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隋垣手上的报纸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老花镜下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楼梯。
凤姐送完甜汤从楼上下来,笑盈盈对他说:“老爷子,我真觉得您多虑了, 刚刚小隋先生和太太都没问我沙发的事, 如胶似漆的小两口在哪不是睡,就算您把床给搬了, 他俩也能有地方睡, 您信不?”
隋垣摘下眼镜哼声道:“我信你个鬼, 就你那双眼看谁都恩爱,门口那条大黄和橘猫走一起, 你都觉得它们在谈恋爱。”
凤姐被老爷子这么一说,气呼呼抢过他手上眼镜装进眼镜盒。
“我不就是看走眼隋先生和隋太太那对嘛, 您就咬着不放了,再说了,虽然他们感情不好, 这么多年不也没离婚吗?”她扶起隋垣:“行了,行了,这都几点了,您赶紧去睡吧。”
隋垣做事很绝,不仅沙发搬走了,就连被子也只给他们留了一床。
冬暖虽然知道隋澈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身边真要躺个男人总归不习惯。
那套退休有一阵的睡衣再次被她翻出。
上次莫羽送来的衣服里有好几套真丝睡衣,睡觉穿特别舒服。
不过没有一件比这套有安全感。
她规规矩矩躺在床的里侧, 双手曲在胸前攥着被沿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浴室门打开, 热气袅袅飘散进房间。
隋澈从浴室出来,黑发顺在额前,脸颊延至脖子被热气熏得潮红。
冬暖眯缝着眼在他身上溜了一圈。
有点失望, 隋澈跟她一样,也穿了套长袖长裤睡衣,裹得严严实实,别说腹肌,肱二头肌都看不见。
睡前一饱眼福的美梦破碎,冬暖阖目,梦里什么都会有,还是睡觉吧。
隋澈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床垫质量很好,但她还是感受到身侧轻微凹陷,被窝里扇进些许凉风,随后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感觉很微妙。
“我知道你没睡着。”隋澈淡淡开口。
冬暖眼睫颤颤巍巍,没说话。
隋澈语气略显调侃:“不是第一天来就想和我睡么?真睡了怎么乖的跟个小学生似的。”
冬暖忍不了了,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她霍然睁开眼睛,噌地一下坐起,扭过身朝着坐靠坐在床头的隋澈扑了过去。
隋澈压根没料到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几乎伴着他刚落下的话音,身前已经多了具娇软的身体。
她长发铺展,几绺粘在面颊,几绺垂在他掌心,酥酥麻麻的痒意直往天灵盖窜。
隋澈双手下意识掐在她腰间将她剥离,神色严肃,舌尖僵直:“你做什么?”
“和你睡咯,”她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瞳仁在壁灯的光晕下像两块灿然琥珀,“亲爱的老公。”
浴室的余温像是还没散去,他的脸又红了三分。
隋澈如同搬个物件般撮着冬暖腋下将她送回属于她的领地,捋了捋微皱的袖口,扭身从床头柜上捞起一本书,哗哗翻页,威胁道:“祝冬暖,老实点,还有,别叫我老公。”
他让冬暖老实点,但冬暖分明看见他的脸上写满了“已老实”三个字。
她觉得好笑,就这么怕她近身的模样还敢来挑衅她。
她一招致命,从此此人必定老老实实,再无后顾之忧。
冬暖心里正暗自得意,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调整好自己被隋澈扔得乱七八糟的姿势,盘腿坐起,气恼瞪他:“隋澈!”
隋澈眼皮颤了颤,依旧紧盯书上密密麻麻不成句的英文单词,“又干什么?”
“我长得很丑吗?你为什么这么嫌弃我?”
隋澈翻动书页的手一滞,侧头打量她:“不丑。”
冬暖挑眉,露出一副算你会说话的傲娇表情。
就听他接着道:“就一般。”
“哼!”冬暖气得仰倒在床,用被子蒙住头脸。
隋澈被她的动静轻震了下,嘴角稍扬。
炸毛的猫终于安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舒出,才将杂乱思绪放回眼前的书上,身旁的人又猛然坐起。
“对了。”冬暖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哒哒哒往衣帽间跑。
不一会儿她手里拽着张名片来到隋澈身边。
“我今天忙,忘记给这个李医生打电话了。”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钟表,懊恼说:“算了,太晚了,还是明天再打吧。”
隋澈合上书,将它放置在床头柜上,侧头看她:“李博士是很权威的耳鼻喉科专家,人工耳蜗植入手术于他而言只是一台普通手术,你可以放心,和他约时间的时候也可以咨询一下哪个品牌的人工耳蜗比较好,他的意见比你在网上盲目的搜索更有参考价值。”
冬暖点点头,嘻嘻笑出声,然后狗腿地俯身捶起隋澈左肩:“老公真好,工作一天一定很辛苦,我帮你放松放松。”
她老公叫得极其自然,隋澈无奈睨了她一眼,懒得再和她扯皮,于是往床里侧让了让,“行了,不早了,早点休息。”
“得令。”她像只小陀螺,沿着床边溜了一圈回到里侧。
爬上床后,冬暖把垫靠在身后的两个枕头压在两人中间。
隋澈疑惑看她。
冬暖解释:“保护你的,不然我怕我睡着了会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
隋澈:
冬暖醒来时有点发懵,缓了须臾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的是床,而不是沙发。
她正趴在床沿,一个翻身就会掉下床。
她忙往回退了退,后背被柔软的东西挡住去路,翻过身就看见好端端躺在床中间的两个大枕头。
看来窄小的沙发很能锻炼睡姿。
她这段时间睡沙发睡习惯了,入睡后下意识不敢乱翻身,以至于现在睡大床依旧束手束脚,一夜过来枕头居然还在。
不过她不动,隋澈也不动么?
他白天绅士有涵养,没想到晚上睡着也这么本分。
冬暖坐起身环视四周,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隋澈应该出去晨跑了,每天早上她洗漱完下楼吃早餐,差不多他正好跑完步回来。
今天也一样。
冬暖早饭吃一半,隋澈回来了。
他上身穿了件蓝紫色的速干长袖,下着黑色运动裤,耳朵里塞了副蓝牙耳机,一身运动装扮,年轻有活力,气质与西装加身时截然不同。
隋澈脸上挂汗,进屋瞥了眼餐厅方向,看见冬暖正朝他望来,道:“我今天上班会路过你们电视台,你早上可以跟我走。”
冬暖点点头应了声好。
隋澈上楼冲澡,洗完澡穿着浴袍去衣帽间,打开柜门拿出那件挂在整个衣柜最边缘的白色衬衫。
冬暖以为挂在边缘是因为他平时不穿,其实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时常穿所以才挂在边上方便拿取。
隋澈换上这件衬衫,莫名有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袭来,他侧头闻了闻领口,似有若的无气味不是很真切。
他心下狐疑。
可凤姐虽然有时候性格有点跳脱,但做事细心周到,这件衬衫肯定早已清洗干净,不可能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他下楼随便吃了点东西,叫上冬暖出了门。
冬暖在车上就给李医生打了电话。
她声音很甜,也十分礼貌,但同时套路也很深。
通话时她自称是隋澈很好的妹妹,还状似不经意多次提及隋垣这个对她关爱有加的“爷爷”。
电话挂断前,她对李医生的称呼已经从开始的“李博士”变成了“李伯父”。
隋澈坐在她身边听了全程,不由怀疑祝冬暖每天不是用的牙膏刷牙而是用蜂蜜。
他就说什么都不用跟她交代,她自己会编。
果不其然,人家压根没问过他和李博士什么交情,关系怎样,噼里啪啦一顿说,对面已经晕向了,不亏是主持人,口才毋庸置疑。
车在距离电视台还有几分钟路程时,冬暖趴在前排椅背上道:“瞿萧,就在这停,我走过去。”
隋澈不解:“为什么?走过去至少十分钟。”
“你不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俩关系嘛,我从豪车上下来,同事问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瞿萧将车子缓缓靠边,冬暖推开一条缝,又环顾了眼四周,确定周围没有认识的人,蹑手蹑脚下车。
车门“砰”的一声被带上。
隋澈嗤了声:“鬼鬼祟祟,做贼呢。”他嘹声道:“还不走,你准备目送她去台里么?”
瞿萧莫名其妙,这不是门才被关上么。
车子再次启动。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瞿萧突然嗅了嗅鼻子说:“老板,祝小姐下车有一会儿了,但她身上的味道好像还在。”
隋澈懒怠睁开眼,视线投进前排的后视镜,“她身上的味道?”
“对啊,像是果香,挺好闻的,下次我问问她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我给我女朋友也买一瓶。”
隋澈下意识吸了一口空气,揪起衬衫衣领闻了闻,那味道好像变清晰了。
他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这味道愈渐浓郁。
上午两小时的会议,那股清新的青柠罗勒混杂着柑橘的味道一直侵扰他的思绪。
衬衫明明干干净净,不染一丝灰尘,可那气味刁钻地侵蚀进每一个细小的缝隙里,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脏跳动,只需微末动静那气味就会肆无忌惮钻进他的鼻腔。
而脑海里则不断浮现她昨夜睡着时的样子,她睡眠质量真的很好,最起码比他好。
他昨夜辗转难眠,她却入睡得极快。
冬暖睡着后很老实,睡相恬静,面庞清透白皙,格外柔和。
只是会发出一点轻微的鼾声,像只午后偷闲的懒猫,声音舒缓莫名治愈,他好像是伴着她有节奏的轻鼾入眠的。
“隋总,隋总?”两声呼唤打断隋澈涣散飘远的思绪。
他回神,看向正在发言的营销部总监,“抱歉,刚刚有点走神,麻烦你重新说一遍。”
午休结束,隋澈洗了把脸,脑袋清醒很多。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进来的人是秘书薛墨。
他手里拿着一摞资料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在他对面站定,恭敬道:“隋总,「冬来」的版号申请终稿”
他话未尽,隋澈拧开笔帽的手指顿停,蹙眉打断他:“冬暖?她怎么来了?”
“啊?”薛墨懵了一下,解释:“隋总,我说的是「冬来」,游戏「冬来」,不是什么冬暖。”
隋澈眉心一抖,将笔帽压进笔尾,镇定自若道:“我就是问你「冬来」怎么了?”
薛墨自我怀疑了一下听力后,翻开资料递到隋澈面前道:“隋总,这是「冬来」的版号申请终稿,总编已经签过字了,还需要您这边签一下……”
“嗯。”隋澈翻页浏览后,笔尖沙沙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薛墨一走,他立即起身进了内间休息室。
休息室很宽敞,但装修简约,家具更是寥寥,一张双人床、一排衣柜以及一张单人沙发椅和一个方几。
隋澈喜欢简单,一切都想从简,包括婚姻。
只不过,祝冬暖好像不愿称他心意。
他打开衣柜,拿出里面的一件白色衬衣,把自己身上这件衬衫脱下换上。
那股味道终于消散。
他深深看了眼那件被换下的衬衣,低声自语:“祝冬暖穿过的衣服和她的人一样,有毒。”
说完,隋澈果断关上柜门。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变的清新-
新一期「乡野行」的录制提纲已经敲定,明天他们将前往御湖市进行为期两天的录制。
一天当中,办公室里最热闹的时间段莫过于临近下班点,办公室里人声嘈杂。
冬暖正埋头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耳边突然静下,颇为诡异。
她扬起头就看见程黎雪朝她走来。
程黎雪这种自带光环的角色突然出现在大办公室的牛马面前,确实很吸引众人眼球。
冬暖挎起小包迎她而去,“程老师找我的?”
