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蛇妖好友2


    有道行的人都说这片山有灵气。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 才让蛇和狐狸在机缘巧合下产生了神志,成了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


    他们的修炼方式也简单,就是找到这山头他们感觉最安全的地方一坐, 然后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


    一沉浸进去,经常出现几天甚至几个月眨眼过去的情况。


    姜皎别的不研究, 每天就琢磨着怎么快速修出人形。


    今天能变出一双手, 半个月后多变出一双脚, 搭配起来别提有多不和谐了,有天夜里,还把来找她玩的狐狸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山里多了个恐怖的怪物,一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飞机耳, 龇牙咧嘴的。


    “是我。”姜皎没好气的, 恢复原形。


    狐狸的耳朵尖抖了下,身上的毛缓缓落下去, “你在练恐吓术吗?”


    她在练怎么变成人好不好?但姜皎用尾巴尖想都知道,说出口后肯定又要被这只臭狐狸嘲笑,“嗯。”


    狐狸后怕, “是挺恐怖的。”


    “哼。”


    等姜皎终于修出完美人形时, 已经是冬日了,皑皑白雪压在树杈上, 等树杈弯到不能再弯时便会断裂,发出噗通的声响。


    森林的冬天格外安静, 湖面都结了冰,姜皎身着白衣,几乎要跟雪融为一体了。


    今年的她克服了本能, 没有冬眠,只是有些无所事事。


    “喂!”


    也就只有狐狸会这么喊了。


    姜皎扭头,望向肥嘟嘟的狐狸。狐狸比起夏天来看着胖了不止一圈,不过也不是真的胖了,只是毛变长了,抱起来特别软和。她像招呼小狗一样对狐狸嘬嘬,“来。”


    狐狸过去就被摸了耳朵,“……”


    他猛地一低头,将自己的耳朵拯救出来,然后围着姜皎绕了两圈,竟然没发现有违和的地方。狐狸耳朵不自觉往后背了背,“你变成人了,那、你现在就要下山去吗?”


    姜皎起身,将怕孤独的胖狐狸抱在怀里,安抚地摸摸脑袋,“不,还不是时候,要再等等。”


    狐狸甩了甩大尾巴,“等多久?”


    姜皎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天知道那个将要杀了她的家伙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说真的,姜皎总觉得自己的故事像是边角料,一点也不具体详细。难道是游戏制作者压根没想到有人会选个这么冷门的身份,所以就没用心做?


    狐狸在她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他也好好修炼一下人形吧,到时候他们就能一起去山下玩了。


    这么想着,狐狸从姜皎怀里跳出去。


    姜皎怀里一空,“你去哪儿?”


    狐狸抖了抖爪子上的雪,“去修炼!”


    真是只上进的好狐狸,姜皎恢复了蛇型,决定先回窝里睡个大觉。


    *


    春天。


    惹蛇心烦的鸟又在树顶上叫了,明明并没有变得多暖和。


    “诶。”姜皎无聊得紧了,喊着,“我们下山玩去吧!”


    狐狸低垂着脑袋,蔫哒哒,“我还变不成人呢。”


    “我会变成人就行了。”


    姜皎在靠近小镇的山里捡了个小背篓,让狐狸钻进去,又用树叶子给自己变了身朴实简单的麻布衣裳便下山去了,“你别开口说话,知道吗?”


    ……


    小镇正逢市集。


    姜皎已经很久没见到过这么多人了,甚至有点激动,这边儿停停,那边儿逛逛,看什么都新鲜。挑着担的行人,叫卖的老人,卖簪子胭脂的,还有牵着牛的……这便是古代啊!


    “姑娘,以前没见过你啊,买一串吗?”卖糖葫芦的大爷看她盯着看,主动问了一嘴,“两文钱一串,很便宜了。”


    “不用不用。”姜皎面露难色地摇头走开。


    她都没见过这里的钱长什么样子,变都变不出来,而且就算变出来了也维持不了太久,对人家谋生活的太不友好了。


    下次下山过来的时候,先采些草药蘑菇的下山来卖吧,深山里没什么人进去,还有灵芝呢,肯定能卖不少钱。


    “咯咯咯。”旁边有卖鸡的。


    本来乖乖缩在背篓里的狐狸唰得一下探出脑袋,两眼放光,姜皎赶紧把狐狸脑袋按下去,对着摊主讪笑,压低声音:“我们没钱!下次,下次就给你买。”


    卖鸡的大婶默默护住自己的鸡,“你这狐狸也太胖了,平时得吃多少东西啊?”


    姜皎瞥一眼狐狸,“他是毛比较长,其实不胖的,吃的也不多。”


    大婶一脸不信,让她把狐狸给逮好了,“狐狸这种东西最阴险了。”


    狐狸眼睛比刚才瞪得还要圆,也不一个劲儿的往外冲了,嘴张开了想说什么的样子……被姜皎直接箍住嘴筒子,“没有没有,他可老实了。狐狸好,不坏的。”


    说着她径直走开,生怕大婶不服气跟她辩论一番,也怕狐狸忍无可忍。


    因为没钱,集市也就看个热闹,没待太久他们便回了山中。


    姜皎把背篓放在地上,狐狸从背篓里蹦出来,气得龇牙,“她凭什么说狐狸阴险,我们怎么阴险了?”他很不服气。


    “是,他们根本就不了解狐狸。”姜皎让狐狸别较这个真,一边儿将背篓重新背好了,“我们蛇的风评比你们狐狸还要差呢,随他们说好了。”


    狐狸爪子不爽的抓了两下地,见姜皎拔了根草放在背篓,问:“干嘛?”


    “摘了换钱。”


    “这个能换钱?”狐狸歪歪头,“那能买鸡吃吗?”


    “能。”


    狐狸得了肯定答复,立刻咬住一根草拔出,往姜皎手里塞。


    姜皎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这个不能,只有能治病的可以。你不是看过人采药草吗?”


    狐狸明白了。


    他在这山里生活了好多好多年,知道不同的草有什么作用,又长在哪儿。


    ……


    压根用不着多少工夫便采到了一背篓的草药。


    第二天去山下换钱,那钱在姜皎手里都还没捂热乎,便被狐狸催着去买鸡,还买了一公一母最肥的两只,打算带回山上去养着吃。


    带着鸡行动根本不方便,姜皎本来是想去茶馆听会儿书的,结果背篓里的鸡咯咯咯叫个不停,只能给自己再买了串糖葫芦便回山了。


    姜皎轻哼,“下次不带你下山玩了。”


    狐狸直勾勾地盯着背篓里的鸡,“它什么时候能下蛋啊?”


    “不知道。”姜皎也没有养鸡的经验,她蹲下身来看瑟瑟发抖的两只鸡,突发奇想给它俩起名字,一只叫豆豆,一只叫果果。


    “你自己都没名字,给它们起?”狐狸不理解,并小声嘀咕,“我也没有。”


    “我有名字,我叫姜皎。”姜皎做了个迟来的名字介绍,她还不好显得太有文化,也就没展开解释是哪两个字,只说,“我自己给自己起的。”


    “那我也要给自己想个名字。”狐狸不肯落入下乘。


    一周后他咬着母鸡下的蛋找到姜皎,告诉她自己想到要叫什么了。


    “我就叫虎力,老虎的虎,力气很大的力!”狐狸认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超级厉害,脑袋仰得高高的,颇为神气的模样。


    姜皎顺手摸摸他下巴处的白色软毛,真是摸起来最软的地方了,“嗯嗯,挺好的。”


    一只狐狸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呗。


    话说,最近天热了,他是不是开始掉毛了?姜皎试探性地揪了一下,“啊。”


    真的揪下来了一撮。


    狐狸看到她手里属于自己的毛,满不在乎地抖抖自己:“我是山里最厉害的狐狸。对了,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厉害的狐狸记性不是很好。


    “姜、皎。 ”姜皎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


    狐狸“哦”了一声,“什么意思?”


    要怎么跟一只没文化的狐狸解释这回事呢?姜皎很是头疼,绞尽脑汁,“月亮,因为我的鳞片颜色很像是月亮,我听人类会用皎皎来形容月亮的光,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


    狐狸听得晕头转向,干脆就不听了,将地上的鸡蛋往姜皎那边拱了拱,“下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姜皎让他给母鸡留个孵小鸡,她不想吃。


    没胃口。


    ……


    姜皎最近有点心烦意乱的,也说不出个具体缘由,在湖边待着的时候,鱼突然跃出水面都会把她给吓一跳。


    “喂!”


    刚被吓了一跳的姜皎又被吓了一跳。


    狐狸在隐匿气息这方面的本事没得说。姜皎没好气地看向身后的狐狸,凶巴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名字了吗,怎么还是记不住?臭狐狸!”


    狐狸往后背了背耳朵,“我想告诉你,豆豆孵出小鸡了。你要不要去看?特别小一个。”


    姜皎将手边的石头顺手扔进湖,语气闷闷,“不要。”


    狐狸也没走开,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猜测道:“你是不是又要蜕皮了?”


    姜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作为一条蛇每年都会蜕一次皮,每次都会觉得很烦躁,仔细想来也确实是时候了,“应该是。”她恢复原型变成蛇的状态,在石头上滑动,“我要回树洞里待着,最近你不要来吵我。”


    “我什么时候吵你了。”狐狸不乐意听这话,但看在朋友蜕皮期的份上没计较,“我帮你守着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蛇妖好友3


    蜕皮期是蛇最脆弱的时期。


    狐狸还记得蛇几年前蜕皮时就遇上了麻烦, 一只刺猬不知怎么的闯进了蛇藏身的树洞,差点把刚蜕皮完成的蛇给扎出个好歹,“你要吃点东西再蜕皮吗?”


    “不要。”蛇小幅度晃动脑袋, 然后慢慢爬进树洞深处不动了。


    等太阳落了几个来回,真正的蜕皮才开始。


    姜皎的蛇脑袋在周围摩擦摩擦, 终于将那层要褪下来的皮磨出了口子, 之后便控制着躯干往外钻, 一下又一下……


    狐狸坐在树底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他听砍柴老伯讲过很多关于月亮的故事,每一个他都很喜欢,不过狐狸当下想起的却不是老伯讲过的任何一个故事,而是蛇说自己的鳞片颜色很像月亮,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皎皎, 皎皎明月。


    听到身后靠近的声响, 狐狸蓦然回头,看到蜕皮完成的蛇, 蛇的鳞片更漂亮了,散发着月光似的。


    “皎皎。”狐狸第一次喊出了蛇的名字,问她现在想吃东西了吗?


