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谷清音·听天由命2 你不是要听
谷清音从未想过, 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说出“听天由命”这四个字。
可眼下，事实便是如此。她的性命，正牢牢攥在万欢手里, 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万欢现在情绪不稳定, 半点不愿与她多言。稍有不慎，多说两句，就要动粗。
系统再三劝告：【她现在有暴力倾向，求你少惹！】
万欢并不是嗜杀之人, 如今这般难以沟通，多半是体内魔气作祟。
既如此, 为什么不解决魔气？
谷清音摇头，不认为以万欢的能力，会做不到这点。
系统：【你收收目光, 再这么盯着她看，她又要过来找你麻烦了。】
谷清音依旧盯着：“有点无聊。”
系统：【无聊？你养伤啊！修炼啊！】
谷清音：“我的生活, 也不能只剩修炼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 语气格外复杂：【女主，你的命还捏在别人手里呢，现在真不是放松的时候。】
谷清音轻笑：“无妨，万欢谨慎能忍, 没摸清我们的底牌，绝不会轻易下杀手。”
系统：【别玩脱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尽早逃走比较好。】
逃？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 就算侥幸脱身, 也走不出这片危机四伏的魔障林。
谷清音看着远处的万欢若有所思，好一会缓缓开口：“我想进万欢的秘境。”
系统脱口而出：【你想得美！】
谷清音：“……”
确实难。
毕竟同行的其他人第二天就进了秘境，唯独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试试吧。”谷清音捂住还未愈合的伤口轻轻咳了咳。
系统：【试什么？】
谷清音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 咳出一大口血。
系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
谷清音语气平静，可话音刚落，又一口血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滑落。
系统急得不行：【真没事？】
谷清音捂住嘴，将咳嗽声音压低。
【你这个时候别逞能啊，要不、要不先跟万欢服个软吧？就算委屈点……】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伸了过来。
“又怎么了？”万欢握住了谷清音的手腕。
谷清音轻轻拂开万欢的手，摇头：“无妨，小事。”
话是这么说着，却仍旧咳出血来。
万欢皱眉，一脸不耐烦地将手拽过去查看。
谷清音这才淡淡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淬炼灵力出了点差错。”
万欢收回手，神情愈发不悦：“毫无进展也就罢了，还弄伤自己，你疗得什么伤？”
“这里灵力异常。”谷清音放软了声音，虚弱道，“我伤得太重，魔气入体，稍有不慎会伤上加伤。”
万欢沉默了。
谷清音摆了摆手，勉强坐好：“无妨，慢慢来吧。”
“没用。”万欢站起身，抬脚就走。
谷清音掩着嘴角，又闷声咳了咳，声音不大，但足够万欢听见。
万欢转身，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烦闷。
谷清音目光平静：“怎么了？”
万欢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挣扎了片刻，最终伸出手道：“把你的大纲资料给我，我让你进若华天府疗伤。”
谷清音沉默了一瞬，道：“在储物戒里。”
系统：【哎，我们什么时候有这玩意？】
万欢当即取出之前拿走的储物戒，目光跃跃欲试。
谷清音连忙开口：“有禁制，若是强行破开，储物戒会自毁，等我身体稍微恢复些，能打开了就把大、大纲给你。”
系统幽幽道：【哦，你也骗她。】
万欢面色一沉，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谷清音认真道：“真的，一定给你。”
万欢的眉头蹙了蹙，那张好看冷淡的脸上多了一丝纠结，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
一个字落下，四周景色骤然变幻。谷清音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经身处另一处地方。
脚下古道苍老，身旁芳草萋萋，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面四个大字——若华天府。
系统惊讶：【她、她还真让你进来了！】
谷清音眼中含笑：“嗯，我知道她会的。”
【她是怕你死在魔障林吧，你刚才一直咳血，那样子多吓人……】
系统絮絮叨叨说着，忽地咦了声，沉默了。
谷清音抬脚朝着石碑的方向走去。
系统终于反应了过来，啧了一声：【你刚才就是故意的。】
谷清音只道：【我在外面，确实不利于疗伤。】
系统语气复杂：【女主，你一点坏心眼，全都用来骗万欢了。】
谷清音抬手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心虚：“还好吧，我答应给她大纲，会给的。”
【秘境都让你进来了，还不是骗啊？】
系统唏嘘：【难怪她一直防备你。】
谷清音心头微微一怔。
是因为这样吗？
谷清音难得自我怀疑了一下：“我做错了？”
结果系统哈哈大笑起来。
【你没有错，她骗你们，你怎么就不能骗她了？我之前还担心你太清高又心软，玩不过她呢。】
【能屈能伸，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主，你放心大胆坑万欢，我挺你！】
谷清音无奈地摇了摇头，系统的话，果然还是选择性听听就好。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系统唠叨，一边打量着这处秘境。
万欢似乎还没有完全炼化这片秘境，放眼望去，只有眼前百米之内草木葱茏，生机盎然。
再远一些，仍旧还是灰白枯萎之象。
以万欢的实力，又有若华宝树坐镇，不该如此。
带着疑惑，谷清音加快脚步朝着前方的若华大殿走去。
只是刚走到殿前，还没来得及抬手推门，头顶的秘境天空，突然传来万欢冰冷的声音。
“我看你疾步而行，倒是不像伤重的样子。”
谷清音心里懊恼，连忙掩住嘴咳了几声，轻声道：“不愧是若华天府，进来之后，明显舒服了很多。”
对方嗤笑了一声，淡淡道：“既效果明显，你便在殿外疗伤，不必入殿了。”
万欢明显生气了，谷清音不好再多说，点了点头：“好。”
殿外灵气，纯净浓郁，确实足够她疗伤之用。
谷清音站在原地，望向大殿。
若华大殿金碧辉煌，若华宝树的枝丫肆意伸展，枝条流转着细碎的流光，一朵朵火焰般的红花点缀其间，灼灼其华，耀眼夺目。
看起来一切正常，并无不妥。
但谷清音还是有点不放心：“十四，尘网破后，柳慈没事吧？”
系统：【没事吧，反正没死。】
谷清音还想再问，系统却催促道：【别想别的了，你快抓紧时间疗伤吧，万欢现在喜怒无常，小心她再把你扔出去，到时你就真只能听天由命了。】
谷清音只好暂时压下疑惑，在大殿外找了块青石坐下，静下心来调息疗伤。
秘境内光影不变，谷清音入定疗伤，再回过神，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十四？”
系统声音困顿：【怎么了？】
谷清音：“我进来多久了？”
系统：【很久了，我康康啊……足足九天了！】
谷清音环顾四周，秘境景象和她进来之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万欢呢？”
系统：【不知道啊。】
谷清音心中更加疑惑。这么长时间，万欢为什么还没有完全炼化秘境？她到底在做什么？
压下去找人的冲动，谷清音对系统道：“十四，帮我准备一份话本。”
系统一愣：【什么话本？】
谷清音：“就照你说过的剧情，简单写一个大纲。”
系统清醒了：【你真给她啊。】
谷清音：“说了不骗她。”
系统不乐意了：【万一她手上的和我们的不一样，我们不就亏了。】
谷清音正要劝，系统又兴奋道：【有了！我们可以真真假假，在细节上动手脚。】
谷清音若有所思。
系统突然语气一顿：【那什么，你现在没有积分，什么也干不了。】
谷清音微笑，语气柔和：“先欠着，十四这么厉害，肯定能解决。”
系统：【……】
谷清音态度诚恳：“拜托了。”
身在秘境，她的一举一动万欢一清二，实在不好自己临时编写。
且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谷清音飞身上了大殿屋檐，在若华宝树的枝丫附近停下。
若华红花开得灿烂如火，火光流转，神圣灼热，根本无法靠太近。谷清音收敛气息，小心翼翼绕着宝树观察。
这一看，果然看出了不对劲。
在那耀眼的火光中，一缕缕极细的黑色丝线正顺着宝树的枝丫缓缓流入红花之中
，随即在红花火焰中飞快湮灭，但也有少部分黑线，并未进入花朵，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汇聚。
谷清音皱了皱眉，顺着汇聚的方向寻去，结果在茂密枝丫的另一端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万欢正卧在枝丫间，一身绿衣和乌黑的长发被周围红花的火光映照，染上了层层焰色。
那些汇聚而来的黑线，正从枝丫间缓缓游出，钻进她的身体里，与覆在身上的火焰一起蒸腾成细碎的红色灰烬，从枝丫间簌簌飘落。
万欢一直在与这么魔气争斗？
宽大广袖遮住了万欢的脸，谷清音看不见她的神情，也不知她这般是否不适。
哪里来的这么多魔气？
谷清音忍着焰火的热度，想再靠近一些，探查魔气来源。
“谷清音？”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谷清音身形一顿，偏头看去。
枝丫间袖子滑落，露出万欢那张素净脱俗的脸，她眼里还带着一丝倦意，还未完全清醒的脸上，带着几分恍惚疑惑。
好乖。
谷清音忍不住想叹气。唉，可惜她这个徒弟太犟，带不回无常宗。
“你做什么呢？”
不清醒的万欢很快冷下了脸，那极具欺骗性的乖巧已经被冷淡的神色替代。
等等……万欢脸上的魔纹消失了？
谷清音仔细观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认真回答：“宝树难得一见，特上来欣赏一番。”
万欢坐起身，随意地倚着身后的枝丫，翘起一条腿，姿态慵懒地上下打量着她：“身体恢复得如何？”
魔纹确实消失了。谷清音心中高兴，语气轻快了几分：“尚可。”
万欢的目光亮了亮，身体稍稍前倾：“储物戒能打开了吗？”
谷清音摇头：“只是勉强恢复了一二层功力，还不行。”
万欢闻言又靠了回去，神情也漫不经心起来：“哦，那你继续疗伤。”
魔纹消失，万欢似乎也好说话了许多。
谷清音正想旁敲侧击魔气的事，却见万欢光洁无暇的脸颊再次蔓延上丝丝缕缕的魔纹。
“这些源源不断的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谷清音心中一紧，也顾不得万欢会不会生气了。
万欢眼神一冷：“关你什么事。”
谷清音还要再问，万欢直接一挥手，将她打落下去。
系统怒气冲冲：【她怎么又一言不合就动手！你没事吧？】
谷清音从地上站起身，拂去身上草屑，仰头看向若华枝头。
枝上已经不见万欢的身影。
万欢威胁的声音从头顶的天传来：“抓紧时间疗伤，下次再来，还是如此废物，就把你扔出去喂魔兽。”
系统：【太嚣张了！女主，你快想办法狠狠打她的脸！】
“哦。”
正要坐下继续疗伤，大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谷清音目光一凝，沉声道：“十四，抓紧时间写大纲，我们要想办法尽快离开魔障林。”
系统：【哎，你不是要听天由命吗，怎么突然又燃起来？】
“嗯。”谷清音抬头望了望天。
系统莫名：“嗯什么？”
谷清音笑了笑：“听天由命，但现在头顶的天，不是由万欢做主么。”
作者有话说：——
短暂番外结束，马上要开启最后一卷啦！！
第182章 不亲就滚 万欢问完就
“动手!”