程黎雪点点头,“嗯,今天我请「鲜锋对决」节目组主创人员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冬暖讶异一瞬,微笑道:“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已经跟这个节目没什么关系了。”
“你要去,你去了才能证明我俩并没有不和,我进这个节目是凭我自身的实力,是你技不如人,就别怪比你强的人。”
卓晞月听笑了,她出声质问:“你是凭什么挤走冬暖的,你心里真没数啊?”
程黎雪眼神轻蔑扫向卓晞月,声音清亮:“我自己实力多强我自己最清楚,你谁啊你?我又不是请你吃饭,在这废什么话!”
卓晞月正想反驳,冬暖突然问:“吃什么?”
卓晞月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不是,这货说话怄死人,她亲姐妹居然关心起吃什么。
程黎雪趾高气昂的气势也被冬暖的问话砍了半截:“暖,暖春私院,你肯定没听过,更没吃过,一般人进都进不去。”
“行,我去。”
程黎雪傲娇点点头后乜过卓晞月,转身离开。
卓晞月怒目瞪着程黎雪的背影消失,蓦然抬起手,一巴掌呼在冬暖后背。
“你有没有搞错啊,她说话那么难听,骂两句爽爽也行啊,吃吃吃,有什么好吃的?”
冬暖痛得脸皱成一团,气哼哼回拍了卓晞月一巴掌,“痛死我了,你下次再这样打我,我捶你喔。”
卓晞月力气大,下手经常没轻没重,冬暖这么一说她也感觉自己掌心火辣辣的,立马殷勤给冬暖揉起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太激动了嘛,你可气死我了。”
“有什么可气的,和她对骂一场,除了言语上占点上风还有什么好处,程黎雪家庭背景不简单,得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她处处针对,还在不在台里混了,能大吃她一顿也不亏,你不知道,那家暖春私院特别好吃,隋澈带我去吃过。”
两人挽着胳膊往外走,卓晞月肘弯一夹,激动道:“对啊,我都忘了。”她压低声音:“你老公可是隋澈,你怕她干嘛?”
“暂时的,一年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可不会傻到指望隋澈能为我托底,反正千万不要去习惯依赖另一个人,依赖和习惯都很可怕。”
卓晞月点点头:“也是,但离婚后你也会变成小富婆啊,工作上没必要受委屈,大不了不干了,又不会被饿死。”
冬暖脚步顿住,声音柔缓却坚定:“但是我想要做出成绩,告诉爸爸我做到了,他当初被人冷嘲热讽各种不看好也要支持我艺考的选择没有错,别人越是看不起我,我越是要告诉他们,我爸爸妈妈即使不会说话也比他们厉害,最起码在培养孩子方面比他们厉害。”
卓晞月鼻头一酸,搂住冬暖肩头,“祝叔叔和方阿姨就是很厉害啊,所以他们的女儿只会更厉害。”
冬暖哈哈笑出声,她咳了两声切换标准的播音腔:“各位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现场我是主持人祝冬暖。”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唯一的遗憾就是爸爸不在了-
下班点车不好打,路上又堵,出租车走走停停,冬暖到达暖春私院比和程黎雪约定的时间晚了近二十分钟。
推开包间门,一个足以容纳20人的大圆桌周围坐满了人。
开门的一瞬所有人噤了声,齐齐望向她。
即使冬暖不社恐,这一刻,每根汗毛都很不适地竖起,毛孔灌进包间内簌簌冷气,这种感觉比路过村头闲聊的大妈还要让人无助。
冬暖忍住不适,暗吸一口气,开启官方笑容。
“杨导、小明导、秦制片、郭老师、程老师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几人只朝她稍微点点头便又和程黎雪交谈起来,桌上气氛恢复如初。
她从众人身后走过,沿着桌子绕了一圈都没发现空余的椅子。
包间里的服务生注意到后连忙从外面搬来一张椅子,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移动,服务生搬着椅子为难地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冬暖后知后觉明白了些什么。
她今天的作用除了配合程黎雪,也在配合众人。
他们在通过冷落她、忽视她、打压她来表明自己的立场与态度。
这个包间里除了她,所有人都站在程黎雪那边,并且把她推向了对立面。
拜托!
她也可以和他们站在一边,干嘛非要给她单独立个阵营。
冬暖有种被迫上擂台的感觉,可她只想当观众。
这让她突然想到了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有时候燕雀可能并不想知道,只是鸿鹄想让他知道罢了。
就如同现在,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和程黎雪是对立的,只是在座的所有观众想看而已。
冬暖无语,她一把夺过服务生手里的椅子,走到一个稍微空当的位置,沉默不语,只一味地将椅子往里塞。
坐在两边的人被挤得实在无法,只得搬起屁股下的椅子往两边挪。
桌上的交谈声渐小,纷纷看向他们这边。
冬暖没心没肺般坐下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说话啦?我就说我不来,我不像你们都有车,下班车难打,路上又堵肯定会迟,但程老师人太好了,又非常热情邀请我,说我曾经也是「鲜锋对决」的一份子,我想想也是,不能辜负程老师的一片心意嘛。”
程黎雪被冬暖几句话架起,她像是才察觉冬暖先前的尴尬,很不满斥责服务生:“你们怎么回事,我明明说十九个人,怎么就准备十八把椅子,还不快去再备份餐具。”
冬暖打圆场,很是大度:“没事,没事,客人太多有所疏忽也正常。”
餐具一送到,她再也不说废话,认真吃饭,不能亏待自己。
中途,秦制片上完洗手间回来对程黎雪说:“黎雪,我刚刚看到隋总了,他也在这边吃饭呀?”
隋澈也在暖春?
冬暖拿起手机准备发微信问问,可以的话,她想跟他顺风车回去。
她编辑了几个字,想想还是删除扣起手机。
算了,万一是商务局,她贸然打扰不太好,等结束后再看吧。
她怕打扰到隋澈,可坐在对面的程黎雪显然没想那么多,听完秦制片的话很雀跃地出了包间。
程黎雪一走,包间里的气氛明显没有之前热闹,大家更随意了些,吃吃喝喝不再刻意找话题烘托气氛。
冬暖依旧挑着自己觉得好吃的菜,喝着杯子里酸甜的饮料,怡然自在。
她刚放下玻璃杯,一道男声从右侧传来:“小祝,我俩喝一个。”
冬暖抬眼望去,是节目统筹朱冀,这人曾经追过她,不过被她果断拒绝了。
朱冀站起身,捧着酒瓶就要往冬暖面前的一口杯里倒白酒。
冬暖有一个原则,这种场合非必要不喝酒,有一就有二,喝多了就不敢保证饭桌上的同僚究竟是人还是鬼。
她捂住杯口,礼貌拒绝:“不好意思哦朱哥,我这段时间感冒吃了药,不能喝酒。”
朱冀举着酒瓶不放,劝道:“一般感冒药没事,还是你现在高飞了,单独做一档节目就看不上我们了?”
冬暖笑起来,开玩笑的语气说:“那行,那我喝,不过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朱哥,哦不对,在座的各位都不准跑哦。”
朱冀面上假笑凝固,犹疑片刻坐了回去。
她怕万一祝冬暖硬说自己不舒服讹上他,还真有嘴说不清。
许灵娇见状嗤笑一声:“谁知道你是真吃了感冒药还是假吃了。”
冬暖目光移向左侧,对上许灵娇挑衅的眼神,她不明白许灵娇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闻言她也不想再和她好言好语,她低头从包里翻出前不久感冒吃剩的药,剥了一粒塞进嘴里咽下,“多谢许老师提醒,晚上的药还真忘记吃了。”
许灵娇被冬暖的操作噎住,仰头喝了口酒后重重放下酒杯,阴不阴阳不阳道:“长得漂亮就是好,工作机会都比别人多,对了小祝,你和吴总监什么关系啊?这边「鲜锋对决」才吹,那边「乡野行」就吻了上来,你这事业运我好羡慕。”
冬暖笑得更甜:“我和吴总监关系可铁了,你这么羡慕,要不我去跟他说说,让我跟你换一下,你去挑大梁主持「乡野行」,你比我经验足,你愿意接手,他肯定同意。”
其实谁都知道「乡野行」是台里最不受重视的节目,许灵娇又不是傻子,放着热门节目外景主持人不做,没事干才要去农村体验生活。
她疾言厉色呵了声:“祝冬暖!”
冬暖眼皮不眨回敬:“谢谢,也祝许老师您冬不寒。”
她外公是会取名字的,讨厌她的人咬牙切齿吼她的名字也是一句对她暖心的祝福。
许灵娇脸色十分难看,冬暖却心平气和慢悠悠又补了句:“还有,别造黄谣,都是女人,也都有嘴,真的没必要。”
许灵娇嘴角抽搐几下,一扭身和另一侧的人交谈起来不再理会冬暖。
冬暖只希望经过今天这一遭,许灵娇别再抓着她不放,她们明明都不容易,她却看不得她好。
何况她现在又不算好,她就手持一把破伞,她还想把它折断-
一场看似热闹和谐的聚会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聚餐接近尾声时,冬暖感觉自己的皮肤灼烧刺痒。
大家三三两两起身往外走,冬暖跟在人群的最后,手不停在身上抓挠。
刚到室外,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冬暖被迫站定,有些烦躁朝前看去,一眼就看见前方人群中最为鹤立鸡群的男人。
隋澈面部线条极为流畅,五官深邃立体,身姿挺拔立在众人之间。
他正神色冷淡,应付着程黎雪给他介绍身边的几位导演和制片人。
冬暖很想过去问问能不能蹭他车回去,可身上越来越痒,脑袋也有点晕乎乎,又想起他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两人关系,原则性问题她还是不要挑战的好。
于是冬暖挠着肩头绕到一旁,避开中间人群想直接出去打车。
刚走几步,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眼前,她缓缓抬头就看见隋澈眉心微皱望着她。
冬暖下意识看向周围,见所有人都向他们这边看来,下意识挠抓的动作更大。
隋澈扼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你怎么了?”
“痒,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好痒。”她的脸皱起,看的出来很不舒服。
隋澈将她拉到一旁路灯下,光源充足,他俯身查看,声音微凛:“你身上起了很多红疹,瞿萧在外面,你先出去上车,我去打声招呼然后带你去医院。”
隋澈转身之际,程黎雪已经来到两人身旁,她视线扫过二人好奇问:“你们认识?”
冬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程老师,我现在不舒服,身上起了疹子要去医院,就先走了。”
程黎雪伸头去看,果然看到冬暖脖子、面颊上红彤彤一片,点了点头,“哦哦,那你快去。”
冬暖小跑出了院子。
隋澈和今天同行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后也转身离开。
他一走就有人问程黎雪:“祝冬暖和隋总认识?”