    姜皎获得了鸡蛋。


    *


    狐狸是只好勤奋的狐狸, 无论是养鸡还是修炼, 都非常上心,不过他好像对修炼成人没什么兴趣, 明明也挺喜欢到山下去玩的,却没有一次……至少姜皎一次都没看见过他尝试变成人。


    姜皎盯着正在修炼的狐狸看了会儿,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修炼,便决定去帮忙看一下鸡。


    他们已经有好多只鸡了,每一只都肥嘟嘟的。


    在森林里养着也不用专门喂什么, 它们会自己在地里翻找虫子。


    狐狸只有一开始的时候吃了自己养的鸡,因为有一回姜皎下山去,在酒楼里给狐狸带了只烧鸡回来,狐狸吃的两眼发光,从此爱上,便不再吃生鸡了。现在他们养的鸡主要就是拿去山下卖,也能换到一些钱。


    姜皎坐在地上,美滋滋地数着荷包里的银钱,这都是卖草药和鸡换来的,已经够在镇上买宅子了呢。


    “皎皎。”狐狸结束了大半月的修炼,靠气味找到了朋友,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我们下山买鸡吃吧。”


    该说就知道吃吗?姜皎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走吧。”


    正好她也想去茶馆听说书了。


    找个机会应该学习一下读书写字,这样自己就能买话本子读了,姜皎是这么盘算的,却又没有合适的机会。


    不过说书也蛮有意思的,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最喜欢讲的就是人和妖的故事,而且往往没什么好结果。


    和妖相关的故事里,蛇妖和狐妖又是最为常见的,搞得狐狸问姜皎,成了妖怪的蛇跟狐狸竟然这么多吗?是不是蛇和狐狸比较聪明的缘故?


    姜皎说可能吧。


    ……


    姜皎背着鸡、狐狸以及鸡蛋下山,找了个差不多的位置便往那儿一坐,准备卖的差不多了再去听书,“大哥,你的鸡蛋。大姐,给你鸡,这都是我们自己在山上养的。”


    等人走了,姜皎把钱装进荷包,余光瞥到有脚停在了他们这摊位前,立刻抬头招呼:“想要鸡,还是鸡蛋?”


    对方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了半天,在姜皎皱眉后才在摊位前蹲下,漫不经心地问:“这鸡怎么卖?”


    姜皎回:“一只三十五文。”


    男人点点头,“给我来一只吧,能便宜点儿吗?”


    其实买的已经挺便宜了,不过姜皎懒得讨价还价,直接把鸡塞他怀里,“那你就给三十文好了。”姜皎伸出手。


    “你是从这附近的山上下来的吧?看在你便宜了那五文钱,又没沾染大因果的份上。”男人未着急离开,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将钱放到姜皎掌心,留了句话,“我送你四个字,人妖殊途。不记住会吃大苦头的。”


    姜皎眨巴一下眼睛,赶紧将人喊住,“那我把鸡送给你,你能帮我算算这个大苦头什么时候来吗?”


    男人摸摸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时候到了,自然就来了。”


    姜皎木了脸,别说废话行吗?


    男人许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着摇头走开了,嗯,如果手里没抓着那只正咯咯叫的肥鸡,看起来应该会更有神秘感、更仙风道骨一些。


    狐狸从背篓里探出头来,抖了抖耳朵尖。


    *


    又一年过去。


    狐狸花在修炼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说是要成为大妖怪,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怕了。狐狸一进入修炼的状态便趴在那里不动了。


    有时闲着没事的姜皎会编个小花环戴在狐狸头上,怪可爱的。


    又到了蜕皮的时候。


    姜皎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她恢复原形,轻车熟路地溜进树洞去进行蜕皮。她琢磨着把蛇蜕拿去药铺应该也能换到钱……这么多年,都有几十条了。


    不过上面沾染着她的妖气,人吃了该不会出问题吧?算了,让别人吃自己的皮也确实怪怪的。


    姜皎恹恹地团在昏暗的树洞,在几日的准备后进入正式蜕皮。


    先钻出脑袋,然后——


    “啊!啊!”尖锐而嘹亮。


    姜皎知道这个,是她天敌雕的叫声,挺吵的。


    虽然蜕皮期是她最为脆弱的阶段,但也用不着害怕,首先她虽然是正在蜕皮的蛇,但更是妖怪,不至于连只没气候的雕都收拾不了,更何况她待在深深的树洞里,那雕根本不可能发现……


    等一下!如果她每次蜕皮都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那她就遇不到危险,遇不到危险自然也就用不着谁来救她,那剧情?


    姜皎红瞳颜色更深。


    这是因为她正在用妖力探知周围是否出现了人类。其实没抱多大的希望,结果发现还真有!确实有个实打实的人类正在往这边儿靠近。


    姜皎从树洞中探出脑袋。


    或许是白色的蛇太过明显,她瞬间便被那天空中的雕给注意到了,那雕俯冲而来,气势汹汹。


    像是在按照剧本演似的,那只大雕在冲到一半时被什么射中,骤然坠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姜皎赶紧从旧皮中挣脱出,朝着雕掉落的地方赶去。


    她躲在树后,看到了一个成年男子。


    这男子一袭张扬红衣,乌发如墨,面如冠玉,眼尾弧度微微上挑,看脸的模样更接近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但他一手便把那从昏迷中醒来的雕给制服,又像是有好大的力气。


    真有点像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了。


    姜皎化出人形,从树后款款走出,开口第一句:“公子好生英武啊。”


    男子眯眯眼睛,狐疑地盯着她瞧,“你……”


    姜皎以手遮面,姿态连同说话声音都柔柔弱弱的,“我是上山来采草药的,结果不知怎么失了方向,找不到离山的路了,还好遇到公子。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假意啜泣,泪眼婆娑,“我姓姜,名皎。不知公子姓名?”


    男子抽了抽嘴角,将手中的雕随手扔出去。醒来的雕扑棱着翅膀飞走,发出“啊啊”的叫声。估计是不敢再来了。


    这时,男子终于说出了他第一句完整的话,“你话本子听多了吧?”


    姜皎擦眼泪的动作一僵。


    不好意思,是她有点太装了吗?她放下手,正常讲话:“那只雕刚才要攻击我,你把它击落了,帮了我,我想报答你。现在快天黑了,咱们赶紧下山吧!”


    “行。”男子挺惜字如金的。


    姜皎总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心存警惕。也正常,要是她在山上遇到个人也不会立马相信,还是得多聊一聊才能拉近关系,“对了,公子,你还没说自己的名字。”


    “我、”男子微妙停顿,“我叫时青野。”


    姜皎顺嘴捧一句,“这名字可真好听。”


    时青野盯着她瞧,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你下山有什么打算?”


    “小女子……”刚张嘴就对上男人无语的眼神,姜皎轻咳一声,好好说话,“我是孤儿,无依无靠,并不知道能去哪儿,但总比继续待在这山上强。不知道时公子这次上山来是?”


    时青野回:“来采草药的。”


    姜皎上下前后的打量,并没有在男人身上看到任何能装草药的东西。


    时青野看出她心中所想,“你不也没有?”


    说真的,姜皎感觉这家伙不是很好相处,不过本来就不是什么正面角色也能理解,“我的背篓放在了别的地方,公子你能跟我一起去拿吗?”


    “行。”时青野似笑非笑,棕黑色的眼睛弯起。


    到放背篓的地方没花多少时间,正好里面也确实放着药草……除了药草里面还有装着银钱的荷包。


    姜皎不自觉咬咬嘴巴。


    她要都拿走了狐狸可怎么办?可就买不到烧鸡吃了。还是留一半,不对,留三分之二吧。姜皎大概抓了一小把钱,背对着时青野,将装有更多钱的荷包放在树洞,转身,“公子,我们下山吧。”


    “我背吧。”时青野接过背篓,迈出脚步。


    “多谢公子。”姜皎没忘记自己在山中迷路的人设,特意落后了时青野几步跟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蛇妖好友4


    往最边缘的山走, 一直走到能望见小镇的山脚时,夕阳已经西下。


    时青野停住脚步,他回过头来看向姜皎, “你要去哪儿?”


    姜皎微笑恬静,声线轻柔, “我无依无靠, 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收留。我可以为公子洗衣做饭, 只求一个容身之所。”


    “……那我也没住的地方怎么办?”时青野看一眼她,再看一下不远处的小镇,一脸认真。


    完蛋,这还是个穷鬼,穿得人模狗样的说没钱合适吗?姜皎眯眯眼睛, 表露不解:“公子如此体面, 怎么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时青野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我云游四方,四海为家, 是头一回来这儿。”


    姜皎看他细皮嫩肉的模样,并不能完全相信这话,只当对方仍对她心存戒心, 所以没说实话, “那么子总有住客栈的银钱吧?”


    时青野又盯着她看,“没有。”


    “哈?”姜皎抽抽眼角, 她有点维持不住人设了,“公子莫不是怕我骗你的钱才……”


    “真没有, 可能是被人给偷了。”时青野视线落到一边儿,“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才想上山采草药换点儿。”


    “真的?”


    “真的。”


    姜皎信了几分, 因为眼前这家伙看起来确实像会被偷钱的模样,可能是哪家的公子哥,不顾家里的劝阻自己出来闯荡,结果不知人心险恶……总之姜皎只能接受现实,“我还有些银钱,就先用我的吧。”


    她把自己刚才抓的那把银钱拿出来。


    “怎么会这么少?”时青野脱口而出。


    姜皎:“……”总比一个子儿都没有的强吧?是之前太有钱了,所以才看不起一点小钱吗?她咬着后槽牙,“够住客栈了。”


    话音刚落,时青野已经相当不客气地把钱都拿了过去,像是在数一共有多少。


    姜皎忍无可忍地提醒:“公子,那是我的钱!”


    时青野眼神幽怨地把钱递回去。


    姜皎赶紧把钱收好了,她感觉自己在钱这方面应该要警惕一些,因为眼前这家伙像是个守不住钱,还不拿钱当钱的败家子,“好了公子,我们赶紧下山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这话了。


    时青野没有要迈出脚的打算,他抱起胳膊,“你说是你孤儿,但总该有个住处吧?难不成你之前一直住客栈?”


    “我之前是住在草屋,但公子看着就是精细人,应当是住不了草屋的,虫子太多也不够干净。”其实姜皎也感觉自己的说法有点糊弄不过去,所以她采取了最万无一失的法子,对眼前人抬手打了个响指,语气幽幽,“公子别想太多了,我就是个可怜人。”


    这句话用上了妖力,带有催眠的功效,一般凡人绝对会中招。


    她压下得意的嘴角,看向时青野。


    四目相对,时青野先一步错开视线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走吧,可怜人。”


    怎么听出点儿阴阳怪气呢?姜皎盯着他的后脑勺,只当是错觉。


    *


    到客栈,店里有几桌正在吃饭的客人,店小二搁那儿认真擦桌子,见他俩进门第一时间招呼,“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姜皎回:“住店。”


    时青野正新鲜地左右看。


    店小二将抹布放下,拿出个本本来打量二人,“一间还是两间,上房、中房,还是下房呢?我们的上房呢是一百五十文一日,中房呢是……”


    姜皎对自己的没钱程度有着清晰的认知,就不让小二浪费口舌了,直接问:“两间下房多少钱?”


    “五十五文一间,两间给您二位算一百文如何?”店小二主动给抹了个零。


    姜皎这边儿头刚点下去一半,便听到身边的时青野张嘴了:“好贵,要一间就够了。”


    “公子,这不合适。”姜皎冷冷拒绝。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哎,这家伙竟然提出住一个房间,流氓!


    时青野看起来是真不明白,“怎么不合适了?”