“抓住她！”
“杀了这些魔修！”
……
“万欢, 你骗我。
“我不是他。”
……
“跟我们回无常宗吧。”
……
“万欢，你好大的胆子，敢欺瞒本座。”
……
万欢脚下一空, 从破碎杂乱的梦境里惊醒。
太阳穴突突地跳, 头疼得厉害。
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万欢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放空了片刻才从枝丫上坐起身。
目光往下一瞥，精准落在大殿外静坐疗伤的谷清音身上。
从竹溪镇逃到魔障林已经大半个月了，谷清音的恢复速度依旧慢得惊人。
不过这也正常, 原剧情里，谷清音动用一次天地玲珑塔, 就得闭关整整三年。而竹溪镇那一战，她不仅动了玲珑塔，还为了破尘网耗得灵力枯竭。
也不知道谷清音还要修养多久, 总不能在她的秘境待上三年吧？
想都别想！
身形一晃，万欢已飘落在谷清音面前。她站在跟前盯了半晌, 对方始终气息平稳, 半点反应也没有。
毫无警惕心，这么放心，是断定她在拿到大纲之前不会动手？
万欢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大殿。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金色马车前的四匹骏马垂着眼帘, 纹丝不动，两侧的书卷摆件蒙着层淡淡的岁月痕迹，更添了几分静谧。
好在殿内宝树花枝摇曳, 偶尔落下几片花瓣, 才不至于让这里死寂得令人发闷。
万欢随手挥了挥，若华宝树顿时华光流转，将大殿照得愈发明亮。
“柳慈。”她看向树下的人, 轻声唤了一句。
柳慈安安静静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还是没醒吗？
万欢脸色沉了沉，走过去，伸手重重按了下摇椅边缘。
摇椅猛地上下晃动起来，柳慈的衣袂随之飘荡，总算少了些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把你带出来，不是让你一直睡的。”
“柳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没功夫一直陪着你耗。”
“明天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回凡城。”
威胁的话撂了一串，对方依旧毫无动静。
万欢静立几秒，俯身低头，在他唇上蹭了一下。
浅尝即止，不够。
万欢轻叹了口气，干脆抬腿坐上柳慈怀中，再次俯身吻了下去。
摇椅晃悠好一会方才停下。
万欢擦去唇边的水渍，转身走到大殿正前方，坐上那把流光溢彩的赤红宝座。
她望着树下依旧沉睡的柳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再等三天。实在不行就不管了，柳庭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分身一直当个活死人吧。
万欢指尖捏诀，运转灵力。若华宝树瞬间垂下无数根红线，精准缠上柳慈的身体，将他体内藏而不发的魔气强行往外拽。
柳慈是尘网大阵的阵眼，大阵已破他却迟迟不醒，万欢怀疑就是体内魔气未清的缘故。
不同于其他入魔的百姓，柳慈的魔气被无声剑牢牢封在体内。
既没爆发，也极难被察觉。
若不是她能操控无声剑，根本无法撼动这些魔气。
可这些魔气，她已经不分昼夜地清理了半个多月，依旧没清干净！
万欢实在想不通，除了柳庭风，还有谁能用无声剑镇压如此庞大的魔气。
可柳庭风既然动了手，为何只镇压不根除？
难不成……是柳庭风亲手把柳慈做成了阵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即就被万欢压了下去。
柳庭风一个反派老大，得疯到什么地步，才会把自己的分身做成阵眼来镇压魔气？
万欢叹了口气。
罢了，领主的心思太难猜了，还是等柳慈醒了直接问。
他若不愿说实话，有红耳在……
红耳不在。
想起这事，万欢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
当初跃进空间通道的最后一瞬，秦楚没拦住她，但一刀砍断了她拽着红耳的红线。
红耳没被带出来，现在恐怕早已落到秦楚手里。
越想越气，万欢一拍扶手站起身，去找谷清音的麻烦。
谷清音依旧闭着眼，静坐在殿外的一方青石上，四周灵气正缓慢而持续地往她体内汇聚。
万欢坐在屋檐上，打了个响指，将一只刚抓到的魔障林魔兽扔了过去。
突然被扔进来的魔兽晕头转向了几秒，发现眼前有人，本能就扑了过去。
唰——
望月剑从谷清音身上浮出，一剑就将魔兽劈成了两半。而这个过程，谷清音始终端坐不动，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万欢挑眉，掌心红线化为两支利箭，径直刺向谷清音。
望月剑挑飞一支，另一支已到了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谷清音骤然睁眼，抬手握住了利箭。抬手稳稳攥住了利箭。红箭在她掌心散开，化为红丝。
万欢飞身跃下屋檐，抬手就朝谷清音拍了过去。
谷清音站着没动，突然低头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万欢神色微变，硬生生收回了手掌。
谷清音缓了缓，抬眼看向她，轻声问道：“好端端的，谁惹你生气了？”
万欢冷哼一声，将手背到身后：“检查你恢复得如何了，说吧，什么时候把大纲给我？”
谷清音又咳了咳，脸色愈发苍白：“抱歉，我伤得太重，恐怕还需一些时日。”
这般虚弱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万欢冷声警告：“我让你进秘境疗伤，前提就是你交出大纲，你最好不要糊弄我，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谷清音却轻轻笑了一下，目光清亮地看着她，问了个让她火冒三丈的问题。
“你自己有大纲，我的大纲真有这么重要吗？你不杀我，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
当然有。
谷清音若是死了，秦楚必然要发疯，到时候红耳的安危就保不住了。
真正的原因，万欢当然不会告诉谷清音，否则对方指不定怎么借此拿捏她。
她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满怀恶意的笑：“堂堂女主落到我这个小角色手里，轻易杀了，岂不是少了太多乐趣。”
谷清音没接话，只静静盯着她。
万欢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沉下脸问道：“你看什么？”
谷清音却只是问道：“你脸上的魔纹，什么时候能去掉？”
又问，脸上有魔纹，就这么碍眼吗？万欢没好气道：“去不掉！”
谷清音：“那柳慈知道吗？”
万欢默了默，随即翻了个白眼：“关他什么事。”
见谷清音还要开口，万欢抢先一步警告：“少说惹我生气的话。”太气人，她可保证不了不动杀心！
谷清音却道：“你试试清心凝神诀，克制这古怪的魔气效果不错。”顿了顿，似是不放心，又补了句，“你看过的，还记得吧？”
那心法，她在藏渊阁见过，后来还在柳庭风的要求下练过。
万欢想说不练，话在唇边滚了一圈，改成了：“忘了。”
谷清音立即说：“我教你。”
万欢怔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凉笑，干脆利落地拒绝：“用不着。”
“魔气于你不利，你——”
“你抓紧时间疗伤。”万欢抬手打断她的话，“有时间废话，我不介意再丢几只魔兽进来督促你。”
谷清音沉默了。
找完这通麻烦，万欢心里的郁气顺了不少，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真的很丑？”
谷清音明显怔了一下，脸上浮出几分惊讶，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万欢问完就后悔了——这简直是送上门让人嘲笑！
就在她要扭头快步离开时，谷清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晰且认真。
“不丑，我们万欢是美人，什么样都好看。”
万欢飞快看了谷清音一眼，确认她脸上半点嘲弄之意都没有，这才满意地转身，踏出了秘境。
如今秘境里的生机，全靠若华宝树支撑。待她彻底炼化秘境，二者才能真正相辅相成，共同繁荣。
之前她忙着救柳慈，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总算能腾出手来，抓紧炼化秘境了。
魔障林对其他人而言可能是寸步难行的禁地，但对万欢而言，却是安心修炼的宝地。
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在洞口布下一层免打扰的阵法，万欢便开始了大量吸收魔气，不断淬炼，反复炼化秘境的重复步骤。
累了，便回秘境看看，休息够了，便再回到山洞继续修炼。
这一修炼，一晃就是半个月，柳慈依旧没醒，谷清音的疗伤效果还是很差劲。
但她和落梅约定的汇合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了。
当初换位移动符直接将他们传到了凡城郊外，万欢为了避免秦楚他们追来，立即进了魔障林。
落梅没有选择同行，两人约好，大概一个月后在凡城碰面。
“柳慈，你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回凡城，自己回血月岭。”
“在血月岭，有了领主，就用不上你这个替身了。”
万欢修炼完，又威胁了柳慈几句后，打算补一觉后就出发去凡城找落梅。
她睡得并不安稳。
魔气在身体流转，不断把人内心的恐惧和欲望拉扯、放大。
万欢知道自己在做梦，冷静地粉碎一个个噩梦，有所准备地等待在某个时间点醒来。
可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她一脚踏空，在以为该醒来的时候没有醒来，而是被人搂进了怀里。
万欢挑了挑眉，有点惊讶。
“嗯，接下来是个香、艳的梦？”
勾了勾柳慈的下巴，若有所思：难道她心中的欲念已经超过了惊恐？
眼前的柳慈缓缓眨了眨眼，睫毛轻颤：“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要亲你了。”顿了顿，手指按住她的唇角，轻轻摩挲，“我现在就想亲你，好不好？”
“你要亲我，还要我同意？”万欢说完忍不住笑，“你在梦里，倒是变得乖巧了，难不成，我更喜欢你乖巧一点？”
柳慈盯着她，喉结滚动，声音微哑：“万欢，你很喜欢我，是不是？”
“不是。”万欢想也没想就否认。
柳慈眼中流露出失望，不甘又委屈：“不喜欢，那你每天偷偷亲我，我当真只是可有可无的替身？”
这梦的发展不对，再这样问下去，没准又会变成噩梦。
万欢搂住柳慈的脖子，微微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催促：“亲，还是不亲？”
柳慈还委屈呢：“你还没——”
万欢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柳慈瞬间噤声，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万欢冷哼，要将人推开：“不亲就滚。”
柳慈目光一变。
万欢还想说什么，就被柳慈抱着一个翻身，压在了树枝上。
柳慈一声不吭狠狠亲下来。
万欢不仅没躲，还顺势搂住了他的后背。
好了，这梦，现在才对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卷开始啦
第183章 你背叛我 你要不是长
“等等……唔……”
花枝簌簌颤动, 一只手从焰色若华花瓣间探了出来，只是指尖刚沾到些新鲜空气，便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扣住, 猛地拽了回去。
不对, 这梦不对劲，太真实了。
万欢喘了口气，难耐地将人推了推：“停……我……”
柳慈终于从她颈间抬起头，湿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肌肤, 带着滚烫的温度：“嗯，怎么了？”
万欢想按按发晕的眉心, 但手被扣着，只能喃喃道：“不对劲，你让开。”
柳慈半点没听, 反倒还低头亲了亲她脸上的魔纹。
万欢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眼底满是错愕。
柳慈低笑一声, 指腹轻轻揉捏着她泛红的耳垂, 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央求：“万欢，我们下去回屋继续好不好？”
万欢透过交织的花枝望向秘境的天，呼出一口气：“好。”
柳慈眼睛瞬间一亮，松开手起身：“真的, 那……”
话音未落，万欢抬脚踩在了柳慈肩膀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柳慈呆了一瞬, 下意识去握她的脚腕。
万欢冷哼一声, 脚下用力一踹：“那你下去吧!”