程黎雪不在意道:“不认识,阿澈比较细心,他看到祝冬暖一直抓自己,觉得不太对劲就去问问情况,这毕竟是我组的局,万一她出事了,倒霉的可是我。”
众人点头附和,羡慕道:“隋总对你真好。”-
隋澈上车,就看见祝冬暖一手抓挠,一手不停刷着手机屏幕。
他关上车门,攥住她抓挠的那只手,“别抓了。”瞥了眼她的手机问:“看什么呢?”
“搜搜皮肤癌有哪些症状。”
“你这明显是过敏了,什么皮肤癌。”
冬暖熄灭手机屏幕,眼珠转了一圈否定隋澈说法:“我从小到大就没吃什么东西过敏过。”
已经消失大半天的气味又开始明晃晃弥漫。
隋澈倚进椅背,圈住她手腕的手指紧了几分,“或许今天有你没吃过的菜,等去了医院再说。”
“瞿萧,开快点。”
一路上冬暖痒得难受,隋澈死活不让她抓,她的身体侧向隋澈方向,两只手腕被他牢牢钳住置于他的腿上。
冬暖本来身上就不舒服,这姿势更加重了不适感,脾气开始逐渐烦躁。
“隋澈,你放开我,哎呀,难受死了。”
“忍一忍。”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痒一个试试,看你能不能忍着不抓。”
她说着身体开始扭动挣扎,隋澈叹了声,“你别动,我帮你,行了吧?”
他把她的两只手腕换成右手控制,空出靠近她的左手缓慢抬起,手指极为僵硬移向冬暖,滚烫的指腹一进□□,终于落在了冬暖脖子上。
冬暖实在太痒,没有任何旖旎杂念,命令道:“那你快抓呀,放在那干嘛?”
隋澈不再别扭,用指腹轻揉她的肌肤。
“用点力,没感觉。”冬暖不满道。
隋澈手指微滞,加重力度。
“往里面去点,再用点力。”
瞿萧突然狂咳不止,祝小姐说话也太生猛了,他还在呢。
他咳得直颤,无意中瞥见后视镜里正冷漠盯着他的男人,强行止住咳嗽。
冬暖自顾不暇还抽空关心了下旁人:“瞿萧,你没事吧?感冒了吗?我包里有感冒药。”
“没有,没感冒,就刚刚呛到了。”
冬暖也没再纠结他开着车怎么会呛到,扭着身子把最痒的地方送到隋澈指腹下。
隋澈尴尬地隔着衣服摩挲她的后腰,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转移冬暖注意力问起她今天怎么会来暖春私院。
冬暖说:“程黎雪请客,她非让我来。”想到什么她问:“你和她很熟,她中间好像还出去找你了。”
“翼飞集团是她家的,我爸和她爸曾经有意让我和她联姻,但我拒绝了。”
废话,当然拒绝了,不然也没她什么事。
不过她终于知道程黎雪的背景了,翼飞集团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企业,原来她是翼飞的小公主,怪不得那么傲娇,确实有傲娇的资本。
冬暖又问:“那你们熟悉吗?”
“一般,算不上熟,但也不陌生。”
冬暖点点头,“她今天中途找你挺久才回来,以为你们很熟。”
“今天饭局上有个合作伙伴是她高中同学,她们聊得比较久。”
两人有问有答聊了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医院。
下了车,隋澈不好再拽着冬暖不放,他明明和冬暖并行目视前方,可每次冬暖稍有抬手意向,他便沉声提醒:“别挠。”
冬暖移至耳侧的手自然向上撩了下头发,小声嘟哝:“我理下头发也不行啊?”
隋澈挑了下眉梢,没有与她辩驳。
到了诊室,医生只看了一眼就肯定了隋澈最初的猜测。
“你这应该是过敏。”
“哈?过敏吗?我从来没对什么过敏过,怎么会突然过敏?”
医生又仔细查看了一番问道:“晚上吃什么了?有没有吃了什么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冬暖这会脑子一团浆糊,忍住痒意道:“今天菜很多,一时让我说我也说不上来。”
这时,隋澈手机震动数下,他点开微信,是瞿萧发过来今天冬暖那桌的菜单,以及他第一次带冬暖去暖春私院用餐时的菜单。
他放大两张图片稍作比较后,将今天点了但那天没有点的菜报给医生听。
在隋澈报到“蓟心烩饭”时被医生叫停,“其他菜应该没问题,但洋蓟有可能引发过敏。”
冬暖懵了:“蓟心烩饭?洋蓟?那是什么?我是在最后的时候吃了一种炒饭,还挺好吃,那就是蓟心烩饭?”
“对,蓟心烩饭是暖春私院的招牌菜,上次我带你去,厨房洋蓟全部用完了,所以没点那道菜。”
不然每次去,蓟心烩饭是必不可少的一道主食,隋澈也很喜欢吃。
冬暖欲哭无泪,她以为自己对什么都不过敏,原来只是贫穷限制了过敏原。
洋蓟?
她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即使之前吃到嘴里,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味道不错。
为了尽快缓解冬暖身上瘙痒,医生开了几袋水让她挂上。
托隋澈的福,冬暖第一次住进了私立医院的单人VIP病房。
输液效果很明显,痒意逐渐减轻。
冬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时,隋澈手机铃声响起,她睁开眼迷糊看向他。
隋澈轻声说:“是乔迈启,他就在这家医院工作,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休息。”
他的这通电话前后不到一分钟,冬暖刚准备再次酝酿睡意隋澈又回来了。
他坐到床边监督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继续抓挠。
冬暖问:“Maggie打电话给你干嘛?”
隋澈听她叫乔迈启Maggie,唇角忍不住浅浅勾起,“刚刚给你看病的医生打电话告诉他我带你来了医院,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噢,算他还有点良心。”冬暖拨了下额角碎发问:“他是什么科的医生?”
“心血管外科。”
冬暖一直轻柔的声音霎时拔高:“心血管?”
隋澈狐疑看她,“对,有什么问题么?”
冬暖眸光逐渐暗淡,“没,没有问题。”
祝康是在她大二那年去世的,都快四年了,可听到“心血管”三个字她心脏仍会忍不住抽痛。
在这几年里,但凡听到心血管相关的权威专家,她都会幻想,如果当时是这些医生给他看病,爸爸是不是不会死。
祝康是因为主动脉壁夹层分离而去世,但家里没人知道他有这个病,包括他自己。
虽然他残疾,但在冬暖心目中他依旧是能为她撑起整片天的父亲,她对他的依赖蒙蔽了一切。
她觉得爸爸是个超人,除了不会说话,他无所不能,以至于她从没想过超人也会生病,超人也会离开。
冬暖飘散的思绪不自觉集中到眼前男人的身上,他注视着隋澈,眼神却有点涣散。
隋澈察觉她不对劲,弯下腰,手指轻轻刮蹭冬暖手背上的红点,“还是很痒么?”
冬暖回过神,眸底多了丝殷切,没头没尾问:“隋澈,四年前我如果向你求助,你会帮我吗?”
隋澈落在冬暖手背上的手指微顿,“四年前?帮你什么?”
帮什么?
对啊,时间回不去了,现在的隋澈帮不了四年前的她。
冬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手背上,男人手指修长,骨节性感,手背因下垂充血,筋脉饱满凸起。
他的手指温热,触碰自己时并没有很舒服。
“没什么,就是你的手指不够凉。”
清爽的凉意侵入冬暖的肌肤,冬暖舒服得打了个寒噤。
隋澈左手腕骨又将她低垂的脑袋按下去几分,右手食指上的乳白色膏状体一点点转移到冬暖后脖颈。
冬暖回家后已经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床上,乖乖让隋澈给她抹药膏。
输完液仍有小部分红疹没有完全消下去。
医生又给她开了管外涂的丁酸氢化可的松乳膏,她自己能够到的地方都自己涂了,但身后够不着的地方只能向隋澈求助。
至于后背,算了,她还能忍忍。
冬暖躺在床上翻滚难眠,明明已经好了很多,但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身体上,那点细微痒意也被她无限放大。
在她不知道滚了多少次后,隋澈终于没忍住问:“你睡不睡?”
她小小声回:“还是有点痒,老公,你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帮我挠挠,不然我真的忍不住想抓。”
隋澈被她这声老公叫得心脏没来由漏跳一拍,愠着怒意道:“我说了,别叫我老公。”
“喔。”冬暖讪应了声,撒娇道:“哥哥,可以吗?我必须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她们明天有拍摄任务,拍摄地点还在外市,她要起个大早。
隋澈:?
所以,他是冤种?他不用上班?不用睡觉?
冬暖自己说完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不拿隋澈当人的意味。
算了,先翻一会再说,这会的痒已经好多了,应该忍忍就过去了。
但她越这么想越觉得很痒,挣扎间手已经下意识探向身后,就在即将要触碰到后背的那一刻,手腕被另一只大掌握住。
隋澈扯过冬暖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哪里?”
冬暖也顾不得他此刻不悦的情绪,勾起唇,翻身趴在床上,“谢谢哥哥,摸摸后背。”
隋澈面向冬暖侧躺,右手支头,左手搭在两人中间的枕头上,有一下没一下隔着睡衣轻抚。
身旁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很快,那道熟悉的“猫鼾声”传来,隋澈也被困意席卷。
可每当他手上动作停下片刻后,掌下的人必定轻哼两声不满动动,他瞬间清醒继续轻拂。
等冬暖彻底消停,已经将近三点。
隋澈睡得很晚,但生物钟依旧准时叫醒他。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隋澈觉得奇怪,窗帘遮光但也应该有朦胧光线,难道是时间还早?
不对,好像是有东西遮住了眼睛。
隋澈疑惑抬手,果然摸到了盖在双眼上的东西,他抓起,凑近一看,脸顿时比房间还黑。
祝冬暖的黑色蕾丝内衣正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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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丝怒意莫名从心底蒸腾开。
隋澈清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一寸寸蔓延至脸上。
他一甩手, 内衣被抛了出去。
“嘀嘀嘀嘀”
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像是被他这一扔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尖锐提神的闹铃突然响起。
冬暖沉睡的心脏被耳边的闹铃和砸在脸上的东西惊得差点跳出胸腔。
她猛地坐起,脸上东西滑落, 她慌乱摸到手机关掉闹铃, 懵懵坐了几秒又闭上眼睛倒回床上。
隋澈打开床头灯,伸手拿起坠在被子上的内衣, 肃声叫她:“祝冬暖!”
冬暖翻了个身面向隋澈, 眼球滚了滚, 懒洋洋应了声:“嗯,早。”
“你睁开眼, 看看这是什么?”
冬暖眉头皱了皱,迷蒙睁眼, 一件黑色内衣正垂坠在她的眼前。
视线上游,一根修长的手指勾住内衣的一条肩带,像是挂钩般纹丝不动。
不对!这内衣怎么有点眼熟?
那双混沌的眼睛骤然瞪大, 抬手一把夺过隋澈手指上的蕾丝内衣。
“隋澈,你变态吧?趁我睡着脱我内衣,”冬暖边说边起身,没有束缚的胸前空空荡荡,她很没安全感地又钻回被子里,委屈控诉:“你还瞪我!”
隋澈面色冷峻盯着冬暖, 一言不发,他的气场很强, 脸上明晃晃写着不高兴时, 压迫感如同巨潮般扑向周遭。
冬暖感觉脊背都在发毛,她舌尖舔过唇瓣,强装镇定问:“你还没回答我呢, 不说话几个意思?”
