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虽成功抢夺到双缠叶, 但姚姗儿灵力耗损极大,必须得尽快调息恢复。为保险起见,二人又逃离了一段距离, 直到完全察觉不到那两名万剑宗弟子的气息,方才落地休息。


    姚姗儿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一旁的凌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补灵丹,本想将丹药赠予她,以助她快速恢复灵力,但他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并非这是他仅剩的唯一一颗补灵丹,他不舍得给她, 而是因为补灵丹是霁月宗独门丹药, 姚姗儿认得它,一旦给她,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凌落迅速收回手来,将补灵丹握紧在手心。犹豫之下, 将它放回了储物袋。


    没有补灵丹相助, 姚姗儿的灵力恢复得极为缓慢。凌落坐在她身前不远处,警惕四周, 为其护法。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日落西山, 天色暗了下来。就在此时,一道银色剑光穿透黑夜, 似闪电般向他们这个方向射来。


    凌落当即设下一道结界屏障挡下了这一击剑气攻击。与此同时, 姚姗儿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无法再安心继续调息,睁眼起身站于凌落身旁,与他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对手。


    二人目视夜空, 很快夜空中出现三个人的身影。有两个人正是白日里他们碰到的万剑宗弟子,姚姗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那二人中间的那个青年男人她未曾见过,此人亦是白色宗门仙府,却更为华丽精贵,想来也是万剑宗弟子,但地位却更为尊贵。


    姚姗儿匆匆探查此人修为境界,初步判断此人是金丹中期修士。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快走!”凌落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面对强大的对手,逃跑是最正确的做法,姚姗儿十分认同,故而没有丝毫迟疑,随凌落向后方逃去。


    只是他们仅移动了几步远,四面八方瞬间飞来一道道剑影,这些剑影彼此紧挨着,形成一个银色环形光幕。二人被围困其中。


    “师兄就是他们抢走了双缠叶!”女修纤细的手指着二人,语气愤然:“师兄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男修在一旁谄媚附和着:“凌师兄,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就让他们跑了。”


    他很庆幸自己联系上了凌显师兄,更庆幸师兄及时赶到。


    “两个废物,”凌显却对他二人有所不满:“区区筑基中期修士就让你们束手无策了?”


    “师兄,那女的是筑基大圆满。”女修说着突然纳闷起来:“咦,奇怪?她明明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啊?”


    男修对此也感到奇怪,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未免被师兄责骂,他赶紧指着凌落道:“师兄,这个人他是魔修!”


    “哦?”凌显明显多了几分兴趣,“既是魔修,那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他悬立在剑影光幕外,凝视起凌落片刻,忽然神色异样,目光中有些许惊讶与疑惑。紧接着他右手一指,围困住凌落二人的剑影突然开始实化,形成无数把银剑指向二人。


    见状,姚姗儿心下紧张,金丹修士的剑术并非他们可以抵挡的,若这些银剑同时攻击过来,他们极有可能会身死道亡。


    就在此时,只见凌显眉宇一沉,数百把银剑齐发,直直向二人刺去。


    凌落迅速施法防御,却根本抵挡不住剑势,防御很快被突破。眼见这些银剑就要击穿二人,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巨型金色铃铛突然出现,将二人保护起来。


    所有银剑都在攻击着护身铃,铃铛中姚姗儿半跪在地,用尽全身力量在维持着铃铛不被攻破。


    可是对方的剑术攻击太过强势,她的身体像要被撕碎了,她快撑不住了。


    看着她痛苦地支撑着,凌落心中有几分触动。很快他不再看向她,而是扫视着铃铛外的数百把银剑,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把银剑上。


    “可以了,”他对姚姗儿道:“收了这铃铛,剩下的交给我。”


    姚姗儿有些迟疑,诚然她的坚持已到了极限,但那些银剑就近在咫尺,若是没有这护身铃抵挡,刹那间他们就会被无数银剑刺得千疮百孔。


    凌落修为与她不相上下,虽他兼修魔道,但并非是金丹中期修士的对手。她不敢相信他。


    只是这时她却见凌落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剑来。那是一把黑色之剑,黑是它的本色,并非是因为被魔气侵蚀的缘故,相反它周身散发的灵气格外纯粹充沛。


    她诧异地看着凌落,没想到他竟修过剑道。


    “收了铃铛!”凌落这次的语气像是命令。


    姚姗儿决定相信他一次,她心念一动,金色的铃铛光芒瞬间消失,所有银剑瞬间逼近他们。她惜命,所以撤掉护身铃的那一刻她就施法护住了自己,只是没想到她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凌落手中的黑剑与其中一把银剑正面交峰,两剑相抗的那一刻,周围其他的银剑竟都消失了。


    姚姗儿惊讶过后,方才明白原来这些银剑中只有一把是真实存在的灵剑,其他的都是它的幻化罢了。


    对方那位男修见状,格外诧异,他道:“他竟然能识破我宗的剑术?”


    万剑宗有无数高深的剑术,其中所有弟子必学的便是化剑术。低阶弟子可以以一剑化十剑,修为略高的弟子能以一剑化百剑,而万剑宗的长老需以一剑化万剑,这便是万剑宗宗门名称的由来。


    凌显的化剑术已小有所成,能化数百剑,外宗修士根本不可能辨识出真正的那一剑。除非他也学习过化剑术。


    故而女修猜测道:“难道他研究过化剑术?”


    “当然,”凌显冷冷地说道:“他本应是你们的师兄。”


    “他?”女修惊讶地看着凌落,“也是我们万剑宗的弟子?”


    听到对方的言论,姚姗儿瞳孔地震,满脑子疑问,她一脸疑惑地盯着凌落,全然顾不上他此刻还艰难地对抗着银剑。


    他不是说他是星罗门的弟子吗?怎么又和万剑宗扯上了关系?


    呵呵,果然魔修的话不能信!


    只是凌落对此没有任何回应,他一言不发地竭尽全力抵挡着银剑。


    凌显见状冷笑一声,冷漠轻视地看着他,忽然语气戏虐说道:“我的好弟弟,多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般鬼样子了?二哥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此话一出,凌落手握着的黑剑力量有些松动,对方灵剑的力量瞬间强过了他,他的嘴里溢出血来,被迫连连后退百步后,他方才稳定力量,再次抵抗住灵剑攻击。


    弟弟?二哥?对方的一段话搅得姚姗儿一头雾水。她的目光在凌显与凌落间来回转换,突然间一段模糊的文字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凌落?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仙途》一书中在描写万剑宗的两位重要弟子凌长空与凌显时,曾提过他们的家族凌家。


    凌家乃修仙世家,然而祖辈虽都执着于修仙,却从未出过元婴期高手,最强的先祖也只是金丹后期。


    但在最近这一代的子辈中却出现了两位修仙奇才,一位是凌家长子凌长空,另一位是凌家次子凌显。此二人自小便展现出优越的修仙天赋,特别是凌长空更是天生单一金灵根,于孩童时期便已能练气,少年时修为就突破至筑基。


    此二人先后通过万剑宗入门考核,成为了令众多修士羡慕的万剑宗弟子,凌家一时间变得地位显赫。


    凌长空与凌显成为万剑宗弟子数年后,凌家第三子出生了,此子便是凌落。凌家理所当然认为他会像他的两位兄长一样,天赋异禀,仙途顺坦,成为万剑宗的弟子。


    然而结果却是让凌家大失所望,凌落灵根属性混杂,天赋也一般,成年后依旧只是练气期。可凌家不甘心,不愿承认他的普通,依旧对他寄予厚望,势必要让他也进入万剑宗。


    彼时凌长空与凌显已是宗门颇受重用的弟子,迫于家族长辈的压力,凌长空在选拔新一届弟子时略施手段,让凌落顺利进入了万剑宗。


    《仙途》原书中并未提及凌落在万剑宗的经历,只说他进入万剑宗不到五年便离开了宗门,行踪不明。


    书中对凌落的描写甚少,只廖廖几笔,故而姚姗儿一开始根本没想起来这号人物。她只对凌长空和凌显印象深刻,因为这二人在原书中可是唐冉的劲敌。


    姚姗儿看着不远处相斗的二人,心中纳闷,他们不是兄弟俩吗?怎么看起来当哥哥的一点兄弟情不念,反而像杀仇人似的下死手呢?


    “果真是废物,这么多年就只有这点修为吗?听说你还是魔修,使出来让二哥我瞧瞧啊!”


    凌显说罢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神识控制的灵剑顿时力量倍增,瞬间将凌落震飞百丈远。


    “噗!”姚姗儿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一股热流瞬间溢至口腔,她双手撑地,本能地想要吐出血来,却发现草地上什么也没有。


    此刻的她浑身发软,肌肤如同被刀割般的疼痛,五脏六腑像是碎裂了一般。可是她方才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种疼痛是从何而来?


    谢翊!一定是他!姚姗儿真想破口大骂,此刻她大敌当前,谢翊那个大魔头到底在搞什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就不能消停会吗?!


    姚姗儿勉强支撑着,踉跄着想要去看凌落的状况。只见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


    在回元丹的治疗下,他再次站起身来,阴笑着看向凌显,冷声道:“二哥,不是想见识一番吗?那就与他们斗吧。”


    他说罢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着听不清的咒语,很快他身前出现一个血红色的圆形法阵。


    他果断地用右手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指尖触碰法阵,鲜血融入阵中后,法阵开始转动,同时出现无数的裂缝。裂缝逐渐扩大,撕裂成一个黑暗的空间。


    突然从里面钻出五个面容异变的怪物,他们身形诡异,似人非人,屈服在凌落的脚下,目光凶狠地看着前方。


    这是傀儡?姚姗儿满眼震惊,虽她一直都知道凌落兼修魔道,也见他使过阴魂幡,可在亲眼看到他召唤出炼制的傀儡后,他方才真正意识到他是魔修。


    他似鬼,是魔,非正道之人。


    此刻他们虽在并肩作战,但却非同道中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五只凶恶的傀儡臣服在凌落身旁, 等候他发号施令。


    远方凌显神色微变:“你竟然真的在修魔道!那就别怪二哥为家族除害了!”


    凌落不发一言,目光凌厉地看向凌显,他身旁待命的五只傀儡立即向凌显飞奔攻去。


    这些由其他修士的肉身炼制的傀儡, 原本都只是筑基期修为,但此刻他们已失去自我,没有痛感,不畏生死,在阴魔之气的滋养下力量大增,又有魔道术法加持,此刻攻击力堪比金丹期修士。


    五只半人半鬼的傀儡齐上, 实力竟与万剑宗那三人不相上下。


    在傀儡们缠住凌显等人之际, 姚姗儿本想趁乱逃跑,但目光一瞥,又看见凌落强撑着身体控制傀儡与敌奋战。


    虽他是魔修,但毕竟此刻他的傀儡也是在保护自己, 她不能丢下他, 一逃了之。


    短暂抉择后,她迅速跑到凌落身旁, 拉住他的手腕,仓忙说道:“走, 趁这些傀儡牵制住他们,我们赶紧回药斋。”


    只要能回到十灵药斋, 区区三名万剑宗弟子又怎会是陈十灵的对手。


    凌落目光落在她的脸庞, 他也想走, 然而他却走不了。一旦他离开,没有阵法加持,傀儡们的力量便会减弱, 皆时他们二人谁也逃不了。若是如此,不如让她走。


    短暂思量后,他决然道:“你先走!”


    只是他却忘了,他们之间有同生同死咒牵连,他若死了,她也活不了。


    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他,见状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我随后就跟来。”


    可是姚姗儿清楚明白他这句话不过是敷衍她罢了,他不会跟来。她的心里很是矛盾,走与不走就在一念之间。


    “好。”姚姗儿做了决定。她留在此处作用也不大,最终二人都得死,但若她能赶回十灵药斋,求得陈十灵出手相助,说不准能赶来救下凌落。


    姚姗儿松开了手,即可运转灵力,身形已向远方飞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凌落的身影,心中有几分愧疚,但愿他能撑到自己回来的时候。


    “想跑?”


    此时凌显注意到了正在逃跑的姚姗儿,他脸色骤变,一剑砍掉了正纠缠自己的傀儡的脑袋,又一剑刺穿了拦路傀儡的腹部,再一剑斩断了追来的傀儡的右臂。


    三只傀儡先后发出狂躁的怒吼声。而在它们力量紊乱的间隙,凌显身形一动,突然出现在了姚姗儿的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姗儿不得不停止逃跑,紧张地望着他,好快的速度,看来之前凌显并没有使出全力。


    “你跑得了吗?”凌显说着,抬手就是灵力一击,姚姗儿赶紧防御抵挡。然而自己修为却远低于他,防御瞬间被破,她也被击飞在地。


    这一跌落,不偏不移,恰好又将她送回到了凌落身旁。


    凌落慌张地看了她一眼,此时方才那三只受重击的傀儡已恢复力量,迅速飞奔挡在了姚姗儿前方。


    姚姗儿痛苦地爬了起来,愤恨地盯着凌显,可心中又有疑惑,方才凌显那一击明明就可以直接要了她的命,为何却手下留情了?


    她正奇怪着,只见凌显悬立在二人前方,嘲讽凌落道:“你这道侣不太行啊,大难临头,她却只顾自己逃跑。看来你不只是修为低浅,这选道侣的眼光也很差啊。”


    道侣?姚姗儿无语,他是眼睛瞎还是脑子不好啊,她和凌落清清白白,哪里看起来像双修道侣了?!


    好在凌落知道解释,他道:“她不是我的双修道侣,二哥不必为难她。”


    “不重要,”凌显笑道:“你待会就要死了,这女修正好给你做个伴。怎么样?二哥对你不错吧。”


    姚姗儿:“不错个鬼!”


