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每一次的主城争夺战， 都伴随着泪水和痛苦，往往没有什么人愿意去提起那些事情。而这一次的主城战结束，却很多人都忍不住望着那曾经划过天际的一道光， 或者说是剑的剑光，就那么轰然落下， 好似将世界分割为了光与影两块。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回忆一辈子。”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固然可以刻在记忆里，但是更多的却是忍不住对于未来的期许。
十二主城只剩下了混沌之城，而最后的城主在那一剑落下之后， 以人类所无法想象的方式逝去，等同于这些主城全部化为乌有。
一般来说， 一次主城争夺战这般结束， 应当会有人效仿莱尔城主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战争每个城主都死得太过凄惨， 没有人愿意再一起的兴起主城争夺战。而在主城全部被毁灭的那刻，泯灭人性的献祭也就此不再有人提起。
那些从这场浩劫中活下来的弱者们，对着东方的位置连连磕头感谢。
“感谢最后的城主，若是没有他我们将无法看到黎明的到来。”
一个个神庙， 被这些人建立在不同的城之中。
乌列尔打开了身后的暗道， 望着里面凝结而成的金发身影， 久久无言。
仿若沉睡了很久一样，金发的神明缓缓睁开了双眸：“乌列尔吗？”
乌列尔驻足不前， 打量着面前有了自我的存在， 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道：“……是米迦勒吗？”
金发神明闻言， 到底是没有否认这个名字。
在来到异世界以后，除了偷懒取得布莱克和布朗尼两个假名外，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想过要改名。
就算是在前世， 他让出了自己的天使之躯，也并没有舍弃这个大天使期间的名字，已经代表了他不打算用其他名字。
片刻后，金发神明颔首道：“是我。”
原先的话，他是只打算让本体继续沉睡，也没有想过让乌列尔收集信仰期间，做什么事情去影响对方。可是这个世间的局势永远都是瞬息之间的，他只是按照他所想，将那一剑斩向了敌人，终止了其继续用着残酷的方式窃取力量的可能，没有想过这之后人们会不会感谢他。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他想做，而不是别人要求他这么做。
因此，当他原先只是摆放了神器的地方，凝聚出了新的躯体，而属于光明神的那部分神魂回到了这个躯体里，他才会感到惊讶。
作为曾经的光明神，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想要获得神躯，那需要很多很多的信仰，可以说是数以万计不为过的程度。他最开始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这个人界的人们却赋予了他这个可能，并且真正的让他仅仅凭借着人类的意志，就获得了一个崭新的身躯。
乌列尔在确定眼前的神就是米迦勒以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我记得，你放在这个暗道里的，不是一个戒指？你本体是怎么跑进来的？”
米迦勒很想和他说，这并不是本体，一想到这是属于他的身体，对比那个天使躯体，那么这个神躯才是本体也不算是错误的说法。
解释起来很麻烦，米迦勒就顺着乌列尔的猜测往下说：“你可以理解为神器是传送门，只要有神器的地方，我哪里都可以去。”
对于自己的同僚向来随性，乌列尔是丝毫不怀疑的，只不过——
“你之前说以本体出现的话，容易被乔托发现，所以你才会封印本体分魂。”
注视着目前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的米迦勒，乌列尔蹙眉：“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惜这么虚弱，也要让本体来到这里。”
米迦勒诧异：“我看起来很虚弱吗？”
乌列尔冷笑一声：“你这样还不虚弱的话，那么怎样才叫虚弱？”
米迦勒一下子明白了乌列尔的错觉怎么来的。
比起那些身体凝结度很高的天使之躯，他新构筑的神躯确实是算得上是虚弱一档了。
既然并不是真的虚弱，那么久无须在意。
米迦勒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四肢，扫视着周围：“说起来，你这个暗道还真的是很暗啊，非常适合睡觉。”
乌列尔：“暗道不暗还算是暗道？不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见这人自说自话的转移话题，丝毫不关心自己身体情况的样子，乌列尔就来气：“你就不能稍微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常年拖着一个伤痕累累的身体？”
虽说米迦勒当初在天界期间，身上很多伤都是托了路西法的福，但是更多的还是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自作自受的结果。
当年战争太多，很多还都是不得不他们这些大天使来迎战，他自然没有理由去劝米迦勒多注意自己情况。现在不同了，天界的战争已经基本上结束，而本来是他们死敌之一的曾经的地狱，也被米迦勒给掌控了。这么一来，只要不是远古那些大恶魔突然间跑出来搞事，天界基本上可以太平，人界也是一样。
米迦勒只是奇怪道：“乌列尔你在生气什么？”
到底是新生身体，看起来柔弱一点无可厚非，大不可必太当一回事。而且，他暂时也不打算以这个样子出去，他现在需要稳固一下神魂，还有让原先维持人类身份的那部分神魂回到这个身体中，莫名其妙被这个身体吸引的那部分则回到天上神殿那去。
