摘星阁窗户


    半开。


    徒留下满是血迹的木柜。


    不见人的踪影。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最近有点忙碌,但还是会尽量保证下更新频率滴!感谢宝贝们的支持,这是一个晚来的小剧场。


    畔宁:命犯桃花?命犯太岁还差不多。


    江粲(举手):我是桃花眼,所以我和你果然是天生一对!


    畔宁:……


    畔宁揪着商榷的衣领:再给我好好算一次。


    拿了钱的商榷(思考片刻):施主你命里缺水,建议你和姓江的人在一起,我掐指一算,火好像也有点缺,最好名字里还带点火。


    第30章


    chapter30 线索


    漫长沉重的雨季, 首川的秋天常常如此。


    就像是个不爱说话的孩童,静静地、默默地等着冬日的接替。正是太过于沉默寡言,所以唯有在那些小心翼翼飘洒着无声的雨里, 才感觉它真正存在过。


    绵长的雨季, 伴随着斜斜细雨敲打在车窗,畔宁朦朦胧胧地睁开眼,雾气附在车窗玻璃上,她尝试活动睡得发僵的双腿, 却不小心碰到了身旁人的鞋子,一个错误的触碰,她抬眸,戴着白色新款耳机的少年垂眸正望着自己。


    “鞋子脏了。”一句问责般的陈述。


    畔宁若无其事地脱去自己的责任,“那大概是你刚才猛的一脚踩进水坑的时候溅到的。”


    潜台词, 和我没关系。


    这人抿着唇, 瞥了眼没良心的畔宁, 伸出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一笔一划写下畔宁二字, 畔宁自然瞧见了。


    “哟, 想表示一下对我的赞扬之情?”纯属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地开口。却见这人急转锋下,立刻在畔宁名字后面写上大笨蛋三个字。


    幼稚朴实的手段却让畔宁的笑容霎时凝固, 她扭头在自己那侧的玻璃上,如法炮制地写下江予灿的首字母,正想写点什么。


    思考中, 还没来得及落指,字母竟然顺着笔画下划,兀自形成了一个近似爱心的图案来,畔宁愣了一秒, 急急忙忙用手心擦去,生怕被江予灿看见。


    面上继续虚张声势地嘲笑道,“呵,我才不屑同你计较。”不料,这人却轻而易举地用一句话就打破了畔宁的伪装。


    “我看到了。”忍着笑意,这人漫声道,“原来你喜欢我呀,畔宁。”喜欢两个字刻意地咬了重音。


    许是被这骗子的桃花二字吓到了,畔宁立马打了个寒颤,面无表情地纠正,“我没有男朋友,更不会有桃花。”


    商榷还想说些什么,瞧了眼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自觉闭上了嘴,扯开话题道,“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我哥也未必答得上来,其实我们没你想得那么专业,修行之外的问题你问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你要是问我专业相关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答!”


    这骗子拍着胸膛又开始画起了大饼。


    “所以,你学什么的?”


    商榷咧嘴一笑,挺起胸膛,“我学会计的。”


    “哦。”极其冷淡,畔宁对和案子无关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却抵挡不住这人强烈的分享欲。


    “我这行从来不用担心长江后浪推前浪,因为前浪干得顶尖的那批人都在牢里了。”


    商榷神神秘秘道,“我老师悄悄和我们说的,最近很火的顶流失踪案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后可能还藏着资本的经济纠纷在,毕竟首川经济法的条例有规定,倘若当事人在经济案件处理期间卷入其它案件,采取刑事优先原则,在刑事案件结束后再开始经济诉讼流程。”


    商榷见畔宁听了后若有所思的神情,热情地拿出手机来,点开了老师的账号,“这是一个专门科普民商法的自媒体账号,剪辑我负责,出镜的这个是我的老师。”


    “你叫什么来着?”


    “商榷,有待商榷的商榷。”这人说着打开了门。


    察觉到什么的畔宁眼睛一眯,眨眼间将商榷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


    坐在沙发上的林时再度回想起,准备打电话的那个晚上。


    五个人认识了六年多了,说是朋友,却更像是家人的关系,恰恰是太过于熟悉了。


    “早上再打吧,死不了。”拨弄着游戏机的人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投喂嗷嗷待哺的小狗。


    直到两人探究的视线集中落在他的身上,他才懒懒掀眼,“你觉得他一个给自己投保了二十几家保险的人会那么轻易死掉?眼下比我们更焦急的是那些个保险公司们。毕竟一旦赔偿,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这话说的……


    “太冷漠了!”顾垚这人从精神层面谴责道,“万一炀子真出点啥事,你负责?”