    姜皎板着脸回:“男女授受不亲。”


    沉默。


    姜皎不再搭理时青野,把银子递出去,“钱是我来付,我说要两间。”


    “好嘞。”


    店小二这就要带着两人上楼,只是时青野的视线先落在了旁边一桌客人的牛肉上,他问这个多少钱?店小二回了话。然后时青野便看着姜皎,姜皎无可奈何地给他付了钱,自己先上楼了。


    “你不吃吗?”


    “没胃口!”姜皎头也不回。


    于是时青野便自己坐在那儿吃肉,他先是直接用手抓着吃,紧接着便被小二忙不迭地递了筷子。


    他拿着筷子歪歪头,见别人都拿着这两根细木棍吃,自己也像模像样地学,第一下没夹起来,第二下又没夹起来……时青野并不着急,又试了好几回终于夹起肉送到了嘴里,好麻烦。


    明明用手抓着吃更快,真是搞不明白。


    “公子这些够吃吗,要不要再加盘花生?”店小二一边儿擦着他旁边的桌子,一边儿问。


    时青野:“行啊。”


    店小二推销出去一盘花生,怪高兴,感觉这人真是好说话得紧,“那再加瓶酒怎么样?我们店的酒是自己酿的,喝了的人都说好。”


    说着他将花生放到时青野的桌上,拿手比划着,“一盘花生只要三文,一瓶酒只要……”


    时青野言简意赅:“要钱吗?我没钱。”


    “客人你真会说笑,这店里的东西哪有不要钱的。”店小二也是难得看走了眼,明明看这小哥的打扮是个有钱人的,“那位姑娘管钱吧,要我说男人身上还是得留点私房钱。”他摇着头又把花生给端走了。


    时青野:“……”嘁。


    旁边桌上的男人嘴里塞着肉,正吹嘘着自己见识多,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时青野知道他在吹牛,这种人可太多了,只是他现在确实有个疑问,“喂。”


    那满脸横肉的男人扫他一眼。


    时青野记性不错,“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吗?”


    男人的表情从严肃转为莫名,“啥?”


    “你不是说什么都知道吗?”时青野重复一次,“那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男人当然明白,但是吧,要他解释又很难讲,糊弄着回答:“就是、就是男人跟女人不能靠太近的意思。”


    时青野似懂非懂。


    嗯。


    他现在是男人,姜皎现在是女人,所以就不能靠太近,住一间房?


    当人可真是麻烦,还是当狐狸简单。


    时青野,也就是狐狸本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其实一直有在修炼如何变成人,只是没让姜皎看到而已,原因也简单,因为之前姜皎试着变人时被他狠狠嘲笑过,若是他也变出个不伦不类的模样,肯定会被报复的!


    所以就偷偷的,一只狐的时候练习。


    赶巧了,就今天他终于变出了个无可挑剔的模样,姜皎也差不多该到蜕皮期了。


    狐狸想着过去守护一下朋友,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人类模样……能吓蛇一跳就更好了,为了不让蛇第一时间认出,他甚至专门改变了气息和声线。


    效果达到了,蛇确实没认出来,但是、


    皎皎果然是话本子听多了吧,什么孤儿,无依无靠都能说得出口。可她也不想想,那话本子有几次是好结局?


    时青野撇撇嘴。


    他可没故意骗人,是皎皎自己没认出来。再说了,皎皎说要报恩,那确实是他赶走了雕,对他报恩也没错。


    不知道蛇什么时候能发现。


    光想象一下蛇发现后会是个什么表情,狐狸都要笑出声了。


    哈哈。


    被太早发现就没意思了,时青野很想知道姜皎想演的是什么话本,暂时不能露馅,但这很难,姜皎虽然修炼不如他认真总是偷懒,却在了解人这方面却表现出极大兴趣,现在比他清楚人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狐狸单手托着脑袋,眼睛一眨便是一个主意。


    “大哥,你这么厉害,不如猜猜我是个什么人怎么样?”时青野还使了一下激将法,“既然你说自己见过的人多,应该很会识人才对。”


    “那是自然。”


    男人被捧了一句愈发得意,转过身来观察着时青野,“你这衣裳的料子应该是上等面料吧,我猜你应该挺有钱的。”


    “不,我没钱。”时青野摇头。


    “那就是你家里有钱,你是因为什么事跑出来了。”男人绞尽脑汁地推测,“大户人家那都是要让孩子上私塾的,但你却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肯定不喜读书,是个纨绔。”


    时青野听说过纨绔这个词,知道不是好词,“我不是。”


    “你肯定是,别不承认。”男人话说的自信,“肯定就是家里让你读书你不读,跑出来了,或者是你在老家那儿犯了什么大错,为了不被罚才到了这里,又或者你是为了和上楼的那位姑娘私奔?”


    还能这么解释?时青野点头,“我是犯错跑出来的。”


    “就知道我说对了。我看你刚才筷子都不怎么会使,家里伺候你的仆人肯定不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吧?”


    男人说这外面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要他趁早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蛇妖好友5


    时青野坐那儿, 认真听老大哥说自己闯荡的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又吃了怎样五花八门的亏。然后他在老大哥喝醉趴在桌子上后,转身上楼去找姜皎。


    “叩叩叩。”把门敲响。


    姜皎靠着门, 半眯着眼睛瞧他,“不知道公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时青野嘴角勾着得意的弧度, 把没吃完的牛肉往她手中一塞, “给你吃。”之后转身便走。


    姜皎低头看向被布包着的牛肉片, 有些不明白送几片牛肉有什么好翘尾巴的,甚至这肉还是她付的钱。或许是当蛇的时间太久,她确实有些搞不懂人的脑回路了。


    姜皎摇摇头将门重新关上,顺手塞了片肉在嘴里。


    下房的床不仅小还硬邦邦的,不过她确实好久都没睡床了, 感觉还不错。


    *


    翌日, 大清早, 姜皎和时青野要去药铺将背篓里的药草换成钱。


    “姜姑娘你又来卖草药啊。”


    姜皎之前便来过好多回,药铺的掌柜早就跟她相熟, 笑着打了招呼后,将背篓里的药材一一取出,这个值三文, 那个值十文, 最值钱的是底下的一株灵芝,满打满算的换到了七十五两银子。


    掌柜的把银票递给姜皎, “姑娘,不是我说, 你进深山要小心些,我听说啊那山里头有老虎呢。”


    姜皎将银票装进荷包,小幅度地点点头, “嗯,我会小心的,说起来我昨日便遇到了点麻烦,不小心在山中迷路了,还好碰上了这位公子。”说着她扭头看向身侧人。


    然后便发现时青野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小荷包。


    哼,又在惦记她的钱!姜皎赶紧地把荷包塞进袖子。


    掌柜的略一打量,“之前似乎并未见过这位公子,是最近才来的吧?”


    昨天编造的故事终于派上了用场,时青野甚至有些激动,他重重点头,“对,是最近刚来的,我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因为在家里犯了点儿错所以跑出来了,结果半路上被贼偷去了行李,一文钱也没了。”


    掌柜的盯着他瞧,犹疑开腔:“公子瞧着并不生气?”


    时青野收敛了一下表情,“生气也没用。”


    掌柜的夸他心性好,看得开,又劝他早日归家,不要让父母担心。


    时青野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也想让我历练一番。”


    ……


    从药铺离开。


    姜皎又去买宅子,他们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跟路边的卖菜大婶问了句哪有卖宅子的,岂料大婶菜都不卖了,说要带他俩去瞧瞧她家要卖的宅子。


    听大婶说那宅子本来是她老娘住着,后来人死就空置了,好好打理一番还是能住人的。


    “看在你们小夫妻也不容易的份上,就要你们四十两银子吧。”大婶将他们带到一处由木篱笆围成的小院,伸出四根手指。


    “多少?”时青野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一只烧鸡是七十文,四十两银子都给他买多少只烧鸡了?他忽然感觉睡大街也不是不行。


    姜皎走进去逛了一圈宅子,简单且朴实,她进屋抬起头,“这屋顶?”


    都透光了。


    大婶讪笑着,“一修就好了,你们要买的话,待会儿大婶给修。”


    作为住处,这里其实简陋了点儿,不过姜皎琢磨着她也住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把钱留下用来吃喝,“能便宜点儿吗?”她不太会讲价。


    大婶也没有轻易松口,“姑娘,已经很便宜了。你要买了这宅子,这院子里我种的菜都送你,你都不用买菜了。”


    “太贵了。”时青野话说的直白,他一脸认真地对姜皎说,“别买了,要不咱们就去住草屋,草屋也挺好的。你不要乱花钱了。”


    本来姜皎挺冷静的,但听了这话后一万个不爽了,“我哪有乱花钱?”


    “你怎么没有?”时青野撇撇嘴。


    明明他们靠卖鸡和草药换到不少钱了,结果下山的时候姜皎荷包里只剩了一半都不到,说没有乱花钱那钱都去哪里了?


    人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叫钱应该花在刀刃上,买住不住都无所谓的宅子,那就是花在了刀把上。


    姜皎抱起胳膊,让时青野把话说清楚一点,“公子,你还记得自己一文钱都没有吗?”


    她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凶巴巴的。


    时青野磨磨后槽牙,“喂,你……”


    “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呢?”大婶打断了他剩下的话,让他俩有话好好说,过日子得有商有量的才能长久,“这样吧,婶给你们便宜点儿,就三十五两怎么样?”


    “成交。”姜皎一锤定音。


    之后便去官府那儿缴纳了契税,这宅子便归姜皎所有了,没身份稍微麻烦了点儿,但只需要动用妖力便能解决问题。


    拿着房契走出官府,蹲在路边等的时青野起身,一声不吭。


    像是在闹别扭。


    可闹别扭是两个压根不熟的人会出现的情况吗?


    姜皎实在不明白,她用余光瞄着身侧人的脸色,琢磨着自己刚才属实有点崩人设了,该找补一下,于是又摆出温温柔柔的姿态,“公子,一天没吃东西,你应该饿了吧?”


    刚好旁边正在被卖的鸡正在咯咯叫个不停,姜皎想到了某只狐狸,心中复杂了一瞬,“买只鸡炖怎么样?”


    他们的小日子才刚开始,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要炖鸡,除了鸡还有锅以及各种调味料要买,盐啊醋啊的,银钱像是流水似的花出去。


    付钱时姜皎看懂了时青野的眼神,是在控诉:还说你不乱花钱?


    “……公子,这都是必须要买的。”她保持微笑。


    姜皎想说这家伙真的很奇怪!


    只是接下来她遇上了更觉得奇怪的事,那就是火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来。


    这宅子里本来就有些木柴,用不着再自己去捡或者劈,姜皎说了要炖鸡汤,信心满满的开始,结果用打火石碰了一次又一次,那火就是没燃起来。


    姜皎现在多想有个打火机来助她一臂之力,偏偏时青野因为没别的事干,还在后边儿盯着看。


    她脸都快烧起来了。


    说起来故事里的妖怪总是刚变成人,就熟练掌握各项技能也太犯规了,是不是用妖力变的呀?姜皎慢半拍地意识到,她也可以这么干。


    碰打火石时,用妖力造出一团火,用它煮鸡就好了,然后再往锅里加各种调料等锅开——


    “公子,喝汤。”


    时青野接过碗,迫不及待喝了好大一口,只是咽的很艰难,看起来像是在喝毒药,“好酸。”


    姜皎不好意思,“可能是醋倒的有点多了。”


    时青野望着碗里的鸡有点悲伤,“你说会洗衣做饭。”


    “这里的会不是擅长,而是可以做的意思。”姜皎厚着脸皮为自己说话,“公子吃不下去就自己来啊。”


    总之负责煮饭的人换成了时青野,他其实也不会,但面对姜皎的质疑能给出合理原因顺便反问:


    “我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不会自己做什么,但你不是孤儿吗,为什么不会?”