隋澈视线定在她紧抓不放的内衣上,冷笑出声。
“你穿内衣睡觉是在防我吧?那你就好好防,半夜睡着还能把内衣脱了甩我脸上,反过来贼喊捉贼骂我变态,祝冬暖,你真是好本事!”
隋澈越想越气,动不动就说喜欢他,结果每天晚上都要放两只像座山似的枕头亘在两人之间。
明明不习惯穿内衣睡觉,还每天裹得严严实实防着他,当他是什么衣冠禽兽,会对她饥不择食呢?!
冬暖后知后觉猜到事情原委,应该是自己实在不习惯穿内衣睡觉,夜里迷迷糊糊脱掉后还扔到了隋澈脸上。
她吞咽了口唾沫,演了这么多天的戏好像被一件内衣出卖了。
冬暖毫无说服力找补:“我其实不是防你,是帮你防我。”
隋澈不说话,就那么冷幽幽望着他。
她一只手从被子下溜出来,揪住隋澈的衣角扽了扽,“哥哥,别生气嘛,我跟你道歉,收回刚刚骂你变态的话,我才是变态,你看你长袖长裤穿的这么保守肯定是在防着我这个变态。”
“你穿成什么样都很安全,不用想太多,我们之间就是最纯粹的交易关系,我付钱买你一年的时间,时间一到,桥归桥路归路,就这么简单。”
交易?
说的也太难听了!
她赚的是正经钱好么?
她付出的何止是时间,还有她的第一段婚姻呢,给她点补偿难道不应该么,说的跟她多不自爱似的。
冬暖被隋澈的话怄得不轻,堆着假笑回道:“是是是,就算我脱光了,您也只会说‘别感冒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您这位君子之腹了。”
还用上‘您’了,隋澈气得轻笑一声,一时无言。
冬暖气闷,不再窝在被子里,她坐起身,双手攥起衣角就要上撩。
“你做什么?”
冬暖一副懵懂表情:“脱衣服穿内衣啊,反正你都说了我穿成什么样都安全,想来不穿也一样。”
“你”隋澈点点头,话音一转:“看来你弟弟转学的事是不指望我办了。”
冬暖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反被威胁上了。
她松下衣摆,双眸谄媚弯起:“指望,你是我哥哥也就是岁安的哥哥,岁安不指望哥哥还能指望谁,指望我这个没用的姐姐么?”
冬暖跪坐在床上,脑袋以下裹着白色的被子,白生生的一张脸露在外面,像只雪娃娃,灵动俏皮,精致漂亮。
隋澈瞥过她,冷嗤了声:“祝冬暖,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哥哥给的建议我都会认真考虑的。”
冬暖的人生信条:不要急、不要怕、不要脸!
其中“不要脸”这招对隋澈最管用。
虽然隋澈不喜欢她,但她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不管是衣帽间里码放整齐的奢侈品,还是每个月说好的一百万生活费,亦或是岁安的人工耳蜗和学校问题,这些无疑都是落到实处的好处。
所以马屁一定要拍,哪怕一不小心拍到马蹄上,爬起来也要继续拍。
隋澈掀被下床,淡声问:“这学期就转,还是下学期?”
现在四月份,还有两个月就要放暑假了,冬暖纠结了片刻,有了决断:“还是这学期吧,这样下学期就不用再花费时间去适应了。”
隋澈没有给予冬暖明确回应,只默然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
冬暖望着他的背影眉心舒展。
搞定了!-
「乡野行」最新一期拍摄地点在南江省的御湖市云凹村,距离安南市三百公里,冬暖一行到时已经下午一点。
三人没有休息,和村支书张书记碰头后就一人踩辆脚踏车从村头出发,沿着延绵不断的油菜花田一路到达村尾踩好点。
云凹村和之前的汤泉村不同,没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也没有可以依托的旅游业,就是普普通通的质朴乡村。
冬暖她们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们在南江卫视的公众号上发过稿,希望有宣传意向的村子能够主动联系他们。
张书记主动打电话联系卓晞月,并且发来大量油菜花花田的照片。
金灿灿的花海托起碧蓝的天空,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蔚为壮观。
三人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高炎的摄影机记录下金黄色花海下的最美日落,花天相映,火红色的余晖灼烧起整片花海。
“趁着春光,何不让我们一起打开独属于云凹村的绝美画卷!”冬暖声音清亮悠长,她身穿粉紫色开衫站在花海中央,迎着夕阳明媚张扬。
最后一句台词结束,无人机逐渐升高,她的身影慢慢消失,成了画卷中的一滴浅墨。
当天拍摄任务完成,张书记邀请三人晚上去家里吃饭。
高炎和卓晞月在车里剪辑下午拍的片子。
冬暖则跟在村支书夫妻身边打下手,去菜园抽蒜苗、割韭菜、挖莴笋。
冬暖半点不矫情娇气。
衣服鞋子都沾上了泥,精心做过的指甲翘了边,干净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污,她毫无所觉,做事麻利干脆。
冬暖抱着莴笋才进院子就见张书记往鸡舍去,她放下莴笋小跑过去,“是要去收鸡蛋吗?”
“是啊,顺便也喂下鸡。”
“我也去帮忙。”
冬暖看上去对农村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张书记眼睛笑得眯起,“你哪天休息,来村里住两天,我好好带你体验一下农村生活。”
张书记妻子坐在院子里摘着韭菜插话道:“我还会下笼子捞鱼呢,再过两天就要有小龙虾了,小祝你来,我带你去捕鱼捞虾,可有意思了。”
“好呀,明天可以吗?”
张书记说:“明天不行,明天一大早有个剧组来村里拍戏,你嫂子要去做群众演员,来的据说都是大明星,机会难得,可是我费了不少力气自荐来的。”
冬暖看向张书记的眼神变得崇拜,“张书记,有您在云凹村必定越来越好!”
吃完晚饭,高炎开着面包车带着冬暖和卓晞月去镇上旅馆投宿。
冬暖对两人道:“我晚上和张书记他们一起准备晚餐时突然冒出个念头。”
卓晞月问:“什么念头?”
“我们这个节目被我们做的太中规中矩,扣主题扣得太狠太稳就显得有点呆板。”
高炎瞥了眼后座问:“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创新,思维不应该局限,我们对农村纪实类节目有刻板印象,觉得就应该像现在这样的模板框架拍摄,但谁规定了呢?其实台里对这个节目几乎零要求,我们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卓晞月眸光微亮:“你想要怎么拍?”
“从菜地到餐桌。”冬暖认真讲述自己的想法,双手也很忘我地比划,“我说的是广义的从菜地到餐桌,我们可以通过镜头讲述村民三餐的全过程,蔬菜的栽种养护、田里的粮食收割、池塘捕鱼捞虾、村口洗菜的井、家里烧柴的灶,一日三餐是主线,以小见大,让我们的节目不仅有骨架还有血有肉。”
话落,车里落针可闻。
冬暖见两人都不说话,着急追问:“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卓晞月从沉思中抽神,“我觉得特别可行,我们现在的节目完整但并不饱满,甚至有点空洞,播出时段本来就冷,再没点突破要怎么出圈?”
高炎说:“我也觉得非常好,我们明天就可以尝试一下。”
冬暖眉眼弯弯喜道:“今晚我先写版脚本。”
当晚,三人苦熬大半夜,重新修改完善翌日拍摄计划。
第二天冬暖把全新脚本给张书记看,张书记把他们带到村里唯一的油坊。
从花田里供人观赏的油菜花,到大铁锅里滋滋炸响的菜籽油便有了一条完整的线。
虽然只来得及拍摄一餐,但毕竟一期节目只有三十分钟,想完整讲述三餐,他们一次拍摄至少可以剪出两期节目。
结束拍摄,张书记从拍戏的剧组匆忙赶过来,亲自送三人上车。
面包车往村口驶去,路过油菜花地时被来拍戏的剧组挡住去路。
他们等了十多分钟,道路前方乌压压的人群完全没有散开的趋势。
冬暖解开安全带,“我去沟通一下。”
她手刚碰上门把手,卓晞月一把拉住她,“高炎,你去!”
高炎纳闷看向她,她使了使眼色,高炎也没多说,推开门跳下车。
冬暖望了眼前方人群,拧起眉心:“为什么不让我去?”
“这种事男孩子去处理就好。”
“让人让出条路而已分什么男孩女孩,”她再次看向前方,若有所思:“是不是他在那里拍戏?”
卓晞月打量了眼冬暖的神色,缓慢点了下头:“昂。”
“我早就放下了,你没必要每次提到他都这么讳莫如深。”
“是,是我敏感多虑了,温煦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演戏的嘛,你老公可比他牛多了。”
冬暖没再说话,侧过脸,眸色暗淡看向窗外被风吹得整齐舞动的艳黄色。
卓晞月话是这么说,但“温煦”两个字没再从她嘴里出现第二遍。
不管冬暖嘴上如何说着不在意,但一场恋爱是以父亲的亡故为终点,换做是谁都没办法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高炎很快回到车上,前方马路匀出一道窄小的通道,面包车缓慢驶过。
冬暖视线擦过窗外男人俊挺的侧颜,漠然回过头。
他们之间的故事早在祝康死时就画上了句号。
准确地说,在她还完那最后的十五万后彻底成为了陌路人-
冬暖到华璋公馆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天气渐长,天色尚有丝余光。
她踏进家门,甜腻腻叫了声:“爷爷,我回来了。”
随即笑容僵硬浮在面颊,沙发上三道陌生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打得她措手不及,皮肉瞬间石化。
隋澈起身来到她身边,单手揽住她的肩头给足了安全感,这一刻他像极了可靠踏实的新婚丈夫,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给她做起介绍。
“冬暖,这位是我祖父。”
“我母亲,还有我父亲。”
这三位都是商界大佬,冬暖在新闻上都见过,现实中却是头一次见。
隋澈说的祖父实际上是他的外公,齐峰集团的创始人齐钊义。
母亲是齐峰集团现任总裁,齐彦姝。
父亲是今越控股现任总裁,隋铎。
还有与三人同坐的隋垣,今越控股的创始人。
一屋子群英荟萃,冬暖恍如做梦,她何德何能,能与这么多大佬同处一间屋内。
眼前的景象冲击性太强,冬暖呆立原地,目光僵直,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说什么样的话,直至隋澈平稳的声线将她唤醒。
“这位是我的妻子,祝冬暖。”
作者有话说:
冬暖:啊啊啊啊啊啊……全是大佬,压力好大!SC:没事,以后你也是大佬。尽量每日中午12:00更
第17章
隋澈的出身以及他的家庭境况几乎人尽皆知, 冬暖自然也清楚。
她想过有一天可能会见到隋澈的其他家人,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华璋公馆除了隋垣和隋澈, 没有再出现过第三位主人。
一年时间而已, 或许她可以默默地来,默默地去。
冬暖在某些方面分寸感极强, 过分私人的事她从不会向隋澈打听, 逢场作戏, 没必要入戏太深,所以她从没问过隋澈父母的事。
今天的见面太过猝不及防, 炸的她有些懵。
隋澈对冬暖的介绍像是一滴水落入油锅,瞬间沸起。
齐钊义腾地站起, “什么?妻子?你结婚了?”他两只手像船桨般来回摆动疾步走到冬暖面前,细细打量她。
齐彦姝和隋铎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盯着隋澈和冬暖。
半晌,齐彦姝将脸转向隋垣, 不可思议问:“爸,清清结婚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跟我们说?”