“啊！”
柳慈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从若华宝树枝头跌了下去。
万欢坐起身，看着柳慈下坠的身影, 在他即将重重落地的前一刻抬了抬手，系在两人之间的红线骤然收紧，轻轻一拽，便将人不轻不重地甩在了地上。
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和头发，飞身落到柳慈跟前。
柳慈捂着胸口慢悠悠挣扎起身：“万欢，你好狠的心，我受伤了。”
万欢冷着脸提醒：“我踢的是肩膀。”
柳慈面不改色地换了只手捂住肩膀，语气更委屈了：“都受伤了。”
万欢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了起来：“什么时候醒的？”
“就方才。”柳慈顿了顿，声音稍稍压低，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但醒来之前，每天都能听见你说爱我，还能感觉到你在偷亲我。”
万欢顿觉脸颊有点发烫，但还是冷静反驳道：“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了这种腻歪的话。”
柳慈挑眉，理直气壮道：“我胡说？”
“亲了又怎么样。”万欢移开目光，强词夺理，“我只是亲你，没有说什么酸话，再说我亲你，就是光明正大地亲你，怎么能算偷亲。”
柳慈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忽然伸长手臂拦腰将她抱住，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得意地笑：“甚好，那我也不算偷亲了。”
说罢又凑了脑袋过来。
万欢站着没动，但不远处，有人轻咳一声打断了柳慈。
柳慈偏头望去，惊讶开口：“谷姑娘？”
谷清音缓步向他们走来：“柳公子终于醒了。”
柳慈松开手，整理衣冠，待谷清音走到近前时，主动向前行了一礼：“多谢谷姑娘解救之恩，日后但有差遣，柳某必定尽心尽力偿还。”
谷清音正色道：“柳公子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柳慈：“答谢也是我该做的。”
呵，大反派要向女主报恩吗？万欢冷着脸，忍住了没当场翻白眼。
谷清音笑了笑：“真正救了你的是万欢，你怎么不谢她？”
万欢：“……”
柳慈转头看向她，温柔笑道：“当然要谢。”
眉眼含情，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亲昵。万欢不自在地转过身，沉声丢下一句就走：“回大殿。”
“谷姑娘，回头再聊。”
柳慈快步跟上：“万欢，你跑什么？等等我。”
她什么时候跑了？万欢一甩袖，关上大门。
柳慈在大殿的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闪身进入：“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知道我生气还跟上来？”
万欢一转身，便被柳慈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夫人生气了，自然要好好哄哄。”
柳慈笑着，胸膛震动，万欢神色微动，抬手按在他胸膛上：“你记得幻境里发生的事？”
柳慈沉默了一瞬，笑道：“都记得。”
万欢抬眼盯着他的眼睛，试探道：“不怨我？”
柳慈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分开到最大，委屈道：“怨，这么多。”
万欢看着那段距离，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指尖，戏谑道：“是手指长度限制了你的怨恨？”
柳慈指尖轻颤，但神情镇定：“不能再多了，怨多了生恨，我不想恨你。”
万欢的手指又点了点，认真道：“也不准怨。”分身的怨是小事，但放在本尊身上可是大事。
柳慈一怔，随即眉眼弯弯，高兴道：“你肯这么说，我的怨就只剩一半了。”
说着，两根手指的距离果然缩短了一大半。
万欢盯着剩下的距离，目光幽幽地瞥了一眼柳慈。
柳慈吞了吞唾沫，小声嘀咕：“你别耍赖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万欢垂下眼，没说话。
柳慈哎哟了一声，无可奈何地笑着道：“罢了罢了，你主动亲亲我，我就一丝一毫的怨都没了。”
万欢手指勾动，将柳慈的手并拢，抬眼看他，在他的目光下，慢慢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
“你……”柳慈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万欢笑了笑，将人推开，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了宝座上：“好，幻境的事翻篇了，讲讲你为什么会成为尘网的阵眼？”
“这就过去了？”柳慈笑着走向她。
“不想说阵眼的事？”万欢翘着二郎腿，目光一转，“那就说说，你要怎么报答谷姑娘？”
柳慈：“救命之恩，确实要报。”
万欢似笑非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柳慈脚步一顿，点头：“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万欢原本勾着的嘴角僵了僵。
柳慈走到近前，弯腰就想将她抱起来。
万欢一声不吭，只抬脚抵着柳慈的大腿，不准他再靠近。
柳慈却手臂一捞将她打横抱起，按进怀里。
万欢没挣扎，只冷冷道：“抱我做什么？报你的恩去。”
柳慈闷笑，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你这是吃醋了？”
万欢板着脸：“是警告。”
原剧情里虽然没柳慈这个人，却提过柳庭风对女主谷清音极为青睐。
若柳慈真对谷清音……
她的思绪还未飘远，脸颊就被掐了一下。
柳慈无奈道：“你就不能哄哄我？你因我吃醋，我能高兴好一阵子。”
万欢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多少怒意。
柳慈好玩似地又捏了捏：“我以身相许，报你的救命之恩。”
万欢拍开他的手，顺势往他身上一靠：“那你打算怎么报答她，助她逃走？”
柳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嗯？万欢抬眼看他。
柳慈勉强笑了一笑，唏嘘道：“我倒是想帮，可你不乐意，我的命都在你手里攥着，我又有什么办法。”
万欢指尖摩挲着他颈间温热的皮肤，冷哼一声：“你最好没打这个主意，我要的东西她还没给我，人若跑了，我拿你是问。”
柳慈喉结滚动，抓下她的手就往唇边带：“是是是，我的命都给你，你想怎么问都成。”
万欢偏头躲开他的唇：“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没用。”柳庭风的命才有用，肯给么？
柳慈立即反驳道：“怎么没用，关键时刻，我还能替你一命换一命。”
万欢皱了皱眉。
“你想要什么？但凡我有，都给你”柳慈说着，唇已经贴到了她的颈侧。
“什么都给？”万欢不是很认真地推了推。
柳慈埋在她颈间，含糊应了一声：“嗯。”
“一切？”
“一切。”
万欢满意了，主动攀上柳慈的肩膀。
他们是同一个人，既然什么都给，那就包括柳庭风的命了。
只是，她忘了，男人的嘴是不能信的。
尤其是在亲热时，说的都是骗人的鬼话！
一番折腾后，万欢被哄着睡了一会，醒来就发现谷清音不见了。
整个秘境，除了一小块没被彻底炼化的边缘，任何风吹草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可谷清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就算万欢不愿意怀疑柳慈，此刻也找不到半分不怀疑的理由。
“你有什么想说的？”万欢声音冰冷。
她不是没想过柳慈会帮谷清音逃走，却没料到他会做得这么快、这么果断。
决定背叛她，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抱歉。”柳慈垂下眼，手指不断摩挲着腰间的玉坠，却再无辩解的话。
连个敷衍的解释都懒得编？
比起谷清音的逃脱，柳慈这般干脆的背叛更让她怒火中烧。万欢攥紧了拳头，转身就往殿外走。
“万欢!”柳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万欢冷冷看向他。
柳慈艰难道：“我知道你会怪我，但你既然不打算杀谷清音，早些放她离开，以后无常宗也不会太为难你。”
万欢气极反笑，嘲讽道：“你的意思是，你背叛我，是为了我好，我还得谢谢你？”
柳慈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不想杀谷清音，我也不愿意看谷清音被困在这里，她的伤，需要尽早回无常宗医治。”
万欢冷笑：“你倒是比我更了解她的伤。”
柳慈沉默了一瞬。
万欢用力甩开他的手，一挥袖打开大殿的门，背对着他沉声道：“柳慈，你走吧。你是正派之人，我一个魔修，把你困在这里，实在不妥。”
该死，柳慈终究不是柳庭风，从来不会真正和她站在一边！
既如此，不如眼不见为净，免得怒火上头，说了不该说了的，做了不该做的，反倒得罪了柳庭风。
身后一片寂静，万欢回头，语气不耐地赶人：“你现在就走，以后——”
柳慈向前用力抱住她，沉声道：“万欢，我何尝不知此事你会生气，原谅我好不好，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
万欢别过脸：“说得倒好听。”
柳慈叹气：“真想让你亲耳听听我的心声，这样你就会信我了。”
万欢：“……”她也想红耳在。
柳慈放软了语气，带着恳求：“不生气好不好，我不想走，就想赖在你身边。”
万欢怒气稍减，可心里的疙瘩还在，语气依旧冷硬：“你私自放走我的敌人，不会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消气吧？”
柳慈幽幽开口：“敌人？你是关着她，还是让她安心养伤啊？”
“我让她养伤，只是想得到——”万欢话说到一半，猛地想起自己要的大纲，立即推开柳慈，怒火再度翻涌上来，“柳慈！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要的东西她还没给我，你就敢放她走！”
柳慈着急反驳：“我没有。”
还想骗她！
柳慈的背叛，再加上白忙活一场，万欢是真的怒不可遏了，脱口而出：“你要不是长着这张脸，我今天真该杀了你。”
柳慈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万欢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张了张嘴，想解释，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殿外有人用手上的物件敲了敲殿门外的柱子，悠悠开口。
“喂，坏家伙，你这可就错怪柳慈了，你要的东西，他替你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出大事了 万欢，你走
万欢和柳慈吵架了。
也算不上吵架, 只是态度冷淡，除了必要的交谈，半分多余的话都没有。
“又一个人躲在这儿, 你都知道是冤枉他了, 怎么还跟人搞冷战啊？”一道橘黄身影从身后草丛里鬼鬼祟祟钻出来。
万欢垂眼看着手中册子，头也不回道：“十四，下次再这般偷偷摸摸过来，便是被杀了, 也是你自找的。”
十四抱臂哼了一声：“在你的地盘，我在哪里你一清二楚, 难不成还能被我吓着？”
万欢冷冷道：“杀你要什么理由。”
十四一时语塞，却没安分多久，忽然凑近道：“友情提醒, 你好半天没翻一页了哦。”
万欢神色微僵，一声不吭收了册子, 往后一倒躺在草地上。
十四挨着她坐下, 戳了戳她的手臂：“哎，坏家伙，你是不是抹不开面子啊？”
“哦。”万欢现在没心情理这个不请自来的器灵。
十四又戳了戳她，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你真不去哄哄？冷战很伤感情的。”
万欢闭着眼, 压根不接话。
十四还继续劝：“谈恋爱吵架很正常，但他那么喜欢你，你稍微哄一下肯定就好了。”
万欢有点烦, 睁眼反问：“我为什么要哄他？”眼下这局面, 难道是她的错？
十四理直气壮道：“你冤枉他了，而且你当时的话太伤人了。”
万欢翻身坐起，冷笑道：“冤枉什么？谷清音不是他放走的？”
十四毫不犹豫点头：“是他啊。”
既然都清楚, 还敢这么理直气壮来劝她？万欢一时竟有些无语。
谁知十四话锋一转：“但他了解你啊，清楚你不想杀谷清音，还主动来向我们要大纲。哦，虽然他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诚恳提出了这个请求。”
万欢怔了怔，很快扯了扯嘴角，生硬道：“这是两码事。”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杀谷清音，不是不想，是暂时不杀。”
“什么两码事，你分这么清楚做什么。”十四嬉皮笑脸地推了她一把，“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死、死鸭子？万欢暗自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十四却已飞快转了话题。
“我们是不是明天就离开魔障林啊？”
万欢：“对，我要去凡城，你可以选择自己回无常宗。”
她是真不想管这个十四，杀又不能杀，还那么吵。
结果十四冷哼一声：“我才不走，我留下来就是让你放心的。谷清音说了，绝不能连累柳慈。”
万欢揉了揉眉心：“你留不留，我都没什么不放心的。”
既然谷清音有这份心，红耳那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十四却晃了晃食指：“不行，你放心了，但柳慈还是被连累了，所以，你和柳慈和好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万欢看着对方明艳欢快的脸，一言难尽的同时还生出一点不解。
谷清音那般的性子，怎么养出这般器灵的？互补吗？
见十四还要絮叨，万欢干脆起身就走。
十四赶紧跟上：“哎，我早上看你在摆弄那辆金色马车，是飞行法器吗？明天我们坐马车出魔障林吧！”
万欢脚步一顿。
十四飞快道：“我想坐马车，我还没坐过这么漂亮的四驱马车呢。”
你想得美。万欢一甩衣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离开秘境，十四还是坐上了心心念念的四驱马车。
“柳慈，快上来啊，万欢惦记着你的伤，怕你受累，特意放出马车的。”
并不是。
万欢暗自皱眉，她不过是想试试这四匹战马是否已被彻底驯服。
她本想反驳十四，却见柳慈立在马车旁，不知在想什么，居然真没有上车的意思。于是到了嘴边的反驳，变成了催促：“上去，出发了！”
柳慈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慢吞吞踏上马车。
万欢跳上车，掐指施法，四匹马瞬间被唤醒，扬蹄躁动，在原地不安地踏动。
这马车并无缰绳，万欢只抬手朝虚空一拍，沉声道：“走。”
四匹马当即向前狂奔，一路横冲直撞，险些掀翻马车。
十四紧紧抓着车，大喊：“慢点慢点，太暴躁了，我都要被颠飞了！”
万欢在秘境里尝试过驱使马车，当时马儿都很温驯，没有出现这种状况。
这金色马车，车身两侧刻字，右刻“赤风”，左刻“炎雷”，听名字像是战车，烈性狂野一些也正常。