    姜皎本来还想吐槽一下这位大少爷的,自己被抓住漏洞,头都大了一圈,“我、我没有父母教,所以没办法学,不会很正常,而且对我来说有吃的就很不错了,才不会挑三拣四。”


    时青野哼哼两声。


    姜皎又打了一次响指,用上妖力催眠,“相信我的话。”


    “哦。”认识也有几十年了,狐狸头一回发现蛇这么容易急。


    *


    吃了顿并不美味的饭。


    两个人开始修整小院,先将院子里的杂草除干净,再把屋里的灰尘打扫了,将屋顶上的茅草匀一匀,最后将倒下的篱笆重新扶好钉进地里。


    看着总算是个凑活着能住人的地方了,姜皎产生了些许的成就感。


    “喂。”


    “我叫姜皎。”


    “皎皎。”时青野指了下刚收拾出来的空地,“我们在这儿养鸡怎么样?”


    姜皎认为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他们这宅子的位置偏,还能把鸡放出去散养,这样喂的东西也不用太多。她托着腮,“等明天我去买吧。”


    然后他俩就没话了,搬了小板凳坐院子里看天上的云往南边儿飘,正在刮北风。


    姜皎想去茶馆听书了,不知道说书先生最近在讲什么故事,之前她听的那出蛇妖的故事还没听完。


    说起来,“公子,你可以教我识字吗?”


    时青野扭过头来,“我也不会。”


    姜皎意外地挑眉,毕竟就她的了解,这个时代的文字普及率并不低,像是卖他们宅子的大婶都会写自己的名字呢。想到这里她面露怀疑,“公子不是说家里很有钱,怎么没请先生?”


    “请了,但我不乐意学,就把人给气走了,来一个气走一个。”时青野说的相当理直气壮,“我是个纨绔,只喜欢撩鸡逗狗。”


    姜皎满脑子的黑线,为什么有人说自己是个纨绔还能这么得意?很了不起似的。


    “公子,你还没说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跑出来了。”


    时青野对答如流,“我把我们家祖传的宝贝弄坏了。”


    姜皎:果然是个败家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蛇妖好友6


    还是个不思进取的纨绔, 果然是能干出趁人、不对是趁蛇之危下毒手的家伙。


    在时青野把头回过去,继续仰头望天时,姜皎对着他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 谁知时青野就跟有感应似的蓦然扭头,把她逮了个正着。


    面面相觑。


    姜皎默默放下手, 木然道:“我眼睛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试图岔开话题, “公子, 识字读书还是很重要的,多读书才能明白圣贤道理,将来若是考取了功名不说做一番大事,至少你父亲肯定待你宽和些。我打算有空就去南边的学堂那儿听上两句,公子要一起吗?”


    时青野伸了个懒腰, “去学一下是不错。”


    嗯?姜皎随便一说, 没成想真把人给说动了, 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很有当说客的潜力。她眨眨眼睛,“公子想通了就好。”


    “一直喊我公子公子的, 你是不是压根没记住我的名字?”


    这脑回路,姜皎没话讲,“我当然记得公子的名字。”


    “那你说来听听。”


    “青野, 时青野对吧?”姜皎托着腮, “就是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时青野回:“时辰的时,后面的两个字是青色田野的意思。”


    “说起来公子日后有什么打算吗?”姜皎没话找话。


    时青野朝着前上方的天空伸出一只手, “一直到待在一个地方很无趣,以后我要去四处看看, 你要跟我一起吗?”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原本就好看的脸让人更加移不开视线, 真的是很有令人一见钟情的资本。但姜皎已经事先知道了这是个坏家伙,所以只想冷笑,“我无依无靠,公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明明是时青野问的,可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的笑却往下落了些,“这么说,我要离开这儿,你也跟着?”


    “自然。”姜皎从善如流。


    时青野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心里现在很不痛快,因为不明白为什么。


    之前他尚未修出人形时,会藏在背篓里和姜皎一起下山,听人讲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那个时候他就跟姜皎说以后要云游四方……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姜皎肯定会一起,还兴致勃勃地制定计划,但当时得到的回应是‘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姜皎并不打算跟他一起。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的冷水。


    因为这,时青野以为姜皎是不愿离开这儿的,虽然刚才问了,但还准备了被拒绝后继续劝说的说辞,结果没用上。


    “挺好,人越多越好。”时青野恍惚点头,怀着最后一丝希冀,“或许你有认识的其他人也想四处逛逛?”


    姜皎望着天上的云,感觉其中一坨好像狐狸的大尾巴。她回复得漫不经心,“没有。”


    气死。


    时青野都想呲牙了,他伤心地拿起小木凳,头也不回地进屋。没摔门,因为那木头门看起来很脆弱,经不起摔。


    “公子?”姜皎只觉得莫名。


    正聊着天这是怎么了?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脾气这么怪,她才不会惯着。


    *


    蛇听话本把脑袋听坏了吧!


    时青野坐在屋里,磨着后槽牙,这条坏蛇就没想到还有只狐狸待在山里。


    只是出现了个人而已,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他们认识时间的零头长,凭什么,凭什么狐狸就被完全抛到脑后了?冬天的时候可是狐狸的毛帮她取暖的,人能办到吗?


    不能,他们根本比不上狐狸毛茸茸。


    时青野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姜皎摸他胸口处的软毛……耳朵和尾巴也不让摸了。


    下午。


    吃上午的剩菜,十分质朴。


    姜皎作为妖怪其实并不需要吃东西,吃难吃的东西就更没必要了,于是她一个劲儿的给时青野夹,面上端着笑吟吟,“公子,你多吃一点。”


    真殷勤。


    凭什么对人这么殷勤?时青野气得都吃不下去肉了。如果说是因为人赶走了雕,那他作为狐狸的时候也帮过姜皎很多次,怎么没这个待遇?不公平。


    所以,“我不吃。”时青野将头偏到一边。


    姜皎按了按额角,温声道:“公子今天收拾院子,这么辛苦,怎么能不吃呢?”


    时青野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咬牙切齿。


    他忽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


    蛇不是偏爱人吗?那就让她认识到人的可恶之处,先从没事找事开始。


    时青野记得姜皎很宝贝那些银钱,他干脆地伸出手,“给我银子。”


    太冒昧了,竟有人把伸手要钱做的如此坦然。姜皎垂眼瞧着那只伸到她面前来的手,这不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属于败家子的手,“公子,你要钱做什么?”


    “去、”时青野下巴微抬,顿了一下回想那个词,“挥霍。”


    所谓理不直气也壮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姜皎的回答同样干脆,一字一顿:“不、给。”她把时青野的手给按下去,讲道理,“公子,钱是要自己赚的,我也没那么多能给你用来挥霍的钱,鸡还没买呢。”


    被拒绝,时青野很无所谓,“不用买鸡。”


    “你不是说想在院子里养鸡吗?”


    “我在山上看见过鸡,直接抓来养不就行了。”


    姜皎否决:“不行。”


    时青野追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那是狐狸的鸡。姜皎扯了个别的理由,“那鸡是我放在那儿的,因为之前我也在山里迷路过,是跟着一只狐狸才出了山,我听说狐狸爱吃鸡所以……那是我给狐狸准备的鸡,你不许惦记。”


    “真的?”时青野牵了牵嘴角,语气轻快。


    姜皎重重点头:“真的。”


    算蛇还有良心,狐狸稍稍开心了点儿,扔下一句“行吧”就把碗里的鸡肉吃了。好酸,他讨厌醋味。


    *


    第二天去买了鸡,之后又去城南的学堂说了一声想跟着听课的事。


    学堂里的夫子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秀才,温吞寡言的长相,每次跟女子讲话都要红脸,见姜皎带着时青野过来说想识字,一口答应,连姜皎塞过去的猪肉都扭扭捏捏的不肯收。


    许是碍于文人风骨,总要拉扯上几个来回。


    偏偏时青野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在旁边看了会儿,对着姜皎张嘴就是:“他说不要,你非给他干什么?我们自己拿回去吃……”


    姜皎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记肘击,“时青野,你给我闭嘴。”


    “啊。”时青野捂住胳膊。


    姜皎面对脸红成苹果的秀才换上不好意思的笑,让他赶紧收下,不要再客气了,不然他们怎么好意思来上课。秀才这才红着脸收下。


    时青野目光幽怨。


    姜皎拽着他离开,等明天再过来听课。


    走出了门口,她好声好气地解释刚才的状况:“公子,夫子不是真的不想要,只是客气一番。”


    “想要为什么说不要。”时青野仍是不理解,当人真的好麻烦。


    姜皎觉得奇怪,“公子难道就没有想要一样东西却不好意思的时候?”


    时青野抬抬下巴,“没有。”


    姜皎理解成纨绔子弟才有的潇洒心境,脸皮够厚,家里人也足够宠。难怪要起她的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公子的脸皮还是薄点好。”


    时青野抬手扯扯自己的脸,不厚啊。


    ……


    转头,他们还去了裁缝铺一趟。


    姜皎想着总不能一直穿同一件,而且做饭这方面她表现不佳,就在洗衣方面找补好了。


    本来是要都买成衣的,都怪她当时跟时青野讨论钱不够花的问题,被那老裁缝听见了好心多嘴,说买布自己回家缝要比成衣实惠得多,那她能不知道便宜吗?


    关键是她不会缝啊,好歹除了布又多买了身衣裳。


    回到家姜皎盯着针线和布,两眼一抹黑,又花了冤枉钱,当床单好了。


    时青野正在院子里拿了个小碗喂鸡。


    他一蹲下,小鸡便呼啦啦地凑到他身下,旁边的老母鸡急得咯咯叫。


    姜皎走出去,时青野听到了脚步声,扭头看她,“衣服缝好了?”有些惊喜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姜皎语气干巴巴:“没有,我不会。”就算要用妖力,至少也得知道布要怎么裁,可她并不懂这个时代的衣裳,就算是她现在穿的这身,都是模仿了个大概的壳子。


    “很难吗?”时青野问。


    姜皎点头,“太麻烦,有这时间都能做好多别的事了。”


    时青野没再多做纠结,转而问起晚上吃什么。


    “我们没什么钱,做不到顿顿吃肉。”姜皎先说明了一下,“所以晚上就吃院子里的青菜,吃多少拔多少。”


    “行。”时青野没意见,昨天吃了那顿满是醋味的鸡,导致他对鸡肉的兴趣直线下滑。


    他起身去拔菜,感觉拔的够简单吃一顿了,拿着给姜皎看,“这些?”