    反正对方也不打算给她活路,临死之际,她还怕他做甚,直接开怼道:“你好歹是当哥哥的,居然要置自己的弟弟于死地,还正道修士,我呸!”


    “你懂什么?!”凌显气急败坏,当即甩出一剑。


    好在被一只傀儡生生抗下,并未伤到姚姗儿分毫。


    姚姗儿继续怼他道:“以为自己是金丹期修士很有能耐是吧,还不是处处不如你大哥凌长空!”


    这一句话直接刺中了凌显的痛处,他是天资极佳,修仙奇才不假,但是他的兄长凌长空却比之更甚。在凌家他地位不如凌长空,在万剑宗他更不如凌长空受重视。否则寻找大量双缠叶这种繁杂又没有含金量的任务怎会交于他。


    看过《仙途》一书的姚姗儿就是猜准了这一点,才故意这么说的。


    只是这却引得一旁的凌落诧异困惑地看着她,她为何会知晓凌长空?难道她之前也接触过万剑宗?


    当下他也来不及细想这些,因为姚姗儿已彻底激怒了凌显,对方已没有耐心再跟他二人再废话下去。


    一道银光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穿过挡在二人身前的三只傀儡,紧接着又有一道银光穿过,一道接着一道,完全不给傀儡们恢复力量与反抗的机会。


    就这样近百道银光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破坏了傀儡的身体,三只傀儡几乎同时爆体而亡。血腥粘液贱了姚姗儿一身。


    凌落当即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三只傀儡受他控制,它们爆体而亡,他自然会受到反噬。


    几乎是同时,姚姗儿也感受到了身体内血脉爆涨的痛苦。她清楚明白,自己并没有再次受到伤害,故而这疼痛依旧是因为同生同死咒。


    可为什么会在凌落受伤的同时,她感受到了不适与疼痛。之前似乎也是在凌落被凌显击飞的那一刻,同生同死起了作用。


    难道说?她惊恐诧异地看向凌落,凌落就是谢翊。


    这样的猜测又让她感到匪夷所思,凌落怎么可能是谢翊呢?


    三只傀儡爆体而亡后,凌显俯视着二人,嘴角有着一丝得意的笑意,接下来那些银光就会穿透二人的身体。一瞬间,凌落将正在和万剑宗那两位筑基期修士纠缠的傀儡召唤回来,以承受凌显的攻击。


    可这两只傀儡的下场亦是一样,爆体而亡。


    凌落再次受到反噬,姚姗儿也再次感受到痛苦。


    就在此时,姚姗儿心念一动,护身铃即可护住了她与凌落。她二人狼狈地躲在铃铛中,在这一刻,她终于确认了,她的痛苦跟凌落是同频的。


    凌落就是谢翊!


    凌显眼见金色的铃铛竟然能挡下数道银光,眼中有些诧异与欣喜,他道:“到是个好法宝啊,你们死了,它就归我了。”


    说罢,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他的灵剑忽然变得巨大,接着十分霸道地撞击着铃铛。


    “噗!”一口鲜血喷落洒在草地上,这一次姚姗儿的伤痛不再是因为同生同死咒,而是因为护身铃。


    凌显这一剑完全超过了护身铃能承受的力量,她再也无法支持护身铃的运转。


    看来她的修仙之路到此为止了,她抬眸看了凌落一眼,却发现凌落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只是她不知道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而她想的便是,幸好有谢翊陪她一起死,她也算为大男主唐冉拔掉了一根硬刺,不枉此行。


    金色的灵光消失,护身铃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铃铛落在了她的脚边。


    凌显的巨剑没有任何阻拦,直接攻了过来,姚姗儿闭上了眼,已是等死的准备。


    “轰!”


    姚姗儿听到了两股力量对抗产生的撞击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碎裂声。与此同时她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纸墨香气。


    姚姗儿赶紧睁眼看去,只见在她前方多了一位高大伟岸的年轻男人,此人一身墨绿仙服,身上有些浓烈的墨香,此刻他正手举长剑指向凌显。不过此人的身影并不真实,像是幻影。


    姚姗儿大惊,又瞥见出现在她脚边的一幅画卷,此画卷正是她上一任师尊道风长老送给她的自画像。不过,此时展开的画卷上却是空白一片,根本没有任何人像。


    姚姗儿瞬间领悟了,定是道风长老在他自画像上留下了一丝神识与元婴之力,在方才危难之际保护了她。


    道风长老的幻影哪怕仅有一丝元婴之力也要选胜于凌显,他出现的那一刻,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凌显注入灵力的巨剑。


    那可是凌显的本命之剑,被击碎了,他已然受到了反噬,此刻他极为愤怒地看着道风长老的幻影,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姚姗儿道:“师尊。”


    道风长老的幻影并未回头看她一眼,只道:“速速离开此地。”


    “是。”姚姗儿应声,拖着支离破碎的身躯拉上凌落,二人都用自己仅存的一丝灵力凌空而行,向十灵药斋所在方向逃去。


    见她二人逃走,凌显不再冷静,想要去追,却被道风长老给拦了下来。


    姚姗儿回头去看的时候,二人已相斗起来,凌显明显不是道风长老的对手。


    只是道风长老的神识只能维持幻影片刻,元婴之力也有限,她必须尽快赶回十灵药斋。


    得再快点!姚姗儿想加快速度,只是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已不足以支持她提高速度。


    她看了凌落一眼,他的状况不比自己好到哪去,或许更糟糕,看来也指望不上他了。


    她只能祈祷道风长老那点神识能支撑久一点。


    片刻后,凌落忽然道:“上来。”


    姚姗儿纳闷地再看向他,只见他向自己伸出手来,而他的脚下踩着的正是他的黑剑。


    对呀,她居然忘记了,凌落也是剑修,有自己的灵剑,以灵力御剑飞行速度会更快的。


    姚姗儿没有丝毫迟疑,握上了他的手,在他手臂力量的拉扯下,顺势踏上了他的黑剑。


    黑剑极速向药斋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凌落剩余的灵力最终也没能支撑他们回到十灵药斋, 他因功法反噬以及灵力耗尽陷入了昏睡。失去他的神识控制与灵力维持,黑剑突然消失了。


    姚姗儿慌忙扶着他,缓缓落了地。


    她紧盯着他的脸, 那一刹那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趁他昏睡,神识不再戒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


    这一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右手已凝聚出一把短刃,可很快短刃便消失了。


    若他真是谢翊,他们之间有同生同死咒的存在, 他不能死。若他不是谢翊, 他们之间没有旧怨,她没有理由杀他。


    姚姗儿心道,但愿你不是谢翊。


    此处离十灵药斋已不足百里,她用自己仅存的一点灵力搀扶着凌落勉强前行。


    “师尊……”


    十灵药斋外, 姚姗儿用尽最后的力气唤着陈十灵。


    本在小院中闭目养神的陈十灵听到这一声, 身影瞬间出现在药斋外,看着半死不活的姚姗儿, 他纳闷道:“摘个药草而已,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本想骂凌落一顿, 若不是此子信誓旦旦保证会保护好姚姗儿,他也不会放弃神识跟随保护。可当他的目光聚焦在凌落身上后, 却发现此子伤的更重。


    他要训斥的那些话, 最终又咽了回去, 只气恼着道了句:“还不进来。”


    进了药斋后,陈十灵在药柜前挑来选去,最终取下一个药瓶给了姚姗儿, 命令道:“吃了它。”


    姚姗儿没有任何迟疑,打开药瓶取出里面的紫色丹药,吞服了下去。


    她不知此丹药是何名,有何功效,但既然是陈十灵给她的,定能帮助她恢复伤势。


    果不其然,丹药刚入体,灵根处便似有一股暖流环绕,接着身体中的经脉不再有爆涨感,消耗失去的灵力也在慢慢补回。


    虽一时半会不能让她完全恢复如初,但此刻她已不再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姚姗儿感叹,不愧是炼丹高手,仅凭一颗丹药便能让自己捡回一条命。


    她望着尚在昏迷中的凌落,对陈十灵道:“还请师尊再赐我一颗这个丹药。”


    “哼,”陈十灵衣袖往后一甩,不满道:“你以为归神丹是那么好炼的!我就只炼了一颗,已经被你吃掉了。”


    啊,归神丹?她刚刚吃的丹药竟然是归神丹。对于书中提及到的诸多丹药,她印象最深的便是归神丹了。归神丹乃极品丹药,传言化神期高手元神重伤都能靠此丹药修复。


    如此厉害的丹药,师尊居然舍得拿来给她疗伤。她这心中既觉得他有些暴殄天物,又很是感动。


    只是仅有的一颗归神丹已被她吸纳,那凌落该怎么办?姚姗儿紧张道:“请师尊救救他。”


    陈十灵却又摆起了谱:“他又不是我徒弟,我没有义务救他。”


    姚姗儿赶紧问道:“要怎么样师尊才能救他?”


    陈十灵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紧张他的性命?”


    “当然。”姚姗儿毫不犹豫回答道。有同生同死咒存在,她敢不紧张凌落性命吗?


    “罢了,我可以救他。”陈十灵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师尊尽管开口,”姚姗儿夸下口海:“就是一百个我也会竭尽全力为师尊办到。”


    陈十灵听她这么一说,又是深深叹了口气,而后方才严肃道:“他伤势一好,必须立即离开这里。但你不得随他离开,你需留在我这药斋,为我炼制丹药,直至可以炼制出极品丹药。”


    他生平最不喜感情用事之人,对于修真者而言,男女之情也好,师徒之情也罢,都有可能成为修真之路上的障碍。


    他企图以限制她的自由,来遏制她的恋爱脑。


    但姚姗儿根本不是恋爱脑,她目瞪口呆地听他把话说完,心中纳闷,这算什么条件?她为什么会和凌落走?能留在药斋和陈十灵学习炼丹之术,她求之不得好嘛。


    这么符合她心意的条件,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答应。师尊你快点救他吧。”姚姗儿有些着急,生怕再拖下去凌落就没命了。


    陈十灵不情愿地从药柜上取下三个药瓶,交给姚姗儿后,介绍道:“一颗修复灵根,一颗恢复经脉,一颗补充灵力。服下后,大概十天他便会醒来。”


    要十天才会醒来?姚姗儿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陈十灵,还没开口询问。陈十灵便先声辩解称:“他不是我弟子,我能给他这三颗丹药用,已经是他的福德了。”


    也罢,十天就十天。只要凌落不死,她甚至希望他一辈子沉睡不醒。


    凌落沉睡的日子里,陈十灵没有过问过他的恢复情况,都是姚姗儿在照顾他。说来是照顾他,其实也就是每日查探下他身体中灵力恢复情况。


    第九日,姚姗儿依旧如前几日那样查探凌落的身体,他身体中的灵力已然是充沛状态,灵根受损情况也已基本恢复,按照陈十灵当日所言,他明日便会完全康复苏醒过来。


    姚姗儿坐在床边,目光一直不曾离开他的脸庞。真的一点也不像,他如今的模样完全没有一丝谢翊的影子。


    这九日的安宁已然让她有些忘记那日与凌显相斗时,她与凌落痛苦同频的场景。此时此刻她不禁有些恍惚,会不会是她猜错了?


    凌落不是谢翊,当日的痛苦同频只是巧合而已。


    她不能冤枉凌落,她必须再次验证一下。


    她将凌落的左边衣袖捋了上去,随后她捏住了他的左手腕,随后她的右手渐渐凝实出一把短刃。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凌落尚未醒来,但身体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承受一些轻微伤害。


    姚姗儿迟疑了片刻,右手的短刃果断刺进了凌落的手臂。


    “啊!”她突然叫了一声,眉头紧皱着,好疼,她的右手臂好疼。


    她看着凌落流出鲜血的手臂,她感受到的疼痛就在同一个位置。


    姚姗儿不信邪,拔刃又刺了一下。


    “嘶……”果然很疼。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凌落就是谢翊。


    刺进凌落右臂的短刃消失了,可他的伤口却还是存在,血依旧在流淌着。


    姚姗儿丝毫不慌,她曾跟穆方学过疗愈术,十灵药斋小院内又种植有灵草,空间中木属性能量还算充裕,治疗凌落胳膊上的这两个血窟窿没有任何难度。


    只见她右手两指间有绿色的能量凝聚,她将这些能量引入到凌落右臂的伤口,伤口便开始慢慢变小。


    姚姗儿一边为他疗伤,以掩盖刚刚伤害他的事实,一边揣测起他改变样貌隐瞒身份出现在秋华山附近,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原书中谢翊极为在意修真界的修仙资源,特别是那些作用极大的法宝。他接近唐冉,和唐冉以兄弟相称,为得就是他身体内的通天石。


    那他接近自己,和自己以姐弟相称,为得又是什么?


    姚姗儿猜来想起,只有一个答案,护身铃。这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厉害的法宝,连火焰门的赵宗主,万剑宗的凌显都想要她的护身铃,凌落想要它也很合理。


    她的目光落在腰间的金色铃铛上,说起这护身铃,她也是十分困惑,以原书中姚姗儿的炮灰NPC命运,怎么会有护身铃这般防御力极好的法宝?


    她这护身铃究竟从何而来?


    姚姗儿认真回忆着《仙途》原书中的内容,可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找不到一句关于护身铃的描述。她感到头疼,索性也不再去想了。


    此时,凌落手臂上的伤口已完全被治愈,姚姗儿停止施展疗愈术,开始将他手臂上残留的血迹清除干净。


    见他手臂肌肤再度恢复如初,看不出半分被刺伤的痕迹,姚姗儿完全放下心来。


    她轻轻地将他的衣袖顺下来。


    “你做什么?!”