隋垣嘴角下挂,冷言冷语:“我说?你们两个大忙人回趟家的时间都没有,我能跟谁说?”
冬暖眼睛忙不过来,一会儿看向齐彦姝隋铎那边,一会儿又落回眼前瘦高的老头身上。
齐彦姝和齐钊义长得很像, 浓眉凤眼,鼻峰高耸, 头发又密又黑, 父女俩如出一辙的好相貌。
冬暖牵起嘴角,柔声招呼:“外公好。”
齐钊义没应声,看向隋澈, “什么时候的事?不跟你爸妈说,怎么也不跟祖父说?归根结底你还是姓隋,跟隋老头更亲。”
隋澈神色没有一丝波动,显然习惯了齐钊义吃醋的话语,他淡声问:“您难道对她不满意么?”
“我……”
齐钊义十分卡颜,他对隋澈找另一半的最大要求就是一定要漂亮。
听隋澈这么问,他扭头又看了眼冬暖,这姑娘长得确实没话说,她和隋澈生的孩子必然不会丑,应该不会拉低齐家的优秀基因。
隋澈就知道他对冬暖不会有任何意见,两位长者对她都很满意,至于另外两个,他瞥了眼还在和隋垣争论的两人,好像也用不着他出面解释。
“算你小子有点眼光。”齐钊义脑袋向后一缩,很是不满对冬暖道:“别叫我外公,和清清一样叫我祖父,外什么外,我就他这么一个孙子,你这么一个孙媳,一点都不外。”
“清清?”冬暖小声嘟哝了声,余光瞟过隋澈,没想到这人小名这么清新脱俗,她忍住笑意语调轻快喊道:“祖父好!我叫祝冬暖,您叫我冬暖就好。”
隋澈不用看冬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想警告她,那头隋铎忽然厉声喊他:“阿澈,你过来。”
他抬眼看去,隋铎和齐彦姝已经先后转身往一楼书房方向而去。
隋澈对齐钊义说:“祖父,别站在这说话了。”
他握住冬暖手腕将她拉到沙发边,“你和爷爷、祖父说会儿话,我很快回来。”
冬暖点点头,她觉得齐钊义看上去比隋垣慈眉善目多了,没隋垣那么威严难接近。
隋垣她都能搞得定,齐钊义应该不成问题-
书房里。
齐彦姝神色惫懒靠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
隋铎负手面窗而站,他气质冷肃,一身褐色西装衬得他挺拔出众,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岁出头。
隋澈一进门,两人纷纷看向他,隋铎向前两步,愠着怒意指责:“你领证前应该跟我说一声,我昨天还跟你程叔叔见面说了你和黎雪的事,今天回来你就告诉我你已婚了,这像话吗?”
隋铎和程黎雪的父亲是多年好友,两人有意联姻。
上次隋澈和程黎雪被拍时,其实隋铎和程父都在,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饭局,但新闻里的照片只有隋澈和程黎雪。
隋澈心里清楚,那次被拍多少有隋铎的手笔,他想通过舆论虚张声势向他施压。
然而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齐彦姝对隋澈与隋垣私自做的决定也很不满,但听隋铎这么说,她的枪口瞬间改变了方向。
“隋铎,你搞搞清楚,隋澈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他的婚姻轮不到你一言堂。”
隋铎吁出一口气,“程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黎雪我们也从小看到大,样貌心性都不差,你有什么不满意?难道不比外面那个好?”
“她不太聪明,我不喜欢蠢人。”齐彦姝言简意赅,却不太中听。
“黎雪怎么不聪明了,只是性子直了点,那个祝冬暖,先不说家庭,人品什么样我们谁又清楚?”
“人外公要不是救了你爸腿瘸了,也用不着娶个哑巴,他如果四肢健全说不定大有一番作为,你们隋家还配不上呢?”
“齐彦姝,我们已经三个月没私下见过面了,好不容易见一次,你就不会和我好好说话么?”
齐彦姝左右晃动老板椅,闭着眼睛悠悠道:“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话可以说。”
隋澈被叫进来说话,可到现在他没说上一句话,他压了压眉心在沙发上坐下,冷眼看着眼前水火不容的两人。
耳边男女声交织,吵得他额角青筋乱跳,他真的看够了这幅场景。
隋澈从沙发上站起,不容置喙的语气:“我不联姻。”
争执不下的两人顿停,隋铎脱口而出:“联姻有什么不好?”
齐彦姝冷笑一声,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今天第一次正视他:“联姻有什么好?”
“我想要的婚姻是可以开始,也可以随时结束。”隋澈说:“而不是像你们这样。”
被利益捆绑着互相折磨却无法彻底分开。
他撂下最后一句话,淡漠转身推门离开。
齐钊义看见隋澈出现忙扬声叫他过去。
隋澈不疾不徐朝冬暖走去,在她身边坐定,“怎么了?”
齐钊义问:“我问冬暖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她说让我问你。”
隋澈有一霎的错愕,下意识看了眼冬暖。
“你怎么又看她?这事你俩到底谁说了算?”
冬暖挤出一丝笑容,嘿嘿两声没说话,反正这事跟她无关,还有十一个月她就可以拿钱走人了,除非最近就怀,否则孩子恐怕都来不及出来。
齐钊义一脸认真说:“反正我和你爷爷当年可是说好了,你生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要姓齐。”
冬暖从果盘里揪了颗殷桃放进嘴里,餍足地牵起唇角,真甜!
隋澈被冬暖与她无关的闲适模样刺了一下,没想太多随口问道:“祝冬暖,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姓齐,你同意么?”
冬暖揪着殷桃梗,正仰着脖子准备往嘴里丢,闻言茫然扭头看他,“我?同不同意?”
齐钊义生怕冬暖说不行,立即接话道:“冬暖呀,你放心,孩子一落地,我就转给你5%的齐峰股份。”
冬暖:!!!
还有这种好事!
那可是齐峰5%的股份啊,得值多少钱!
姓而已,孩子姓什么不都是她的孩子!
不是!
什么姓而已,搞得她真要跟隋澈生个孩子似的。
隋澈的第一个孩子不等于她的第一个孩子,她这是被5%的股份砸懵了。
唉!遗憾错过,还怪心动的。
她乖巧挽住隋澈,脑袋亲昵地在他肩上蹭了蹭,“一切都听清清安排。”
隋澈被她一声“清清”叫得手臂线条绷紧,侧眸睨向她。
冬暖察觉到他的视线,下巴压在他肩头朝他眨眨眼。
齐钊义见小两口这么腻歪,十分笃定他的小重重很快就要来了,开怀道:“那就行,那就行,清清加把劲。”
隋垣摇摇头,齐老头恐怕要空欢喜一场喽,他起身往餐厅去,“行啦,别说了,去吃饭。”
齐彦姝和隋铎这时也从书房出来,齐彦姝不了解冬暖,可她不喜欢程黎雪,更看不上隋澈那个前女友曾云茵,又因为隋铎对冬暖不满意,她反而对冬暖平添了几分好感。
“冬暖,你过来,来我身边坐。”
她说完拉开面前椅子正准备坐下,隋铎动作很优雅地顺势坐在了她的椅子上。
齐彦姝面色一僵,勉强维持住得体笑容,与隋铎眸光较量两个来回后拖开一旁的椅子落座。
饭桌俨然成了这两人的战场。
冬暖感觉眼前的画面很诡异,两个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像小学生一样斗来斗去。
隋铎想要夹菜,齐彦姝就会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夹走。
齐彦姝杯里红酒喝完,隋铎拿着醒酒器就是不松手。
不是和人说话,就是给旁人倒酒,总是要晾齐彦姝一阵才状似才看见她空了的酒杯般放下醒酒器。
吃完饭,齐彦姝和隋铎像只是来家里做客的客人般,嘱咐隋垣注意身体,隋澈照顾好爷爷,便先后离开了。
冬暖不解,问在厨房忙活的凤姐:“凤姐,齐总和隋总不住一起么?他们怎么不一起走。”
凤姐搅着锅里甜汤,鬼祟道:“早就不住一起了,小隋先生两岁起他们就分开了。”
冬暖诧异,两人一直是以恩爱夫妻的形象出现在媒体前,没想到竟然早就不住一起了。
豪门婚姻还真是中看不中用,比她想象中还要易碎。
她好奇多问了句:“他们离婚了?”
“那倒没有,就是”凤姐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嗑的第一对CP就是他们,可惜BE了,你和小隋先生千万别赴他们后尘,我看好你们哦。”
冬暖尴尬一笑,“他们门当户对,样貌般配,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会这样?”
她和隋澈远不及他们来的般配,连开始都是一场交易更遑论什么好的结局。
“这就说来话长了,小隋先生一岁那年,”凤姐说到这突然讪讪摇头,“这话不该我说,我就不多嘴了。”
冬暖也无心探究,豪门秘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凤姐甜汤熬制好,冬暖捧着甜汤送去隋澈书房,她没多待,放下碗就回了房间。
她这两天累坏了,昨晚还熬了大半夜,这会儿已经眼皮直打架了。
隋澈忙完工作,从书房回到房间时,冬暖已经沉沉睡去。
偌大的床上凸起一个小小的包,若不是她的脸露在外面,隋澈都看不出床上有人。
他关掉柔和的壁灯,轻手轻脚摸进浴室。
洗完澡上床躺下,身侧传来柔柔的温度,隋澈探手去摸,指尖触碰到冬暖腰间的肌肤,滑腻温热。
他诧异打开床头灯,赫然发现今天冬暖竟然没把那两只大枕头放在中间。
隋澈犹疑了几息终是没有去拿枕头。
床宽三米,充裕的面积,他们应该不会碰到。
只是半夜隋澈就后悔了。
不知是没了枕头的束缚,还是祝冬暖的睡姿本就如此。
她像是释放了天性般,手脚并用压在他身上,像条八爪鱼。
隋澈几次剥开她,很快她就又黏了上来。
他突然明白了冬暖那句“我会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
原来是这种动法。
隋澈几次尝试无果后,强迫自己无视身体上的压迫感阖上眼。
她的温度和身上的幽淡清香从未如此肆意霸道过。
隋澈深呼吸了几口气轻轻唤了几声:“祝冬暖,祝冬暖~”
耳边轻鼾消失,紧贴在手臂上的胸脯轻微起伏乱了几拍节奏,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口中闷闷哼了两声。
下一秒,柔嫩的指腹覆上了他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隋澈只感觉自己整具身体都被祝冬暖蛮横无理地霸占了。
腿上长了条腿, 胸前压了只胳膊,那只胳膊缠过他身前,手指落在了他的左耳上。
祝冬暖下颌垫在他肩侧, 巴掌大的脸微微仰着, 呼吸洒在他的侧颈。
她睡得明明很沉,但手指却能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搓揉他的耳垂。
黑暗中, 隋澈的身体一点点发烫发硬, 他快要被她磨疯了。
自从和冬暖同睡一张床, 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还是对她太好了,就差让她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
耳垂软肉被她翻来复去摩挲, 她的体温快要将他吞噬融化,隋澈不知道聚集在胸腔的是何种情绪。
像多条支流忽然汇聚在入海口, 奔腾汹涌,麻痹了他所有神经,让他无法分辨究竟是怨是怒还是其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终是以漫长的一声叹息从鼻腔溢出。
罢了!