    姜皎其实也拿不太准,“差不多?”


    两个人去厨房,除了菜,还煮了好大一锅粥,都挺难吃的,但没人说难吃,就那么沉默地吃完,然后去小院里坐着看星星。


    在森林里待着时已经很无聊了,没想到下山住后竟更无事可做,“公子。”姜皎率先打破沉默,“你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能讲来听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蛇妖好友7


    时青野听过的几乎全部故事, 都是在姜皎的小背篓里跟着听的,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摇头,但又紧接着意识到可以自己编故事, 话锋一转:“有。”


    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姜皎挠头。


    时青野直接开讲:“很久很久以前,山里有条、鱼, 有条鱼。”直接说蛇还是太过直白。


    他一本正经地继续道:“这条鱼特别特别想变成人, 于是每日努力修炼, 后来在它终于变成人这天,它在山里遇到了个人,跟着对方下山了,结果那人在发现它是鱼妖后,直接喊道士来把它给铲除了, 还……炖了鱼汤喝。”


    “然后呢?”姜皎都有点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了。


    时青野下巴轻抬, “讲完了。”


    “就完了?”那这故事也太草率了, 什么细节都没有,只能听出这鱼妖实在倒霉。而且, 姜皎感觉这故事和她的剧情线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好无聊。”


    时青野煞有介事地问:“你知道这故事讲了个什么道理吗?”


    “什么道理?”


    “人妖殊途。”


    听完,姜皎撩起眼睫来认真打量着眼前人, 试图看出点儿不妥来。她总感觉这家伙好像已经看出什么, 讲刚才那个故事的目的就是警告她。


    时青野淡定回望,还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说错了?”


    姜皎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视线收回:“不, 没有。公子并未说错。”


    难怪这家伙会在发现她是妖怪后毫不留情地动手,这故事也是帮忙打基础了。


    *


    去学堂上课,学子中属姜皎和时青野最为年长, 大多是些半大的孩子。


    夫子问了姜皎和时青野的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第一堂课的内容便是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姜皎学起来还是蛮快的,毕竟她本来就认识字,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但也有些类似的地方,就是用毛笔写不是特别习惯就是了。


    至于时青野,他学习写名字的过程就艰难得多了,拿着毛笔对照着比划半天,因为下笔太重直接糊成一团,让人联想到黑色的毛线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忽地问夫子,“哪个字写起来最简单?”


    夫子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老实答了:“一,就是一个两个的那个一。”


    时青野缓缓点头,然后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改名叫一了。”


    旁边的姜皎:“……”


    竟然因为名字写起来麻烦就要改名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一?”


    “嗯。”时青野真应下了这个名字。


    被夫子黑着脸教训了,说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非常重要,是父母给的,不能随便更改。脸皮薄的夫子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让时青野多练,总能把名字写好,“比你名字麻烦的字可多了,难不成你都不学?”


    时青野被念叨的头大,后悔给自己起了个这么麻烦的名,早知道、他看一眼姜皎的名字,发现复杂程度跟他的不相上下,哼哼两声。


    姜皎无语地瞥他一眼,“你写字的时候不用那么使劲。”


    休息时有学子去问秀才问题,有半大的孩子凑到时青野的桌前看他写字,捂着嘴巴笑。


    有孩子压低声音问时青野,“你们是夫妻吗?”


    夫妻的意思狐狸还是清楚的,说书先生总会提到。时青野想也不想地摇头,要说不是,刚张开嘴巴却又想起卖宅子给他们的大妈说小夫妻不容易时,姜皎并未否认。


    或许姜皎是想跟他这个‘人’来一段姻缘吗?


    时青野眯眯眼睛,喊了声姜皎的名字,在对方偏头看他时开门见山地问:“我们什么关系?”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我的恩人。”姜皎答。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就时青野听过的那些故事,一般有两种报恩方式,一个是以身相许,另一个是来世当牛做马。他饶有兴致地等待答复。


    但姜皎两样都没选,她垂着眼睫写字,“我不是已经给你提供了住的地方,还给你买了新衣裳吗?”


    她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公子觉得这还不够?不如直接说你想让我怎么报答。”说到最后面上笑吟吟,声线已然冷下。


    不过还没等时青野做答复,一旁的少年先拍手嚎了一嗓子:“以身相许!”


    “什么以身相许?”时青野嘁一声,说这报恩的法子太奇怪,“谁帮了谁两人就要结为夫妻,那要成几回亲?”


    少年哑口。


    姜皎也对这说法意外,原来时青野也能说出有道理的话,还不等她夸一句,便听到时青野继续道:


    “不如下辈子当牛做马来得实在。”


    姜皎对他翻了个大咧咧的白眼。


    时青野并未察觉,冷哼一声作为收尾。


    人妖殊途。人和妖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妖和妖还差不多。


    *


    姜皎和时青野跟学堂里有父母的孩子们不一样,孩子们能坐在那儿从早学到晚,但他们这两个成年人还得为银钱不够花发愁。


    对于姜皎来说,其实主要是太无聊,所以她便去了附近的药铺当学徒。


    时青野嘀咕在家没有合适的桌子能拿来练字,姜皎便掏了些银钱要他自己去买,为避免某位喜欢自称纨绔的少爷乱花,她给的时候专门强调了:“这是用来买桌子的钱,一定要带桌子回来知道吗?”


    “知道。”时青野很是散漫地应声。


    ……


    “这是黄芪、当归、金银花。”


    姜皎在药铺里跟着掌柜的学各种药材,一一认过去,先把各种药材的名字认了个七七八八。


    掌柜的说熟能生巧,在这药铺干了大半辈子,每种药材放在哪儿,他闭着眼睛都知道,随便用手一抓就是刚刚好的分量。


    说着他捏起了一把枸杞,“这便是二两。”放在药秤上,不多不少。


    姜皎很给面子地表现出惊讶,夸厉害。


    掌柜的摸着山羊胡,说一天把全部的药摆在哪儿都记下来是不可能的,最好是一列一列的记,每天多加一列反复地背,总有记住的那天,“今天你先把这些拿去晾晒一下。”


    姜皎其实已经全部记住了,可她看掌柜的很得意这本事,也就没表现出来,“好。”


    抱着竹编去晒了。


    一直到夜里才回家,姜皎走在路上,听着一旁草丛中的虫鸣,想到了山中的狐狸。不知道狐狸这回会修炼多久。


    “皎皎。”矮矮的篱笆挡不住视线,坐在小院里的时青野远远地朝她招手。


    姜皎不自觉抬手回应。


    走进院子,时青野问她:“我煮了粥你吃吗?”


    姜皎并不饿,她更在意的是:“你买的桌子呢,在哪儿?”


    “屋里。”


    姜皎进屋瞧,果然看到了一张桌子,看着有点潦草,她伸手拍了拍倒还算结实,“花了多少买到的?”


    时青野伸手比了个三。


    “三百文?”姜皎想说他被人给坑了吧,好桌子卖这个价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眼前这桌子作为面的那块板子左右都不一样宽……


    时青野摆摆手指,“三十文。”


    “这么便宜?”


    “我自己打的。”


    据时青野所说,那老木匠的胳膊受了伤使不上力气,打不了新桌子,在卖的桌子又太贵,他便让老木匠指挥着他来做桌子,“那老头还以为我没力气,可我随便做做就成了。我还磨了根木簪子,给你。”


    比想象中靠谱啊。


    看着那根显出粗糙的簪子,姜皎片刻怔愣,“多谢公子。”她给面子地当场戴在头上,纤白的手指摸着簪子,“更细一点就好了。”


    烛火跳动,并不十分明亮的光映在姜皎白皙的脸颊,让她的轮廓更柔和了些,像是美人画。此时此刻,时青野脑袋里冷不丁冒出来一个词:“蛇蝎美人。”


    姜皎取簪子的动作一顿,眼睛睁圆,“我做什么了吗?”


    时青野从她的反应琢磨出这词大概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不是夸你好看吗?”


    真拿文盲没办法,姜皎耐着性子解释:“美人是好看,蛇蝎是狠毒,同理还有个词是心如蛇蝎。”


    时青野不解:“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蛇和蝎子都有毒吧。”姜皎耸肩,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买桌子只用了三十文,剩下的钱……”


    “这儿,给。”时青野从衣服袖子里掏出布包,摊开手递出去,“我还帮忙打了别的,那老头给了我工钱,让我明天再去。”


    这时姜皎才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伤,“你的手?”


    “力气用大了,就压了一下。”时青野满不在乎地解释,其实这么点儿伤口他用上点儿妖力就愈合了,但当时那老头在旁边盯着,就不好这么干了。


    ……故事里因为伤口不正常自愈而暴露的妖怪可不少,他不会犯这个错误。


    姜皎实在看不懂眼前人了。


    说自己是纨绔,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结果受伤了并不哭天抢地,再者做木工可不是轻快活,可他也没抱怨。


    “公子,你赚的钱和剩的钱都不用给我,自己留着花吧。”姜皎摆摆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蛇妖好友8


    “那我能全买……”烤鸡吗?


    时青野没说完, 因为担心暴露自己的狐狸身份。之前他尚未修成人形时就最喜欢吃这个,可每次姜皎都只买一只,最多两只, 根本不够吃。


    那个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吃烤鸡吃到腻。


    姜皎半天没等到下文,小幅度地挑眉, “买什么?”


    时青野错开视线, “买吃的。”


    “公子自己赚到的钱想买什么不用问我。”姜皎微笑。


    *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一蛇一狐逐渐适应了作为人的生活, 过上无比普通的日子,小院里原本没有掌心大的鸡长到了不错的个头。


    姜皎依旧是在药铺当学徒,时青野则是在老木匠那里帮忙做工,时不时拿自己做的椅子板凳回家,瞧着越来越像样子。


    姜皎回到院子时, 灶房已经在往外飘着烟了。


    她提着炒栗子过去瞧, 看见正在煮饭的时青野, 他坐在自己打的小木凳上,大长腿看着有点憋屈。


    时青野正往灶下塞木柴, 扭头看见正倚在门框的姜皎,翘起嘴角,“香吗?”


    姜皎点头, “香。”


    时青野说他正在煮鸡汤, 里面还放了蘑菇,“马上就能吃了。”


    现在的日常和剧情线出入最大的, 就是这个了,本来说是蛇为了报答恩人洗衣做饭, 但现在负责洗衣做饭的其实是时青野。


    值得一提,时青野的手艺蛮不错,至少姜皎感觉比她强。


    “吃吗?”姜皎晃晃手里的栗子。


    时青野不回答, 而是直接张大了嘴巴。


    姜皎把栗子丢进去。


    时青野吃掉,又张嘴。


    姜皎再丢进去一颗,漫不经心地开腔:“你好像挺喜欢吃鸡的。”


    时青野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冷白的肤色迅速晕上红。姜皎给他拍拍背,并没有很在乎自己刚才说的话,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沸腾的鸡汤,“熟了吧?”