    房间里突然出现的话语让姚姗儿心中一惊,她慌张地看着凌落,心中纳闷,他怎么提前醒了?按照陈十灵的推测他应是明日才会醒啊。


    见他盯着自己,姚姗儿有点做贼心虚:“我……”


    一旦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是谢翊,哪怕他现在顶着凌落这张少年的脸,她也会不自觉地代入他几次三番想要除掉自己的狠毒模样。


    凌落意识到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问话太过严厉冷漠,未免姚姗儿起疑,他赶紧转换语调:“姗儿姐,你怎么在这?”


    姚姗儿眉头微蹙,凌落这是还打算跟自己演下去啊。呵,既然如此,她就奉陪到底。


    她顺势握住凌落的手,神色紧张中带着些欣喜,激动道:“你终于醒了啊,这些天我好担心你啊,生怕你出意外。”


    凌落目光微愣,随即淡淡一笑:“姗儿姐,我没事。”


    姚姗儿道:“嗯,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嗯。”忽然间凌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轻缓地想要抽出手来。


    姚姗儿注意到他的举动,尴尬一笑,赶紧松开了手。


    不知为何,房间内的氛围不知不觉间竟变得有些怪异。好在陈十灵及时出现,打破了这层怪异。


    陈十灵一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让姚姗儿离开房间。


    姚姗儿心中好奇,她想知道房间内的二人在说些什么,可是陈十灵设了结界,屋内任何动静她都窥探不到。


    房间内陈十灵森然说道:“先前你因结丹失败,伤及灵根,而今我的丹药也已助你恢复灵根损伤。假以时日,你应能恢复原本的身形样貌。”


    凌落试着窥探身体,果然如陈十灵所言,之前的伤已然恢复,他起身感谢道:“晚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陈十灵的神色却更加冷峻,他要的可不是凌落的感谢。他道:“今日你便离开,从今往后不准踏入秋华山地界。”


    他要的是凌落从今往后别再见姚姗儿。


    凌落自然听得出陈十灵话中意思,只是未免陈十灵起疑,他装作为难,勉强答应:“晚辈谨记。”


    陈十灵看他这反应,怕他出尔反尔,故而又补充威胁道:“你听着,若你踏入,我虽不会杀你,但却可以拔你灵根,毁你修为,让你此后都只能为凡人。”


    “晚辈定当履行诺言,还请前辈放心。”


    陈十灵的威胁对他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他日后肯定不会再来十灵药斋。


    “很好,”陈十灵满意地点点头:“那现在去跟你的师妹道个别吧。”


    “前辈。”在陈十灵要撤掉结界前,凌落却突然打断了他。


    陈十灵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


    凌落道:“晚辈能否请教前辈一个问题?”


    陈十灵淡淡道:“说来听听。”


    凌落有些许犹豫,沉默片刻,他方才敢问道:“前辈可是真心想收师妹为徒的?”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陈十灵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不是你该询问的事。”


    陈十灵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让凌落莫名心生不安。他一直都知道姚姗儿对陈十灵有价值,但他却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敢过多打探,只好恳求道:“还请前辈念及师徒情分,对师妹多加照顾。”


    “自然。”陈十灵说着便撤掉了结界。


    姚姗儿终于能探查到屋内的动静,但当下也没什么好探查的,陈十灵与凌落二人一同出来了。


    二人来到小院,陈十灵先声开口说道:“他来跟你道别。”


    而后便一如既往地躺在他的摇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姚姗儿一听心中窃喜,却装作一副不舍的模样,问凌落:“你要离开了吗?”


    凌落点头:“嗯,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这些日子多谢姗儿姐照顾。”


    姚姗儿略显伤感地垂下头来,沉默片刻,方才又抬眸看向他:“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你于此了。”


    凌落有些沉默。


    一旁闭目养神的陈十灵见状,忍不住催促道:“行了,赶紧走吧。”


    凌落对他施以一礼,道:“晚辈告辞。”


    姚姗儿见他要走,忽然想起了件很重要的事,赶紧扯住他的衣袖。


    凌落有些不明所以。


    姚姗儿匆匆说道:“凌落,修真之路凶险万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千万不要以身涉险,不要勉强自己,万事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言辞真切,句句都是她的真心话,她真心希望凌落别出事,毕竟有同生同死咒存在,他若出事了,她也活不成。


    凌落突然间有些不知所错,这一刻她紧张担忧的模样刻在他的眼眸中,那些关切的话语让他心底微有触动。


    良久,他轻声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你好,谢影帝。谢翊:你好,姚影后。


    第34章


    凌落离开后, 姚姗儿的生活变得格外宁静。她随陈十灵勤学炼丹之术,闲暇之余也会认真领悟虚境术、疗愈术、控木术,当然还有凝气聚灵提升修为。


    外界的纷扰与动荡从未波及到秋华山地界, 她就这样在十灵药斋度过了安稳平静的十二年。


    十二年的时间她已经能炼制出一些上品丹药,像平衡丹、清魔丹、回元丹这些她常用的丹药炼制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只是遗憾的是,她至今未能炼制出一颗极品丹药。


    因常年与灵草仙树接触,如今她的疗愈术、控木术也已小有所成。


    而有了充裕的清魔丹,她对虚境术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现在的她已然能够将自己的修为境界伪装成结丹中期, 只是遗憾的是她真正的修为却止步在了筑基大圆满。


    因同生同死咒的缘故, 她的灵根处有一丝难以清除的魔气,以至于她的修为虽早已达到筑基圆满,有结金丹辅助,又有陈十灵指点, 却仍然不能结丹。


    而今的她遇到了和谢翊同样的困扰, 无论她如何努力,结果都是结丹失败。好在她有足够的丹药来治愈结丹失败后的损伤, 这才相安无事。


    多次的结丹失败,让她渐渐萌生了放弃的念头。反正她的师尊陈十灵是化神期以上高手, 只要跟随在他左右,寻常危险根本波及不到她。反正她现在已基本掌握炼丹之术, 有丹药供养, 即便没有结丹, 她依然能延长寿元。


    更何况她曾答应过陈十灵,要一直留在十灵药斋,直至炼制出极品丹药。可极品丹药极其难炼, 她或许一辈子也炼制不出来,若是如此,她此生都将无法离开十灵药斋,再高的修为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这金丹若是难结,便不结了吧。想通了后,她便将心思全部放在了炼丹上。


    这一日她又开始尝试炼制隐灵丹。隐灵丹是极品丹药中的低阶丹药,相比于其他极品丹药,它所需灵草最少,炼制要求最低,是她唯一有可能炼制出来的极品丹药。


    姚姗儿守在丹炉前已有四十九日,今日便是开炉之日。她格外紧张与期待,毕竟这四十九日丹炉一直平稳运转,未出任何差错,是个好兆头。


    她于心中虔诚祷告一番,方才小心翼翼打开丹炉。


    “师尊,师尊……”


    姚姗儿捧着刚从丹炉中取出的一颗丹药,那是隐灵丹的雏形,算是残次品,虽只有一成效力,但至少不再是所有灵草都化为灰烬的凄凉结局。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她要让陈十灵瞧瞧,顺便再指点她一二。


    可小院中没有陈十灵的身影,药斋内也不见其人。姚姗儿立即用神识探查,然而她能探查到的范围内都没有陈十灵行踪。


    这些年陈十灵从未离开过十灵药斋,此刻会去哪儿呢?


    她正奇怪着,眼前突然浮出一些金字来。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字快速进行排列组合,最终呈现的是:


    “我有事远行一趟,你且留在此处照看药斋。不可荒废对炼丹术的学习。”


    有事远行?相比好奇他是因何事而离开,姚姗儿更关心他何时会返回。


    她正想着,只见眼前这些金字旁又出现一批新的金字。她想,肯定是师尊要交代归期,可不想那些字体经过排列后,组成的话语却是:


    “谨记药斋内的丹药不可低价出售。不过允许你加价,多赚的灵石不可私吞,谨记谨记谨记。”


    “……”姚姗儿无语,师尊果然是一点没变。


    不过陈十灵真是多虑了,他这药斋平日里根本没有修士光顾,别说降价了,就是白送也得有人来要啊。


    陈十灵离开三个月后,姚姗儿方才迎来第一位光顾药斋的修士。


    那是一位长者,头发几乎全白,胡子留得很长,也都白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外表就跟秋华城内那些凡人老头没什么差别,但他可不是凡人,他是一位修为至少元婴中期的修士。


    姚姗儿迎他进屋,客气笑问着:“前辈有什么需要?”


    长者进屋后打量了一番药柜,脸上布满失望之色。


    姚姗儿理解他为何会失望,因为陈十灵这药斋处于凡人生活的城域,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用的药瓶都是他特制的,虽表面看起来极为普通,但却能掩盖丹药的灵性。


    除非光顾药斋的修士修为高于他,否则在他们眼里这药瓶内的丹药都是些下品丹药。


    这也是十灵药斋鲜少有修士来访的原因之一,因为他这药斋在修真界的口碑不好,外界都道是下品丹药高价出售。


    长者虽有失望,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句:“不知小友这可有归神丹出售?”


    归神丹?这可是用来帮助修真者快速修复重伤的丹药。十二年前她曾服用了药斋内唯一的一颗,这十二年间陈十灵也就只再炼了一颗。此人竟想要这个丹药,莫非他此刻身负重伤?


    姚姗儿再次打量起屋内这位长者,可她却察觉不出长者是否有受伤。


    长者见她久不回答,便催促道:“小友怎么不回答?”


    姚姗儿略有为难,她道:“前辈有所不知,归神丹乃极品丹药,价格比较高。”


    “也就是说你这儿有归神丹?”长者开怀一笑,再道:“小友放心,只要能得到归神丹,无论小友要多少灵石我都给的起。”


    听他这样一说,姚姗儿便放心了。她终于可以放心报价了:“前辈,归神丹需要上品灵石百枚。”


    这可是陈十灵定的价,极品丹药最低百枚上品灵石。不过对寻常修士而言,百枚上品灵石或许很难得,但听这位长者方才那财大气粗的口气应该是给得起的。


    果不其然,长者在听到这个价格后,并未有任何诧异与不悦,反而欣喜道:“那就有劳小友取来丹药我瞧瞧。”


    “好。”姚姗儿转身望向药柜,药柜上陈列的丹药她已是极为熟悉,她抬手一指,只见药柜最上方的一个药瓶落在了她的掌中。


    接着她打开药瓶,丹药的灵性得以释放,长者大喜:“哈哈哈,是它,就是它,快,快快,给我。”


    姚姗儿却道:“还请前辈先付我灵石。”


    谁知那长者突然神情骤变,目光中竟是阴狠之色,他怒声说道:“区区筑基小儿也敢跟我索要灵石?”


    姚姗儿顿时脸色一沉,不是吧,离开陈十灵第一次单独做生意,就遇上了买药不给钱这等糟心事。


    她佯装镇定,把药瓶再次合上,她要迅速将它放回药柜。药柜上陈十灵设有阵法,只要放回去,旁人就抢不走。


    可长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她合上药瓶的那一刻,药瓶就已经到了长者手里,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姚姗儿深知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不能激怒对方,深思熟虑后,她道:“前辈,此丹药乃家师心血,晚辈实在不敢擅作主张赠予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她企图搬出师尊来震慑对方。


    长者却不畏惧,笑道:“既然如此,不妨请你师尊出来,我与他说道说道。”


    姚姗儿说不上话来,因为陈十灵根本不在十灵药斋。事已至此,她只能舍弃归神丹,以求自保。


    长者见她迟疑,便猜到这药斋无人能奈何他,故而更加得寸进尺。


    他突然指向药柜:“一颗归神丹不够,我要你这里所有的极品丹药。”


    “你……”姚姗儿心有怒火,但却自知奈何不了他,只得压制怒意,保持友好态度:“前辈,未得家师允许,晚辈不敢将丹药赠予你。”


    “哼,”长者冷哼一声,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你不敢也得敢!拿来!”


    他话音一落,姚姗儿便被一股强盛的力量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她身体内的灵力完全调动不了。境界悬殊如此之大,此人杀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姚姗儿并非固执之人,丹药没了可以再炼,但她的命若是没了,那可真就没了。


    她只能妥协:“晚辈这就为前辈取来,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这就对了嘛。”长者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不再给姚姗儿施加威压。


    姚姗儿很听话地在药柜上挑选起来。


    “前辈,这是转灵丹,请笑纳。”


    “天元丹,也是极品丹药,赠予前辈。”


    姚姗儿接连给了长者五瓶丹药,皆是极品丹药,这才完全打消了他的防备之心。


    而此刻她又取下一瓶丹药,故作欣喜道:“前辈,这是化神丹。”


    化神丹能极大提高元婴修士突破境界至化神期的概率,是元婴期修士最想获得的丹药。


    故而她一提到这个名字,长者便格外激动:“快!快!拿来给我!”


    “可是前辈,”姚姗儿语气满是遗憾:“这颗化神丹只是半成品,晚辈担心会适得其反,还是消毁了为好。”


    她刚说完,便将丹药扔至空中,正准备施加法术摧毁,长者立即抬手一握,那瓶丹药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姚姗儿如释重负,嘴角微微上扬。


    长者当即打开药瓶查看,却发现里面的丹药根本不是化神丹,而是一颗普通的平衡丹,他正要惩戒姚姗儿,却听见药斋内传来声音。


    “大胆鼠辈,竟敢来我药斋闹事!”


