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林箴言低头就着林秉谦刚才拖的地方继续拖地。
秦淑君不信：“没吵架那你怎么不在家里住呢，确之也不在。”
“他出差去了，两周。”
秦淑君观他神色淡然，琢磨出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刚要开口，被林秉谦摇头按耐住。
秦淑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才半个月不见又瘦了，公司忙归忙饭还是得吃的，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想吃炖排骨和雪菜毛豆。”
秦淑君围上围裙笑道：“就知道你要吃这个，来的路上已经买好了，还有冬笋和火腿给你做个腌笃鲜。”
林箴言说了声好，把地拖完了也去厨房帮忙洗菜。
“冬笋不要切太小块了，等会儿要炖很久会化掉的。”
林箴言点头，重新调整下刀角度。
秦淑君把配菜放进汤锅里，定好时间，思考良久还是决定说：“言言，你和确之现在处得怎么样了？”
“还行。”他说。
“言言，妈跟你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你说。”
“你和确之，”秦淑君斟酌着说：“妈始终觉得还是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他那个人热心是蛮热心的，自身条件也好，但就是不太落地。”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但再往后看还有好几十年在等着呢，爸爸妈妈年纪大了，我们不在了以后，陪在你身边的都是另一个人，你的目光要放得长远些才好。”
“我知道的妈妈，”林箴言把切好的冬笋泡进洗菜池里：“他这次回来就准备和我一起去领证了。”
秦淑君一怔：“这么突然？”
林箴言点头。
秦淑君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就按自己心意来吧，妈也是怕你受委屈。”
林箴言眉眼柔和，轻轻握住秦淑君的手：“谢谢妈。”
趁着等汤的时间，秦淑君去外面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打扫，林箴言也恍然想起今天是陆好要来找他的日子，忙拿出手机，看见陆好半个小时前发来消息，但还没等点开看，外面响起敲门声。
“是谁呀？”秦淑君停下手里的活。
林箴言往外走：“应该是小陆来了。”
秦淑君见过陆好几次，这个孩子她还是蛮喜欢的，聪明又懂事，虽然年纪小了点，却已经比很多人都要稳重了。
门打开，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浅棕色头发的年轻男生。
男生气质很好，手长腿长皮肤也白，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学舞蹈的。
某种直觉让林箴言皱眉，搭在门把上的手指不受控制捏紧，而那个男生噙笑的嘴角在看到林箴言时也明显一愣。
长相穿着这么好看体面，又能出现在陆确之家里的男人，很快就想到对方的身份了，但还是明知故问：“你是谁？”
“你找谁。”
“我找陆老师，”男生往屋里张望：“他不在家吗？我给他打了好几天电话都没接。”
“他出差了。”
“出差？”男生眨了下眼。
林箴言点头，反手打算关门，被男生叫住：“等等，”
他长着一双和林箴言一样的丹凤眼，甚至林箴言左眼眼尾有的那颗小痣，他也有，只不过从细节上看，他没有林箴言冷冽，说话声音也温温水水的。
“你就是林箴言吗？”
见林箴言不说话，男生浅笑道：“你长得真好看，难怪能一直跟着陆老师。”
他指指里面：“我可以进去吗？”
林箴言声音发冷：“抱歉，不方便。”
“那好吧，”男生有些失望之余，又耸耸肩：“其实之前陆老师带我来过的，那几次你好像都在出差？反正不在家，我就在这住了几天。”
陆确之买的这个房子是三室一厅的，因为没想过要邀请谁来家里住，所以当初林箴言把一间设计成卧室，一间设计成书房，另一间拿来放杂物，后来成了小咪的专属房。
这个人说他在这里住了几天，而这里又只有一间卧室，他睡在哪里很显而易见。
“你身上的香水是陆老师买的吧？他说很喜欢这个味道，给我也买了同款。”
“其实我今天没想过来的，但是上次陆老师把小咪送到我家的时候，猫粮没一起拿过来，小咪吃惯那个牌子了，换别的也要过渡，我就想着过来拿一下。”
林箴言瞳孔微颤：“你说，小咪被送到你那里了？”
“对啊，”男生笑眼盈盈，声音清脆：“小咪本来就是我的猫，当初陆老师看它可爱说要养几天，结果一带走就没还回来，我看他养得蛮好，就没急着要。”
握着门把的手又紧了一分，林箴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里一抽一抽地跳。