不过，既是战马，驯服后想来也会更加温驯听话。
万欢抬手一召，从秘境中折来一枝若华树枝，以枝为鞭，扬手挥下。
枝条裹挟着焰火落下，火星迸发。
一鞭，战马脚步骤缓，马车不再颠簸。
两鞭，战马统一方向，马车不再乱转。
三鞭，战马齐齐回头，乖顺等待指令。
“跟着走。”万欢弹出一片花瓣，让其在前方引路，随后将树枝挽在臂间，在车前坐下充当车夫，并未踏入车厢。
可十四偏不让她遂愿，掀开车帘探头道：“你进来呗，又不是坐不下。”
万欢婉拒：“我看着，以防魔兽拦路。”
实际上，并没有魔兽拦住，一只也没有。战车一路前行，天上地下，畅通无阻。
战马的速度很快，他们很快就出了凶险万分的魔障林。
“可算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要出来透透气。”十四撩开车前的垂纱，挤到万欢身边，毫不掩饰地将人往里推，“你进去休息。”
马车一个门两个窗，挂的是薄如蝉翼的轻纱，如何能把人闷着？但万欢还是顺着她的力道，进了车内。
马车内，柳慈斜倚在最内侧，右手支着下颌，眼帘垂落，不知是闭目假寐，还是在出神发呆。
万欢没出声，静静看着他。
他身着月白衣袍，系着白玉带，腰间坠着青鸟玉佩，衣裳上绣着蜿蜒而上的金色梅枝，乍一看，仍是初遇时那副翩翩佳公子。
这副富贵公子哥的模样，和姜雨眠像，和柳庭风不像。
反倒是之前疗伤，天天一身轻便白衣，躺在大殿摇椅上，从早到晚都不说话时，更像柳庭风。
不过眼前这般模样，也很好。
柳庭风的衣服多，却没一件这般耀眼夺目的。
想看他穿。
嗯，其实不穿……
正胡思乱想着，柳慈的睫毛颤了颤，忽地抬眼向她看来。万欢吓了一跳，连忙转开了目光。
柳慈闷声咳了咳。
万欢收敛思绪，又将目光转回去，可刚对上他的视线，便见柳慈扭过脸，看向窗外。
一时间，关心的话又憋了回去，车里气氛有点沉闷，万欢也只好看向窗外。
战马在荒野之上疾驰而过，风声呼啸，车厢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十四突然喊道：“到了！我看见凡城的城门了。哇，上面怎么——”
话音未落，战马猛然一停，嘶吼着扬起前蹄。
马车骤然停下，柳慈毫无防备之下身体向前撞去。
万欢反应极快，身形一动便迎了上去，稳稳将他扶住。
“没事吧？”万欢随口问了一句，正准备松开手去看外面的变故。
柳慈却伸手将她紧紧抱住，声音低哑：“你要送我回凡城？”
嗯？
她没跟柳慈提过，来凡城见落梅的事？
万欢正要解释，十四一把掀开帘子，着急道：“别卿卿我我了，凡城出事了！”
柳慈立即松手，先她一步出了马车。
万欢落后一步出去，一抬眼，便知十四为什么如此吃惊了。
乍一看，以为见到了另一个被尘网困住的竹溪镇。
数百条金色锁链从云端垂下，落进凡城各处，金光灿灿，十分耀眼。
好在只是数百条，不是无数条。
万欢看向柳慈，他的脸色发白，眉头拧成一团。
凡城禁术法打斗，犯者会被金色法链束缚，可眼前这般大规模的锁链，没有人会认为，是有人明知故犯挑战凡城权威。
只可能是出大事了。
柳慈在凡城经营多年，必然心急。
万欢握住柳慈的手：“别担心，一起去看看。”顿了顿，补了一句，“若你需要我帮忙，我会帮你。”
柳慈还没接话，十四就道：“当然需要，刚刚谷清音说了，眼下正急需你的帮忙！”
万欢：“……”刚刚？
十四反应过来失言，啊了一声捂住嘴，转开脸：“哈哈，我猜的，你看这个情况和竹溪镇很像是不是。”
万欢没废话，当即铺开神识，仔细搜索了一圈，随即很快冷着脸一把掐住十四的脖子：“说，，他们在哪？”
“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十四掰她的手，着急道，“快松手，等会脖子断啦，我说我说！”
万欢收回手，但还是用一根红线将人牢牢绑住：“别耍花样，否则立刻取你性命。”
十四立即道：“谷清音刚回到无常宗，秦楚他们可能在凡城吧，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万欢：“你和谷清音能随时保持联系？”
十四：“嗯昂，我可是……她的器灵，本体在她身上呢，我现在只是纸人。”
万欢眼睛眯了眯：“那你——”
十四立即往后一缩：“你想干什么？不是随时联系啊，离这么远联系是要付出代价的，紧急情况才行！”
万欢还想再问，柳慈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抬手指向一个方向：“看。”
只见凡城上空，一条金色锁链从城中收了回去，但很快，又有新的锁链朝着另一个方向垂落。
万欢还在观察锁链动态，忽地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他们身后。
一支十四人的队伍，或御剑飞行，或凌空抱琴，各显神通从不远处快速飞过，朝凡城而去。
柳慈道：“是绮梦阁的人。”
万欢点头：“是他们。”他们来凡城做什么？
正疑惑着，却见接近城墙的绮梦阁众人竟被人拦了下来。
十四咋舌道：“凡城向来所有人可自由出入，从不设置守卫，看来问题大了啊！”
万欢收了马车：“去看看。”
柳慈却在此时拽住了她的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万欢，你走吧。”他低声道。
万欢挑眉，很是意外。
柳慈的目光却转向了另一侧，那里也有一行人正朝凡城而来。
离得还远，面容模糊，但万欢一眼便认出来了。
“白衣灰纱，青莲山的佛修也来了。”
柳慈的声音沉了几分：“明心和云水也在，他们认得你。”
万欢点头：“当时在禁地，就该杀了他们。”
“……”柳慈叹了口气，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腕，“我有预感，秦楚他们应该就在城内，你别去了。”
万欢：“不是急需我帮忙吗？”
柳慈摇头：“凡城有难，各大仙门不会袖手旁观，不差你一个。我……我不想你和秦楚他们再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她是晚风 晚风，你师
柳慈这是不想她进凡城。
“我只进去看看, 保证不轻易动手。”
“戴帷帽遮严实，保证不暴露身份。”
“尽量避开他们，保证不主动惹事。”
万欢一连三个保证, 柳慈还是神色纠结。
连十四都看不下去了, 伸手把柳慈往前推了一下：“别犹豫了，秦楚那个二百五都知道要把人抓回去关起来。你倒好，把人往外赶？一会万欢真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柳慈叹气, 语气无奈：“大家立场不同，我不想为难她。”
没戴平日里惯常的松鼠面具, 万欢找出一顶帷帽，长长的垂纱从头遮到脚，别说脸了, 连身形轮廓都隐在了垂纱里。
“我来凡城找红耳和落梅，与你无关。”
万欢不再理会柳慈, 径直走向凡城城门。
“快跟上。”十四见状, 拽了把柳慈。
“请止步，例行检查。”
“三位进城有何要事？”
刚到城门口，三人便被守卫拦下。这两名守卫，竟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万欢还没问检查什么, 柳慈从她身后迈步走出：“回家。”
那两名金丹修士见了柳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喜色, 连忙拱手：“公子, 您回来了。”
柳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问：“城里出了什么事？”
“出大事了, 一两句说不清楚，公子进了城一看便知。”
“好。”柳慈顿了顿，问，“方才你们说要检查什么？”
其中一名修士手腕一翻，一串铜铃出现在掌心，他晃了晃，解释道：“按规定，进城前先查一查有没有魔气。”
铜铃晃动，竟无半分声响，万欢当即就想到了无常宗藏渊阁的万铃阵。
十四看见铜铃，立即就偏过头来，凑过来想说什么。
“……”万欢伸手，将她的脑袋推了回去。
修士笑着道：“公子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流程还是走一走吧，无常宗带来的铜铃好用，检测又快又准，一丝魔气都瞒不过，任是魔物还是魔修，都别想进城。”
柳慈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无常宗都来了哪些人？”
“一个长老带着一群弟子。”修士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羡慕，“不过随行的有个天骄弟子，年纪轻轻就已是元婴中期大圆满，这般天赋实在恐怖，真是让人望尘莫及，打心底敬佩！”
柳慈应了一声，抬手渡入一缕灵力进铜铃。
见铜铃静悄悄的毫无声响，万欢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柳慈体内的魔气是彻底清除干净了。
“该我了？”十四好奇地凑向前，“像我这种没有灵力，怎么检测？”
万欢挑眉。器灵没有灵力？
修士也有点惊讶：“普通人？”
十四伸手戳了戳铜铃，含糊道：“算是吧。”
修士转头看了柳慈一眼，和善道：“姑娘身上无魔气便无妨。”
轮到万欢时，柳慈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透露出他不平静的情绪。
万欢不紧不慢伸出手，将灵力送入铜铃。
铜铃纹丝不动。
“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公子，请。”修士对此并不意外，热情地侧身让开了进城的路。
刚一进城，十四就凑到跟前，压低声音问：“万欢，你身上没有魔气啊，那你脸上的魔纹怎么还在？”
隔着垂纱，万欢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柳慈：“懒得清，怎么，你觉得丑？”
十四摆手，大大咧咧道：“丑倒是不丑，就是看着有点碍眼。”
柳慈张了一下嘴，欲言又止。
“碍眼就别看。”万欢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
“哎？我……”十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跑着跟上，“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啊，你别瞎解读啊。”
万欢脚步猛地一顿。
“你这人怎么——”十四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她背上。
万欢将人推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前方临街的一家商铺，一根金色法链，当着他们三人的面，破窗而入。
柳慈立即就要冲过去查看，可往前迈了两步，又猛地停下，转身看向她。
万欢站在原地，没动。
柳慈深吸一口气，快步折了回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一起去。”
手上力气很大，万欢抿了抿嘴角，没有抽回手。
算了，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
换作往日，商铺里有人被法链锁住，定然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
但此时，只有零星的几个路人站在商铺外指指点点，说话都压着声音，眼神里满是谨慎。
万欢和柳慈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踏进了商铺。
这是一家字画铺，一进门便看见书架前，一名青衣书生被那根金色法链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而店铺的掌柜，正蹲在柜台后，只敢探出个脑袋，脸上满上惊吓和惶恐。
掌柜的一看到他们，慌忙挥手道：“快、快出去！这个人被魔气感染了！”
被绑住的书生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怒吼，瞳孔放大，脸上迅速爬满魔纹，周身气息也变得狂暴起来。
柳慈朝掌柜的亮出一块青鸟玉牌，二话不说朝书生走去。
“哎呦，是柳公子！恕小的眼拙，第一时间没认出来！”掌柜噌的一下从柜台后小跑出来，想去拦住柳慈，“公子别去，小心被咬。”
话音未落，书生猛地挣动，踉跄着往前一大步，直接扑到柳慈面前，张口便要往他脖子咬去。
“公子！”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叫。
柳慈站着没动，神色淡然。
万欢在他身后抬手，手指凌空一点，啪的一声响，书生的脑袋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万欢看都没看书生，而是看向窗外。她动手了，但没有像第一次来凡城那般被法链捆绑起来。
果然，凡城的阵法改变了。
万欢放心下来，又朝书生伸出手。
柳慈：“你别——”
“住手。”于此同时，一道灵力破空而来。
万欢迅速收手，侧身躲避，帷帽垂落的轻纱被削断一角。
好在仅损一角，并不影响遮掩。
轻纱晃悠悠落地，秦楚踏着日光从店外走进。
对此，万欢毫不意外，没准他们前脚踏进城门，后脚秦楚就知道了。
秦楚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店铺，最终定格在她的身上，冷冷开口：“好巧。”
万欢翻了个白眼，淡淡开口：“是啊，又见面了。”
她果然和主角团有仇，走哪都能遇到，简直是纠缠不清了。
这一次，他又想怎么样？万欢：“秦楚，此次……”
“秦兄，别来无恙。”柳慈向前两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语气温和，“我与夫人刚回凡城，尚不知凡城出了什么事，看见你在就放心了。”
万欢：“……”夫人？
秦楚的声音沉了下去：“夫人？”
见他不高兴，万欢心里痛快了不少，索性点了点头。
秦楚眸色骤深，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走得这么急，情况很严重吗？”
一道声音传来，一名粗布麻衣的白发老者闪身到了店门口。
来人是无常宗的大长老。
万欢皱眉。
若是只有秦楚一人，她自是不担心的，但加上修为深厚的大长老，她一个人……艹，万一身份暴露，她面对可不是这一两个人，还有绮丽阁、青莲山等一众名门正派。
她确实不该进城的。柳慈着急就着急呗，又不会死，管他做什么。
色令智昏，自寻麻烦。
万欢幽怨地瞪了一眼柳慈。
大长老快步走到书生身旁蹲下，指尖搭在他颈间探了探，松了口气：“还好，尚有生机。”
说罢，他摸出一张黄符，抬手拍在书生眉心，原本还在挣扎的书生浑身一僵，很快便没了动静，气息也平稳下来。
秦楚上前，凝出一道水链将书生捆住，大长老抬手在金色锁链上拂过，锁链松开，化为点点金芒，回归到空中阵法。
“来两个人，把他抬回执法厅，先交由绮梦阁的人处理。”
两名无常宗弟子进来，将人抬了出去。
大长老没走，目光在万欢与柳慈身上来回打量，神色难辨。
万欢已经在疯狂思考怎么脱身了。
抓柳慈做人质，应该好使，就是有点伤感情，事后不好哄。
但，柳慈善解人意，应该会原谅她。
万欢手上用力握了握，传音道：“人质，跑吗？”
柳慈：“……”
就在这时，大长老看着柳慈，疑惑开口：“小子，老夫看你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柳慈点头，语气恭敬：“晚辈柳慈，多年前在碧云天和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碧云天？”大长老的眉头慢慢舒展，恍然大悟，“哦，是有这么回事。”
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比划了一下腰的位置，笑道，“嗯，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是不是？”