    看着药斋中突然出现的阵法,长者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


    而此刻的姚姗儿却是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药斋内陈十灵共设置了四道阵法,一道在药柜,一道在丹炉,而另外两道便设在了他最为在意的两把摇椅周围。


    这可恶的老头固然谨慎,料到药柜处有阵法,他不能触碰,故而要让她来取药。但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一个普通的摇椅周围也会有阵法。


    而她故意将丹药扔至摇椅方向,就是要让他的灵力入侵摇椅周围空间,从而引动阵法。结果很显然,她成功了,此刻他已被阵法围困住。


    这阵法上有陈十灵的化神之力,仅凭他的元婴修为,要破阵绝非易事。


    “师尊,此人白拿了我们药斋好几瓶极品丹药,一块灵石也不愿意给。师尊可要好好教训他啊。”有阵法在,姚姗儿也不再畏惧。


    陈法内顿时传来陈十灵的怒声:“抢我丹药者,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长者一听, 顿时慌张道:“前辈恕罪,先前是老夫鲁莽,所拿丹药我将全部归还, 还望前辈息怒。”


    “哼!”姚姗儿冷哼一声:“还不把丹药还我!”


    “还,还,这就还。”他说着将已收入储物袋里的六瓶丹药全部取出,果断还给了姚姗儿。


    不过他这一举动,却暴露了他储物袋内的物品。陈十灵本人虽不在,但阵法中留有他的神识,他本性不改道:“用你全部的灵石换你这条命, 如何?”


    长者一听, 赶紧握紧储物袋,有所不满:“所拿丹药已尽数归还,前辈莫要欺人太甚。”


    姚姗儿心道,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


    陈十灵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你不愿意交换, 无妨。杀了你, 你的灵石都将归我。”


    “呵!老夫给你几分薄面,还真当我怕了?”长者冷笑一声, 眼神变得轻蔑:“区区一个阵法罢了,也想杀我!”


    当下只见长者周身青光环绕, 他想要强行冲破阵法,岂料阵中金光骤起, 力量陡增。


    仅凭肉眼姚姗儿已看不清长者的身影, 她用神识勉强探查, 只见法阵中金光演变成无数金色细长的锁链,它们从四面八方袭击长者。


    而长者手里不知何时竟多出一把青木拐杖,他一边逃脱锁链的围困, 一边用青木拐杖击断它们。


    起初他身法灵巧,能轻而易举将锁链斩断,可渐渐地他的身形变得迟钝,有的锁链甚至已经卷住了他的双腿,他才反应过来勉强将它们斩断。


    姚姗儿知道,此阵法正在快速消耗他的灵力。


    她遂放下心来,相信陈十灵留下来的阵法能对付得了这老头。她的神识归入识海,不再继续查探。此刻她有条不紊地将药瓶重新放回药柜,平静地等着阵法解决掉长者。


    “岂有此理,老夫不陪你玩了!”


    忽然姚姗儿听得阵中传来长者的声音。她顿感不妙,难道此人已经找到了破阵之法?她赶紧集聚力量,以做防备。


    而这时,只见阵法下层突然溢出一缕青光,青光凝实成绿叶,艰难地往外延伸。绿叶越来越多,形成一株藤蔓,药斋内青光刺目。姚姗儿立马调用神识再次查看,当即震惊,那老头竟已不再阵中。


    他居然逃脱了阵法围困。


    然而长者只是脱身,并未破阵。阵法仍在,他不敢在药斋多留。


    他正要逃走,姚姗儿却发现了他的身影,她破口大骂道:“死老头,还想跑!”


    长者心下震怒,活到今日从未有人这般骂过他。即便要走,他也要先杀了她。


    一片青叶似刀刃般以极快地速度飞向姚姗儿。


    姚姗儿并没有接招的打算,而且她也接不了。她早已在心中盘算妥当,只要长者攻击她,她将只躲不战。


    然而对方境界高出她太多,即便她已调动全部修为去躲避,却还是被对方的灵力伤到了。


    只是此刻她毫不畏惧,反而得意地笑了笑。


    她方才所站的位置,身后就是药柜。她故意激怒长者,为得就是让他唐突出手。而她只要躲避开,让长者攻击她的灵力有些许入侵至药柜范围,就会引动药柜处的阵法。


    “筑基小儿!”长者怒声说道:“你竟敢算计我!”


    看着再次被阵法围困住的长者,姚姗儿道:“暗算你又如何?我就不信你能从这个阵法中走出来。”


    十灵药斋中陈十灵最宝贝的东西就是丹炉和丹药。因此药柜处的阵法更强更复杂,里面注入了陈十灵不少化神之力,杀伤力极高。


    一旦入阵,化神期以下修士必定神魂聚灭。


    姚姗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回元丹,吞服下后便开始疗愈伤势。


    阵法中隐约传来长者的骂音,姚姗儿暂时封闭听觉,不去听那些声音,一切归于宁静,她未再管阵中之事,当下只专心疗伤。


    等她调息结束睁眼看时,屋内一片狼藉,阵法已经消失。不见长者的身影,地上只留下他的储物袋以及那根青木拐杖。


    姚姗儿将它们拾起,元婴修士的储物袋,凭她现在的修为打不开,而且阵法开启时,陈十灵留下的神识已经注意到它的存在,她需要将它上交。


    至于这根青木拐杖,想来应是那元婴老头的武器,能突破陈十灵的阵法,可见这根木头不简单。


    十几年前她为了从火焰门赵门主手中逃脱,与之拼死一搏时,唯一的武器灵剑被其击碎后,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获得到其他武器。


    她的灵根又以木属性为主,与这根木头十分契合。若是能将这根木头据为已有,作为自己的本命武器,想必能极大增加自己的攻击力。


    陈十灵那边不担心,他只在意储物袋中的灵石,元婴修士所用的一根木头他应当没有兴趣。


    让她感到为难的是这根木头上残留着那老头的神识,她若想拿来使用,必须想办法抹去这缕神识。


    可这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她想清除并非易事。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试试。


    只见她双手间灵力汇聚,紧接着她将这些灵力引入青木拐杖中,这些带有木之气息的灵力,与青木拐杖的属性正吻合。


    青木拐杖没有排斥这些灵力,但附加在它上面的长者神识即刻感知到这些外来的力量,瞬间驱动拐杖去反抗。


    姚姗儿赶紧收回灵力,却还是被它的力量震退。她眉头紧蹙,咬牙走上前去,再次汇聚灵力施加在拐杖上,可还是被拐杖的力量震退。她不甘心,反复尝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失败。


    她眉宇沉重,随即无奈苦笑一声,果然不行,她的修为还不能将它挪为己用。其实陈十灵肯定可以将拐杖上原主人的神识清除掉,只是她等不到陈十灵回来了。


    她要趁着陈十灵外出之际,离开十灵药斋,寻找结丹之法。


    原本她的内心已经在劝说自己放弃结丹,安心学习炼丹之术。可方才与那元婴老头的一战,让她又改变了心意。


    即便她隐匿在这药斋中,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别人也会来为难她。陈十灵固然修为高深,但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她不可依赖旁人,必须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有这样方能在这个修真界安身立命。


    而要提升实力就必须突破修为至金丹。


    所以她准备离开十灵药斋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尝试结丹无数次,从他身上她或许能获得结丹之法。


    那人便是谢翊。


    药柜周围陈十灵设置的阵法还能再运转四次,按十灵药斋以外客人到访的频率,半年内丹药应会相安无事。


    只是她不知道陈十灵的归期,未免被师尊发现她长时间不在药斋,她在小院内布置了一套阵法,并于阵法中留下了自己的一丝神识。


    这阵法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在陈十灵回来时,她能够有所感应,而后迅速返回药斋。


    阵法布置完成,她将先前因那元婴老头打斗造成的狼藉收拾好,之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此地。


    她要去的地方很明确,霁月宗。按《仙途》原书中的剧情,谢翊要到金丹后期才会被霁月宗逐出师门,如今他依然是霁月宗的弟子。


    要见他必然要去霁月宗。只是麻烦的是,姚姗儿如今已不是霁月宗弟子,她没有资格再踏入宗门。


    因此姚姗儿在进入霁月宗管辖地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宗门,而是先去了清禾城。


    清禾城中的苏家乃苏希月的家族。苏家世代经商,家族先前从未有人接触过修仙,但苏家之女苏希月出生之时,却天生异象,霁月宗闻声前往清禾城查看原因,这便测出苏希月竟有灵根,而且是金、水双灵根。


    霁月宗当时就想收苏希月为弟子,但苏家二老辛苦才得一女,他们不舍得尚为婴儿的女儿离开自己,婉拒了霁月宗的好意。等到苏希月懂事后方才尊重她的选择,让她拜入了霁月宗。


    苏希月入霁月宗已数十年,苏家二老年事已高,苏希月便会频繁回清禾城看望父母,为他们送些丹药。


    这些事《仙途》原书中并未提及,全是当年在霁月宗时,苏希月和她谈心时提到的。


    若想再次进入霁月宗,打探谢翊的现状,她只能求助于苏希月,而在清禾城她最有可能遇到苏希月。


    “老伯,请问你们这城中可有一户人家姓苏?”进入清禾城后,姚姗儿向路边一商贩问起了路。


    老伯反问道:“你问的可是家里有一位修仙女儿的那个苏家?”


    姚姗儿点头:“正是。”


    “哦,你往前走,看到一家面馆,然后左拐一直走,你自然就能知道哪个是苏家了。苏家那个宅子可不一般呀,每次我进去都感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干劲呐。”


    老伯说着脸上充满羡慕的神色,接着道:“苏叔苏婶可真是好福气啊,生了个姑娘成了仙人,真让人羡慕呀。哪像我,有四个孩子,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你说气人不气人?”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的话,随口说道:“老伯,修仙之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小姑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修仙再辛苦,也比我每天卖这些玩意的好啊。”老伯说着拨弄了两下摊位上摆着的香囊,脸上流露出对现在日子的厌倦。


    “爹。”


    姚姗儿刚想说什么,只见街上跑来一中年男人。那人没一会就跑到了老伯这,喘了几口粗气,对老伯道:“爹,这里交给我看着,你回去歇会吧。”


    “知道了。”老伯应答后,又继续与姚姗儿说道:“仙人能呼风唤雨,还能长生不老,多好啊。”


    言语之中全是对修仙的向往与羡慕。


    姚姗儿却笑笑,如实告诉他:“谁说得,仙人可不会呼风唤雨,不一定能长生,而且也会老的。”


    老伯啧了一声:“你这小姑娘,非得跟我唱反调,说得跟你懂修仙一样。”


    “我不懂的。我年轻不懂事,老伯你也别跟我一般见识。”姚姗儿不想再与之争论下去,转而问道:“对了,老伯,你这香囊怎么卖?”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再见到苏希月了,她想着这些香囊精致又好闻,正好可以买一个送给苏希月当重逢礼。


    老伯道:“十文……”


    他还未说完,他儿子就打断道:“姑娘喜欢的话,送你一个好了,不要钱的。”


    “咳咳!”老伯故意咳嗽两声,不太高兴。


    姚姗儿不好意思道:“这怎么能行?”


    “对啊,这怎么能行。”老伯给他儿子使了个眼色:“人家小姑娘又不是给不起这十文钱。”


    奈何他儿子完全无视他爹的话,挑了一个绣工最复杂的香囊递给姚姗儿,道:“这个送给姑娘,恳请姑娘一定要收下。”


    姚姗儿有点莫名其妙,她与此人不过初次见面,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此人竟要送自己香囊,莫非别有心思?为免麻烦,姚姗儿摆摆手,不仅不收,甚至连买也不想买了。


    “多谢好意,只是突然想到我平日很少用香囊,就不用了。”她匆匆说道:“方才多谢老伯为我指路,祝你们生意兴隆。”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


    那老伯见姚姗儿走远,气恼地打了他儿子一下,道:“还看?!人都走远了。你得有点自知之明,人家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能愿意嫁给你?”


    “爹,你说什么呐!”他儿子瞬间无语:“我就是觉得方才那位姑娘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老伯疑惑:“像谁啊?”


    “苏伯伯家的女儿,苏希月。”


    老伯目光变得更加疑惑:“她和苏家闺女哪里像了?”


    “爹,不是样貌,是给人感觉。”


    “什么感觉不感觉,听不懂你说什么。”老伯叮嘱他道:“好好看着摊子,再做生意不收钱,看我不收拾你!”


    中年男人挠挠头,道:“爹,我觉得她跟苏家那位姑娘一样,也是修仙之人。”


    远处已在面馆左拐的姚姗儿有些许震惊,她已经隐藏了修为,未穿宗门服饰,一介凡人竟然能凭感觉知晓她是修仙之人。


    “难怪她要去苏家,保不准跟苏家那姑娘是同门。”老伯不禁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中年男人无奈摇头,没有反驳他爹的话,只道:“我们清禾城一直得霁月宗庇护,一个香囊而已,自然不能收仙人们的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姚姗儿左拐没走多远便看到了苏家宅院。她以神识远远望去, 整个宅院像是被一个巨型倒扣着的琉璃碗包裹着,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光。


    姚姗儿一眼就看出这是霁月宗的防御聚灵阵法,与霁月宗的护山大阵同出一路, 只不过这护院阵法是低配版的。


    此阵法一旦开启,若无宅院主人同意,外人是无法轻易进入院中的,它能抵御一些低阶修士强行入宅。同时阵法能将周围部分灵力聚集在院中,有助于院中生活之人静心养神,这也是为何那老伯会觉得进入苏宅就能神清气爽,充满干劲的原因。


    姚姗儿心中断定这阵法是苏希月所设, 用来保护她的家人。她因此感到庆幸, 既然有阵法在,她再见到苏希月的希望就更大了。


    她快步靠近苏家宅院,调动些许灵力刻意去触碰阵法。只见那倒扣着的琉璃碗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符文,光芒流转, 迅速汇聚一股强大的力量来抵抗姚姗儿的触碰。


    因苏家宅院在凡人地界, 为防止阵法被引动时伤及凡人,故而苏希月的护院阵法只有防守作用, 并无攻击能力。


    姚姗儿让阵法运转了片刻,方才停手。如此一来, 苏希月应当能感受到这里的异常。


    她于宅院外静静等候着苏希月的到来,并没有去打扰苏家二老宁静的生活。


    等得实在无聊了, 她便想去清禾城转转。反正她的神识已能覆盖整个清禾城, 只要苏希月一来, 她便能立即察觉到。


    然而她正要走,却突然听见苏宅内传来几声哀嚎声。


    她心下纳闷,赶紧以神识入院查看。只见宅院主屋内有三个人, 一个年轻小姑娘,看她的穿着打扮应是苏家婢女。还有两位头发半白的老人,一男一女,姚姗儿想这二人应当就是苏希月的父母。


    房间内苏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的生机正在消失殆尽。姚姗儿顿感不妙,这是寿元将尽的征兆啊。


    “夫人,要不然还是通知小姐吧,再这么下去老爷就要……就要……”


    “……不,不行……”苏母十分为难:“月儿她这些年为了照顾我们,修为已然落后于同门。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可是老爷……老爷他怎么办?”


