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被绿妄想症
“米糕你先让他走, 我这会儿还出不去！”
盛安湛犹豫了几下，小短腿蹬了蹬，还是没松手。他一松手殷妄就跑了, 到时候找都找不着。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了，不过这回不是拎后衣领，殷妄把他往肩上一扛，脑袋朝下屁股朝上。
“我要把你卖了。”
“啊！爸爸爸爸！救命啊！”
殷妄扛着盛安湛下了楼。戚砚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小孩扯着嗓子的喊叫声, 抬头看过来。
殷妄脸上挂着那种我要干坏事了的笑, 把盛安湛往沙发上一放, 一把扒了他的裤子, 还故意晃了晃手机，摆明了就是要留黑历史, 对着他的小弟弟拍了一张。
“等你长大了给你看。”
“啊啊啊啊啊！”盛安湛两只手捂在前面, 脸涨得通红，两条小腿乱蹬。
戚砚初被那接连不断的叫声刺激得太阳穴一抽，起身往厨房走了。殷妄拍完照就不管那个还光着屁股的小孩了, 拍拍手跟进了厨房。
“你啊……”戚砚初站在料理台前面, 无奈地摇了一下头。这家里三个人天天闹腾, 就剩许肆还算老实。
殷妄晃了晃脑袋：“他们先欺负我的。”他伸手从后面搂住戚砚初的腰，刚想往他背上靠，忽然觉得腿上一疼。
低头一看, 盛安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小拳头一下一下往他腿上捶, 边捶边喊“谁让你欺负我的”。
戚砚初也低头看见了。
殷妄松开戚砚初, 弯腰抓住盛安湛的两条小腿，把人倒着拎了起来。小孩倒挂在半空, 两只手在空中扑腾。
殷妄拎着他往客厅方向走，看样子是要好好“打一架”。
戚砚初在后面跟了一句：“小心点，别长时间拎着，容易充血。”
“哦！”殷妄头也没回地走了。
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最后是他一个人回来的。盛安湛不知道被打发到哪儿去了。殷妄又贴回戚砚初身上，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像只挂件一样挂在他后背。
戚砚初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想起还有工作要处理。他把殷妄从身上扒下来：“你自己玩会儿，我去处理点工作。”
“什么工作啊，你放着我来。”殷妄也打算跟着他一起上楼，“你休息休息。”
“再休息脑子要生锈了。”
“生锈了好啊，”殷妄跟在他身后上楼，“到时候你脑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
戚砚初没接话，推开书房门进去，把电脑打开。
殷妄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我来看，你在旁边指挥就行。”
戚砚初也没争，去旁边的书架上找书了。
电脑亮起来，殷妄扫了一眼邮箱。有几封邮件他没见过，顺手点开一看，是宿君越发来的。问殷妄在瑞士有没有烦人，要是烦人了就把他赶回去。
殷妄敲键盘回：【特别听话，特别懂事，不嫌他烦，离不开他】
对面秒回：【殷妄？】
殷妄又敲：【干什么？你没事做就去找个对象，都三十了，马上大龄剩男，没人要】
发完他才意识到，戚砚初也三十了。他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窜出他不在的那两年。嘴边的得意慢慢褪了，嘴角那点弧度也收了。
戚砚初正在书架上翻一本旧书，不经意回头，看见殷妄坐在电脑前面盯着屏幕发呆，脸上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怎么看个文件还看伤心了？”他放下书走过来。
殷妄摇头：“我对文件没有情。”
“那就是我了？”戚砚初站到他旁边，“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儿，你又在伤心什么？不能往好的地方想一想吗？”语气有些无奈。
殷妄撅了撅嘴，没说话，握着鼠标继续往下滑。他看到一个陌生的邮件，时间是三年前，没有主题，只有一封附件。他随手点开了，是一张照片。
然后他骂了一声。
戚砚初听见动静：“怎么了？”走过来要看。殷妄啪地把电脑合上了。
“关了干什么？”
“文件看完了，没什么大问题。纪喻之那会儿说要给我打电话，我没回，这会儿回一个过去。”殷妄说得有模有样，戚砚初信了，重新转身找书去了。殷妄拿着手机快步出了书房，只不过下楼梯的时候步子又急又快。
他走到别墅后面那个石亭里，拨了纪喻之的电话。对面接起来比他还快。
“我还想着打给你！这就叫心有灵犀！”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殷妄靠在石柱上，“先给我办个事——”
纪喻之打断他：“不不不，你先听我说。”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躲在什么地方偷偷打的。殷妄脑仁疼，这动静跟做贼似的。
“快说！”
“我今天才知道，我创业失败全是因为我老婆！”
“嗯？什么？”殷妄愣了一下。
“何念纾！气死我了！”纪喻之在那头喘了口粗气，“我上次那个差点成功那个，不是有人打压吗？今天才知道是何念纾让人打压的！”殷妄沉默了几秒，纪喻之继续说，“之前的失败也是因为她！怪不得没人跟我合作，原来是她在背后指使。”
“那不挺好，”殷妄说，“说明你创业就差一口气了。”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不想办婚礼。她说……”纪喻之的语气忽然变得奇奇怪怪的，像是害羞又像是得意，“她说，让我做她的小娇夫。”