    “嗯。”


    *


    姜皎所待药铺的掌柜是个好心的。


    当初姜皎第一次下山卖草药时,被人看出不懂市价坑了一把,还是这掌柜的看不下去出言提醒的。


    有穷苦人家的生病买不起药,掌柜的也不会为难,说是记账等有银钱了再还也不晚,先给人把病瞧了。有人为了答谢掌柜的,经常会来药铺送一些东西,有时是自己家种的菜,有时是在河里捕上来的鱼。


    这天收到的便是鱼,姜皎一边儿看着医书,一边儿听掌柜的跟那妇人说不必,拉扯间那半死不活的鱼挣扎到了地上,一动不动了。终是没拗过。


    这鱼一死就放不住,姜皎因此分到了一半的鱼,掌柜的让她回去煮鱼汤喝。


    补中益气。


    ……


    姜皎提着半条鱼回家,“今天吃什么?”


    “卤牛肉。”时青野说他在酒楼买的。


    “再加半条鱼怎么样,你想吃吗?”


    “行。”时青野还专门展示了一下他新买的铁锅,说花了好多银子,但那个卖锅的说这能用很长时间,还说他终于发现为什么家里的母鸡不下蛋了,并不是没下,而是跑到院子外面下的。


    他说着当天发生的事就把鱼给炖出来了,奶白色的汤姜皎盛了一小碗。


    时青野提醒,“你没盛到肉。”


    “我不吃,刺太多了。”吃起来太麻烦的东西,姜皎宁愿不吃,“你挑着吃吧。”


    为了凉快,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鸡吃饭。坐了一会儿,时青野也从屋里出来,朝她递出一个小碗,“给,没刺了。”他都给挑出来了。


    姜皎不是会因为一碗没刺鱼肉就大为感动的性格,她看着那一小碗鱼肉,更多的是惊讶,“你挑给我吃?”


    “你不是觉得挑鱼刺麻烦吗?”时青野搬着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我觉得还好。”


    所以就都挑了。


    太阳落山,院子里的鸡都到爬着藤蔓的架子底下准备睡觉了。时青野盯着看,说他打算明天去集市卖掉几只,还问姜皎:“你看哪只不顺眼?”


    为什么会看一只鸡不顺眼?姜皎托腮,“都行。”


    她总觉得眼前这家伙和她想象中出入很大,至少、不是个坏蛋?之前姜皎还看见时青野帮老人挑水。


    “给。”


    一个比拇指大一些的小瓷瓶被姜皎塞给时青野。


    “什么东西?”时青野拿着看。


    姜皎用筷子搅了下碗里的粥,眼皮都没抬一下,“金疮药,你的手涂上能好得快点。”


    “多快,涂上就能好?”


    “不能,只是快一点。”


    时青野略带失望地“哦”一声,打开小瓶就往伤口上撒,看得姜皎抽抽嘴角,忍不住叫停,“不用这么多。”这么用,就是十瓶也不够他用的,果然是败家子的作风。


    她将小瓶拿回,又让时青野摊开手,然后将已经倒出来的药拨到未痊愈的伤口处,神情专注。


    时青野乖乖摊着手,他发现姜皎的眼睫又长又卷,像是两把小扇子。


    ……明明原形连眼皮都没有。


    被碰到的手心有点痒,痒得他心里有种毛毛的怪异感,也不是说难受。狐狸好难形容他当下的体会,下意识地将手抽回,“我知道怎么用了。”而后重新拿起小碗落荒而逃。


    姜皎只觉得莫名。


    吃完饭进屋时看到时青野正在练字。


    姜皎走近瞄了眼,他的字不能说很有样子了,只能说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糊成一团,现在能被人认出来写的是什么字了。夫子说练字可以静心,可姜皎并不这么认为,写错字的时候她最烦了。


    “晚上写字对眼睛不好。”姜皎顺嘴说一句,这油灯的火光实在算不上亮。


    时青野微微点头。


    他刚才练字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他打算表现得差劲,让蛇对人留下坏印象来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怎么样才算坏呢?狐狸打算故技重施,他伸出手,“给我钱。”


    这段时间院子里的东西确实大多由时青野添置,饭菜也是他买来做,姜皎已经拿出荷包准备给钱了,“要多少?”


    “都给我行吗?”时青野冲着让人来气去的。


    姜皎倒没有直接就恼,还耐着性子多问了句:“你要这么多干什么,买牛?”牛也没那么贵,而且他们又没地。


    时青野眼睛都没眨一下,显出几分义正辞严:“挥霍。”


    姜皎数银子的动作一顿,丝滑地收起荷包,并给了时青野一个白眼。这是她第二次经历这个对话了,无语程度略有降低,“你打算怎么挥霍?”


    事实上,时青野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买酒喝?”


    为什么是疑问句?姜皎歪歪头,“是要买很贵很贵的酒吗?你现在没这个条件。酒有什么好喝的,不如买只烧鸡吃。”


    时青野有段时间没吃到了,“那就买烧鸡。”


    姜皎:“……”变得真快,到底是不是真想喝酒啊?她面露狐疑。


    “好困,该睡觉了。”时青野假装往外看了看,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睡觉的屋子。


    *


    每日上午,去学堂听上一个半时辰的课。


    秀才喜欢拖着尾音说话,姜皎听得上下眼皮直打架,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不打哈欠。她盯着秀才的脸看,看着看着发现秀才脸红了,心想最近入秋了,也没有多热啊。


    “之前好像没见过这位姑娘啊。”


    秀才让学子们去玩,姜皎打算在桌上趴一会儿时,过来个胖乎乎的大娘。


    大娘瞧着就是好脾气的富态长相,跟夫子说要带孩子回家,然后这视线便落在了姜皎身上,她哎呦了两声,“姑娘可有婚配?”


    姜皎摇摇头。


    大娘一拍手,说那挺好,“夫子也没有,我看你们年纪好像差不多?”大娘也不着急走了,搁姜皎前面坐下就开始夸秀才,说他懂得多,人好,长得也不错,“一看就是疼自己家娘子的。”


    姜皎还没说什么,秀才的脸已经成了熟透的苹果,“王婶!”


    王婶稍稍压低了些声音,“就是脸皮薄了点儿。”她哈哈笑,说自己当媒婆多少年了,看人可准,“你家在哪儿?我去跟你家里人说叨说叨。”


    时青野指节叩叩桌子,“在这儿。”他胳膊撑着桌子,“我就是她家里人。”


    王婶一愣,“你是这姑娘的兄长?”


    “不。我是她的、恩人!”时青野话说得气势很足,“她无父无母,我俩相依为命。”


    王婶不清楚状况,却能感觉到对方的来者不善,她直接问:“那么子的意思是?”


    时青野也直截了当地回:“他们不般配。”


    “他们哪里不合适?”王婶吃过的盐比在场的人吃过的饭还要多,一言戳破,“难不成公子觉得这姑娘跟你更般配?”


    岂料时青野完全没不好意思,面不改色地点头:“是更般配。”


    这倒是让王婶语塞了一下,她看向另一个重要的当事人姜皎,语重心长道:“姑娘,我不知道他帮了你什么,但这年头挟恩图报的人也是有的,重要的是你自己脑袋放清楚些,别、别被一张脸给迷住了。”


    姜皎扯起嘴角干笑,“我有数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蛇妖好友9


    另外, 刚才王婶夸秀才时分明着重强调了一下他那清秀的长相,现在瞧见时青野长得更好就又不重要了?


    姜皎很是无奈,“大婶, 你有所不知,我娘死的时候留了话, 让我年满二十五才能嫁人, 我今年才、二十二。”她琢磨着自己那点剧情三年应该能结束, 要走不完就太过分了。


    王婶听愣了,“为啥?”


    “不知道,但总不能不听。”姜皎草草糊弄过去,视线落在有一会儿没吭声的秀才身上,“百善孝为先, 夫子觉得呢?”


    “啊, 是。”秀才点点头, 他察觉到姜皎的抗拒,扭头让王婶别再说了, “王婶,你不是说家里有急事吗?”


    “对了。”王婶一拍脑袋,领着自家小孩赶紧走了。


    秀才让姜皎千万别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王婶就是喜欢给人做媒, 她……”


    “夫子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姜皎嘴角挂着浅笑, “我确实和夫子不般配,夫子会遇到更合适的女子。”


    秀才脸色灰暗地张张嘴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在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现在姜皎身边就还有个方才口出‘狂言’的时青野。


    姜皎支着下巴斜眼瞥他,想问这家伙刚才唱的哪出, 又担心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徒增尴尬。毕竟她是真没以身相许的打算。


    就当无事发生好了。


    “算你脑袋还清醒。”他们二人中先开口的是时青野,“他可活不了多久。”


    这话说的真难听,姜皎横他一眼,“夫子是挺瘦弱的,但也没生病,你说人家活不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看面相?”


    时青野确实不会看面相,但他知道,人类再怎么活也不可能活得过妖怪。


    他唇角往下抿出弧度,心情说不出的差劲,上一次像这样胸口发闷还是因为逮住一条超大的鱼,结果嘴一滑被它跑了。


    嗯,那条鱼真的超级大,他当时想带给蛇炫耀一下的。


    就在刚刚,时青野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他想的那个让姜皎烦人类的法子有很大的漏洞。


    因为会有别的人愿意对她好。


    那最后达成的效果就是姜皎只讨厌他,说不准还会去找其他人‘相依为命’。


    不行。时青野直勾勾地盯着姜皎。


    在姜皎被看得心里发毛时,他又先一步错开了视线,垂着眼睫道:“我知道了。”


    知道错了就行,姜皎懒得继续掰扯,让他行走在外少说不中听的话,“遇上脾气不好的,会打人的。”


    然而时青野并不是知道了这个,而是想明白了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要对姜皎好,并且比所有人都好,这样蛇才会在发现真相后发现狐狸才是最好的。


    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今后也理应如此。


    ……理应。


    当天晚上,姜皎便得到了一只玉镯,时青野买的。


    她瞧着那玉镯一时摸不着头脑,“你买这个干什么?”


    时青野答:“我听掌柜的说女子会喜欢,你不喜欢?”都怪那掌柜的说的天花乱坠,他买什么女子喜欢的,应该买蛇喜欢的才对。


    好吧,姜皎实际上想问的其实是: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


    却又担心得到不想知道的答复,她干脆直接拒绝,语气无波无澜,“公子,我用不着这个,你明日去退了吧。”


    时青野并不轻易放弃,“那你用得着什么?”


    姜皎摇头,“我会自己去买,不用公子费心。”


    时青野“哦”了一声,掏出荷包,“那我把银子给你。”


    好吧,姜皎已经完全能得出结论了,眼前这家伙想要讨她欢心,今天还当着旁人的面说了他俩更般配这种话,最大的可能是喜欢上了她。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姜皎得说她的样貌确实不错,长久的相处下来被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有点麻烦。


    产生了感情,之后发现她是蛇妖还会动手吗?依旧有可能。不过要确保万无一失的话,还是把这份好感扼杀在萌芽中更为稳妥。


    “公子,我说过了,你的钱留着自己花吧。”姜皎心中已有打算。


    既然这位自称纨绔的少爷十有八九是看中了她的外貌,那便让这张脸出问题。


    不过这需要一个合情理的原因,比如——


    中毒!