    直觉却告诉林时,“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在江粲旁边坐了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们,粲啊,你这有点不厚道了。”


    “仅仅只是猜测。”


    林时凑了上来,“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宠物游戏机。”顾垚站在一边没好气道,“我粉丝送他的。”


    林时一时有些想笑,“你粉丝送给粲的?那应该不叫你的粉丝了吧?”


    顾垚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这货自己说的。”


    阴阳怪气的醋劲简直要溢出来了,他愤愤地咬了口苹果,“说我粉丝还送了他蓝莓味的方便面和彩票。”


    林时看了眼耷拉着脸的顾垚,又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某人,斟酌着开口道,“粲啊,我认真想了下送你礼物这人,可能真是顾垚的粉丝啊。”


    他细细分析道,“但凡上个网都知道你喜欢吃蓝莓面包,但是你想下那人为什么送你的不是面包而是方便面呢?”


    林时苦口婆心道,“蓝莓味的方便面里可以放泻药啊。”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下了心思就好。”江粲把游戏机往口袋里一藏,回忆道,“你粉丝给你私人定制零食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当时感动流涕到就差给人跪下来了。”


    林时摆摆手,“这能是一回事吗?这对家送的东西,最讲究四个字,侧面打击。”


    “我和你说,这些东西绝对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资深对家学研究大师林时表示,“这个游戏机就是妥妥的铁证啊,想养却养不到,以后你一喂这只虚拟宠物,就会想到养不了的痛!粲啊,人家这波已经是在大气层了,你还搁地上傻傻坐着呢。”


    “哦。”江粲托腮正色道,“刚才聊得不是斯炀吗?”


    顾垚冷笑了声,“你不是说死不了吗?”


    “嗯,是死不了。”江粲伸了个懒腰,扫了眼两人,“还有什么要问的?”


    “炀子到底遇到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二十分钟前,挂在我名下的信用卡划了三十五块。那张卡他未成年时,我借给他的信用卡,密码只有他和我知道。”


    “所以,他躲起来了。”江粲顿了下,垂下眼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活着,却不发条报平安的信息。但是相比于什么消息都没有,这大概是最好的消息了。”


    “那岂不是可以让警察同志顺着银行卡消费的地点去查?”林时立即意识到这一点,眼中都带了些许不自知的光芒,“太好了,这真是今天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别高兴的太早。”顾垚冷静道,“银行卡消费的地点早就因为用户信息保护进行加密了,能破解出来绝非易事,而且如果没事,他又为什么不报个平安,这本身就存在悖论。”


    “大概是因为官司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照不宣事情再度被提起。


    江粲看向神色各异的两人,“六年了,该走的也走了,留下的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了。”


    从五万人里海选出来的五百练习生中脱颖而出的五个人,没有谁能比他们自己更清楚能够杀出一条路来的艰辛,是在地下不见光的练习室里重复练习的日日夜夜,是汗与泪中突围出来的五人组人选,是好不容易熬到出道却无人问津、几近雪藏的第一年。


    当时没有人会觉得K


    1ng是一个可以去押的宝。


    试验团而已,没有了他们还有下一个,公司从来不会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就像是一个流水线上的产品,闯出来了就捧,没有价值,舍弃就是。


    第一年是五个人最苦的一年,林时已经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白米饭团,唯一一块鸡块饭团是五个人要猜拳争抢的地步,就是这样的一年,公司给他们安排了数不清的路演,跑得人几乎快要散架,常常是当天活动一结束就要立刻乘坐飞机飞到下一个地方。


    就是在这样的高强度下,年纪最长的江粲为了组合,在不同的综艺里来回穿梭着,大到国民综艺中几秒的客串,小到MV里几秒的镜头,无数次的飞机上,林时都可以看到这人不眠的身影。


    “消息已经出了。”像是一切尘埃落定,顾垚朝椅背靠去,神色已然有些疲倦,“大概是下个月十号,公司将会推出新的男团。安迪姐和我说,到时候我们手上的资源和团队全部会转给他们,往后但凡有活动要求必须要带着他们一起去。”


    林时这才豁然开朗,“难道公司打算把炀子解约的消息放出来给新团造势?”


    “不止。”江粲悠悠道,“你我岂能置身局外?”


    “免费的流量,到时候可不会在我们身上少做文章。”


    他叹息了一声,“早点睡吧。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干涉的。”


    能够决定的事情,大抵就只剩下自己的归去了。


    人生总是这样,在命运的分岔口,不断逼迫着你去做一个决绝的决定,然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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