柳慈含笑点头：“对。”
聊得很好，还跑吗？万欢悄悄瞥了一眼窗外。
大长老的目光立即落在她身上，手捻胡须，眼神锐利：“这位姑娘，老夫瞧着，也有点眼熟。”
连身形都遮严实了的万欢很无语，这老头修为在她之上，分明是识出了她的气息。
“是吗？”万欢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大长老冷哼一声，身上威压锁定万欢。
“长老！”秦楚快步向前，挡在大长老与万欢之间，低头道，“她是……晚风。”
大长老的目光更加锐利，语气带着斥责：“你以为我不知道？秦楚，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秦楚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大长老的目光，语气坚定：“弟子清楚。”
大长老沉下脸：“清楚你还敢拦我？”
秦楚认真道：“我想自己解决，求长老成全。”
大长老恨铁不成钢：“你要是能解决，何至于拖到现在？让开！”
秦楚沉默，站在原地没动。
万欢挑了挑眉，抱臂立在一旁，静观其变。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但很快，十四忽然凑过来，轻轻推了她一下，声音清脆响亮：“晚风，你师父让你拿出玉牌，给大长老看看。”
什么？万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十四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谷清音让你出示身份玉牌呢，让太师叔在外多照应你几分。”
大长老：“……”他何时成了这魔修的太师叔？！
十四着急道：“快把宗门弟子玉牌拿出来呀，靠，你不会扔了吧？”
这倒没有。
当初谷清音把弟子玉牌塞给她，她随手就扔进了储物袋。
万欢：“早扔了。”就算玉牌还在，她也不想拿出来，凭什么……
柳慈捏了捏她的手心。
万欢冷静了。
呵，是该拿出来，正好气死他们。万欢翻出玉牌，出示给大长老看。
大长老抬手拂过玉牌表面，玉牌上顿时浮出字迹——晚风，无常宗弟子，师父谷清音。
万欢怔住。
大长老神色一僵，整张脸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蝴蝶效应 你身上没有
弟子玉牌的信息十分简洁明了,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万欢也是头一回瞧见玉牌里的浮字，别说大长老气得五官扭曲，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是不是过于简单了？为什么连“记名”两个字都没有！
万欢紧紧握着玉牌, 用力之大,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玉牌捏碎。
“给我。”柳慈伸手。
万欢立即把这烫手的玉牌扔给他，随口问道：“做什么？”
柳慈将玉牌系在了她的腰带上，神色认真：“在凡城，这就是你的身份。”
万欢伸手：“你……”
柳慈按住她的手：“在凡城听我的, 出了凡城，听你的。”
万欢忍了又忍, 终究还是没把玉牌扯下来。
算了，寡不敌众，等出了凡城再扔也不迟。
“既是清音丫头做担保……”大长老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甩着袖子就要走，“罢了, 老夫暂且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到店门口, 他又回头，沉声道着警告：“当初你在藏渊阁护了谷清音一次，无常宗认你这个身份，但你差点杀了秦楚, 功过抵消，往后若再犯大错，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你！”
大错？
何为对, 何为错, 评判的标准是什么，又由谁说了算？
万欢没接话，仗着轻纱遮掩, 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回敬。
但柳慈握着的她的手，应声道：“前辈放心，晚辈会看好她。”
万欢有点生气了，待大长老一出店门，就抽回了手。
柳慈没吭声，看向秦楚：“秦兄，眼下凡城是什么情况？”
秦楚转身往外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边走边说吧。”
“你们去，我先去找人。”万欢还没忘和落梅的约定。
秦楚脚步一顿，回头道：“你若是想去血月岭分舵，就不必去了。”
万欢心中预感不妙：“什么意思？”
秦楚语气冷硬：“还能是什么意思，如今城中全面禁魔，不管哪的魔修都被抓了起来。”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尤其是血月岭的魔修。”
话落，他想起了什么，语气复杂道，“你怎么不先问红耳？”
“红耳能有什么事。”万欢不耐烦道，“落梅人在哪？”
“落梅被关在执法处大牢。”秦楚脸上的冷然不见了，只剩纠结和愧疚，“红耳……下落不明。”
万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瞬间勃然大怒：“下落不明？你是说，你当初截下它，转头就把它弄丢了？”
秦楚的脸色愈发羞愧难堪，不敢与她对视：“红耳没进空间通道，掉下来后就跑了，当时我已经力竭，没第一时间追上。”
万欢冷笑嘲讽：“是啊，为了断我去路，拼尽全力，自然会力竭。”
秦楚脸色青白交加，咬了咬唇垂下眸，声音艰涩：‘对……对不起。’
万欢还想再追问，一名无常宗弟子急匆匆跑了进来：“秦师兄，城北又发现两例，情况有点棘手，你快去看看！”
“好，马上来。”
秦楚立刻转身往外走，只丢下一句：“红耳的事，是我的错，我一定会继续找的。”
万欢没拦他，也没跟着去。
柳慈轻声安慰：“灵宠和主人有血契相连，没有消息就是没事。”
万欢烦躁道：“我和红耳没签血契，它便是死了我也不会知道。”
当初不签血契，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把红耳哄骗到手，更重要的，是红耳本就是给柳庭风准备的。
在不确定柳庭风会不会看上红耳的情况下，她绝不会随便签这种契约。
万一柳庭风相中了红耳，却发现它已有血契主人，为了夺宠，随手把她杀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柳慈又道：“红耳机灵，不会有事的，等凡城事了，我陪你一起去找它。”
以后的事，现在不必说。万欢大步往外走：“你去忙你的，我去找落梅。”
柳慈拉住她。
万欢压着情绪，冷声道：“还有事？”
柳慈语气温和，带着叮嘱：“别惹事。”
方才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万欢不想冷静了，她不想冲柳慈发火，却也实在不想再看见他。
烦。
这个人，有他的身份立场，终究不会和她站在一边，她还不能让他滚。
憋屈。
还是继续冷战吧。
万欢拍了一下腰间的玉牌，平静开口：“知道了，你走吧，我现在是晚风，不会乱来。”
柳慈叹了口气，真的走了。
真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万欢在原地静了两秒，忽然扭头，看向贴着墙根想偷偷溜掉的十四，冷笑道：“站住，再走一步，一把火烧了你。”
十四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做，你心情不好，别迁怒我。”
“跟上。”
万欢走上大街，边走边问跟上来的十四：“凡城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十四：“啊？”
万欢：“别装傻，大纲设定。”
“你不是有么。”
“你的。”
“我的也写给你了。”
万欢的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东张西望的十四。
另外一份大纲或许根本不是谷清音的，而是这个十四的。
行为举止可疑，心态可疑，来历更是可疑。
大纲设定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出自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十四身上，反倒更为合理。
万欢语气淡淡：“假的，不一样。”
十四立即反驳：“不可能，我就是按照剧情写的。”
万欢：“你发誓一模一样，否则谷清音不得好死。”
“你！？”十四停下脚步，气鼓鼓地瞪着她，“我凭什么发誓，我就不发誓！”
万欢点头：“那就是不一样了。”
“怎么可能一模一样，我又没看过你的，就算是一样的剧情概括出来用词也不一样吧？”十四气得跺脚，“你怎么这么坏，居然用谷清音发毒誓！”
万欢漫不经心瞥她：“你今天才知道我坏？”
“我早就知道了，你一直都这么坏！”十四声音都拔高了些。
万欢故意逗她：“哦，那你比谷清音聪明。”
十四：“……”
对方咬牙切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万欢等了等，笑道：“别生气了，我说错话了，下次注意。”
十四别过脸：“少来，你下次肯定还会这样。”
万欢语气放软骗她：“抱歉，我方才心里担忧着急，心情不好，不该迁怒你。”
十四这才放缓了神色，别扭道：“这次就、勉强原谅你。”
万欢撩开轻纱的一角，确认十四神色彻底缓和后，才轻叹一声：“大纲剧情里，没有提到凡城有危机，但你看眼下这情形，不容乐观，若处理不好，恐怕就是下一个竹溪镇。”
十四点头附和：“是啊。”
万欢故意拖长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呢，看来大纲果然是假的。”
“说了不是假的！”十四急了，语速都快了起来，“蝴蝶效应懂不懂，你扇动了翅膀，还怪后面剧情不一样。”
万欢：“什么蝴蝶，我没翅膀。”
十四呵呵：“你身上没有，心里有，你扑腾扑腾扇得可带劲了！”
“……”万欢冷静道，“你这么热闹，也难怪谷清音不养灵宠。”
十四一本正经反驳：“她不养灵宠又不是不喜欢热闹。”
万欢嘴角抽了抽。
十四接着道：“反正我跟你说，大纲是真的，是你改了太多剧情，导致剧情偏移，所以我也不知道接下来凡城会发生什么。”
“嗯。”万欢应了一声，心里差不多相信了八九成。主要是觉得这傻器灵，大概没那么多心眼。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秦楚这个气运之子不是在吗，有他在，事情总……”十四猛地一顿，终于反应过来，大叫道，“你刚才是不是内涵我吵，还说我是灵宠！？”
万欢否认：“没有，是夸你可爱活泼。”
十四：“你最好没有，我——”
“小心！”万欢将十四一把拽开。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是身边好好走着的路人突然倒了下去。
十四吓了一跳后连忙蹲下去查看：“喂，别碰瓷啊，我可什么都没做……你没事吧？”
万欢下意识就想提醒：“别——”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倒是要看看这器灵到底有多蠢。
“大爷？老伯？醒醒，没呼吸了？”十四收回颤抖的手，扭头看向万欢，声音都慌了，“你还站着，快看——啊啊啊！”
一动不动的老伯突然爆起，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按住十四，张嘴就朝她的脖子咬去。
“啊啊啊啊！”
十四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老伯一口咬在了她的前臂上，紧接着用力一扯，十四的前臂就少了一半。
是的，一半血肉，硬生生被撕掉了。
万欢也愣了一瞬，立即拎起老头扔开。
老头摔在地上还想扑过来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锁链锁住。
“咬人了！”
“快跑啊，又有人被感染了！”
“怎么这么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了！”
周围的路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惊呼着跑开，也有几个胆子大些的，远远拉开距离，探头探脑地观察这边的动静。
“那个小姑娘被咬了，很快也会被感染吧？”
“是我看错了吗，她怎么没流血？”
“可能咬得不严重？”
“我看到了，那老头牙口好锋利，一口撕掉一大块血肉！”
“不、不会吧。”
……
万欢垂眸，目光落在十四身上。
十四捂着手臂，脸上满是呆滞和惊恐，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你不是纸人吗，疼？”万欢问。
十四猛地一颤，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她。
没必要跟一个器灵较劲。万欢先妥协，伸出手：“我看看伤口。”
“不用！”十四用力拍开她的手，气愤质问，“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不救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万欢被打了手，往后退开一步。
“我以为谷清音会提醒你。”
“你是器灵，我以为你对付一个刚被魔气入体的凡人，绰绰有余。”
“我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救了你，作为敌人，我对你很仁慈了。换做秦楚，我已经补刀了。”
“你！”十四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万欢冷冷道：“你若真是器灵，未免太没用，你若不是，那便是谷清音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一点意外而已，值得吓成这样？”
“此言差矣。”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小姑娘没有修为傍身，突如其来的意外足够要她的命。”
万欢侧身看到来人。
来人白衣灰纱，清雅莲纹，头戴幅巾，眉心一点朱红，眼神悲悯又坚定，正是佛修明心。
明心，是知道她是魔修的熟人。
不对，确切地说，她是明心的仇人。
嗯，血海深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空间大牢 放我出去…
血月岭残害青莲山佛修, 百般折磨炼成冰菩提，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当年在裂谷禁地，明心亲眼所见, 禁地高台法阵五层, 每一层都有五颗冰菩提。
更何况，明心的爱徒也被炼成了冰菩提。
如此血仇，万欢不觉得明心认出她后，会善罢甘休, 恐怕连片刻的心平气和、好好说话都做不到。
万欢自然不惧明心一人，但怕被围攻。
她现在还不能走, 只能隐瞒身份。
好在，如今她的修为胜于明心，收敛气息, 行事再谨慎些，应当不至于很快被识破。
思量间, 明心已经扶起了十四：“没事吧？”
十四摇头, 扯了扯袖子，试图遮住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明心见了，语气愈发温和：“伤口得处理一下，能让我试试吗？”
十四犹豫了一下, 点头。
明心查看片刻，用一段棉布包住十四的手臂，指尖捏诀, 淡金色佛力缓缓渡入棉布之中。
很快, 棉布融化消失，十四的手臂竟已恢复如初。