她昨天在农村住了一夜,连续拍摄又睡不好,估计这会想叫醒她费劲不说,醒了还要和他没完没了闹一场。
隋澈落在外面的手钻进被子,探寻到她的脚踝,轻轻圈住慢慢从他腿上移开、放下。
冬暖右腿回归原处, 身体也从面朝隋澈变成平躺,粘在他耳垂上的手自然也落回了床上。
隋澈松了口气, 静默两分钟, 他起身跪坐在在床上,俯下身拦腰抱起冬暖,小心翼翼将她移到距离自己有一米远的地方轻轻放下。
良久, 见冬暖没有多余反应,睡得依旧香甜,他的手才缓缓从她身下抽离。
隋澈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握着手机,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嫌弃水不够凉,又感觉自己忙了一身的汗,索性又走进了浴室
闹铃乍响,晨光透过窗帘留下昏暗的光线。
卧室里没有隋澈的身影,她规规矩矩占据小半张床。
醒来后的场景与往日无异,唯独划定楚河汉界的那两只枕头不在床中央。
冬暖回忆了一下,貌似是昨晚太困倒床就睡忘记放了。
不过那枕头在与不在已经没有影响,这么多天她和隋澈相安无事,以后应该也会无事发生。
隋澈对她没有半点越轨心思,她现在对隋澈比对她自己都放心-
「乡野行」的第一期节目,也就是汤泉村录制的那期正式播出。
收视率毫无意外的惨淡,0.019%的收视率全电视台垫底。
播出第二日正巧是电视台每个月召开一次的群组专题会议,冬暖因为「乡野行」有幸首次参加。
这次参会的节目有八个,涉及新闻、体育、文娱、纪实各个领域。
冬暖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但还是被拉出来鞭刑。
冯路海戴着副黑框眼镜,地中海的发型头顶有点反光,脸臭得冬暖不敢正眼看他。
“小祝,你们这个节目不能只烧钱不赚钱,就目前这个收视率哪个品牌商会赞助?虽然说对收视率没要求,但你们也得好好做,领导都在看呢,你要是实在不行就给我下来,我重新找人做。”
冬暖硬着头皮保证:“冯台,您放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节目收视率做上去。”
话说的漂亮,但她心里已经想把冯台长脑袋上那为数不多的几根毛给薅了。
居然用“烧钱”来形容他们的节目,拨给她们的经费少的可怜,跑趟外地,差旅费他们都要倒贴。
节目播出时段冷,人员、设备配置更是寒酸,着急忙慌筹备播出,没人接的烂摊子丢给她,口口声声说对节目没有收视要求,结果才播一期就抱怨他们拉不来赞助。
真是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一场会开下来,冬暖被剥了一层皮。
会议结束,许灵娇和她一起往会议室外走,颇为贴心道:“慢慢熬吧!谁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才进台里就能独立做档节目已经很不错了,踏踏实实比什么都强。”
她语重心长的模样让冬暖怀疑是不是自己多了段记忆。
冬暖目视前方,淡笑了声没有回应。
这时,程黎雪从她身侧走过,冷不丁撂下句:“看吧,我就说你能力不行。”
然后扬着下巴走了。
冬暖:
工作的阴霾笼罩了整整一天,所幸回到家,隋澈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岁安的学校搞定了,这两天就能去新学校报到。
次日,冬暖正好休息,她一早起床,吃完早饭准备打车去接岁安,谁知才出华璋公馆就看见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上隋澈深邃清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上车。”
冬暖歪着脑袋透过车窗看向他,“我今天不上班,要接岁安去名仁。”
“嗯,我知道。”
冬暖眼睛一亮,隋澈如果能亲自送岁安去新学校,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以后对岁安肯定会更加用心。
她眼睛弯成两轮月牙,雀跃绕过车子前方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欣喜塞满了每个字句:“老公,出发吧。”
隋澈莫名觉得她周遭的空气变成了跳跳糖,在甜蜜地跳跃。
他陡然发现祝冬暖的笑容是有区别的。
有些发自内心,有些浮于表层。
平时对着他笑未必有多少真心,可事关祝岁安,她的开心发自骨髓,带着呼风唤雨的感染力。
隋澈微不可查扯起唇角,他认识的祝冬暖是面具加身的。
引擎轰鸣,轿车驶出。
接到岁安,冬暖陪他坐在后排。
隋澈扭头和他打招呼:“你好!”
岁安微笑回应:“哥哥好。”
这是他第二次见隋澈。
他不知道隋澈是什么人,可这辆车的车标他认识,是辆豪车,所以这个哥哥应该不是普通人。
他坐得端正笔直,眼睛却时不时溜向前排驾驶位。
忍了一路,快到名仁时,岁安用手语问出心中疑惑:【姐姐,这个哥哥是什么人?】
冬暖早已编好说辞,她比划道:【是我的领导,是个很好的人,学校就是他帮的忙。】
祝岁安似懂非懂点点头。
隋澈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姐弟俩比划来比划去,加密对话把他排除在外。
他自嘲笑了笑,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他今天就是免费的司机。
有隋澈在,入学手续办理得很顺利。
岁安的新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扎着个低马尾,言行举止能看出来是个很尊重孩子的老师,冬暖很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下周一正式上课。
返程,岁安一人坐后排,冬暖又坐回副驾驶,快到家时她愁眉不展道:“名仁离我家太远了,什么都好,就是上下学不太方便。”
她手指捏着身前的安全带上下摩擦,“要不还是租辆车每天来回接送岁安吧。”
隋澈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这是冬暖要求的,不然她怕迈巴赫太扎眼,开进小区遇见认识的邻居不好解释。
隋澈抬抬下巴,示意冬暖看前方。
冬暖掀眼看去,只见一辆黑色古斯特停在不远处。
“你既然不用司机和车,那就让岁安用吧。”隋澈解开安全带,“名仁的学生非富即贵,你租一般的车不太好。”
他的意思冬暖明白,他是怕岁安因为乘坐普通车而特殊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这种行为不对,但谁也不能保证每个孩子都心底纯良。
冬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转学的事情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突然不知道把岁安送去贵族学校是对还是错,他能得到更好的教育环境不假,可这些好都是堆积在金钱之上的。
现在有隋澈,往后呢?
如果岁安一直在名仁上到高中,那么这笔巨额的费用她能否承担的起?
思来想去,冬暖只得到了一个结论。
搞钱最重要!
既然做了选择,她就不后悔。
一辈子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她是,岁安也是。
隋澈带着冬暖和岁安来到古斯特前。
司机恭恭敬敬和冬暖鞠了一躬,师傅姓姚,和岁安互相认识后,冬暖牵着岁安往小区里走。
快到单元门时,她不放心蹲下身,表情认真对岁安道:“你可能知道接送你的那辆车不是普通的车,但姐姐希望你别和妈妈说太多,以免她担心。
“车子不是买的是租的,姐姐现在有新节目所以工资涨了很多,租车的钱不成问题,你呢,就好好上学,别想太多好吗?”
岁安瞄了眼冬暖身后高大挺拔的男人,抿唇打手语:【姐姐,你有钱是不是因为你的那个领导哥哥?】
冬暖捕捉到岁安看向她身后的眼神,狐疑回头,眼睛骤然瞪圆。
这人怎么跟着他们进小区了?
她慌忙站起身,理直气壮问:“你怎么进来了?”
隋澈茫然了两秒,抬手看了眼腕表,中午十二点。
她什么意思?
他陪着他们姐弟忙了一上午,午饭都不准备请他吃?
冬暖视线落在他腕间名贵的手表上,蓝色表盘折射出炫目的光泽,和他的人一样,不属于这样一个破败老旧的小区。
她挪开视线,展示出她的招牌笑容:“谢谢老公,今天辛苦了,我家里很小,粗茶淡饭也招待不周,下次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怎么样?”
说话间,她双眸还不放心地扫向四周,生怕撞见熟人。
“祝冬暖。”
冬暖忙碌的视线终于找到落脚点,眨眼看他,“嗯,怎么了?”
隋澈鼻息发出一声轻笑:“我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丢。”
“是吧?”
作者有话说:
工具人清清来啦!不知道宝宝们喜不喜欢看,每天努力码字,希望不让你们失望……!
第19章
冬暖眼睫扑扇, 眸光闪动,她凝住隋澈数秒,读懂了他此时的态度。
他是真的想上楼吃饭。
可是为什么呀?
不是他开始说要隐婚, 还好心提醒她最好别让她的妈妈知道两人关系。
这会儿怎么又变卦了?
难不成是想看方加慧如何修理她?
方加慧看似温柔, 其实性格极其执拗认死理。
她的骨子里是自卑的,给冬暖灌输的思想也是门当户对, 觉得只有这样, 她婚后才能不低人一头。
冬暖不喜欢“门当户对”这个词。
她世界里的门当户对是祝康和方加慧, 是外公和外婆,是残疾人只能和残疾人结婚才叫相配。
她没奢望过嫁入豪门, 但也从未把自己的婚姻定义在“门当户对”上。
她会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从而值得更好的人。
如果她做不到也遇不到, 她宁愿不婚也不要找个所谓的“门当户对”去分担别人困苦的人生。
倘若她和隋澈不会离婚,冬暖肯定会想办法说服方加慧接纳她的这段婚姻。
可迟早要离,就没必要让方加慧知道。
冬暖心绪杂芜, 一时间竟哑了声。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隋澈的“出击”无言以对。
隋澈不动声色打量她,默了片刻,他眉梢沉了沉,紧绷的下颌随之平缓,语气如常:“开玩笑的,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 冬暖迟来的声音响起:“隋澈。”
隋澈侧头看向她,难得在她脸上看见诚挚正经神色。
“我之前说的感谢你的话是认真的, 岁安的事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他双手揣在西裤口袋, 背脊挺直,略一颔首:“嗯。”随即提步往外走,嘴角挑起的弧度很是玩味。
所以, 其他的话都是假的。
姐弟俩目送隋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一前一后进了满是斑驳锈迹的深绿色单元门。
方加慧在小区里租了个一楼的车库商铺,做点裁缝生意。
她以前会给人做做衣服,可那些样式早不符合当下审美,如今她多半是做一些简单的衣服缝补和裁改。
收入不多但时间灵活。
她知道今天冬暖中午会回来吃饭,上午便没去店里,特地准备了一桌冬暖爱吃的菜。
冬暖进了家门,径直来到墙上挂着的祝康遗像前。
黑色相框下横嵌了块四十公分长的黑色木板,上面放了个小的铜香炉。
冬暖从侧面的柜子上抽了根香点燃,躬身拜了三下后把香插进香炉,做完这些方去厨房帮着端菜。
妈妈的味道无可替代,她有段时间没吃方加慧做的菜,萝卜煨的飞飞跳汤,冬暖吃了三碗,面前的鸭翅、鸭爪骨头堆成小山。
方加慧很高兴地拍拍冬暖手背,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用手比划:【我看你的新节目了。】
她竖起大拇指,表情难掩激动:【好看,我以前和你爸去过汤泉村泡过野汤。】
冬暖笑回:【现在村子被开发,没有野汤了,今年冬天我带你和岁安再去一次,那里有家酒店特别好,房间院子里就有独立温泉池。】
方加慧笑着点头,又给冬暖夹了个青椒塞肉:【你看着又瘦了,在外面吃不好,回家多吃点。】
冬暖肚子吃得溜圆。
幸好她不住家里,不然就方加慧投喂她的架势,她要想减肥难如登天。
饭后,冬暖准备和方加慧一起去看看曹翠英。
方加慧没让岁安跟着,她知道岁安新学校很好,生怕他跟不上进度,硬是让他在家学习。
两家离得不远,打车只有十多分钟。
祝勇家在附近开了一家小饭馆,白天夫妻俩都在店里,家里除了老太太不会有别人。
冬暖索性没联系任何人,准备上楼看看曹翠英就走。
他们提着水果和营养品,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
冬暖沉下脸,拉着方加慧就往祝勇家的饭馆去。
果不其然,才到饭馆门口就看见曹翠英正豁着腰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冬暖把手里的东西放地上,让方加慧在门外看着就往饭馆里走。
饭馆很小,窄长的空间沿着左右两面墙各放了四张长条木桌,右侧顶头是收银台,左侧顶头是两个小包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可正是因为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饭馆,让王贞琴在他们家面前高高在上,充满优越感。
“奶奶!”冬暖扬声叫曹翠英。
曹翠英抬起头,看见冬暖愣了一下,“冬暖?你怎么来了?”