    *


    翌日,姜皎出门一趟,便满脸的黑斑和凸起的硬块了,面对不解询问只说是在路上碰了种不知名的虫子,然后便这样了,现在想来应该那虫子定然有毒。


    药铺的掌柜瞧着一头雾水,想说他从未见过这么毒的虫子,只是世界之大无奇无有,硬着头皮给姜皎开了几副通用清毒的药。


    “先喝两副试试,你这……”掌柜的忍不住叹气,“痒吗?”


    姜皎已经戴上了面纱,“有点。”


    “那也别乱抓,留疤就不好了。”掌柜的又给了罐养颜的药膏。


    姜皎道谢,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也没煎药就坐在院子里等,终于等到时青野提着炒栗子回来,跟他打了个照面,赶紧取下面纱。


    “你脸怎么了?”


    面对时青野的问话,姜皎又把跟李大夫说的话重复了一通,只是语气要更郁闷些,“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她一边儿说一边儿偷瞄着对面的脸色,果然看对方皱起了眉。


    时青野正在思考,到底是多毒的虫子才能把一个妖怪毒成这个样子,姜皎甚至还是条毒蛇。


    “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不会被毒死吧?他太担心了。


    “没,就脸不舒服。”姜皎问他,“公子,你愿意帮我涂一下药膏吗?”


    “好。”


    时青野一口答应了,让姜皎坐下他帮忙涂,每一下动作都轻的像是羽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碰到会疼吗?”


    他的一切反应都有点出乎姜皎预料,以至于姜皎有些无所适从,她胡乱点点头,“有点。”


    于是时青野的动作更轻,薄唇抿了又抿,“怎么感觉这药膏没用?”


    姜皎小声嘀咕:“就算真有用,也不会这么快。”


    药涂好了,时青野把炒栗子给她,仍放心不下地追问:“真没别的地方不舒服?”


    姜皎再次摇头,“李大夫说了我的脉象很正常,除了脸没什么大碍。就是这脸大概……”说到这里她哀哀地叹口气,说之前没人碰到过这种毒虫,没有前车之鉴大夫也不敢给她随便用药,毕竟是药三分毒,怕让脸烂的更严重。


    时青野问:“你在哪儿碰见的毒虫?”


    这个问题姜皎早有准备,“就在那条临河的路边,它忽然扑到了我脸上。”


    “它什么样?”


    “我没太看清,好像是黑色的。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把它抓到。”时青野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中毒,就能帮忙试药了。”


    姜皎:“……”


    她抬眼盯着眼前人,试图从中看出点开玩笑的意思,虽然眼下并没有开玩笑的氛围,但怎么想都是对方要帮她试药更奇怪,“你不怕自己的脸也变成这样,万一好不了呢?”


    时青野其实没想这个,想了也觉得无所谓,“那就跟你一样。”


    姜皎偏过头,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那虫子被我一巴掌拍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去找也是浪费时间。”


    她脑袋有点乱,“公子,你很在乎我的脸能不能好吗?”


    “当然。”时青野想也不想地回。


    她就知道,姜皎淡定了些,紧接着便听到下一句:


    “你不是不高兴,说会疼吗?”


    她怔住,张张嘴巴,“你、你去做饭行吗?我有点饿了。”


    于是时青野去做饭。


    姜皎继续坐在院子,一阵风把不远处的树梢给吹动了,也把她脸上的药膏吹得凉凉的,有点舒服。


    这办法好像没用。


    姜皎眨眨眼睛,面前突然多了只狐狸,还喊她:“皎皎!”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姜皎第一时间把狐狸抱进屋,放在桌上关好门,压低声音:“我不是说过了,在外面的时候不能随便开口说话吗,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怎么来了,修炼结束了?”


    两个问题狐狸一个都没回答,“你的脸,加上我的妖力能治好吗?”


    时青野在煮粥的时候想到的,妖力可以治疗伤口,姜皎的脸虽然是中毒,但在脸上的表现也算是外伤的一种,所以……


    “啊?”姜皎才反应过来解释自己的脸,“不用,这是我自己弄的。”


    狐狸忽然感觉自己听不懂人话了,不解地歪歪头。


    姜皎揉揉狐狸毛茸茸的耳朵,“让你担心啦。”


    狐狸往后使劲儿仰了仰脑袋,把自己的耳朵拯救出来,背着耳朵,“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就是有一些原因。”姜皎不乐意长篇大论的解释,重新抓住狐狸耳朵,“总之你尽管放心。”


    狐狸:“……”


    “对了,你找了我多久?”姜皎问。


    “没多久。”时青野回答得含糊,“想找就找到了。”


    此时此刻,蛇在思索怎么让狐狸离开这个地方,而狐狸在想自己怎么离开才不突兀,全都面露难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蛇妖好友10


    “你现在……”


    “我还……”


    一蛇一狐同时开口, 又同时闭上嘴,大眼瞪小眼,最终是姜皎先开口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 “你现在修炼的怎么样,修成人形了吗?”她估计是没有, 不然现在看到的就不是毛茸茸的狐狸了。


    狐狸心虚地甩下尾巴, 并不正明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找理由让狐狸离开了。姜皎跟他讲道理, “我是觉得你应该专心修炼,还没变成人就一直待在山下会被人抓住狐狸尾巴的。你来的时候看见跟我住一起的那个男人了吗?”


    狐狸上下点头,小心地问:“怎么?”


    “他可害怕妖怪了,见到肯定喊得全天下都知道。”姜皎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她不认为自己在编瞎话, 而是在说事实, 毕竟剧情线里时青野确实是这么干的, “说不定还会喊道士来打你的。”


    狐狸听了沉默半晌,得出结论:“……你想赶我走。”


    “啊?”她的意图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姜皎必不可能承认, “我是不放心你。”


    狐狸棕黑色的眼睛直直注视着眼前人,尾巴也不甩了,“既然他这么害怕妖怪, 你为什么跟他住在一起?”


    “因为他是我的恩人, 我要报恩。”


    “报恩就是跟他住在一起?”


    哇,姜皎头一回发现狐狸竟然这么难糊弄, 搞得她头都大了一圈,“不是, 是照顾他,为他洗衣做饭。”


    狐狸:到底谁给谁洗衣做饭?


    不过这个问题很无所谓,他不愿意在这方面纠结, “你还会回山上吗?”


    “会啊当然会,我还要去采草药呢。”姜皎安抚性地摸摸狐狸,从头捋到尾,最后又回到脑袋。


    这次狐狸没尝试挣脱,“那等我能修炼成人了,我能跟你一起离开这儿四处走走吗?”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


    真不愧是会在将来云游各地的狐狸,之前就提过这事被她敷衍过去,现在再提……注定无法实现的许诺最终带来的只会是失望。


    姜皎不忍心骗狐狸。


    而时青野也从她长久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往后退了两步,“别动手动脚。”别想再摸一下他的耳朵!坏蛇。


    作为人的他,和作为狐妖的他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能答应人,却不答应狐狸?两个人再加上只狐狸怎么了,难道他之前添了很多麻烦?


    时青野完全想不通,甚至要怀疑姜皎是不是讨厌妖怪了,可她自己就是。或许只是在偷偷讨厌他?


    而姜皎还在试图讲道理,“虎力,没有谁是能永远陪着谁一起的,就算你只有自己……”


    “嘭”的一声,狐狸完全听不下去直接撞开门跑走了。


    狐狸脑袋估计撞得不轻,这门是时青野最近才换的,可结实。


    姜皎没有选择追上去,扶着门框深深叹了口气。


    话说刚才狐狸撞门的声音那么大,时青野没觉察到不对吧?这么想着,她忙不迭去了灶房。


    许是为了通风,灶房的门只有一半,姜皎站在门外便能看到里面正在煮粥的人。


    时青野的表情瞅着莫名的苦大仇深,跟谁欠了他钱没还似的板着,正一个劲儿往锅下续柴,之前姜皎过来他都能早早觉察,这回头都没扭一下。


    奇怪,太奇怪。


    “公子,你怎么了?”姜皎蹙眉问。


    时青野偏过头,“没怎么。”


    嗯?


    有种对象生气了却又不说等着哄的既视感。姜皎用力甩甩头,将这乱七八糟的想法清出大脑,“公子你有没有听到刚才好大一声?”


    时青野的头顶仍在隐隐作痛,他嘴硬:“没有。”


    这都没听到,怕不是耳朵有问题,姜皎提前准备好‘板凳不小心撞到门’的说辞都没用上,狐疑地盯着眼前人。


    该不会是刚才和狐狸说话被他听到了吧?为了以防万一,姜皎推门进去就打了个响指,用上妖力,“你刚才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发现,一切都很平常,你一直在这里煮粥。”


    这下应该好了。


    “粥应该煮好了吧?”


    时青野表情依旧臭臭的,“嗯。”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姜皎给自己盛上一碗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夫给你开的药在哪儿?”时青野主动问起。


    姜皎:“就在桌上。”


    时青野去拿,拿过来就帮忙煮,最后煮成一碗黑乎乎的汤往正在吃栗子的姜皎面前一放,“趁热喝。”


    其实姜皎本来就不打算喝药的,再说了这药光是摆在她面前就能闻到浓浓的苦味了,实在令人难以下口,“刚煮出来有点烫,等它晾一晾我再喝。”


    “行。”时青野直接搁旁边椅子上坐下了。


    姜皎想把人支走,“公子,这两天都没下雨,你去把院子里的菜浇一浇吧。”


    “我昨天刚浇过。”


    “再浇一次。”


    时青野似笑非笑,“等你把药喝完了我就去。”


    姜皎扯扯略显僵硬的嘴角,“为何,难不成公子以为我会不喝?”


    “嗯。”时青野就这么承认了。


    姜皎眼睛睁得圆溜溜,做出被误解的震惊表情,“我为什么?”


    “因为苦。”时青野顺便‘好心’提醒,“我晾了一会儿端过来的,现在应该能喝了。”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姜皎视线飘到一边儿,语气幽幽,“我刚喝完粥,现在喝不下去别的,再等等吧。”


    等什么时候时青野一走,她就把药给倒了,然后说是喝完了,“公子,现在蛮晚的,你不困吗?”


    “不困。”时青野撑着下巴看她。


    啊,姜皎作为妖怪突然有了个新主意,那便是假装喝的样子,把碗里的药给变到别的地方。她赶紧坐好了,决绝地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那我喝了!”