“哎，真的好了！”十四对着手臂又摸又捏, 惊喜万分，对着明心鞠躬道谢，“谢谢大师。”又说：“大师心善，不像某人，哼！”
万欢没接话。
明心看向她，带着几分淡淡的打量，视线扫过她腰间的玉牌时怔了怔，笑道：“原来是无常宗的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怎么称呼？
在明心面前，晚风和万欢这个名字都不能用了。
“晚儿。”万欢开口，刻意压着声音，语气又硬又冷，尽量少说话。
明心眉心一蹙：“晚儿，哪个晚，晚风晚霞？”
万欢：“温婉。”
十四嗤笑，搓了搓胳膊，嘲讽道：“你温婉？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万欢暗暗威胁，“我这名字，我师父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十四干咳两声，找补道，“你看你这臭脾气，哪里温婉了，真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
明心又问：“婉儿道友的师父是……”
万欢态度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与你无关。”
明心沉默。
万欢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哎哎，晚……你等等我。”十四朝明心点了点头后，快步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万欢回头，见明心在处理被法链困住的人，没有跟上。
十四小声嘀咕：“让你做坏事，现在只能藏头藏尾，你再敢……”
万欢打断她：“我暴露了倒没什么，倒是谷清音身为我的师父，不知道会不会跟着挨骂遭人唾弃。”
“……”十四憋出两个字，“卑鄙！”
“嗯。”
“无耻！”
“继续，不过你要知道，我的脾气可没谷清音好。”
十四：“……”**！
万欢面无表情，朝执法厅去。
明心没那么好糊弄，刚才那一番试探，未必没有疑心。她要抓紧时间救出落梅，找到红耳，做好随时离开凡城的准备。
“没有秦楚的信物，无论是谁，都不能接触血月岭的魔修，还请道友止步。”
万欢进了执法处，出示了身份玉牌，仍然被拦住了。
她倒是想强行闯入，但执法厅粗略一探，居然有不下五位元婴坐镇。
这还只是她能轻易察觉到的，暗中未必没有隐藏更强的战力。
万欢这才明白，为什么秦楚能如此放心告诉她落梅的位置，敢情在这等着。
有点生气，又还有点想笑，倒是低估了秦楚的心思。
万欢压下心头的暴躁，没有轻举妄动。
既然只有通过秦楚才可以见到落梅，那她便在这里等，等秦楚出现。
执法大厅人来人往，她坐了一会后，有人端了茶送来。
“仙师，请喝茶。”
端茶的绿衣小姑娘，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显然只是一个普通人。
十四见状，好奇问道：“你是普通人吧，怎么在执法处这么危险的地方呀？”
小姑娘小声回道：“嗯，我是凡城的百姓。凡城出了乱子，我也想为大家出一份力，可我没有灵力，能做得有限，想着跑跑腿，端端茶也是好的。”
十四毫不吝啬夸赞：“你好勇敢啊。”又说，“不像某些人，思想觉悟不高，只想着自己。”
万欢：“……”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会，现在还愿意留在凡城的人，都是盼望凡城好起来的。”
十四：“那可不一定，万一是来捣乱的呢。”
“有事可以喊我，我就在后院。”小姑娘没再多说，转身去忙了。
十四啧了一声：“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
万欢端起茶杯打断她：“我道德低，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十四惊讶：“呦，你还知道道德绑架啊。”
万欢淡淡道：“你写的大纲，有排小字说妙九道德不高，却擅长用道德绑架秦楚和谷清音，我觉得有点道理。”
十四哈哈笑，自豪道：“一些自主发挥的感想，你还挺会学以致用哈。”
万欢评价：“大多都是废话，不如写些有用的。”
十四瞪她：“我还写了让你多做好事、弃暗投明呢！那么多批注，你就只看到了这个？”
“更没用。”万欢放下茶杯，靠着椅背，支起下巴，“十四，以后你不如跟着我吧。”
十四切了一声：“想得美，你又不是女主。”
万欢垂下眼，轻声问：“只跟女主？”
十四抬头挺胸，自豪道：“那当然。”
“嗯，知道了。”
十四，果然不是器灵。
可能是超脱这个世界的东西，就像那本大纲？
但，那会是什么呢？
万欢按了按眉心。
罢了，知道了又如何，看起来也是个没用的，还不如靠自己。
十四：“你现在……”
万欢闭上眼：“我累了，不想说话。”
情绪有点乱，想理理，又懒得动脑子。
先眯一会儿吧。
大厅里人声嘈杂，脚步声忽远忽近杂乱无章。昏昏沉沉间，万欢隐约察觉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还有人在靠近她。
白梨混着冷香，是柳慈的气息。
万欢放松精神，没睁开眼睛。
“睡着了？”柳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万欢没应声，下一秒，身体一轻，整个身体被打横抱了起来。
“去哪？”她懒得动弹，脑袋靠在柳慈的肩膀上小声问了一句。
柳慈低声回她：“落星居。”
刚走了几步，外面又进来一群人，万欢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属于秦楚的气息。
果然，便听得十四道：“秦楚，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得都要睡着了。”
“在等我？”秦楚的声音有点轻有点闷。
十四：“嗯昂。”
柳慈淡淡道：“有事回头再说，我们先回去了。”
四周静了片刻，秦楚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我带你去见落梅。”
万欢睁开眼，抬起头。
柳慈停下脚步。
万欢掀起轻纱的一角，望向秦楚：“现在？”
秦楚点头：“现在。”
万欢拍了拍柳慈的肩膀，从他怀里下来：“好。”
柳慈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们一起去。”
秦楚却道：“不行，只有我和她。”
柳慈没接话，握着她的手却徒然用力。
气氛有点怪异，跟在柳慈身边的一个修士见状，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场面，陪着笑道：“关押魔修的大牢是比较危险，我家公子身边多带两个人，想来应是无妨的，秦仙师，您觉得呢？”
话比较委婉，但秦楚拒绝得干脆不留情面：“不行，只能我们两个人。”
没必要纠结，万欢开口应下：“好。”
柳慈手指蜷缩，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温和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大牢入口在执法厅西侧的假山群，秦楚沉默了一路，在入口时说了一句：“抓住我的手。”
“……”万欢咳了一声，“理由。”
秦楚没有立即解释，双手结印后眉心银光一闪，眼前的假山石门上悄无声息出现一道狭长裂缝。
空间裂缝!
秦楚看向她，伸出手：“这是独立的空间大牢，不跟着我，你会走丢。”
万欢没有迟疑，伸手捏住秦楚的袖子一角。
谁知秦楚猛地一甩手，将袖子抽了回去，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万欢：“秦楚，你到底——”
话音未落，秦楚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等她反抗，便拉着她纵身跃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黑暗和白光交替闪现，眼前一花，视线再清晰，万欢发现自己站在一处仅供二人落脚的碎石上。
碎石悬空，脚下是千亩波光粼粼的虞泉水。
水面晃动，浮沉之间，能看到数百身上萦绕着魔气的……活人。
万欢皱起眉头，不可置信：“你在净化他们？”
问完，就觉得自己多问了，不计代价、想靠一人之力净化这么多人，像是秦楚会做的事。
果然，秦楚微微颔首，沉重道：“只来得及救下这些人，还有很多人……我无力回天。”
天真。
愚蠢。
万欢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道：“你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秦楚嗯了一声：“能救一个是一个。”顿了顿，试探道，“如果你愿意……”
万欢不想聊这种话题：“落梅呢？”
秦楚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抬手朝水面一抓，远处有人脱离了水面被拽到跟前。
正是落梅。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落梅低着头，目光恍惚，嘴上喃喃自语。
万欢看到落梅半张脸都布满了魔纹，心下一沉，摘下帷帽喊了一句：“落梅，可还认得我？”
落梅眼珠子缓慢转动，看到她时眼神亮了亮，用力挣扎着身上束缚的水链，却怎么也挣不开，五官扭曲在一起，发出痛苦的求救声：“万、万欢……救……救我……”
柳庭风身边的落梅一向冷静沉稳，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万欢何曾见过她这般凄惨模样，心中不快，当即就要动手。
“不可。”秦楚似早有所准备，立即就将落梅沉入了水里，快速道，“空间大牢并不稳定，你我水火不容，灵力冲突会让此处空间坍塌。”
万欢：“放落梅出去，我会拔除她身上的异常魔气。”
秦楚没接话，神色晦暗不明。
万欢了然，握了握拳头，压下心头的怒火，平静道：“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秦楚却道：“出去说。”
万欢重新戴上帷帽。
秦楚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施法离开空间大牢。
眨眼回到假山群，秦楚的手却没有立即松开。
“还要去何处？”万欢倒是没多想。
秦楚没吭声，抓着的手越收越紧，万欢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渐渐变得潮湿，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秦楚？”万欢意识到不对劲，想抽回手。
可秦楚向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她。
万欢一愣后反应过来，顿起杀心：“秦楚，你找死吗？”
秦楚低声道：“不要动手，明心就在附近。”
若非如此，她已经一掌轰下了！万欢恼怒道：“你还敢威胁我？放手！”
“我不做什么。”秦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还藏着点委屈，“晚风，我有点累。”
万欢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忍着不悦说了一句：“累了就去睡觉，先松开。”
秦楚跟聋了一样，依旧小声道：“当初你要是一直留在无常宗，只是晚风就好了……既然玉牌还在，你回来好不好？”
说什么梦话呢。
万欢额头青筋直跳，伸手要将人推开：“有事说事，不要——”
“柳慈可以牵你的手，可以抱你。”
秦楚先一步松手，却又将她堵在假山和他之间，情绪激动地问道：“为什么是他？”
万欢正要发怒，身后的假山一角，突然碎石飞溅，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我们和好 我是柳慈，
假山迸裂, 碎石飞溅。
秦楚反应很快，抬手扬起袖子挡住她头顶的灰尘。万欢只是眨了眨眼，腰间便被缠上了一道东西。
“腰缠万贯。”有人从假山后绕出来。
万欢顺着腰上的力道, 远离了秦楚, 撞进来人的怀里。
“秦兄这话，问得多余了。”柳慈搂住她的腰，朗声对秦楚道，“为什么是我, 自然是因为晚儿喜欢我啊。”
秦楚拍拍袖子上的灰尘，向两人的目光里翻涌着怒意：“柳慈你……”
余下的话卡主, 只绷着一张脸，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柳慈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笑意：“人已经看了，秦兄事多, 我和晚儿还有事，就不耽搁你了。”
秦楚：“万——”
柳慈打断他：“有劳秦兄, 若有要事, 可告知我家管事，他自会转告我夫人，告辞。”
说罢，拉着她就走。
秦楚心头一急, 上前两步，却被柳慈带来的两个元婴修士客气拦住。
“秦仙师，对不住, 您有事交待我们即可。”
“秦仙师, 前厅尚有要务等您处置，不宜耽搁。”
秦楚僵在原地。
万欢跟着柳慈离开执法厅。
落星居和执法厅有一段距离，但柳慈半拉半拽,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入了院内。
“谁？”护院修士第一时间冲进院子，待看清来人，纷纷止步。
“公子？”
“公子回来了！”
柳慈神色温和，甚至还带着笑意：“嗯，是我回来了，都下去吧。”
“是。”
众人退下，万欢沉默了一路，此刻也不装了，拉开腰间的手，想退开些说话。
柳慈却先一步松开手，顺势撩开她帷帽上的轻纱，不等她反应，便突兀地将脑袋探了进来。
白梨冷香扑面而来，万欢下意识往后仰头，屏住呼吸。
柳慈伸手扶住她的后颈，低头便吻了下来。
万欢心头一跳，僵了一瞬后张开嘴。
可柳慈却只轻轻一啄，便停了下来。
万欢心头微痒，还想亲，但对方不亲了……他们还在冷战，主动亲回去，有点不好。
“我们和好，好不好？”柳慈的额头抵在她的肩头，轻声叹气。
万欢先发制人：“是你先惹我生气的。”
话说出口，后知后觉自己有点欺软怕硬，对柳庭风，她恐怕不敢如此直接回怼。
柳慈沉默了一瞬，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脖子：“那我说对不起，我们和好。”
唔，他说对不起。
万欢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跳得有点乱。
柳慈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们和好。”
万欢犹豫了片刻，伸手抱住了他：“嗯，好。”
“以后不能对我不理不问。”
“好。”
“也不能对我冷脸，摆脸色。”
“好，尽量。”
“还有，秦楚再好，你也不能跟他走。”
“不会。”
柳慈安静下来。
万欢这会很有耐心：“三个不能，还有吗？”
“有。”柳慈带着一丝迟疑。
万欢眼底带着笑意：“嗯，一并说吧。”
话虽如此，柳慈却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是柳慈，不是别人，你不准……”
万欢心下了然，他想说什么，她是懂的。等了等，却不见柳慈开口。
“好。”
“算了。”
两人同时出声，柳慈的身体僵了一瞬，声音低哑：“你说什么？”
万欢幽幽开口：“我知道你是柳慈。”就算是同一个人，她也分得清楚。
柳慈的呼吸急促起来，下一秒，张嘴轻轻咬了咬她脖颈。
帷帽里的温度仿佛徒然升高，呼吸炙热，冷香都染上了几分黏腻的暖意。
万欢摸着柳慈的脸，想继续刚才那个未尽的吻。
柳慈抓住她的手：“回屋。”
回屋，回的不是卧房，而是浴房。
摘了帷帽，万欢看着眼前有点眼熟的巨大浴池，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富贵逼人的闲云别苑？