“你才出院几天,就又在这忙!”
曹翠英脸色蜡黄,浑浊的右眼像是一汪枯井,她放下手里碗筷,嘴角极不自然地动了动。
冬暖染上鼻音:“你再继续这样,哪里疼哪里痒都让大妈别再跟我说!”
冬暖没和曹翠英一起生活过,可奶奶对她很好。
小时候,曹翠英隔三差五就会拎上一袋苹果、一箱牛奶来她家。
她很少留在家里吃饭,东西丢下就走,临走时还会偷偷塞钱给冬暖,交代她千万别让祝永年知道。
祝永年是祝勇和王贞琴的儿子,冬暖的堂哥。
冬暖明白,她不是怕祝永年知道而是怕王贞琴知道,她的那点钱不知道是从哪抠出来的。
冬暖听祝康说过太多回,曹翠英养大他们兄弟吃了多少苦。
爸爸最放不下的人,除了她和妈妈、弟弟,还有就是奶奶。
冬暖眼眶发烫,“爸爸老早就让你跟我们过,你就是不愿意,你70多岁了,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待在家里休息是有罪嘛?”
听见冬暖声音,王贞琴从后厨跑出来,“你在这嚷什么嚷,有什么话出去说!”
饭馆里还有两桌客人,她怕影响生意,边说边把冬暖往饭馆外推。
“你这丫头心眼怎么这么坏呢,在你亲大伯店里闹,看我们家挣点血汗钱你眼红是吧?”
冬暖挥开她的钳制,直接了当道:“现在正式通知你,我要接奶奶回家。”
“你算老几,你说接就接。”她横着脸扭头冲着曹翠英喊:“呆站在那干什么,赶紧去把那桌给收拾了。”
方加慧一把挽住曹翠英胳膊不让她走,双手比划:【妈跟我们回家,我养着。】
“在那瞎比划什么东西,我是正常人,看不懂。”
她转头盯着冬暖:“我只知道老太婆现在就你大伯一个儿子,她就应该跟我们住,你敢把她接走,她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跟你们家没完。”
冬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咬咬牙,把曹翠英拉到饭馆隔壁的奶茶店里。
店里正放着舒缓的流行歌曲,冬暖烦躁的心情缓和了些。
她带着曹翠英在店拐角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后,将屏幕递到曹翠英眼前。
曹翠英眯了眯眼,不太懂冬暖给她看什么。
冬暖说:“这是我的银行卡余额,奶奶,我现在工资很高,养你轻轻松松。”
曹翠英半眯的眼睛瞪大,她不知道那是多少钱,但能看到数字很长。
冬暖收回手机继续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你跟我回去,我和妈妈还有岁安会好好照顾你,如果你选择继续住在大伯家,那我以后不会再来看你,你要是想要爸爸的遗产,二十万我现在也出得起。”
曹翠英枯槁的眼睛逐渐湿润,声音发颤:“我对不起你爸,也对不起”
“这些话都不用说,我爸从没怪过你,我愿意照顾你就是在履行他的遗愿,我只问你跟不跟我走?”
曹翠英静了半晌,还是老话重谈:“但是残保卡你大妈不会拿出来的。”
其实有每个月政府补贴的那几百块钱就够她生活了,她跟着冬暖他们生活也不需要花她的钱。
“我会想办法让她吐出来。”
冬暖提前打好车,车一到,她牵着曹翠英出去,朝方加慧招了招手,一手牵一个就往路边走。
王贞琴坐在饭馆里靠近大门的位置,不时往外张望。
见冬暖带着人一句话不说就要走,慌忙追出去,“祝冬暖,你给我站住,你把你奶奶带去哪?”
冬暖停步回头:“奶奶答应了,以后跟我们生活。”
王贞琴愣住。
不可能。
这都多少年了,老太婆一直不肯,今天怎么突然愿意了?
冬暖不管她什么反应,扶着曹翠英上了车。
她什么都没让曹翠英回家收拾,准备所有东西都买新的。
车子扬长而去,王贞琴撒腿就往饭馆里跑,她一口气跑进后厨,火急火燎冲着正在颠勺的祝康叫嚷:“你妈让你那个大侄女带走了。”
祝勇知道刚刚冬暖来了,但他不想出去。
他实在不想看着自己亲妈,自己死去亲弟弟的女儿和自己老婆争吵。
那种感觉不好受。
他没想到冬暖这次直接把老太太接走了,锅铲僵在锅里,须臾糊味传来,他忙关上火,闷声说:“反正你看我妈也不顺眼,接走了不正好称你心意。”
王贞琴拎起他手里锅铲甩手扔到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你妈走了,我一个人又要收钱,又要送菜收碗,哪能忙的过来,没用的东西,都让你侄女欺负到头上来了!”
祝勇不吭声,蹲身捡起锅铲,到水池边冲洗。
王贞琴看他这副窝囊样就来气,咬牙切齿骂:“那丫头鬼鬼祟祟不知道跟老太婆说了什么,你妈心都偏到咯吱窝了,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大孙女养,依我看肯定是那丫头在哪发财了。”
“说是主持人我也没见过什么节目是她主持的,就她家那样还做梦当明星呢,我呸!”
她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说:“你说她长成那样,还在电视台那样的地方上班,是不是让哪个老男人包/养了?我听永年说娱乐圈特别乱。”
祝勇锅铲撂进锅里,发出咣当一声。
“别乱说,冬暖是在电视台上班,不是在娱乐圈上班,你再怎么说也是她大妈,这些话不该你说!”
王贞琴白了祝勇一眼,横横道:“我告诉你,你那个妈走了容易,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有本事到死都别回来。”-
冬暖给曹翠英置办好所有衣物、生活用品已经临近傍晚。
她提着大包小包进家,就看见曹翠英和方加慧正在厨房炸芋头,这是凌州特色小吃。
她奶奶和妈妈都是凌州人,有奶奶陪着妈妈在家,两人也能有个伴。
冬暖走进厨房捏起一个炸的金黄的芋头圆咬了一口,“好香啊!”
“我和你妈准备多炸点让你带走。”
冬暖灵光一现,说道:“能不能辛苦奶奶和妈妈多做点,另外再做些黄元米果和炒黄稞,我有个同事是凌州人,想带去给他尝尝家乡的味道。”
冬暖提了两大包东西回到华璋公馆。
凤姐看到她回来,从厨房出来,冬暖把其中一大包小吃递给她,“凤姐,麻烦把这些放冰箱,是凌州小吃,三盒我明天带走,三盒留下你和爷爷可以尝尝。”
“哎,好。”凤姐接过转身往厨房走。
冬暖拎着剩余的一包东西也进了厨房,她看了眼料理台上凤姐正准备熬甜汤的食材道:“我下午买了点食材,今晚的甜汤我给他做吧。”
她瞭了眼楼梯方向,“他回来了吧?”
凤姐笑眯眯点头,“回来了,回来了,在书房呢。”
冬暖学做凤姐的甜汤,味道总是差强人意,她准备做点自己擅长的。
她现蒸紫薯、红薯、芋头、手搓芋圆,熬煮银耳和红豆,足足忙了一个多小时,捧起精心做的糖水迈步往楼上去。
白瓷碗里乳白色牛奶浸泡着色泽鲜艳的芋圆,香甜扑鼻,冬暖尝过了,味道很不错。
她敲响书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自动打开。
冬暖眉眼弯起,端着小碗入内。
她暗自瞄了隋澈一眼,见他面色冷淡,气息疏离,料想他还在为白天的事不痛快。
冬暖脚步轻盈走到书桌内侧,靠近隋澈后俯身将小碗搁在他面前。
娇俏的笑容乍看过去比碗里的糖水还要甜。
“老公,这是我亲手做的糖水,我可是拿出了我的看家本领,别人都没有,只给你一个人做的哦。”
隋澈双脚轻碾地面,厚重皮椅发出闷声往后退去,拉开与她的距离。
冬暖转过身随意靠坐在书桌上,面露困惑与隋澈四目交汇。
隋澈眸色很深,长睫投下一片阴翳,静默须臾他压了压喉结道:“祝冬暖,你这声‘老公’喊的是不是太顺口了?”
冬暖脚步轻巧走近隋澈,蹲下身,屈起双臂压在他腿上,仰头望着他,“气性可真大,还在为中午没喊你上楼吃饭的事生气呢?”
隋澈的椅子滋溜一下,再次后滑,嗓音疏懒:“你想多了,只是不喜欢你的称呼。”
冬暖手下支点一空,身体向前栽去,双手趔趄撑地堪稳住身形。
过分了!过分了!
碰一下会要他命啊!
冬暖鼓起腮,眉心拢起,她拍了拍掌心站起身,不待隋澈反应,身形一晃,人已经斜坐在了隋澈的腿上。
隋澈身体应激般顿时收紧。
冬暖只觉身下两条腿遽然间绷直,如同两根木头,坚硬的触感唤醒她被恼意冲昏的大脑。
他只是过分,但她好像过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冬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 身下的那两根“木头”似乎长了倒刺。
她不自在僵坐在那,感受着两人同时不断升腾的体温,以及萦绕在鼻尖, 他身上的冷杉淡香。
开弓没有回头箭, 坐都坐了,戏必须演下去。
冬暖悄咪咪吸了一口气, 缓缓吐出, 局促感散去些。
她稍微挪动了下身体, 干笑了声,软着声音道:“你就是我老公啊, 要我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看看么?”