    在那碗药即将碰到姜皎嘴边时,原本在对面坐着的时青野蓦然起身,他说:“我要去睡了,明早见。”


    姜皎端着药一头雾水,不是说不困吗?“好,晚安。”


    她把药给放下了。


    *


    姜皎这伪装中毒的脸维持了有段日子,时青野每日为她熬药,态度一如往常,那平常的态度让姜皎都要怀疑自己的脸压根没出问题了,但看一眼镜子就能确定问题很大。


    黑斑加凸起的硬块,姜皎不自觉托脸的时候都会被那触感吓一跳,自己尚且不习惯更别提旁人了。


    去学堂时夫子惊得嘴巴里都能塞鸡蛋了,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甚至被吓哭,坐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


    不过不是完全没好处,比如戴着面纱打哈欠就不会被看到了。


    走出学堂,大街上格外的热闹。据说是他们这偏远又不大的小镇居然出了位探花郎,在这日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好生风光。


    “咱们这位探花郎今年才二十有五,尚未婚配,不知多少人家想跟他结亲。”


    “不知他样貌如何。”


    “这就更不必担心了,探花除了要有才学,讲究的便是样貌端正,待会儿他过来,你看便是了。”


    路边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姜皎和时青野也凑了份热闹,看到了那位才貌俱佳的探花郎,浓眉大眼是长得不错,不过要姜皎说还是身边儿的时青野长相更出挑,把她眼光都看高了。


    走了,还得去药铺。


    时青野同她一起,因为老掌柜想订做新药柜摆在墙角。


    ……


    老掌柜现在一看见姜皎就叹气,担心得不行,却又不敢当面表现得太明显,怕更让人伤怀,“姜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找出给你治好的法子。”


    “您不必费心,我这妨碍不到什么。”姜皎良心隐隐作痛,老掌柜平时就够忙了,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对自己的伪装费心。


    正聊着,铺里多了个人,“李大夫。”


    是刚才在路上看见过的探花郎,他是来答谢掌柜的,说是当初他母亲生病没钱买药的时候是掌柜的帮了他一把,“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说着探花郎跪下给掌柜的行了个大礼。


    掌柜赶紧将人扶起,“邻里乡亲的,应该的。”


    掌柜的带人到后头去喝茶,姜皎在前头看着店,量完尺寸的时青野不明状况地问她,“那是谁?”


    “探花郎啊。”刚见过。


    “他刚才穿的是红衣服。”


    “可能不想太扎眼就换了。”淡淡回答完姜皎忽地意识到,“你靠衣服认人?”


    时青野漫不经心地回:“还有说话的声音和脸,脸比较难记,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


    平心而论,探花郎的长相还是蛮有特点的,姜皎现在有个猜测,她把时青野拉到大街上,随便挑了两个人,“你看那个戴簪子的和戴花的长得像吗?”


    时青野扫了一眼,“痣不一样。”


    那就是剩下的差不多的意思。姜皎已经完全能得出结论了,“你脸盲。”而她竟然以为一个脸盲的家伙是看中了她的脸?不对,脸盲症也不等于没有美丑之分,“你感觉我中毒之前长得怎么样?”


    “好看。”


    “探花郎呢?”


    “一般。”


    所以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姜皎决定放弃,反正没效果是确定的,还是把脸慢慢恢复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蛇妖好友11


    先从让脸上的硬块消下去开始, 再一步步去除黑斑……姜皎的脸恢复用了月余,已至深秋,风一吹那树叶子便哗啦啦地往下落。·


    昨日又落了场雨, 这天更冷了些,姜皎和时青野商量着去置办几床新被子。


    姜皎走在前面。


    “皎皎。”


    是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姜皎停住脚步扭头, 头上便多了支桃花样式的簪子, 有些茫然地抬手看向眼前人。


    插簪子的时青野翘着嘴角, “送你。”


    “哎呦,这位小娘子戴着我家的簪子可真漂亮,再看看别的吧。”摊主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趁热打铁地介绍起自己还在卖的耳铛和胭脂水粉,“瞧瞧, 这珍珠耳铛跟小娘子多相配。”


    这个时候时青野表现得真有些纨绔的样子了, 掏起钱来毫不客气。


    “我都没有耳洞。”姜皎无奈提醒, 让他别再买了,推着人走开。


    时青野摸着蛮结实, 个高肩宽。姜皎拍拍他,不由得思考起这家伙会在何种情况下出现的生命危险,需要她几乎耗尽妖力才能救回。


    车祸?不对, 现在是没有汽车的时代, 倒是有马,马蹄子的威力足以——


    “快躲开!”


    像是为了印证姜皎的猜想似的, 一匹看起来受了惊的马出现在了他们所处的闹市,正在狂奔, 路人四散,有人的鸡蛋碎了一地。谁也不想被这匹马给撞或者踩一下。


    姜皎和时青野本来就在边缘的路边,稍微往外走走就没事了。


    可有个孩子就没那么好运, 他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路中间,像是被当下的情况吓傻了,一动不动。而那匹马正以全力奔跑的速度朝他而去。


    必须将马拦下。


    姜皎做好了动用妖力的打算,指尖蓄力。


    而她身侧的人选了另一个法子。霎那间,时青野冲出去,来了个利落地翻身上马,紧拉缰绳。他看起来也没多用力,但神奇的是那马真的停住了,开始在原地略显焦躁地踱步。


    那站在路中间的小孩这才跌坐在地,放声大哭,鼻涕一把泪一把。


    时青野下马,从一块红肿的马腹处取下了什么,姜皎靠近一看,原来是根蜂刺。看来这匹马就是因为这根蜂刺发狂的。


    “谢谢,谢谢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孩子母亲红着眼眶感谢,她是在这条街上卖帽子的,平日里就让小孩跟着她来玩,谁能想到碰到匹马,她看到自家孩子站在那里时冒了一背的冷汗。


    妇人抱着孩子,“您真是个大好人。”


    时青野伸手摸摸小孩脑袋,视线落回到已经安静下来的马上,“这是谁的?”


    闹市不允许跑马,虽然看情况是马自己受惊跑的,可主人也得负起责任来对摊主进行赔偿。


    过了一会儿,摊主还没把自己东西收拾好,过来几个气喘吁吁的人,对着在场的众人连声道歉,听说是时青野控制住了马,又想道谢,但是时青野已经跟着姜皎买到被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时青野抱着被子,用胳膊肘碰碰从刚才话就很少的姜皎,挑眉问:“想什么呢?”


    姜皎并没有偏头瞧他,依旧目视前方,语气有些飘忽,“我在想……”


    “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啊,确实是值得思考的问题,这么一说时青野也开始想了,家里还有什么来着?


    姜皎拿余光瞥他。


    时青野刚才被夸是大好人了,他也确实做了件值得夸奖的好事,其实在姜皎预想中这家伙应该表面人模狗样,可随便相处一下就能发现其人渣本质来着。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正出神,胳膊又被撞了一下,原本在她身边站着的人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时青野皱着眉,“那个像不像让你中毒的虫子?”


    压根不存在那么个虫子,姜皎从他身后走出,“完全不一样,赶紧走了。”


    “看清楚了?”


    “嗯嗯,看清楚了。”


    姜皎对眼前人会在将来杀死自己这点产生了怀疑,甚至并非第一次。


    *


    回到已经很像模像样的小院,时青野把被子放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鸡给喂了。


    他们小院的篱笆边儿上有一圈现在看起来像是草的花,是姜皎和时青野一起种下的,等明年春天就能看到花……鸡窝架子那儿种了棵桃树,矮矮的,还没姜皎高,要想吃到桃子估计得等上几年。


    姜皎抬手将头上的桃花发簪取下,用两根手指转了两圈,把底下坠着的流苏转起。


    好看。


    或许她不该用带偏见的目光去看待这个人,别把他当成会在将来恩将仇报的家伙,而是好好重新认识。多了解一些。


    正想着,小院里来了客人。


    就是出现在市集中的那匹马的主人,来了好几个人,说是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了他们的住处,带了酒肉专程表达谢意,“若不是兄弟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啊。”


    姜皎去灶房把人喊出来,“有人找。”


    许是时青野的矜贵长相跟他们想象中制服疯马的壮汉大有不同,几人中最高的那位还出言确定了番,“是你停住了马?”


    “嗯。”时青野的回应不咸不淡。


    那男人又将感谢的话说了一通,将好酒好肉摆到桌上,顺嘴问起,“你们是最近来的镇子吧,瞧着眼生。”


    姜皎的人类身份设定就是在这儿从小长到大的孤儿,因此她有意将自己从话题中剥离,草草点头,“他是最近才来的。”


    “莫不是私奔来的?”这也是个话本子看太多的。


    时青野瞥他一眼,“不是。”


    “小兄弟之前是哪儿的人?”


    “你猜。”时青野好以整暇地挑眉。


    几人都是走南闯北的人物,先问他那儿有没有大河,再问那儿有没有山,说到第三个地名时时青野才点了头。


    有人说那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美,听说时青野是因为犯错离家,还主动提出可以帮送家书,他们镖局刚好有货物要运过去,“小兄弟,你千万别客气。”


    “不了。”


    时青野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将几人送走后便转身回灶房继续煮粥去了。


    ……


    吃饭时姜皎为他斟酒,还记得之前时青野就想要钱买好酒来着,被她拒绝了,这回有人送上门来就稍微喝一点吧。


    不忘记问,“你酒品怎么样,一般能喝多少?”


    直到现在都没喝过酒的时青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含糊应付:“还好。”他从姜皎手中接过酒碗,看着杯中白水样的液体,喝一大口。


    难喝!


    人会喜欢喝这个是真的吗?会不会本来不是这个味道,只是坏了?时青野在姜皎的注视中艰难咽下那口白酒,冷白肤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默默放下酒碗。


    姜皎也想尝尝这时代的酒是什么味道,给自己倒了点儿底,刚把碗端起来,手腕被抓住。


    她撩起眼睫来看抓着她的人。


    “别喝。”时青野一脸认真,“有毒!”


    姜皎眼睛都睁圆了一圈,看看他,再看看碗中的酒,完全想不出人家为什么要在酒中下毒,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时青野的身体状况,“你怎么了?”


    她跟着药铺掌柜也学到些医书,反手扣上时青野的脉搏,紧接着就见时青野单手扶着脑袋:


    “我头晕。”


    “然后呢?”


    时青野晃晃脑袋,似乎是想借这种方式保持清醒,“眼也晕。”


    姜皎抽抽嘴角,这不就是喝醉酒的反应吗?她深吸一口气:“你老实说,之前到底有没有喝过酒。”


    时青野没吭声。


    “没有对吧?”


    时青野慢吞吞地点头,透出点儿不情愿。


    姜皎无奈,“那这里面没被下毒,你只是单纯喝醉了而已。”说是纨绔竟然是个一杯倒,“剩下的别喝了,睡一觉就好。”


    不知道,时青野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吃了有毒的浆果,那回他都感觉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还好蛇帮他找了催吐的草药,就这他还是头晕了几天,“反正、你别喝。”


    “好,我肯定不喝。”姜皎没忍住翘起嘴角。


    时青野半垂着眼睫,恹恹的,还有点老实。


    姜皎盯着他看,一瞬间好像看到那本该是黑色的眼睫成了红棕色,可靠近仔细一看又确实是黑色,是烛光导致的错觉吗?


    时青野歪头瞧她,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眯起,“两个。”他抬手捧住姜皎的脸确定,“一个。”


    让人哭笑不得。


    姜皎被捏了脸,很是无奈,“说实话,你根本不是纨绔对不对?”明明一点儿坏毛病都没有,“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或者说说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时青野抵抗不住困意,趴在了桌上。


    若是普通人要扶一个昏睡过去的男人挺麻烦的,不过妖怪解决起来就容易了,姜皎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他扶到床上,帮忙盖上被子便转身离开了。


    也是她被子盖的太快,不然会发现某只狐狸已经因为醉酒露出了大尾巴。


    时青野翻了个身,比压着尾巴好受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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