可柳慈明明说的是落星居。
居然是同一个地方？
万欢有点惊讶：“别苑改名字了？”
“没改，只是从魔障林回来后，我就在园子里另外建了一个落星居。”
柳慈脱了衣袍入水，而后朝她伸出手：“落星居的院子里也养了很多狐狸和兔子，你要是喜欢，往后还可以养其他的。”
万欢好奇：“为什么要建，喜欢那里？”受柳庭风的那一面影响？
“一般，只是我觉得你会喜欢。”柳慈撩开她肩上的发，缓缓剥开她的衣领。
万欢一怔，正想解释也不是很喜欢，视线忽然暗，眼睛被蒙住了。
“柳慈？”万欢摸了摸，想扯下覆眼的绸缎，指尖却被他轻轻按住。
柳慈将绸缎在她脑后系好，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哄诱
：“乖，试试这样，体验不一样。”
绸带并不厚，隐约能看到眼前柳慈的模糊身影，万欢笑了一下：“亲吻也是闭着眼，有什么不一样。”
柳慈的手指拂过她的唇角，温热的呼吸沾染在脸侧：“不止是亲吻，可以吗？”
哎？
不止亲吻，还想……哦！
可以吗？
万欢大脑快速思考。
都是一个人，柳庭风应该不会介意吧？
但是，柳庭风并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在他眼里，此刻的她，就是和其他人胡来。
可是，就算不是同一个人，她似乎也没有非要和其他男子保持距离的理由。
不过，理由也不是没有，柳庭风说过要结为道侣。
然而……
“不可以吗？”柳慈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陷入她的双唇，语气有些委屈。
万欢罕见地迟疑起来。
柳慈托起她的脸，低头吻她的眉眼，细细密密，一路往下，呢喃低语，是温柔诱惑，也是真切请求。
“夫人，我们已经成亲了。”
“就算是幻境，也是你亲自答应的。”
“夫人，我是你的。”
炙热的呼吸裹着氤氲水汽，变得黏腻，将人的思绪牢牢网住。
乱了，理不清了。
万欢轻喘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吻。
柳慈稍稍偏头移开：“答应了？”
万欢看不见柳慈的表情，只听出他的声音藏着紧张和期待。
罢了，她也想要，何必纠结。
进一步怎么了，她愿意，柳庭风若是真介意，那是他的事。
更何况，她与柳慈此刻这般，又算得上哪门子的清白。
“嗯。”万欢点了头。
柳慈的呼吸一窒，随即更加急促，低低唤了一声：“晚儿。”
“……”万欢有点别扭，“别这么叫。”
柳慈亲她，笑道：“你现在不就是叫晚儿么。”
万欢耳朵发烫：“那不一样。”
柳慈捏了捏她的耳垂，又唤：“晚儿。”
“闭嘴。”万欢羞恼，伸手去堵他的嘴巴。
柳慈笑着亲吻她的手指：“欢儿。”
“你……”万欢气息一乱，手指蜷缩，扭开脸，“再乱喊，就别洗了。
柳慈低低地笑出声，手掌贴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万欢忽地想起一事，按住柳慈的手道：“想试试元神双修吗？”
“什么？”柳慈一时没听清，双手四处点火。
万欢又重复了一遍：“元神双修，很舒服的。”
柳慈的手顿了顿。
万欢伸手摸他的脸：“对你也有好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可以借此机会偷偷探查柳慈的识海。
柳庭风修为太高，想下手根本不可能。
上次在幻境，柳慈入魔，她连边缘都没摸到就被赶了出来。
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柳慈将她的手握住：“很好吗？”
万欢觉得柳慈的声音有点压抑，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紧张，于是放柔了声音：“嗯，很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不要。”柳慈靠近，将她翻过去，覆身而上，沉声道，“就这样，我不要什么好处，我只是单纯想和你亲近。”
万欢察觉到柳慈的怒意，觉得莫名：“你怎么了？”
柳慈用力咬她的肩膀，闷闷道：“你专心点，别想其他的。”
万欢疼得吸气：“我没有，嘶，你属狗吗啊，别乱咬。”
柳慈不咬了，开始闷声干大事。
很快，万欢便没心思计较他咬不咬人，生不生气了，她跟烙饼一样，被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最后被抱回床上的时候，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偏偏柳慈结束后神采奕奕，凑在她身边絮絮叨叨。
“想喝水吗？”
“我给你按按？”
“我睡不着，说会话好不好？”
“睡不着去杀人。”万欢闭着眼，不耐烦打断他。
柳慈静了静，将她搂紧，问：“杀谁？”
万欢昏昏欲睡：“秦楚和谷清音。”
柳慈哦一声：“能杀柳庭风吗？”
万欢听到柳庭风的名字，清醒了不少，睁开眼，失笑道：“胡说八道什么。”
柳慈幽幽道：“舍不得？”
什么鬼问题。万欢捏捏柳慈的脸：“是啊，舍不得，不过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去杀吧。”
“真的可以？”柳慈眼睛一亮，托着她的腰往上一抬，让她趴在他的身上。
万欢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又闭上眼：“你高兴就好。”他还能自己杀自己不成。
柳慈沉默了一会，却道：“算了。”
万欢心头一动：“怎么又算了？”
柳慈低声道：“若我死了，你还能回去找他。”
万欢睁开眼。
柳慈又补了一句：“等我死了才可以。”
万欢没吭声，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柳领主要是不喜欢你，只是利用你，你就别回去找他了。”
“还不如秦楚，我家小公子也不错，他们都喜欢你，你选一个，总比回到血月岭强，血月岭终究——”
万欢冷笑打断道：“那你什么时候死？”
“……”柳慈噎了一下，干巴巴道，“快了吧。”
万欢撑着手臂，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柳慈连忙抓住：“去哪？”
万欢：“去找秦楚。”
柳慈一把将人按住，语气里满是恼怒与委屈：“我还没死呢！”
万欢似笑非笑：“提前适应一下，以免到时你死不瞑目。”
柳慈不说话了，嘴角抿了抿，伸手扯她的衣服。
万欢顺势就道：“身体累，元神双修？”
柳慈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
万欢气得就要起身：“那算了，我去找秦楚——”
啪。
柳慈抬手就给她来了一下。
一声闷响，不轻不重，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边。
万欢浑身一僵，所有血色一瞬间冲上脸颊，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柳慈居然打她、屁、屁股！？
五长老都、都只打过她一次。
柳慈：“以后再——哎呦！”
万欢又羞又怒，一脚将柳慈踹下床，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以后再敢打、打……我、我定要……”
定要什么，却是一时想不出来。
打，揍，这个情形，反倒像打情骂俏。
杀，严重了。
此刻，只能算了。
可万欢实在气不过，红着脸起身就往外走。
柳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哪？”
“找秦楚。”
“你怎么……”
“我找秦楚要落梅，你去忙你的。”万欢打开房门，想到了什么，又回头，“柳慈，别死了，要是再像竹溪镇一样——”
“公子，出事了！”
院外传来着急的通报声。
万欢忽有所感，立即抬头望向头顶的天。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后面继续剧情
第189章 配合救人 躺在那里的
凡城之上, 法阵衍生的金色链条陡然倾泻而下，一条接着一条，如流星般飞速射落。
不过眨眼功夫, 锁链便汇聚成奔腾的金色瀑布, 密密麻麻铺满天际，令人心惊。
“怎么回事？”踏出房门的柳慈，望着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看到了极点。
前来通报的人也是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您也看到了, 城里被感染的人突然暴增，百姓成片倒下，如今连一些修为低的修士也抵挡不住了。”
柳慈拉着万欢就走：“去执法厅。”
明明可以瞬移, 柳慈选择了飞行。
望着街上大量被法阵锁链困住的凡人，柳慈握着她的手, 无意识地越来越用力。
看来, 凡城的情况很严重，比竹溪镇还要严重。
柳慈说过，他外出途径竹溪镇时，小镇山清水秀, 民风淳朴，却正在经历一场轻度时疫。
起初不过是头晕，咳嗽, 嗜睡, 轻微的不适，却不影响日常生活。柳慈便留下来，免费给大家医治。
只是他起初并未察觉异状, 等反应过来时，事态早已失控。
镇上的人接连病倒，不仅是身体上的，连情绪也变得异常。
小病者病情加重，大病者一睡不醒，性情温和的人变得暴戾易怒，本就急躁的人更是持刀斗殴、草菅人命。
到最后，常规医治，毫无用处，且像瘟疫一般飞快蔓延。
柳慈只能先设阵阻止小镇居民外出，再想办法医治。
万欢心里清楚，柳慈定然还有隐情没说。
当初柳慈醒来后，他们很快就进入了冷战，没有机会多问。
“柳慈，尘网大阵是你布下的吗？”这句话，万欢想问很久了。
她很想知道，尘网大阵这种同归于尽的禁制大阵，是不是柳庭风的意思。
万欢希望，大阵不是柳慈的所为，至少和柳庭风无关，最好是另有其人。
可转念一想，谁能用柳慈和无声剑作为大阵阵眼？
对付柳慈或许不难，但无声剑一直在柳庭风手里，万欢实在想不出，谁有本事从他手里拿走。
这事细想头疼，不想又不行。
柳慈却道：“是我做的。”
万欢心头狠狠一跳，猛地拽住柳慈站住，冷声质问：“你确定？”哼，所以是无声剑感受到分身的召唤，自己跑来填阵？
柳慈沉默了一瞬，还是点头：“是我。”
“那你挺有本事啊。”万欢扯了扯嘴角，冷笑讥讽，“我信，毕竟你方才要把我托付给别人，说不定，又想再牺牲一遍，去拯救百姓呢。”
柳慈的脸色一阵变幻，挠了挠她的手心，咬牙道：“我后悔了，真托付了，我才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万欢甩开手，没什么好话说：“不是快死了吗？”
“……”柳慈又来握她的手，小声道，“不想死了。”
万欢：“松手。”
“我舍不得死，舍不得你。”柳慈紧紧攥着不松手，“先去执法厅吧，尘网的事，边走边说。”
到执法厅时，万欢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略去柳慈面对小镇百姓大批量倒下的悲悯和挣扎，剩下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柳慈在救人时突然晕倒，醒来发现面前多了一张信笺。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欲救小镇之人，可化身阵眼开尘网，阵在人在，阵破人亡，生死在你一念之间。
于是，柳慈自愿成了阵眼，开启了尘网大阵。
从柳慈的坦白中，万欢很确定，他并不知无声剑的存在。
所以，十有八九就是柳庭风干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分身去死？
想磨炼分身？
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阴谋？
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就是牺牲自己救他人吧，这太荒唐了！
一想到有一丝丝这样的可能，万欢的眉头就直跳。
疯了吧。
身为大纲中的第一大反派，做这么大的善事，难不成是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万欢想不通，抓心挠肺不好受，恨不得挖开柳慈的脑袋看个究竟。
可惜，柳慈始终不上当，连元神双修都不肯。
“在想什么？”柳慈察觉到她的失神，捏了捏她的手心。
万欢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问了一句：“倘若凡城也控制不住，你会不会再开一次尘网？”
柳慈站在执法厅的门口，抬眼望向那漫天金色锁链，担忧道：“凡城的修士和百姓都很多，即便不少人已经离去，留下来的人也远多于竹溪镇，如果事情发展到连凡城的护城法阵也支撑不住的地步，我布下尘网，恐怕也无法容纳这么多修士与百姓心中的戾气与欲望。”
言下之意，是如果有用，他还是会这么做？
万欢在心里冷笑一声，甩开手往前走。
秦楚迎面走来，沉声道：“晚……晚儿，我需要你的帮忙。”
柳慈当即用力咳了一声，想说什么时，明心挽着拂尘出现在秦楚身边。
柳慈神色一怔，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将万欢护在了身后。
明心的注意力都在秦楚身上：“秦道友，以眼下的局势，凡城的法阵还能撑多久？”
秦楚语气艰涩：“执法厅众前辈说，若还找不到缓解的办法，法阵最多只能再撑三日。”
柳慈摇头：“不出三日，凡城九成的人都会沦陷，到那时法阵彻底失效，凡城便真的完了。”
秦楚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柳慈，直直落在万欢身上，语气急切：“帮我。”
明心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来，见柳慈刻意挡在万欢身前，不由得挑了挑眉，疑惑开口：“婉儿道友？”
万欢扶了一下帷帽从柳慈身后走出，回了秦楚一句：“小师叔，弟子能力有限，恐怕有心无力，帮不上什么忙。”
秦楚嘴角一抽，欲言又止。
“原来是秦道友的师侄。”明心话音一转，目光落在万欢的帷帽上，“怎么宗门前辈在此，小友不摘了帷帽说话？”
万欢冷冷道：“不方便，晚辈面容丑陋，见者需与我结为道侣。”
明心：“这……”
秦楚急声打断，语气里满是焦灼：“别管这些了，你帮我救人，条件你提。”
万欢心里一动，传音道：“我可以帮你救人，条件是你放了落梅，并发誓以后再不踏入血月岭半步。”
“好。”秦楚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应声便答。
别是又想骗她先救人。万欢继续传音：“你发誓，以天道发誓。”
秦楚：“先救人。”
万欢：“不行。”
秦楚：“明心前辈在，有些话不方便明说，但你放心，只要你拿出诚意，我秦楚绝不食言。”
万欢：“你骗我，我不信。”
秦楚急了：“是你先骗我的！”
万欢还想讨价还价，柳慈撞了一下她的手。
明心适时开口道：“救人当前，两位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秦楚抿了抿嘴角，加重语气说了一句：“我说真的！”
红耳还没找到，柳慈现在肯定不会走，也不能不管落梅。
罢了，暂且就信这气运之子一次。
万欢点头：“好，我救，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男主的。
什么人都救，空间大牢装不下就往秘境里送，这般不管不顾，就完全不担心被反噬？
万欢也是没想到秦楚为了救人，竟能做到这般不计后果的地步。
“一旦你压不住，被魔气反噬，你就是最大的魔头。”万欢顿了顿，“会比当初柳慈还惨。”
至少柳慈只是借阵法镇压，不是全盘接收。
秦楚额头上汗珠滚滚，语气坚定：“感染速度太快了，慢慢净化，他们等不了。”
“愚蠢。”万欢踢了踢脚边的白沙，抬手将一缕窜出潭水的魔气焚烧炼化。