“……”
“你先给我办件事。”
“什么事？”
“打死陈默。”
“为什么？”
“呵，”殷妄冷笑一声，“上次戚砚初无缘无故把我拉黑，全是因为他。不知道哪个傻逼拍了一张借位照，看起来像他在跟我求婚。”
“嗯？”纪喻之在那头愣了一拍，然后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我靠，这人拍照技术也是牛逼啊！”
“你笑什么！”殷妄压着嗓子，“不管你是找人还是亲自去，必须打死他。”
纪喻之忽然撸起袖子：“好！反正我现在也很生气！”
“你？”
“这件事太过严重，我离家出走了，现在躲在桥底下给你打电话呢。等会儿我买个面具去，帮你打死陈默。”
“行。”殷妄余光瞥见戚砚初正从别墅侧门朝这边走过来，“挂了。”
他收了手机，转身迎上去。戚砚初走到亭子边上停下：“躲这儿打电话？又在干坏事？”
殷妄抓住他的手，指尖悄悄蹭了蹭对方的手背，掩饰心里藏着的盘算：“欸……都是纪喻之。他之前一直说要创业，失败了，现在才知道全是他老婆干的，目的就是让他当小娇夫。”
他顺势搂住戚砚初的肩膀：“现在工作都是我帮你处理，那是不是说明你也是我的小娇夫啊？”
“以后工作我自己来。”戚砚初推开他的胳膊。
殷妄又搂上去：“我说错了说错了，我当你的小娇夫。”
“别贫了，回去吃饭。”戚砚初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最后干脆牵着殷妄的手往回走。
殷妄十指扣紧了他的手，他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半点看不出心事。一想到那张借位照片，心底那股火气就压不下去，总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找人弄死陈默。
回了别墅吃完饭又切了那个完好的蛋糕，盛安湛嘴边沾了一圈奶油，心满意足地被许肆带去洗澡。
殷妄照例帮戚砚初按摩。戚砚初说真的不用按了，殷妄不听，按着按着开始问：“我的技术是不是比那些人都好？”
“哪些……我没按过，槐序说要按的，带他去了。”戚砚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殷妄听完，心里那口气一下就顺了，手指头也轻快了几分：“那……那几年有没有人帮你释放过？”
“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你为什么不信？”戚砚初的声音有些无奈，“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我。”
“不是，你是香饽饽。”殷妄的手指继续揉着，嘴也没停，“总感觉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想上来咬一口。”
“我又不是钱，怎么谁都能喜欢我？”
“但是你能赚钱啊，也一样。”
戚砚初闭上嘴不说了。殷妄也知道他没人，就是想问，没办法，谁让他那两年不在戚砚初身边。他有被害——不是，被绿妄想症。
按完之后他凑过去想亲，嘴唇刚碰上戚砚初的嘴角，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两个人同时顿住了。戚砚初捂着胸口，想坐起来去开门，殷妄一把把他拉回床上：“别开门，就当我们睡着了。”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安静了两秒，然后换了个节奏继续拍，更响了。
殷妄听烦了，翻身下床气势汹汹地拉开门。看到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盛槐序，缩在墙后面指挥他儿子敲门，看见门开了就溜了。
盛安湛仰着脸站在门口：“大伯，我今晚要跟你睡。”
“不行！你去找你爸睡！”殷妄堵在门口。
“我就要跟大伯睡，我不跟你睡。”
“你大伯跟我睡，床上没你的位置。”殷妄往左挡一步，盛安湛就往左挤一步，两个人像斗鸡一样来回绕了好几圈。
最后戚砚初在里面开口了：“都上来吧。”
殷妄快一步钻进戚砚初被窝里，胳膊搂着他的腰，腿也搭上去，占满了半边床。盛安湛爬上来想挨着戚砚初睡，殷妄一伸脚把他往外挡了挡：“你睡外面。”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殷妄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劈头盖脸扔在盛安湛身上：“你盖这个。”
盛安湛在被子底下扑腾，等钻出来的时候，殷妄已经钻进戚砚初被窝里了。
趁他还没钻出来，殷妄摸出手机定闹钟。戚砚初问定闹钟干什么，他说报复。
盛安湛从被子底下拱出来，殷妄又一把拽回去，压着他。
盛安湛扒开被子钻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两个人已经“睡着”了，一个比一个装得像。他试着往两个人中间挤，可戚砚初侧躺朝外，殷妄从后面贴着他，胳膊圈着他的腰，严丝合缝的，根本钻不进去。
盛安湛拽了两下没拽动，最后只能老实躺下，自己把被子扯好，抱着被角睡了。
半夜殷妄没被闹钟吵醒，他是被热的。背后贴着一团暖烘烘的东西，热度从后腰一直蔓延到肩膀。他回头一看，盛安湛不知什么时候滚过来了，一条小腿搭在他被子上，脑袋快顶到他后脑勺了。
殷妄小心地从戚砚初怀里钻出来，动作明明放得很轻，但戚砚初还是醒了：“怎么了？”
“没事，上个厕所。”殷妄摇摇头，拿起手机出了门。
他走到盛槐序那屋门口，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点开了早就下好的那个音频，阴森的风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若有若无的叹息。