    “都是天命,”苏母无奈道:“终归我们这些凡人都是要早早埋入泥土的,不必太强求长命百岁。”


    侍女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苏母的决定,便喃喃低语着:“可是小姐若是知道,一定会伤心的。”


    苏母听到她的低语,说道:“她总归有一天是要伤心的。她和我们已经不是一类人了。”


    侍女没再说什么。苏母坐在床边,看着苏父,目光尽是哀愁。


    房间内变得格外安静,是死亡降临的凝重。而正在这时,屋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难道是小姐回来了?”侍女先是大喜,转而又满脸失望:“小姐怎么可能会敲门呢?”


    苏母淡淡吩咐道:“去开门瞧瞧,若是无关紧要之人,就让他先回去吧。”


    侍女应了一声,匆匆跑去开门。


    门外之人正是姚姗儿,侍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觉得她面生,故而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敲我们家的门?”


    姚姗儿匆匆说道:“我是你家小姐的朋友,此番路过清禾城,特来拜访伯父伯母。”


    侍女一听面露喜色,既然此人是小姐的朋友,那便也是仙人,如此一来,老爷便有救了。她高兴地迎接姚姗儿进门:“仙人请进。”


    有苏宅中人引路,苏希月设下的护宅阵法便不再阻拦她。姚姗儿顺利进入苏宅,并跟随在侍女身后很快来到了苏家主屋。


    一进屋,侍女便迫不及待地向苏母介绍起姚姗儿:“夫人,这位姑娘是小姐的朋友,也是仙人。这下老爷有救了,夫人。”


    苏母起身疑惑地看着姚姗儿,她比家中侍女要谨慎些,问道:“姑娘真是月儿的朋友?”


    “是的。”未免苏母多虑,姚姗儿特意补充一句:“晚辈也是霁月宗弟子。”


    苏母一听,凝重的神情忽然松懈了几分,她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苏父,望着姚姗儿,欲言又止。


    姚姗儿猜想她应是不好意思开口求助,故而主动说道:“伯母,伯父状态不太妙,可否让我瞧瞧?”


    “好,好,”苏母说着便往旁边挪开几步,为姚姗儿让路,并感激道:“有劳仙人。”


    姚姗儿点点头,来到床边,她的右掌悬于苏父眉宇间,顿时有一种阴冷荒凉之感,他的身体在散发着死气。


    不过还好她来的及时,苏父只是寿元将尽,并非已经寿终正寝,他还有一丝生机尚存。只要立即为其增加寿元,应有续命的希望。


    凡人没有灵根,无法吸纳天地灵气为已所用,故而寿元有限。若想增加寿元只有两个途径,丹药或修士灵力输送。


    姚姗儿修为低浅,本身灵力有限,若为其直接输送灵力势必影响自身修为,好在她曾跟陈十灵学习过延寿丹的炼制方法。


    延寿丹可增加修士寿元,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下品延寿丹可增加一年寿元,中品增加十年,上品增加五十年,至于极品则能增加百年。


    目前为止她只偶尔能炼制出中品延寿丹,一般打开丹炉所获得的就是下品延寿丹。她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还有一颗中品延寿丹,六颗下品延寿丹。


    姚姗儿短暂思考了一下,取出一枚下品延寿丹。并非她小气不舍得那颗中品延寿丹,而是因为凡人身体本就虚弱,苏父又只一丝生机尚存,她不敢给他服用中品延寿丹。


    即便是给他服用一颗下品延寿丹,姚姗儿都得用灵力帮助他吸纳延寿丹的效力。


    苏母看着姚姗儿在助力苏父吸纳丹药,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询问打扰,她只能在一旁默默守候着,累了困了就靠在椅子上歇息一会。


    姚姗儿心里也有些不安,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靠延寿丹为苏父续命。若是最终没有让苏父清醒过来,岂非白白给了苏母希望。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她竭尽全力让丹药的力量在苏父身体运转,去驱散他身体中的死气。她希望苏父能够继续活下去,希望苏希月赶到清禾城的时候能见到一个安康的父亲。


    日落日出,晨昏交替,时间悄然流逝,三日后,姚姗儿的心终于定了。


    她低声道:“成了。”


    苏父的身体不再有死气,他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苏母见状,上前询问道:“仙人,怎么样了?”


    “伯母放心,伯父很快就会醒来。”然而姚姗儿说到此处却欲言又止。


    苏父的确会醒过来,只是她那颗下品延寿丹在凡人身上不能发挥全部功效,他大概只能再多活半年。而且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不能依靠丹药无限增加寿元。特别是凡人,无论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增加五十年左右的寿元。


    姚姗儿最终没有把这些告诉苏母。


    苏母感激道:“多谢仙人,仙人大恩,我真是不知要如何报答。”


    “伯母不必见外,”姚姗儿道:“我与苏师姐是同门。她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


    苏母听她这样说,眼中突然多了些许愁意。她犹豫一番,还是开口请求道:“仙人,我有个请求想与你说。”


    姚姗儿道:“伯母,请讲。”


    “这几天发生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月儿。”


    “为何?”


    苏母解释起来:“实不相瞒,两年前他爹的寿命就已到尽头,是月儿耗费大量灵力为他增加了些寿元。这两年来月儿隔几个月就来看望我们,所获得的丹药也尽数用在了我们身上。可是月儿是修仙之人,她的未来很长,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和他爹实在不想再拖累她。若是这件事让月儿知道,怕是又让她担心牵挂了。”


    姚姗儿理解苏母的顾虑,她答应道:“既然伯母不想让师姐知晓此事,我便不会说。”


    苏母遂放下心来,她吩咐家中侍女好好招待姚姗儿,自己则守在苏父床边,等着他醒来。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姚姗儿突然感受到一丝灵力波动,她赶紧跑到院中,远远看见苏希月踏剑而来。


    苏希月此番来势汹汹,她以为家中有敌人来犯,故而一感知到护院阵法异常,便御剑狂奔至此,此刻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再次见到苏希月,姚姗儿很是开心,她赶紧唤了她一声:“苏师姐。”


    这是以神识发出的声音,苏希月虽在远处,依然听得清楚。她神色一变,目光诧异,低声道:“这是姗儿师妹的声音?”


    她的神识瞬间聚焦在院中那位女子的身上,在看清姚姗儿的面容后,苏希月心中的担心褪去了,周身的杀意也逐渐消散。


    随后她进入阵法,收剑翩然落于院中,她惊喜地走向姚姗儿:“姗儿师妹,真的是你啊?”


    “对啊,”姚姗儿冲她一笑:“师姐,好久不见呀。”


    “我,我还以为你已经……”苏希月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年火焰门赵门主强行带走姚姗儿后,她曾多方打听姚姗儿在火焰门的境况,然而火焰门的弟子却都说他们宗主从未带回来一个女弟子,赵门主名下从始至终就只有段心莲一位女弟子。


    那时候她虽然不想把事情往坏处去想,但心里却已经默认姚姗儿遭到了迫害,已经身死道亡了。


    姚姗儿知道苏希月没说下去的话是什么,她道:“师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能再次见到你真好。”苏希月说着话语一转,奇怪道:“不过姗儿师妹,你怎么会在我家?”


    姚姗儿道:“哦,我路过清禾城,想起师姐你曾于我提过你就出生在清禾城,遂特来拜访伯父伯母。”


    “师妹有心了。”苏希月说罢未再与姚姗儿继续寒暄,而是准备进屋去见自己父母。


    “师姐……”姚姗儿突然想到苏父此时还在恢复中,尚未醒来,未免苏希月担心,便想让她迟些时候再进屋。


    “怎么了?”苏希月诧异。


    “师姐,师尊他近来可好?”姚姗儿找了一个理由。


    苏希月匆匆说道:“师尊一切安好。”


    “师姐……”姚姗儿又道:“唐师兄呢?他如今可是金丹境界了?”


    “嗯,”提到唐冉,苏希月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就充满着欣赏,语气也更温柔了:“唐师弟他天赋极好,如今境界已是金丹中期,和我一样。”


    “太好了。”姚姗儿心道,原书大男主就是厉害呀,短短十二余年,不仅成功结丹,境界还提升到了金丹中期。


    “师姐,”姚姗儿趁热打铁追问着:“那谢师兄呢?”


    “师妹从一开始就是想打听谢师弟的境况吧,”苏希月低头浅浅一笑,又道:“都这么多年了,师妹心里还是惦记着谢师弟。”


    “哈哈……”姚姗儿尴尬笑着,看来苏师姐还以为她喜欢着谢翊啊。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她并不打算解释,只道:“被师姐发现了。”


    “我也已经很久没见到谢师弟了。”苏希月皱了皱眉:“他的境况有些复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复杂?谢翊他怎么了?姚姗儿心中没有丝毫担心, 她只是好奇。但比起好奇,她更关心谢翊是否成功结丹。


    “师姐,师兄他结丹了吗?”


    “我也不知。”苏希月轻轻摇头, 而后道:“姗儿师妹,你别担心,关于谢师弟的事之后我再与你慢慢细说。”


    姚姗儿知道苏希月着急去见她的父母,这时她已不再阻拦苏希月进屋,因为她听见了苏父的说话声,苏父已经醒过来了。


    姚姗儿与苏希月一并进了屋。


    屋内的境况与之前截然不同,苏父不再躺在床上, 此刻他已穿戴整齐坐于桌前翻阅桌上的书籍, 而苏母则悠然自得地修剪着屋内的盆栽。


    一切看起来和谐又美好,仿佛之前担忧恐慌的凝重氛围从未存在过一样。


    见到苏希月,苏母佯装惊讶,放下手中的剪刀, 迎上前道:“月儿?你怎么回来了?”


    “爹, 娘。”苏希月关切询问:“你们近来可好?”


    “好着呐,”苏母道:“我和你爹一切都很好。”


    这时苏父停止翻阅书籍, 带有几分斥责说道:“你怎么又往家跑了?!是不是又偷懒不想修炼了?”


    “爹,我没有。”苏希月解释着:“是院外阵法有了异常, 我担心你们过来看看。”


    听到此处,姚姗儿表示抱歉:“师姐不好意思啊, 是我不小心引动了阵法。”


    苏母则道:“月儿, 我和你爹住在这清禾城, 安稳着呐,不会有事的啊,你别太担心我们了。”


    苏父听罢, 附声道:“你娘说的是,别整天大惊小怪的,好好在霁月宗修炼。”


    苏希月点点头,而后走到苏父身旁:“爹,既然我今日回来了,就再替你看看寿元吧。”


    苏希月说着,抬手想去触碰苏父眉心。


    苏父却突然起身挪动两步避开了,他故作不悦:“上次不是才看过吗?不是还剩两年寿元吗?”


    “爹,那都是四个月以前的事了。”苏希月不太放心,她解释道:“爹,人为增加的寿元有太多变数,我必须重新替你看一下才能放心。”


    苏希月不作罢,苏父却执意回避。他的身体刚刚恢复元气,体内还有延寿丹存在的痕迹,苏希月一探便能得知他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母见状,则打起圆场:“行了,行了,下次再看吧,你爹现在身体好的很。”


    姚姗儿知道苏父苏母都不想让苏希月知晓实情,她打算帮衬一下,她谎称道:“师姐,你来之前我已经为伯父看过寿元了,伯父确实还有两年寿元。”


    “是啊,”苏母也帮腔着:“这位仙人已经帮你爹看过了。”


    听到姚姗儿这般说,苏希月收回了手,看向姚姗儿,淡声道:“真是有劳师妹了。”


    “应该的,应该的。”姚姗儿有点心虚。


    苏希月与父母闲谈间,不知不觉已是日落西山。苏父苏母为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晚餐过后,苏父苏母怕耽误女儿修炼,希望她尽快返回霁月宗,但在苏希月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最终同意她在家中住一晚再离开。


    姚姗儿也住在了苏家,她打算明日一早跟苏希月表明意愿,同苏希月一起回霁月宗。


    没想到夜里苏希月竟然敲响了她房门。


    姚姗儿感到奇怪,开门问道:“师姐,你有何事?”


    苏希月也不遮掩,表明来意:“你真的为我爹看过寿元了?”


    “嗯。”姚姗儿点头,这句话她没有说谎,延寿丹发挥作用后,她确实看过苏父的寿元。


    苏希月再问:“当真还有两年寿元吗?”


    姚姗儿一时间有些沉默。苏希月待她真诚,从未欺骗过她,她虽受苏母所托,但事关苏父寿元,她也不敢一直欺瞒苏希月。


    姚姗儿的迟疑与难言,苏希月看在眼里,不用姚姗儿多说什么,她立刻明白了。她的神色变得紧张担忧,再问道:“已不足两年是吗?”