十四啧了一声，：“你自己不主动救就算了，别影响秦楚当英雄。”
万欢闻言，冷笑一声：“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在大纲里批注他是恋爱脑，还说他经常意气用事。”
十四抓起一把沙子扔她，急急道：“你别在这挑拨离间，我说他意气用事，又没说他瞎圣母心！”
秦楚正专心在净化魔气，没空分心，闻言只朝这边瞥了一眼。
万欢盯着魔气翻滚的潭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听你这语气，你是认可他这样不计后果地救人？”
十四嘟囔道：“我一开始是不认同的，可亲眼目睹了竹溪镇和凡城的惨状后，我……希望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地救救我们这些普通人。”
万欢挑眉，倒没料到十四会说出这般话来。
十四转头看向四周，目光扫过地上密密麻麻躺着的、被魔气感染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不在乎，但躺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乎，我要是也像他们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没死，心里这会肯定在拼命求老天爷，求秦楚这样的英雄，求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不要放弃我。”
万欢沉默了。
十四安静了片刻，往万欢身边挪了挪，轻声道：“不是我说，你应该最能理解啊，你濒临死亡的时候——”
万欢脸色一沉：“我不理解。”
十四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看了秦楚一眼。
万欢抬手一抓，将几缕逃逸的魔气牢牢攥在掌心，毫不犹豫粉碎，冷冷道：“巨大痛苦之后就什么也没了，用不着谁来救。”
十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万欢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倒是秦楚那边，不知为何灵气骤然不稳，翡翠潭秘境受到影响，整个洞天秘境竟都剧烈震动。
潭水翻涌，魔气四处逃窜。
万欢脸色一变，反手一掌拍下，磅礴的灵气直压而下，将激荡的潭水稳稳按住，厉声呵斥道：“秦楚，你找死吗！”
“我……”秦楚转过头，目光里闪着不易察觉的惊恐。
秦楚在慌什么，不会是真的压不住了吧？
万欢冷笑道：“你要是被感染了魔气，仙门正派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万欢忽然心中一动：若是秦楚真堕了魔，她倒是可以站在仙门正派的阵营里，一同围杀秦楚，就像秦楚带人围攻血月岭一样。
届时，虽说无法一击毙命，但慢慢折磨他，也能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恶气。
啧，刚才就不该下意识出手。
“心中澄净，无妄无欲！”十四见状，跳起来大喊，“秦楚，快运转清心凝神诀，别被影响。”
万欢目光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正要趁火打劫，十四眼疾手快，扑过来捂住她的嘴：“祖宗啊，你闭嘴吧，都这个时候了，求你当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 果然是你 我是想抓你
可惜, 秦楚还是稳住了秘境。气运之子，果真不是说说而已。
万欢扯开十四的手，警告道：“再捂就折断你的手。”
十四忙把手藏到身后：“不敢不敢, 这不是情况紧急嘛。”下次还敢。
万欢皮笑肉不笑:“我说你一点用也没有, 非要跟进秘境做什么，敢情是替谷清音来监视我？”
十四挠挠头，嘿嘿一笑：“只是提醒，有时候你的良心闪啊闪, 多提醒一下说不定会有点用。”
万欢懒得和她贫嘴，本就烦躁, 怕忍不住顺手一把火就将这小纸人烧了个干净。
他们在秘境里待了足足三个时辰，那些源源不断感染被送进来的人，渐渐从一批批缩减到零星一两个。
秦楚浑身被汗水湿透, 缓缓收回手，长长松了口气, 身体一软往后倒去, 径直摊在了沙地上。
十四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查看：“别吓我，你没事吧？”
秦楚虚弱道：“没事，只是太累了。”
万欢走过去, 居高临下俯视着秦楚。
秦楚那双累得无神的双眼，在察觉到她的靠近后，立即转了过来, 有气无力喃喃道：“你想好了, 现在杀我，空间大牢就彻底打不开了，秘境也会跟着坍塌, 对你而言，不划算。”
确实不划算。万欢踢了他一脚：“忙我帮了，该你履行承诺了。”
秦楚轻轻摇了一下头：“现在还不行。”
万欢脸一沉，眼底瞬间翻涌杀意：“你说什么？”
秦楚费力抬手，轻轻抓住她的裙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过来的目光很是无辜，几缕湿发粘在汗淋淋的脸上，看起来像只可怜的流浪狗：“我实在没力气了，先让我歇会，好不好？”
万欢压下怒火，忍耐道：“多久？”
“一个时辰就好。”秦楚期待地看着她，可怜兮兮强调道，“一个时辰后，我一定放了落梅，绝不食言。”
居然跟她装可怜。
万欢没忍住，将人一脚踢远，转身就走：“你歇着吧，我先去找红耳，一个时辰后，执法大厅见。”
戴上帷帽踏出秘境，万欢身形一晃，瞬移远离了执法厅。
另一边，在执法厅救治百姓的明心，突然抬头，望向城门口方向。
身边柳慈也跟着抬了头，问了一句：“大师，怎么了？”
明心一向慈悲的双眼此刻流露出浓厚的憎恨，听到问话，强行压下眼底的戾气，淡淡道：“方才那一瞬，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个故人的气息。”她顿了顿，盯着柳慈，问了一句，“柳施主，你可有察觉？”
柳慈摇头：“不曾。”
明心短促地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贫僧说的故人，是那血月岭的十长老万欢，柳施主也认识，若是见到，还望告知贫僧。”
柳慈沉默了一瞬，皱眉道：“听闻大师最近斩杀了不少魔修，大师是出家之人，慈悲为怀
，杀性不该如此之重，您——”
“杀生为护生。”明心冷漠地打断柳慈的话，“更何况，血月岭的魔修罪无可恕。”
柳慈艰涩道：“万欢并非罪无可恕之人。”
“血月岭禁地之行，万欢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总不能因为我们命大，侥幸还活着，就当她没做那些恶事。”
明心重重一甩拂尘，明显动了怒：“柳慈，即便万欢不算十恶不赦，但她身为血月岭的魔修，便算不上无辜！本座若见了她，绝对不会放过！”
明心说完转身就走，不给柳慈任何再反驳的机会。
“唉。”
柳慈望着城门的方向，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唉。
万欢站在城墙上，重重叹了口气。
她已经在凡城四周转了一圈，没发现红耳的任何踪迹。
竹溪镇和凡城距离甚远，红耳可能压根就没来凡城。
若是小家伙回了血月岭倒也罢，若是没有，天地广阔，她何处去寻？
不行，不能在凡城耽搁太久。
救出落梅后，她得先回一趟血月岭，确认红耳平安无事，再前往下一个任务点。
想到二长老交代的任务，万欢忍不住在心里腹议，这任务拖了这么久，说不定早就没了做的必要，正好回去好好问一问。
一个时辰的约定差不多到了，万欢回到执法厅去找秦楚。
秦楚已经在大厅了，正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着，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只是精神比先前好了些许。
见到万欢进来，他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和身边的人匆匆说了几句，便起身行礼告辞，这才带着她往大厅后方走去。
“城里现在容不下魔修，我放落梅出来后，你立即收她进秘境，不出凡城莫让她现身。”秦楚沉声交待。
万欢：“好。”
秦楚沉默了片刻，突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也走吧。”
万欢好奇：“不用我帮忙了？”
秦楚却道：“凡城很快会来更多前辈高人，你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万欢挑眉：“那不正好？正好抓我回去问罪。”
“我是想抓你，又不是想你死。”秦楚继续往前走，声音很低落，“走吧，你留下，我怕我保不住你。”
万欢这次没接话，两个人进了假山群，来到了空间大牢的坐标位置。
“绝对不能放了他们！”
然而，就在秦楚打开空间大牢准备放出落梅的瞬间，一句厉声呵斥响起，一柄拂尘从天而降，带着凌厉罡风抽向万欢。
万欢正要动手，秦楚立即按住她的肩膀，挡在她的面前，一招逍遥出手拦下攻击。
拂尘被截在半空，白衣灰纱的明心，一身凛然杀意，从假山后现身。
秦楚带着不解，带着怒意：“大师，您这是何意？”
“何意？”明心收回拂尘，指向万欢，神情冷若冰霜，“我为何动手，你们心里再清楚不过。说，你是不是打算放了血月岭的魔修？”
秦楚的脸色沉了沉，坚定道：“大师，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明心冷笑，“真当我好糊弄？秦楚，你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楚站着原地未动，只道：“大师，晚儿在帮我救凡城。”
“与我何干！我要杀她！”明心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我要为我徒儿报仇，为青莲山死去的同门报仇！”
说罢，她手中拂尘再次挥出，毫不犹豫攻来。
“退后，别动手。”秦楚叮嘱了一声，迎了上去。
万欢确实没打算动手，退到一旁观战。
单论修为，明心不是秦楚的对手，但秦楚刚救了人，精力不济，又只守不攻，很快便落了下风，肩头添了几道血痕。
明心厉声喝道：“秦楚，你再拦我，就别怪我下死手！”
秦楚抬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迹，喘着气站直了身体，态度良好，但半步不让：“大师见谅，恕晚辈不能让开。”
万欢瞥了一眼身后快要重新闭合的空间大牢，开口提议：“秦楚，不如趁其他人还没赶来，我们联手先杀了她。”
“……”秦楚扭头吼她，“你闭嘴！”
啧，就知道不会答应。万欢耸耸肩，往前迈了一步：“那就先抓了扔进秘境关起来，以免她坏事。”
秦楚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犹豫，显然对这个提议也动了心。
“果然是你，万欢!”明心见状，勃然大怒，放弃拂尘，双手快速结印，“我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明心这般不死不休的模样，反倒让秦楚下定了决心：“大师，得罪了。”
见此，万欢立即动手。
只是，还是晚了。明心毕竟是佛修里的佼佼者，修为深厚，控制她需要时间，就当他们马上要成功时，这边激烈的打斗声，终究还是引来了其他人。
“秦楚，住手！”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动起手来了？”
赶来的一群人里，除了无常宗的大长老，还有其他各个势力的修士，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见机会已失，万欢收手，悄悄退到秦楚身后，当一个乖巧的弟子。
刚退至身后，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
是柳慈。
万欢快速瞥了他一眼，确认他没受伤。
柳慈传音道：“快走。”
万欢立刻传音回他：“一起。”
柳慈语气急切：“你先离开凡城，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很快就去找你。”
万欢：“很快是几天？”
柳慈催促道：“别废话，你先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万欢站着没动，她还是有点怀疑，万一凡城控制不住，柳慈会像秦楚一样不计代价选择做英雄。
柳慈见她不动，拽着她就想离开。
“抓住她，她是血月岭的魔修！”和大长老说话的明心发现他们想离开，大喝一声，拂尘一甩，拦住他们的去路。
明心这一嗓子，如同惊雷，成功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万欢身上。
万欢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离开。
真打起来，不用想，她肯定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可若是……加上无常宗呢？
眼下凡城危机四伏，根本离不开无常宗，更离不开秦楚。
万欢嘴角一弯，挣开柳慈的手，站到秦楚身后，语气乖巧道：“师叔，这位大师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明心呵斥道：“什么误会，你就是血月岭的十长老万欢！”
万欢摘下腰间的玉牌，朝大长老晃了晃，恭敬道：“太师叔，您还需再验一遍身份牌吗？”
大长老沉默了一瞬，干咳一声，朗声道：“不必了，先前已经验过，无常宗的身份玉牌做不了假。”
万欢收回玉牌，微微欠身：“是，多谢太师叔维护。”
明心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指着大长老和秦楚，颤声道：“你、你们竟然如此维护一个魔修……我敢发誓，她就是血月岭的万欢！”
万欢手中灵气翻滚：“诸位道友不妨查看，我身上可有一丝魔气？”
“确实一点魔气也没有啊……这，明心大师是不是认错人了？”
“对啊，认错了吧？她若是魔修，早该被抓起来了，无常宗的长老和天骄怎么会帮她说话。”
“既有身份玉牌，便有无常宗做担保，这……”
……
不少人开始帮万欢说话，看向明心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怀疑。
“认错？”明心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斩钉截铁道，“我绝对不会认错！我见过她的真面目！对了，在血月岭禁地，除了我，还有落霞宗和绮丽阁的道友也见过她！万欢，你敢不敢摘下帷帽，让大家看看你的脸？！”
嘭——
一声剧烈爆炸声响，身后的假山轰然炸开。
秦楚脸色骤变，震惊道：“不好！是空间大牢……”
嘭！
又是一声更剧烈的爆炸。
秦楚一口鲜血喷出。
“哈哈哈！！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
假山被夷为平地，漫天尘土中，一道癫狂又凄厉的声音响起。
万欢看清了那道身影，手指猛地一攥——是落梅。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提前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马年吉祥，平安喜乐，事事胜意，好好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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