盛槐序迷迷糊糊觉得脚底发凉，耳边还有那种瘆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身子猛地一抖，把许肆弄醒了。许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怎么有声音啊，”盛槐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有鬼……”
许肆伸手开了灯，拿被子挡着盛槐序的脸，自己起身出去查看。
殷妄关了音频，溜回自己屋。推门一看，盛安湛趁他不在的工夫已经滚到了床中间，整个人摊成大字，正好占了殷妄刚才的位置。
他站在床边，斜眼瞪着床中间四仰八叉的小孩。好气又好笑，自己费半天劲吓唬盛槐序，到头来家里还有个小家伙鸠占鹊巢。他心里暗暗撇嘴，所有人都要跟他抢戚砚初身边的位置，他还要斗智斗勇才能守住位置。
戚砚初还醒着，侧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思很明显——你看。
殷妄爬上床，拽着盛安湛两条小腿把人拖回床尾，然后自己重新钻进戚砚初怀里，把他搂住了。
“被子给他盖好。”戚砚初说。
殷妄哼了一声没动。戚砚初想起来，殷妄才不情不愿地随手捞起被子往盛安湛身上一扔，也不知道盖没盖好，反正他是盖了。
然后他重新把脸埋进戚砚初胸口，闷声嘟囔：“你都不知道把他推开。”
“想让你看看。”
殷妄一下子想到自己不在的那两年。心里那口气又拱上来了，他张嘴在戚砚初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脸上一双小手正在乱摸。胖乎乎的手指头戳着他的眉心、鼻梁、嘴角，跟捏面团似的。
殷妄睁开眼，刚想发作，盛安湛凑在他脸前面，两只眼睛亮晶晶的：“Lorenz，我们今天一起去海边玩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砚初不是万人迷，没有跟别人有过接触和暧昧。（上次在酒吧，他是去等小妄的，那个白莲花刚凑上去，小妄就下来了，他俩一句话还没说，实属凑巧）
呃……大概就是砚初把小妄迷死了，小妄就认为别的人都喜欢他，滤镜太厚了。就跟砚初对小妄的滤镜一样，宿君越说了半天这小子有多坏，结果砚初来一句，不是挺乖的吗。宿君越：
然后砚初并不是安全感没给够。
比如小妄18岁的时候，砚初手机，电脑所有电子设备天天任他查，出差报备，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不去酒吧，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每天不是公司就是家，有空就去接小妄放学。砚初去公司的时候，小妄没课就去视察，跟老板夫去公司找小三一样，盯着每一个前来汇报工作的人（不论男女）。砚初虽然不懂他脑子里想的时候，但也没拦他。
处于同一空间下的话，就跟上次囚禁一样，小妄怀疑他会传音，砚初当时看他就跟看傻子一样，他又不是神仙。
甚至有时候小妄还会问他哥，他为什么不会瞬移，这样他找戚砚初，戚砚初就会立刻出现在他身边。
砚初听完：“……”这孩子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插个题外话：
如果以后能生产出机器人，小妄必定会新官上任三把火，把砚初身边的人全部换成机器人。
而那些打工的：我招谁惹谁了，我的小钱钱，我的工作泡汤了……现在去哪里还能找到如果轻松，老板大气的工作啊！
后来小妄又给他们开了一家公司让他们去上班。
打工人：老板夫威武！跟老板绝配！
18岁场景重现：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殷妄忽然停下脚步。戚砚初回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殷妄满脸不痛快：“你看他干什么？难道他比我长得帅？”
戚砚初一愣：“谁？”
“刚刚走过去的那个男的。”
戚砚初正要转头去看，殷妄伸手直接挡在他眼前：“你还想看，难不成你忘不掉是吧！”
“到底是谁？”戚砚初一头雾水。
“就是刚才路过的那个男人。”
“我根本不认识他。”戚砚初刚才压根没留意到什么路过的熟人。
“那你为什么要看他。”
“我看谁了？我一直都在看路。”
“刚才你目光明明挪到他身上去了。”
戚砚初仍旧摸不着头脑：“他穿的什么衣服？”
“颜色挺亮的。”
破案了。
这下戚砚初才反应过来，那身亮色外套确实扎眼，他不过扫了一眼衣服，连对方长相都没看就移开了视线。
“我就只是看了眼他的衣服，你自己都说颜色亮眼。”戚砚初颇为无奈。
“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戚砚初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你闭上眼睛，我牵着你走。”
“殷妄，别胡闹，这么多人，我闭着眼怎么走路？”
“可你不闭眼，说不定又去看别人的衣服。”
戚砚初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回家，待在家里总可以了吧。”
“行，那就回去。”殷妄一口应下。
结果往后好几天，两人索性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殷妄天天穿一身亮色衣裳，在戚砚初跟前来回晃悠，美其名曰帮他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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