说完,她想起结婚证在出了民政局的那一刻就被隋澈拿走, 根本不在她这。
这段婚姻从开始到结束,她都不会拥有主动权。
隋澈双手垂在身侧,避嫌般后仰的身体随着冬暖的话语缓慢向前, 直至完全与冬暖的侧身贴合。
滚烫的温度快要把冬暖的一条胳膊点燃。
冬暖小心翼翼侧头与他对视。
呼吸静止。
隋澈的唇形很好看,唇线清晰流畅,唇峰棱角饱满,淡红的唇瓣压的很平,不露一丝缝隙。
冬暖勉强挤出的那一丝笑容,在对上隋澈如渊的眸子时凝固。
气氛沉寂, 无端让人心跳失衡。
男人上挑的眼角轻微的抖动,“祝冬暖, 好玩么?”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洒在她面颊上的每一次气息都撩拨起一阵痒意。
那痒意伴着他身上冷冽寒意灌入肺腑,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再也坐不住。
冬暖蓦然起身。
人在尴尬到极点时就会显得非常莫名其妙。
她捧起桌上冰凉的糖水碗, 开始搅动吹气。
忙活一阵,她舀起一勺糖水问隋澈,“尝尝吗?”
隋澈恣意靠进椅背,脑袋斜斜歪着,薄唇紧抿睨着她。
冬暖舌尖舔过微干的唇瓣,弯起嘴角:“那我自己吃了哦。”
她站在隋澈面前,一口气解决了碗里的汤汤水水,吃的唇色鲜艳,莹润亮泽。
之前在厨房尝了一口觉得挺好吃,这会她像是猪八戒尝人参果,囫囵吞下愣是没吃出什么味。
冬暖似喝完酒般把空碗倒扣示意隋澈她吃的很干净。
“都吃完了,我把空碗送去厨房。”
她一手捏碗,一手抓着汤匙,埋头就往书房外走。
门再次关上,冬暖下意识回头,视线被那道黑色大门阻隔。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手背压了压发烫的面颊。
完蛋了!
她好像触碰到了隋澈的底线。
刚刚他问她好不好玩的时候,她清晰看到了他眸底冷意。
和她以往逗弄他时的神色都不同。
她今天的举动好像确实过于大胆,男人的腿可不是随便坐的。
冬暖脚步拖沓往厨房去,神思飘忽送完空碗,又踢踢踏踏回到房间。
不过洗了个澡的功夫,冬暖就想通了。
她的一切行为符合她的人设。
谁让她喜欢隋澈呢!
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情难自控。
情不自禁。
情不知所起。
情绪失控。
情况不妙!!!
不管了!不管了!
只要他没说分手费不作数,生活费取消,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温水密密匝匝顺着头顶一路流淌,冬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直到溺水的窒息感传来,方抬手关掉水阀。
她擦干身体,要穿睡衣时发现刚刚自己魂不守舍拿错了睡衣。
不过手上这一套真丝睡衣也不算暴露。
乳白色的宽松V领长袖,下配一条同色系短裤。
冬暖换上睡衣,系上袖口上的蕾丝飘带,对镜一看,妥妥的纯欲风。
稍大的领口露出两片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白皙的肌肤与乳白色的睡衣相得益彰,衬得人如清晨的露珠,剔透素净。
宽大慵懒的上衣完全包裹住下身的短裤,下衣消失的禁忌感莫名让清纯的表象多了丝性感。
冬暖开门往衣帽间走,准备换回她那套纯棉儿童睡衣。
走到一半想起隋澈刚刚的态度以及看向她的眼神。
这男人对她坐怀不乱,正得发邪。
坐他腿上他都无动于衷,像个死猪躺在他旁边还担心个毛线啊。
冬暖转身,果断爬上床。
不仅睡衣不用换,连枕头她都不打算放了。
就这么睡吧,她现在对隋澈一百个放心-
隋澈手脚笔直躺在床的边缘。
他不懂,三米宽的床,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翻山越岭滚到他身边。
将他逼至床沿还不够,手脚并用像藤蔓一样缠住他。
耳垂已经快被她的手指磨出茧,那丝丝缕缕的拧扭让他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算不上难受,但没着没落并不好过。
隋澈睁着双眼,望向黑洞洞的天花板,身侧的温度以及包裹他的柔软像一张巨大的网,在暗夜里不断收紧、放松、收紧、放松
呼吸开始不畅,血液逐渐乱窜。
隋澈左手吊挂在床外,右手被她的
他已经被挤到脚稍微往外移动就可以踩在地上。
他扒开冬暖的桎梏,在她再次缠上的那一瞬迅速起身。
冬暖哼哼唧唧,怀中落空,翻了个身卷住被子抱进怀里。
隋澈握着手机进了衣帽间,换了身衣服打电话给瞿萧。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瞿萧才接通。
那头的人声音沙哑绵/软,很明显是在睡梦中被叫醒:“喂,老板。”
“来接我。”
“现在?凌晨两点?”
隋澈淡声道:“两点而已,很迟么?”
瞿萧:“不迟,很早,一天才刚刚开始。”
瞿萧没想到隋澈会站在路边等他。
车刚停下,后车门被人拉开,伴着夜风,男人脸色冷沉坐进后排。
“老板。”瞿萧觑着他的神色打了声招呼。
“嗯。”隋澈双手环胸,正襟危坐,下一秒,闭上了双眼。
嗯?嗯什么嗯?去哪倒是说啊。
瞿萧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这是特地叫他开车来让他睡觉的?早说直接去车库啊,车库里什么车都有,想睡哪台睡哪台。
瞿萧轻咳了两声,隋澈缓缓睁眼。
“老板,去哪啊?”
隋澈阖目:“馥庭壹号院。”
瞿萧诧异括起眉梢,怎么突然回去住了?
馥庭壹号院是隋澈自己的别墅,他以前都是华璋公馆和馥庭两边住,自从和祝小姐结婚,被老爷子强制要求,他就再没住过馥庭。
瞿萧应了声,车子缓慢驶出,心底却思索开。
老板难道是才接手秘奥,事情繁杂,压力大到失眠?
应该不会,晚上回来还好好的。
和隋老爷子吵架了?
但是这个点老爷子早睡了,应该也不是。
那就是
他下意识问出口:“您和祝小姐吵架了?”
隋澈眼皮抖动一下掀开,声音毫无波澜:“我和她合约关系,我花钱买她一年时间,银货两讫有什么可吵的。”
“你这些天又是给人弟弟找学校又是找司机,哦,对了,之前还介绍了李博士给她,合约里可没有这项规定。”
隋澈像是想到什么,身体前倾,一字一句泛着冷意:“我就说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做这些事,你倒是提醒我了,要不是你跟我说女人离了婚日子难过,让我对她好点,我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瞿萧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没事多什么嘴,现在好了,扯半天怪到他头上了。
他窝窝囊囊小声嘟哝:“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那我让你再给我涨个十万块钱工资,你涨么?”
“你说什么?”
瞿萧赶紧噤声,赔笑道:“没什么,我说都怪我。”
“以后少发表点你的个人观点。
他再次抱臂靠进座椅,闭上眼不再理会瞿萧-
翌日,窗外树梢上的麻雀比闹钟先一步叫醒冬暖。
冬暖早早起床,直到吃完早饭出门都没见到隋澈人。
不知道他是外出跑步没回来,还是已经一早出了门。
她没多想多,提着牛皮纸袋去电视台。
纸袋里装的是昨天方加慧和曹翠英做的凌州小吃。
下午,冬暖算着时间,去茶水间冰箱拿出几盒小吃,装进袋子里,往「惊喜派送中」的摄影棚而去。
冬暖到时录制接近尾声,她站在摄影棚阴暗的拐角,看着五光十色、灯光耀眼的舞台上,文臻和另外一个主持人正在做最后的口播广告,一长串的赞助商两人足足报了好几分钟。
绚丽的舞台和她所处阴影如同两个世界。
这么近的距离,她却无法走过去。
录制终于结束,舞台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台下的大灯乍然亮起,冬暖独自站在光里,眼睛刺得眯起。
她懵了一瞬,转过身提着东西率先去了后台,文臻的休息室门前。
很快,文臻和助理出现在走廊尽头。
冬暖双手提着纸袋迎了上去,“文老师好。”
文臻脚步一顿,忖了两秒,温润道:“祝冬暖?”
冬暖莞尔一笑,大方回应:“没想到文老师还记得我。”她双手奉上纸袋,“上次答应文老师会给您带家乡小吃,我奶奶和妈妈亲手做的,您带回去尝尝,看看和您记忆中的味道像不像?”
文臻诧异看了眼袋子里的食盒,他以为当时只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
况且,这种初入社会的新人即使有套近乎的想法,一般也没有勇气真的迈出第一步。
没想到,冬暖真的会提着一包小吃送给他。
他接过纸袋,拿起其中一个食盒,神色惊喜:“炒黄稞,我以前特别喜欢吃这个。”
“那太好了,可惜是昨天晚上做的,放了一夜,味道肯定没有刚出锅时的好。”
“没关系,回个锅,味道差不到哪去。”
文臻十分亲和,让人很舒服。
冬暖原以为独自来见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会很紧张,可说了几句话她便放松下来。
“那文老师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很懂分寸,她今天来就是送吃的,送完任务便完成了。
文臻微笑点头,没说其它。
冬暖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春暖花开的季节极为短暂,冬暖和卓晞月、高炎商定好,趁着天气好,准备在炎炎夏日来临前多拍摄几期节目。
最新一期的拍摄工作已经准备充分,次日他们便前往新的拍摄地。
如今的拍摄脚本和流程完全按照冬暖“从菜地到餐桌”的理念设计,一次拍摄能剪出两期节目内容。
节目趣味性加强,冬暖他们在拍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真正的农村生活。
尤其冬暖,磨豆腐、捞鱼摸虾、挑野菜、抓鸡鸭、收鸡蛋
这些事她现在上手很快,熟练得像个本地人。
早出晚归连续拍摄了三天,冬暖察觉出不对劲。
她好像好几天没见到隋澈了。
原以为是他比自己更加早出晚归,结果一问凤姐,才知道他压根就没回来住过。
冬暖不禁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好像彻底把金主给得罪了。
晚上,她独自躺在床上,临睡前犹豫再三拿起手机。
祝你冬不寒:[老公,你最近怎么不回家呀?]
逐字删除。
祝你冬不寒:[哥哥,我想你了。]
不行不行,都生气了,不能再调戏他,删掉删掉。
她摩挲着手机边缘想了会儿,终于编辑了几个字发出:[今晚回来吗?]
隋澈一直没回,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快要睡着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SC:[不回。]
冬暖对着这两个字做了个鬼脸。
高冷的双处!
不回拉倒,她乐得霸占一整张床,冬暖熄灭手机,关灯睡觉。
第二天,她终于不用一大早起床往乡下赶。
冬暖一觉睡到八点,起床草草收拾了一下,素着脸就往台里赶。
暂时没有拍摄任务,但还有大量的后期工作需要他们完成。
她下了出租车,飞奔进台里,眼见着电梯门要关上,冬暖一个健步冲过去摁下上行键。
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张英俊冷厉的脸出现在冬暖的视野里,他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蓝色衬衫挑出一抹明亮。
隋澈被一群人簇拥在最前面,左右两侧分别是冯路海和程黎雪。
冬暖愣在原地,视线在空中与他交融。
冯路海看了眼冬暖,道:“小祝,你坐下一班吧。”随即伸手摁下关门键。
隋澈神情淡漠没有说话,视线缓慢上移,虚空落在了正前方。
电梯门再次合上。
顶上屏幕的数字不断跳动,冬暖被丢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我们冬暖要怎么办财神爷突然不理她了,她的金大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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