    姚姗儿微微点头,而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的延寿丹递于苏希月:“师姐,我这里有一颗中品延寿丹,五颗下品延寿丹。半年内必须用一颗下品延寿丹为伯父续命,之后再根据伯父寿元情况使用。至于这中品延寿丹,它的功效凡人难以承受,师姐要谨慎使用。”


    苏希月望着那六枚被紫色灵气包裹着的丹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于她们这些四等修真宗门的弟子而言,延寿丹极其难获得,她也是成为金丹期弟子,得到宗门重用后,方才获得过两颗下品延寿丹。而姚姗儿竟然一下子给了她六颗延寿丹,这其中更有一颗中品延寿丹。


    苏希月心性高洁,向来是无功不受禄,但这六枚延寿丹对她而言太过重要,她没有拒绝,收下后道:“姗儿师妹,谢谢你。”


    姚姗儿笑了笑,而后忽然道:“那师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听到姚姗儿这样说,苏希月心里安定了许多。


    “我想回霁月宗一趟。”


    “回霁月宗?”苏希月先是奇怪,而后不禁一笑:“师妹莫不是因为谢师弟?”


    “是,”姚姗儿十分坦诚:“我就是想见他。”


    “好,我一定让你见到他。”


    次日天明,姚姗儿便与苏希月一同离开了清禾城,前往霁月宗。路上苏希月与她说了谢翊这些年的境况。


    “当年你被火焰门的赵门主带离霁月宗后不久,谢师弟也曾前往火焰门打听过你的情况,然而却并没有你的消息。之后他便到处寻找你的行踪,却始终一无所获。


    谢师弟找了你很久,再回霁月宗时却是修为受损,修为从筑基大圆满跌落至筑基中期。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只字未提。


    之后他便一直闭关修炼,直至今日依旧没有踏出清灵峰修炼之地。”


    听着苏希月的讲述,姚姗儿却是嗤之以鼻,她问道:“师姐,这些都是谢师兄告诉你的吗?”


    “不是,”苏希月道:“我是听唐师弟说的。”


    “哦,那就是他告诉唐师兄的呗。”姚姗儿说着冷哼了一声。谎话连篇的大魔头,还真会给自己塑造好人形象。


    苏希月见状,不禁道:“姗儿师妹,谢师弟虽从未向你表明过心意,但我想他心里也是在乎你的。若非是为了去寻你下落,我想他也不会修为受损。”


    姚姗儿无语,几次三番要杀她的人会有这么好心去寻找她?就算他真的要找她,那也是对她有所图,图她的护身铃。


    而且他明明知道她的行踪,回到霁月宗后却对苏希月只字未提,分明就是不想让苏希月找到她。


    还有姚姗儿虽不知谢翊为何会修为受损,但直觉告诉她,他修为受损跟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没准是抢别人东西的时候被别人打伤了,或者坏事做太多遭报应了。总之跟她无关,她可不背这口锅,不承这份情。


    有苏希月随行,霁月宗的护宗大阵便不会阻拦姚姗儿,她很顺利就进入到霁月宗。


    “姗儿师妹,我只知谢师弟一直在清灵峰闭关,但清灵峰修炼宝地众多,我不知他的具体修炼地。”苏希月对此感到为难。


    “这个好办,”姚姗儿意味深长地笑着:“师姐,你去问问唐师兄不就知道了。”


    唐冉可是谢翊名义上的好兄弟,他的修炼地唐冉肯定清楚。


    “这……”苏希月道:“要不还是师妹你自己去问吧。”


    “师姐,我也好多年没有见到师尊了,此次回来,正好去拜见师尊。”姚姗儿撒起娇来:“就劳烦师姐你帮我打听一下嘛。”


    苏希月对待感情过于羞涩被动,而唐冉又一门心思只想增进修为,这二人又分属两院,感情线推进太慢了,如今正好有机会能让二人见面独处,姚姗儿怎么可能会放过。


    更何况她的确也想去拜见道风长老。


    “好,既是这样,我便代师妹去问问唐师弟。”苏希月勉强答应了。


    “谢谢师姐。”姚姗儿甜甜一笑:“师姐可以跟唐师兄多聊一会,我也想跟师尊叙叙旧。”


    “嗯,那我先送你去南院。”


    待到了道风长老院外,苏希月叮嘱道:“姗儿师妹,你直接去见师尊便是。且勿在宗门内四下走动,若是引起其他弟子注意,恐有麻烦。”


    “放心吧,师姐。我见过师尊后,便直接去东院找你。”即便苏希月不提醒,她也会谨慎行事的,毕竟她现在是未经宗门允许擅自进入的外来散修,还是苏希月亲自带进来的,可不能给苏希月惹麻烦。


    苏希月点点头,而后便离开了南院。


    姚姗儿站在院外正准备请见道风长老,就听见院内传来道风长老的声音:“既然回来了,还不进来?”


    话音刚落,院外的结界也随之解除了。姚姗儿快步进入院中,又一路小跑到道风长老常待的画室。


    道风长老果然在此。多年不见,他的样貌同往日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上去更加威严了,他还是一如既往身穿墨绿仙服,头戴银冠,让这份威严中多了几分儒雅。


    道风长老本立于长桌前潇洒作着画,见姚姗儿进来,他停下笔来,抬头看着她。未得姚姗儿开口,他先言道:“不错,十几年不见,不仅还活着,修为也已经是筑基圆满了。”


    姚姗儿向他行起大礼,并道:“这多亏了师尊当日赠予我的那幅画像,否则弟子早就死了。”


    “说起这事,我到要问问你,你为何要去招惹金丹中期修士?”


    道风长老虽不知姚姗儿当日对战之人是何来历,但当时那画卷所形成的虚影上有他一丝神识,他身在霁月宗是能感知到一些情况的。


    那日他感知到姚姗儿的对手竟是金丹中期修士,心下第一反应便是担心。可今日看到姚姗儿并无大碍,这份担心已荡然无存,现下他只有责备。


    “师尊,修真界恃强凌弱之事你见的还少吗?是他们要杀我的。”姚姗儿故作委屈。


    “罢了,罢了。而今我已不是你师尊,也不便再管教你。”道风长老说着提起笔,继续作起画来,并问道:“今日突然潜回宗门见我,为了何事啊?”


    “为了感谢师尊当日救命之恩。”


    “诚实点。”道风长老睨了她一眼。


    “哦,”姚姗儿尴尬一笑,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根青木拐杖。


    “弟子想请师尊相助,为我清除这法宝上残留的神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这……这可是元婴级别的法宝, ”道风长老有些震惊:“你是从何而得?”


    “我……”此事说来话长,姚姗儿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不着急,”道风长老显然对青木拐杖的来历很感兴趣:“我时间很多, 你可以慢慢说。”


    道风长老曾多次救她性命,于她有恩,而今她又有事相求,不应对其有所隐瞒。姚姗儿思量一番后,便将拜陈十灵为师,与之学习炼丹之道,以及利用陈十灵留下的阵法杀掉元婴期长者, 获得青木拐杖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道风长老。


    道风长老听罢不禁感叹:“想不到你离开霁月宗后, 竟还有如此机缘,能成为化神期以上高人的徒弟,并与之学习炼丹之道。”


    姚姗儿挠挠头:“也是因祸得福。”


    道风长老点点头:“这法宝上残留的元婴修士神识我可以为你清除,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师尊, 你想要我做什么, 尽管吩咐便是。”道风长老于她有恩,即使不帮她清除青木拐杖上的神识, 只要他所要求之事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一定会竭力相助的。


    “若有朝一日你炼制出了化神丹……”


    没等道风长老把话说完, 姚姗儿就先他一步说道:“我一定会献给师尊。”


    道风长老对此很满意,开怀大笑道:“不亏是我曾经的好徒儿啊。”


    姚姗儿见他如此高兴, 不禁有些惶恐:“只是师尊, 化神丹乃极品高阶丹药, 我怕是……”


    “无妨。”道风长老淡淡说道:“你有此心就成,我也好有个盼头。”


    他并非一定要得到姚姗儿承诺的那颗化神丹,他只是需要一个念头, 支撑着他继续修炼下去。


    未免道风长老失望,姚姗儿不太自信地保证着:“师尊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炼丹之术。”


    “好,我暂且信你。”道风长老道:“把你手里的法宝给我吧。”


    *


    从道风长老那儿离开后,姚姗儿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那根青木拐杖。准确来说,它现在已不再是拐杖的形状,而是一根粗短的棍子,外形看起来更为普通了。


    现在这上面已经没有长者残留的神识,姚姗儿在其中注入了自己的一丝神识,它现在已完全属于她。


    姚姗儿边去往东院找苏希月,边操纵着这根木棍。只见原本粗硬的木棍在她手里开始变软变细,形状也开始扭曲,形成一根枯藤缠绕着她的手腕。枯藤顺着手腕逐渐向上攀升,直至将她整个手臂完全缠住。


    紧接着枯藤长出枝丫,枝丫上发出青绿色的嫩芽,嫩芽迅速生长成青藤,很快她的手臂便被绿色完全覆盖。


    她心念一动,这些青藤突然收紧,随之而来的是手臂传来的疼痛感。但很快她就感觉不到疼痛,她的手臂已经失去知觉,仿佛不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得益于她的灵根属性为木属性,而她又学过控木术,她得以顺利操控这根青木棍,但以她现在的修为来说,尚不能发挥它全部的力量,实属有些可惜。


    姚姗儿收回青木棍,随后很快到了东院。而这时苏希月已经在东院正门前等候着她,与之一同等候的还有唐冉。


    再次见到唐冉,他依旧是英气逼人,风姿绰约,只是姚姗儿感觉他身上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哪怕他现在神情柔和,目光平静,她也觉得他浑身散发着一丝凌厉之气。


    姚姗儿心想,这大概就是男主气场吧,即便只有金丹中期修为,却有着不弱于元婴高手的威压感。


    “师兄。”姚姗儿与之打了个招呼。


    唐冉淡淡点了点头,道:“师妹今日回霁月宗的用意,苏师姐已经跟我说明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妹还一直记挂着谢兄。”


    姚姗儿故作羞涩一笑,而后问道:“那师兄可知他如今在清灵峰何处?”


    “知道。”顿了顿,唐冉再道:“只是谢兄如今还在闭关中,连我都不见,怕是不会见你。”


    “姗儿师妹,你不必着急。”苏希月怕姚姗儿失望,特意安慰她道:“不如待他出关后,我再带你来找他。”


    姚姗儿没有接受苏希月的建议,转而问道:“师兄,谢师兄他结丹了吗?”


    唐冉摇摇头,无奈叹息一声:“不知为何,谢兄结丹十分困难。”


    姚姗儿于心中冷笑着,她可太知道谢翊为何结丹困难了,只是她却无法告知唐冉实情,无法拆穿谢翊的假面。


    姚姗儿想了想,突然请求道:“师兄你能否告诉我谢师兄具体闭关的地方?我只想与他说几句话。师兄放心,我不会打扰他修炼的。”


    唐冉有些犹豫。


    苏希月见状,附声道:“师弟,姗儿师妹回来不易。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她?”


    “好,”唐冉勉强答应了:“我带你过去。”


    “不,不,不,”姚姗儿却连连摆手,她道:“师兄你告诉我方位,我想自己去。你和苏师姐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多多交流修炼心得嘛。”


    姚姗儿可不想唐冉同她前去,一来有外人在场,她想跟谢翊说的话估计又被会哔掉。二来,她还想趁这个机会帮面前这二人推进感情线呐。


    唐冉蹙眉:“这……”


    “师弟,你就让她一个人去吧。”苏希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师妹怕是有些悄悄话想对唐师弟说哦。”


    姚姗儿不仅没有否认,还故作羞涩地点点头。


    唐冉见状便不再执意陪行,他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在上面绘制出谢翊的闭关方位,而后交于了姚姗儿。


    “谢谢师兄。”


    拿到玉简后,姚姗儿即刻去往了清灵峰。霁月宗的修行宝地清灵峰虽不如其他四等修真宗门的修行宝地那般灵力充沛、资源丰富,但却胜在山脉辽阔、洞府众多。


    故而霁月宗内门弟子只要想修炼,便可直接去往清灵峰,从来不会缺洞府。不像其他四等修真宗门弟子为了抢修炼洞府,还得明争暗斗一番。


    玉简指引着姚姗儿去往了清灵峰的最北边。北边灵力相对薄弱,但正因如此,内门弟子来得少,不会被其他弟子打扰,修炼更为清净,十分适合闭关。


    “到了。”


    姚姗儿收起玉简,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洞府,感受着洞府外围结界的灵力波动,不知为何,她的内心竟也随之微有波动。


    她踏空缓缓靠近那处洞府,结界的灵力波动越发强烈,她内心的波动也随之强烈。


    “何人在外面?”


    洞府内传来熟悉的男音。


    姚姗儿即刻认出这是谢翊的声音,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说道:“师兄,是我啊。”


    洞府内没了声音,一切变得异常安静。突然间迸发出一阵碎裂声,洞府外围的结界消失了。


    姚姗儿立于原处,不进不退,未等片刻,只见洞府口处出现一人的身影。


    一身黑衣,头发披散,神情冷冽,眉头微蹙。他抬头望向姚姗儿,目光难掩诧异。


    “师兄,别来无恙啊,”姚姗儿冲他招着手,气定神闲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如今她已是筑基大圆满修为,谢翊尚未结丹,他的修为不会高于她,他已伤不了她。即便她身中同生同死咒又如何?谢翊断不会通过毁灭自己来除掉她。所以,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畏惧他。


    谢翊问她:“你怎么会在此?”


    姚姗儿离他近些,认真回道:“想念师兄了,故特来看望师兄。”


    虽说她现在不怕谢翊了,但毕竟同生同死咒未解,她也奈何不了他,而且她还需要依靠谢翊来结丹,故而她还是决定暂且维持着自己是谢翊爱慕者的人设。


    现在还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


    只见谢翊的眉头往下压了压,但他并没有反驳姚姗儿的话,只道:“你怎会知晓我闭关之地?”