所以猫本根就不是意外跑进家里的，而陆确之在去年就已经和这个男生认识，甚至可能更早，难怪当时怎么也赶不走，一直粘着陆确之。
“我不知道猫粮在哪，你走吧。”
“没关系，我自己进去找就行了。”
男生往前迈步，被林箴言抬手拦住，男生挑眉：“我说了只是拿猫粮，拿到走就。”
林箴言比男生要略高一点，本就冰冷的眸子垂下来看他的时候更冷了，像是掉进了塌陷的冰湖。
男生被看得心跳一缩，又不想落下风：“你，”
侧后方突然探出来一只手攥住男生胳膊，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开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绊，跌坐在地上。
林箴言抬头，黑色鸭舌帽挡住了陆好半张脸，棕色立领夹克外套上裹着柑橘苦香。
他站在门口的位置，半个肩膀挡在林箴言身前，把他和那个男生完全隔开。
男生揉着屁股站起来，指着陆好质问：“你凭什么推，”
却在看清陆好的脸后卡住了喉咙：“......是，是你？”
两个家长在屋里早就听到门口的对话，一直不好出面，这会儿听到有人动手，连忙出来问林箴言有没有事。
林箴言摇头，把她和林秉谦往屋里带：“你们先进去，我来处理。”
“我们就在这里。”林秉谦说。
方才不出来是怕林箴言难堪，现在既然出来了，怎么可能还有再装不知道的道理，况且人都已经张扬到跟前来了。
林秉谦道：“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看你还这么年轻，也很有学问的样子，就姑且叫你同学吧，你既然知道箴言和陆确之的关系，还要找上门来，是什么思想呢？插足别人的感情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呵，”男生扬眉：“插足？感情里面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谈了七年连公开都没有，你觉得陆老师喜欢他？”
“喜不喜欢那也应该由陆确之来说，你现在这个年纪做什么事情都随自己心情，但往后的十年，又或许十年都要不到，当你也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你觉得你是会认同今天的你，还是厌恶今天的你？”
林秉谦在高中教了大半辈子书，一言一行都带着老师的压迫感，男生看着他强作镇定地冷笑：“少在这里啰里八嗦了。”
陆好转身，年轻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滚。”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男生呼吸加重：“我为什么要滚，陆老师喜欢的人是我。”
他看向林箴言：“你以为你对他很重要吗，你们是不是经常去世贸旁边那家私房菜吃饭？我也去过，陆老师每个月都带我去，今年五月份你在外地出差，说文件损坏了，让陆老师把电脑里的备份拷给你，结果他晚上才回消息，导致你那个项目被滞后对吗？”
“其实你信息一发过来他就看到了，只是那天下午他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不想去开电脑，哦还有你手上那个戒指，我也有，而且是我和陆老师一起去银饰店做的，他一枚我一枚。”
“在一起七年怎样，同吃同住又怎样，连床都没上过可笑不可xiao......”
“砰——”
男生的后腰撞上电梯门，痛得他五官都拧到了一起。
陆好攥紧他衣领，把人钉在墙面上，按下电梯按钮，声音压得极低：“我不管谁喜欢你，又跟谁睡过，现在，从这儿滚。”
男生被勒得呛红脸，却还在笑：“陆学弟，这么向着他，有什么用，或许跟你小叔走到最后的人不是我，但也肯定不会是他。”
电梯门打开，陆好松手的同时把人推进轿厢里，由于力气很大，男生再次撞上内壁，电梯门合上，把他的痛呼声锁在里面。
空间重新安静下来，陆好咬着牙，右手垂在身侧，还保持刚才攥衣领的动作。
秦淑君早已经气得站不稳，是林秉谦用手在后背撑着她。
林箴言靠着门框，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爸妈，去厨房把火关了吧，我们不在这儿吃午饭了。”
“言言，”秦淑君眼底含泪，心疼地握住林箴言的手。
林箴言扯扯嘴角，笑着说：“去吧。”
林秉谦拉着她进了屋，陆好不忍心去看林箴言苍白的脸，低下头道：“言哥对不起，我上次就应该跟你说的。”
*
曾经：
“小叔，你以后还是少穿动物毛做的衣服吧。”
“为什么，这种衣服穿着很舒服啊。”
“言哥对动物毛过敏你不知道吗？”
“啊？谁跟你说的？应该不会吧，我没见他过敏呢，而且他要是真过敏肯定会跟我说的。”
“......反正你以后不要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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