    “我若说是心灵感应,师兄你信不信啊?”姚姗儿故意逗着他。


    谢翊目光一沉,冷静片刻,说道:“是唐冉告诉你的吧。”


    “师兄果然聪明。”


    “你若没有其他事,”谢翊言辞冷漠道:“就速速离开。”


    “师兄真是冷漠啊,”姚姗儿眉头一皱,故作不悦:“枉我一直挂念师兄结丹之事。”


    谢翊没有说话,只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姚姗儿来到洞府口,落地立于谢翊身前,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结金丹来,递至他眼前,高兴说着:“师兄,你看,这是我曾经答应要送你的结金丹。”


    谢翊心下为之一动,他目光定在那颗结金丹上。他没有想到十多年过去了,姚姗儿竟还记得结金丹一事。


    “送给师兄,希望师兄能早日结丹。”见他没有动静,姚姗儿又将结金丹递近了些。


    谢翊从她手心取走那颗结金丹,淡声说了句:“多谢。”


    呀,姚姗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能从谢翊口中听到感谢的话语。


    “师兄无需跟我客气,这是我答应师兄的事嘛。”


    现如今她可是陈十灵的亲传弟子,在四级修真宗门极为宝贵的结金丹,在陈十灵那儿就是中品丹药罢了。


    只要谢翊能摸索出结丹之法,别说一枚结金丹,就是十枚她也给得起。


    谢翊握紧手中的丹药,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远处。沉默片刻,他遗憾道:“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也无须隐瞒你,魔修者无法结丹,我的修为将止步于此,你的丹药于我已无用。”


    不是吧?姚姗儿听他的口气似乎是打算放弃结丹了。可是谢翊是最有可能兼修魔道并成功结丹之人啊,若他放弃,那她岂不是也结丹无望了。


    不行!她不允许他放弃,他必须继续寻找结丹之法,继续尝试结丹。


    “师兄,旁人修魔道或许结丹无望,但你不同,你一定能成功结丹!”姚姗儿试图唤醒他的斗志。


    谢翊诧异地看着她,突然冷笑一声,自嘲道:“我的确与他们不同,我甚至还不如他们。”


    姚姗儿内心一阵唏嘘,果然接二连三的结丹失败真够打击人的,连谢翊这般百折不挠,意志坚强之人都被消磨成这样。


    “不,师兄,你不能这样贬低自己。你相信我,你一定能成功结丹的,不仅能结丹,你还会结婴,成为掌握魔道功法的元婴修士。”姚姗儿信誓旦旦地说着。


    谢翊心下一怔,疑惑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你在《仙途》原书中就是成功结丹并结婴了啊。这话她可不能说,姚姗儿给出的理由是:“我就是相信师兄有这个能力。”


    谢翊不禁一笑,看着她的目光微有波澜。


    他有两位天赋异禀的兄长,他自小便活在兄长们的光芒之下。家族中人与万剑宗宗门曾对他寄予厚望,然而他天赋不及兄长们,无论再如何努力,也始终难及他们半分。


    那些人对他的期望越高,在逐渐接受他的普通后,对他的失望也就越大。直到后来,无论他想做什么,怀揣着何种雄心壮志,他们都不再相信他,甚至不愿给他一个尝试机会。


    贬低、轻视、嘲笑、讽刺,甚至辱骂,过去他在万剑宗已经司空见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再如此坚定地相信他了。


    特别是以魔修身份成功结丹这件事,怕是这事发生在他的两位兄长身上,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们能做到。


    而今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自己的时候,她竟然如此相信他。


    他心中微有触动,却又不敢相信她的话。他低声问道:“是吗?”


    “当然了,”姚姗儿十分肯定地说道:“师兄,你一定可以。”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你不结丹,我咋踩在你的肩膀上结丹呢?谢翊:……错付了。


    第39章


    谢翊的目光落向远处, 没有回应。


    姚姗儿不知他在思量些什么,她心中有几分慌张。以前她特别不想谢翊成功结丹,为了阻止他日后结丹, 她不惜冒险去毁了噬魔虫。可是此时此刻她又迫切需要谢翊继续结丹。


    她害怕他退缩。


    “师兄,别放弃好吗?”姚姗儿在他声旁轻声劝说着。


    沉默良久,谢翊终于应了声:“好。”


    他的回应声十分轻微,但姚姗儿还是听清了。


    太好了!她结丹有望了,姚姗儿忍不住开心地笑着。


    见她如此高兴,谢翊突然有些恍惚。或许她接近自己真的没有他曾经想的那般复杂?也许她真的只是简单地喜欢着自己?


    “师兄,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姚姗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计划。


    谢翊又是一阵沉默, 迟疑之后, 他遗憾摇头:“暂时没有。”


    额……姚姗儿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真是白高兴了。不过没关系,她相信他迟早会想到办法的。而这段时间,她要做的事就是跟紧他。


    这时, 谢翊回眸看了一眼他闭关多年的洞府, 神色复杂。


    其实早在两年前,他的修为便已再次增进至筑基期圆满, 只是当年强行结丹导致灵根受损、修为跌落之事,对他的影响甚大。


    若非意外遇见陈十灵, 在他的帮助下修复了灵根损伤,他怕是要重新修炼个百年, 才能再达到筑基圆满境界。


    这让他不敢再贸然结丹, 只得继续躲在清灵峰洞府来逃避结丹。若非姚姗儿的突然出现, 他怕是还会继续逃避下去。


    “走吧。”谢翊动身离开了清灵峰,往东院方向去。


    姚姗儿没有说话,只一味跟在他的身后, 盯着他的行动。


    等到了东院,二人便遇到了苏希月与唐冉。见谢翊结束闭关,唐冉有些惊讶:“你……不继续闭关了?”


    “嗯,本就打算近几日出关的。”说着谢翊回头看了一眼姚姗儿,继续道:“今日被她打断了修炼,索性就出关了。”


    唐冉点点头:“你出关便好。”


    这些年谢翊一直闭关,他常去清灵峰看望,但谢翊都避而不见,他心中多少有些担心。如今见谢翊并无大碍,他终于放下心来。


    这时,苏希月来到姚姗儿身旁,笑而不语地看着她。那意思明显是想说,看吧,我就说谢师弟还是在意你的吧。


    姚姗儿尴尬地笑了笑,忽然提议道:“师兄,师姐,不如我们一起庆祝谢师兄出关如何?”


    谢翊皱着眉头,回头看着她,无奈道:“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但他一个人的否定,抵不过唐冉与苏希月同时接受。


    唐冉:“这个主意好。”


    苏希月:“那我去膳房弄着吃的来。”


    姚姗儿想同苏希月一道去膳房,奈何她现在是外门散修身份,实在不适合在宗门内光明正大的来回走动,只能谢道:“那就麻烦苏师姐了。”


    “姗儿师妹不必客气。”苏希月说罢欲要离开,只是她看了看留下的三人,想了想,又道:“唐师弟,你能否陪同我一起去膳房?”


    “好。”唐冉干脆答应道。


    哇哦,苏希月和唐冉又可以单独相处了,姚姗儿对此很是满意。


    等唐冉与苏希月一同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她与谢翊两个人。


    谢翊走向石桌选择东边方向的石凳坐下,姚姗儿也去到石桌处,坐在了他的对面。


    二人都没有说话。姚姗儿觉得有些无聊,便侧趴在石桌上扣起了桌上细小的洞洞。


    扣了片刻,她觉得气氛过于安静,便想跟谢翊聊会天,准备趁机打听一下他都尝试过哪些结丹方法,她以后可以避雷。


    准备好问题后,姚姗儿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他,不巧正好对上谢翊的目光。


    目光相对后,谢翊立刻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侧目看向院中的花草。


    气氛一下子从安静变得格外怪异。姚姗儿不禁有些后悔,刚刚就应该让唐冉师兄留下来的。


    “师兄……”姚姗儿决定打破这怪异的氛围。


    只是她刚一开口,谢翊却打断她的话,说道:“你知道紫云山吗?”


    什么啊?没头没脑地怎么突然提起紫云山。姚姗儿有点茫然,摇摇头:“没有。”


    《仙途》一书中从未提过此山,又或者提过,但她根本没在意。总之,她的确不知道紫云山。


    谢翊犹豫之后,方才继续说道:“相传紫云山中有一处问天境界高人的仙府,听闻其仙府内有一玉灵泉,据说此泉水可以暂时净化灵根处的魔气,如若在此泉水中尝试结丹,或许能成功。”


    姚姗儿听他说完,眉头皱得厉害,相传、听闻、据说、如若、或许,这全都是不靠谱的词语,可见谢翊对这个结丹想法并没有很大把握。


    “师兄,这有几成把握能结丹成功?”


    谢翊道:“不到一成。”


    果然!她就知道这个方法不靠谱。不过有胜于无,既然谢翊提供了计划,她必然是要试一试的。她道:“师兄,我愿陪你一同去往紫云山。”


    “不必。”顿了顿,谢翊又解释说:“我习惯独来独往。”


    “师兄,你独自一人去往紫云山尝试结丹太过危险,万一期间发生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无论如何,姚姗儿都得跟随他一同去往紫云山,若是玉泉灵水真能助他结丹,她正好可以坐享其成,拿来一试。


    可是谢翊并没有理会她,看起来是下定决心不愿与之同行。


    见状,姚姗儿又继续说道:“师兄,我担心你嘛,你就带我一起去嘛?”


    她企图用撒娇的姿态来让谢翊妥协,可谢翊却无动于衷,依旧道:“不用。”


    “师兄……”


    “师姐?”


    姚姗儿正想继续说服谢翊时,却听见小院外有人在说话。


    她目光越过小院拱门,好奇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只青色灵鹿向这边奔跑而来,与之同来的还有一熟悉的面孔。一人一鹿眨眼间便到了小院,只是因为唐冉在他的院外设置了阵法,他们无法进入院中,只得停步在拱门处。


    “师姐,真的是你啊。”来人一脸惊讶与欣喜。


    “穆方?”姚姗儿诧异地望着院外之人,起身走向拱门处,纳闷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穆方指了指他身旁的灵鹿,道:“是它带我来的。”


    姚姗儿这才将目光落在灵鹿身上,这是一只成年灵鹿,有半人之高,浑身泛着淡淡青光,此刻灵鹿圆溜溜的眼睛也盯着她看。


    姚姗儿越瞧它越觉得眼熟,但是她还未来得及询问。穆方便看穿了她的想法,先声道:“它正是师姐之前收养的那只灵鹿。师姐离开后,我便请求道风长老将它交于我,由我继续照顾它。”


    姚姗儿有些欣喜,她半蹲着抚摸着灵鹿的身子,而后抬头看向穆方,由衷地说了声:“穆方,谢谢你。”


    按照霁月宗的规定,失去主人又无人照料的灵兽,最终的归宿都是兽林,所以她真的很感激穆方能替她继续照顾着灵鹿。


    “师姐,你不必跟我客气。我乃水木双灵根,灵鹿是木系灵兽,我和它有缘,照顾它对我也有益处。”


    姚姗儿点点头,穆方说的不错,灵鹿乃木系灵兽,他的灵根也有木属性,与灵鹿为伴,对他的修炼的确有所裨益。


    “更何况如果不是它,我今天怕是见不到师姐了。”


    姚姗儿疑惑:“为何?”


    “这只灵鹿平日里都是很乖的,每日跟在我身后,从来不会乱跑。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变得异常兴奋。一开始它想去南院,我拦住了它。之后,它又要去清灵峰,我也没让它去。刚刚它又往东院这跑,我实在阻止不了它,就只好跟来看看。”


    穆方说着有些激动:“没想到就遇到了师姐。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师姐回来了,它着急来见师姐啊。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拦着它了,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师姐了。”


    姚姗儿尴尬笑了笑,心道,得亏你拦着它了,不然我全部的计划和安排都要被打乱了。


    “师姐,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你猜猜叫什么?”穆方此刻心情非常好,十分迫切地想与姚姗儿分享这些小事。


    姚姗儿猜测着:“青青?”


    “不是。”穆方摇摇头。


    “蹦蹦?”姚姗儿又猜了一个。


    “不是蹦蹦,”穆方摇头:“也不是跳跳。”


    姚姗儿猜不到,好奇问道:“叫什么啊?”


    “姚姗儿!”


    姚姗儿正等着穆方公布正确答案,岂料突然听见谢翊叫了自己的名字。


    姚姗儿回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离开石凳,站在她身后的谢翊,有些无语:“哪有人会给灵宠起前主人的名字啊。”


    谢翊也很无语,不悦道:“我没有兴趣猜这些无聊的事。”


    说罢,他严肃又道:“你不是要和我一同前去吗?我同意了。”


    嗯?姚姗儿突然感到一丝惶恐。谢翊怎么突然间改主意让她陪同前往紫云山了?莫非其中有诈?


    “怎么?”谢翊语气冷然:“不想去了?”


    “没有,没有,我当然想跟师兄一起去。”如今她与谢翊同修为境界,谢翊轻易奈何不了她。即便有诈,她也要去。


    一旁不明所以的穆方见状,赶紧打听着:“师姐,你要去哪?”


    “我们准备……”


    谢翊当即打断了姚姗儿的话,对穆方说道:“此事无可奉告。”


    穆方对此表示理解,并没有追问这个问题,转而关心问道:“师姐,那你何时再回来?”


    谢翊又先声道:“无可奉告。”


    姚姗儿没有反驳谢翊的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无法给穆方一个准确的回答。


    而且若是此行成功结丹,她很大可能不会再回霁月宗了。


    穆方显然有些失望,沉默片刻,他才道:“师姐既然不便说,我也不多问了。只是师姐在离开前,能否陪我去后山一趟……那儿的桃花开了。”


    提到后山桃林,姚姗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想当年穆方就是在后山桃林跟自己提及结为双修道侣一事,难道今时今刻他还要再提一次吗?


    这可不行!她又不喜欢穆方,不能随即践踏他的感情。她正想着要如何拒绝才能不伤人时,只听得谢翊说道:“她不会去的。”


    嗯?姚姗儿不禁看向谢翊,他竟然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谢翊继续说道:“我们今日便会离开。”


    今日?姚姗儿眉头压了压,这么突然的吗?现在已是日落西山了啊,确定要晚上赶路吗?


    “师姐,现在天色渐晚,为何不明日清晨离开?”穆方也不理解,只能妄加揣测:“师姐可是觉得今夜在霁月宫没有休憩之地,师姐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将自己的屋子让于师姐暂住。”


    “不用了,”穆方的热情,让姚姗儿下定决心:“事出紧急,我必须今晚离开,哦,不,我们一会就得走了。”


    姚姗儿说罢看了看谢翊。谢翊意外很配合她:“不错,我们即刻就要离开霁月宫。穆师弟请回吧。”


    穆方的脸上布满了失望,但更多的是不舍。犹豫之下,他突然提议道:“师姐,我可否与你们一同前去?”


    谢翊当即拒绝:“不方便。”


    姚姗儿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啊,师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穆方其实早已感受到姚姗儿的心思,也早知道姚姗儿不喜欢自己,他只是不想死心罢了。可如今即便不死心又如何,姚姗儿的眼中根本没有他。


    他望着面前的二人,无奈地苦笑着,而后道:“那师姐一路小心。烦请谢师兄途中好生照顾师姐。”


    “自然。”谢翊淡然回应着。


    穆方失望地转身,步伐沉重地往前走着。那只灵鹿盯着姚姗儿看了几眼,最终选择跟随穆方离开。一人一鹿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师弟,”姚姗儿突然想起问他:“你还没告诉我,小灵鹿叫什么名字呢?”


    “念念。”不远处传来穆方的声音。他曾以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姚姗儿不知该说什么,或许她刚刚就不该去追问小灵鹿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句:“抱歉啊,师弟。”


    然而谢翊不禁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冷血无情的家伙。姚姗儿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难怪师兄几次三番拒绝我,都心无愧疚。”


    “我愧疚什么。”谢翊边往石桌方向走去,边道:“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


    这话可真够直接的。虽然他说的也没错,但她听着就是有点不爽,毕竟一直以来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是她啊。


    她在心中暗暗诅咒着,真希望有一天,你这种冷血之人也有喜欢的人,然后那个人却对你的喜欢无动于衷。


    她诅咒完,突然想起来原书中谢翊后来就是爱上了苏希月,但是苏希月的眼里只有唐冉。想到她这个诅咒没多久就会成真,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


    谢翊见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奇怪道:“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姚姗儿奉承道着:“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师兄,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哦,以后我会还给你的。谢翊:……我现在收回还得及吗?


    第40章


    穆方离开不久, 苏希月与唐冉便从膳房赶了回来,他们不仅带了食物,也带来了一些果酒。


    她二人将酒菜在石桌上摆开, 随后邀姚姗儿与谢翊过来入座。


    姚姗儿过去直接坐在了她之前坐过的那张石凳,谢翊随之也准备入座他方才坐的位置。


    只是他尚未坐下,便听得苏希月提议道:“师弟,你过来坐在姗儿师妹旁边可好?”


    谢翊看了一眼姚姗儿,应了声:“好。”


    姚姗儿见状,不禁感慨,谢翊如此听苏希月的话, 看来他这内心深处还是对苏希月有好感的嘛。


    谢翊听从苏希月的安排, 坐在了姚姗儿的身旁。随后,唐冉与苏希月也相继坐下。


    一瞬间姚姗儿的脑海中闪过十二余年前他们四人一起聚餐的场景,也是在这个院子,也是围着这张石桌而坐, 连入座的位置都无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当年她是真心祝贺唐冉取得试炼的胜利, 而今却是假意庆祝谢翊出关。


    姚姗儿提起酒壶分别给唐冉和苏希月的酒杯中斟满了果酒,接着又给自己的酒杯倒了些。在放下酒壶前, 她象征性地问谢翊:“师兄,要不要喝点酒?”


    谢翊淡淡应声:“嗯。”


    呦, 大魔头今日竟然不辟谷了啊。姚姗儿只好给谢翊的酒杯也斟满了酒。


    而后她放下酒壶,端起酒杯, 爽声道:“来!让我们干了这一杯, 庆祝谢师兄顺利出关。”


    谢翊顿时眉头一皱, 他真不理解如此平常的一件事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但他还是同其他人一样,端起了酒杯。


    四人一同饮下了第一杯酒。接着姚姗儿又往四盏酒杯里添满了酒,只是这一杯酒她打算单独敬谢翊。


    她端起酒杯, 对谢翊道:“师兄,提前庆祝你结丹成功。”


    谢翊明显愣住了。提前庆祝?她为何如此乐观?她就这么相信他能结丹成功吗?只是此刻见姚姗儿如此信任自己,他也不想说些丧气的话。


    他端起酒杯来,姚姗儿见状,顺势将自己的酒杯与之碰撞一下,随后灿烂一笑,肯定说道:“师兄,你一定可以的。”


    她要给足谢翊信心,只有他有足够的信心,他才会努力尝试结丹,如此她结丹的希望才能更大一些。


    谢翊没有说话,同姚姗儿一同饮尽杯中酒。只是这一杯酒对谢翊而言,却是一种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一定要结丹。


    四人畅饮闲谈了一会,便已是入夜时分。姚姗儿与谢翊二人按之前的约定,决定启程去往紫云山。


    苏希月与唐冉此刻方才知二人的打算,听他们想去往紫云山寻找结丹的机缘,苏希月不免担心起来:“紫云山距离这儿十分遥远,这其中更是要途径火焰门地界。”


    说到此处,苏希月不禁看向姚姗儿,迟疑之后,方才直言道:“姗儿师妹,之前因为你的事,火焰门与我们霁月宗的关系并不融洽,怕是不会轻易让你们通过他们的地界。”


    对于苏希月的担心,姚姗儿此前并不清楚。当下听她说完,她不禁看向谢翊,想知道他是否有应对办法。


    然而谢翊却只是道:“师姐不必担心,我心中已有办法。”


    至于是什么办法,他并有细说。姚姗儿怀疑他这就是托辞,其实根本没有计划。


    只是苏希月倒是单纯地信了他的话,未再阻拦,只叮嘱着二人:“那你们途中多加小心。”


    姚姗儿点头道:“师姐放心,我肯定会小心行事的。”


    谢翊则道:“多谢师姐关心。”


    一旁的唐冉此前也不了解紫云山的情况,刚刚听苏希月这么一句,不免担心起谢翊的安危,他提议要随之一同前往紫云山。


    “不可!”谢翊却果断拒绝,他道:“我要去紫云山之事还未请示师尊,他若是知晓我擅自前往,日后必定会处罚我。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霁月宗,若是师尊问起我的近况,你好替我遮掩。”


    “这……”唐冉还是不放心。毕竟他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比谢翊与姚姗儿二人的修为境界都要高,陪同前往,二人会更安全些。


    谢翊见状,随向他保证着:“你不用太过担心,紫云山只是远了些,但那里曾是高人生活的地界,没有人敢在那边放肆,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好了。”


    见谢翊主意已定,唐冉未再强求,叮嘱他若是途中遇到修为高于自己的散修,不可与之发生冲突。若有危险,不可勉强,即刻返回。


    之后唐冉还给了谢翊一个封印瓶,瓶中封印的是他的一丝神识。他要求谢翊在陷入困境,无法逃脱之际,务必打开封印瓶,释放他的神识。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相助。


    看着谢翊心安理得地将封印瓶收入储物袋中,姚姗儿心情复杂。


    唐冉也只是金丹中期而已,却愿意给出封印瓶,给出谢翊这样的承诺。可见他是真心对待谢翊,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愿意保护谢翊周全。


    然而谢翊是怎么对他的呢?只是为了他身体中的通天石,在他与对手拼死相战之际,从背后袭击了他,害得他肉身毁灭。若非唐冉是书中主角,怕是已经被谢翊害得身死道亡了。


    姚姗儿真替唐冉感到不值。


    夜色渐浓,二人离开了霁月宗,借着月光赶路,往紫云山方向飞行。


    谢翊在前,姚姗儿紧随其后。


    飞行了一会,姚姗儿越发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想来是之前喝的果酒酒劲上来了。她赶紧用灵力压制,然后修真宗门酿制的果酒显然与凡人所饮的酒不同,她的灵力压制不了。


    果然就不应该饮酒后赶路的,这个时候就应该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睡一觉。


    嗯,舒舒服服睡一觉。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她忍不住两眼一合,神识短暂开了个小差,身体便不再受控制,直直地往下坠去。


    啊!救命!在摔落在地前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立马控制住了身体,悬立在空中。


    这一坠落让她顿时睡意全无,她长舒了口气,缓了缓,方才准备继续前行。然而她望着四周连绵不绝的山岭,彼时她的视野里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谢翊,他人呢?


    她赶紧用神识探查,可是在她神识得以探查的最大范围内,却没有谢翊的踪迹。


    此刻她孤身一人立于这山林之上,耳边不时传来林中凶兽的诡叫声,但她并无害怕,只是有些茫然无措,她不认识去往紫云山的路啊。


    这该死的谢翊,跑得那么快,也不知道等等她,太不靠谱了!


    “师兄,师兄……你在哪?”


    姚姗儿立即用神识传音于谢翊,却并未收到任何回音。姚姗儿迟疑了片刻,在返回霁月宗与继续前往紫云山之间,她选择了继续赶路。


    她记得神识开小差前,他们是往西南方向前行的,此刻她凭直觉选择继续往西南方向去。


    “师兄……师兄……”她一边前行一边继续给谢翊传音。


    “师妹,我在这。”


    终于远方传来了回音,只是那声音却来自于山林间。姚姗儿赶紧用神识寻音探查,然而林间却是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清。


    姚姗儿眉头一皱,连神识也无法看清的黑,可见并非寻常的夜色之黑,应是一种迷障。


    正在此时,她又听到了谢翊的声音:“师妹,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姚姗儿顿悟,难怪不见谢翊踪影,原来他是遇到了危险。可谢翊修为不弱于自己,实战经验又比自己丰富,连他都无法从那林间脱身,可见这山林并非寻常之地。


    姚姗儿悬立在山林之上,是否要进入山林去救谢翊,她很是犹豫。


    “师妹,救……救我!”谢翊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若是再犹豫,谢翊怕是就没命了。他若没命,她也活不成。姚姗儿赶紧召唤出青木棍防身,心一横,准备进入山林。


    “姚姗儿!”


    在她的身影即将淹没进山林的黑雾中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怎么回事?姚姗儿有些恍惚,为何她觉得身后是谢翊在喊她的名字。


    还未等她想明白,忽然一个身影即刻来到她的身边,不由分说揽过她的腰,环抱住她,御剑将她带离了这片山林。


    “师兄?”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与她只有咫尺距离的谢翊,目光紧紧盯着她。


    怎么回事?谢翊不是被困在了山林里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了?


    谢翊被她盯得有些局促,赶紧松开了她。


    姚姗儿指了指身后的那片山林,疑惑道:“师兄你刚刚明明……”


    她还未说完,谢翊便解释说:“那山林间应有音兽,能以声音迷惑修士,猎杀修士。”


    修真界有这么一类凶兽,懂人语通人性,本身力量并不强,但其可以口吐黑雾遮掩行踪,又善于利用声音进行伪装,既能捕杀其他凶兽,又能诱杀修士。初次遇到音兽者,经验不足,很容易被其迷惑。


    没想到方才竟是音兽伪装了谢翊的声音。姚姗儿道:“多亏了师兄及时出现,不然我肯定没命了。”


    “我以为你不会中招,你我之间有同生同死咒牵制,应该能第一时间识破音兽的诡计。”顿了顿,谢翊又道:“更何况,我明知你帮不了我,又怎么会向你求救。”


    经他这么一提醒,姚姗儿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时并未受到任何咒术影响,但她不愿承认是自己的疏忽,找借口道:“我方才太过担心师兄,一时着急,难免大意。”


    等等,姚姗儿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谢翊知道音兽向她求救,说明他一直在附近。他是故意不回应自己的。


    她顿感不悦,紧盯谢翊,质问他:“师兄你一直都在对吗?”


    谢翊没有说话。


    姚姗儿又道:“你明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谢翊依旧沉默。


    他的沉默,让姚姗儿很是不爽,她再道:“你是故意丢下我的,对不对?”


    “是有如何?”谢翊语气淡然道:“紫云山我想一个人去。”


    “师兄,就这么不想让我结丹吗?!”谢翊一声不响地丢下她,让她很难不多想。


    只是话说完,她忽然忍不住轻笑起来。她在笑她自己,他丢下自己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他不想自己结丹不是很正常吗?她为什么要跟谢翊计较这些?


    不过把酒言欢了片刻,还真当他是朋友了?!


    见她从生气质问到释然轻笑,谢翊顿时有些慌了:“并非如此……”


    姚姗儿神色变得淡然,她不需要他的辩解,她道:“师兄若是不想与我同往紫云山,大可以直接说。我也并非一定要与师兄同行。”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紫云山,知晓了玉灵泉有可能帮助结丹,她大可以想办法自己去。


    谢翊却道:“抱歉。”


    嗯?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他。


    “之后不会了。”顿了顿,谢翊又道:“紫云山我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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