就算是有了新的身体，也不代表他要舍弃那部分，现在情况和之前打莱尔时候不同，他可以让这个新生的神躯沉睡，意识则是由光明神那部分来驱使。
乌列尔问他话期间，他就已经开始在操作这些事情了，拉结尔不在暗道没有关系，他们有单独的沟通方式，等他将意识给转移到那个身体以后再联络就可以了。
于是乌列尔就很生气的看着本来就虚弱的人，一点点的重新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沉眠。
扶住仿佛睡着了一样，差点摔地上的人一把，他真的是一肚子火，但是能够听他抱怨的当事人现在毫无动静，他也只能将怒火给憋回去。
他见过米迦勒分魂的，那个时候就和现在差不多，毫无抵抗之力。
不过，乌列尔确认这次不同，他猜测着米迦勒一定是将意识给转移到了其他身体中。
“说起来，这个家伙到底给自己造了多少个身体。”
在天空中的神殿中醒过来，米迦勒只是在宫殿里走了一圈，就和拉结尔联络上了。
拉结尔作为米迦勒如今在人界的“眼睛”，基本上都是单独行动，偶尔有需要了也会和塔纳特斯联系。自从修谱诺斯的事情被塔纳特斯发现，死神就已经成为了他们这边的人了。理由很简单，对于塔纳特斯来说，若是自己的哥哥都无法相信的话，那么十二神谁知道又有几个人可以相信，相信那些随时可能背叛的神，不如相信他最认可的那位。
收到米迦勒联系的时候，拉结尔刚刚和乔托他们擦肩而过，真的是前后脚的功夫。
知道光明神对于天界那些并没有太大想法，拉结尔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那边，只是他说了这边的情况后，那边却主动提及了这件事。
米迦勒：“我看到乔托和路西法他们了。”
拉结尔哈哈一笑：“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提的。”
米迦勒有点错愕：“什么意思？”
他觉得，有合作需求的话，乔托和路西法都是可以的，但是若是没有其他需求的话，倒也不用提起。
只是，为什么要刻意回避这两个人？
拉结尔嘀咕了一声：“这还不是你听到他们就会心情不好，我就想着干脆不和你说了。”
“我讨厌的不是他们，而是其他人动不动就将我和他们说到一起。”
这么一说，结界天使就懂了。
“对了，你现在用着哪个身体哪个身份？”
米迦勒打完主城的城主后就没了影子，拉结尔除了知道对方作为人类的化身已经死去外，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米迦勒站在神殿门口，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我在你头顶上的神殿中。”
不等拉结尔疑惑，他又说道：“塔纳特斯已经成为了我们这边的战力，他又很了解他哥哥，想让他伪装成混沌神应该不难。”
拉结尔顿时明白了米迦勒的意思：“我们让乌列尔边缘化了这么久，也是事实让他知道真相了。”
是的，在修谱诺斯那边不再是一块铁板的如今，米迦勒和拉结尔可以彻底让乌列尔知晓世界的真实了。
“我以前觉得，什么时候有时候反而是保护伞，然后我看到他被人类折磨的像是死过一次，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我无数次的想过，倘若我一开始就伸出援手的话，乌列尔是不是就不用经历那些？”
拉结尔勾起唇角：“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米迦勒眯起眼眸，嗓音低沉：“所以这一次我出手了。”
不同于那些需要痛苦来成长的孩子，乌列尔本身就已经足够成熟，那么就不需要让他知道更多黑暗面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在经历了主城争夺战， 原先一些小城的城主歇了往上爬的心思，只想着好好活着，他们当然可以效仿莱尔那样去打着神的名义献祭， 并且发动战争。但是谁都保不齐，会不会有第二个混沌城出现， 毕竟那座城本来就出现的匪夷所思，城主的身份更是成谜， 这座城就算是随着争夺战结束消失了，也不代表它会不会在有人打开战主意的时候再冒出来。
人类，都是看重利益的，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一旦有了比较， 就会马上做出判断。
在这些小城主看来， 若是同上一任城主们一样，他们大概连命都保不住。有了这样的认知，谁还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去冒险？
这些城主消停，对于城里的人们来说也是好事， 不管他们现在活着有多难， 但是都远比不上献祭期间， 那段时间真的?令人焦虑，?让人感到恐怖， 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谁付出生命了？在这种不对等的条件下， 没人愿意去做冤大头。
由于神救世是不久前的事情， 几个月过去了，城里的人们还是孜孜不倦的讨论着这些事情。有人问到了有没有看清楚混沌城城主的长相的时候，很多人先是说了一句“很好看啊”， 然后?像是脑子转不过来一样，?突然间说“我怎么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发生在很多地方，只是大家都不觉得这样矛盾的回答有问题，一边说着很漂亮一边?会表示没有看清，就让人觉得很奇怪。不过既然是作为救世主存在的城主，那么让人产生一种千人千面印象的话，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很快地很多人就将心底的疑惑给丢一边，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位于某个小城市中的一隅，黑发青年拿着一个杯子，对着塔纳特斯说：“你看，人们会自我补全，根本不需要我们去添油加醋。”
在面前的人说这话的时候，塔纳特斯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对于他来说，一切和米迦勒有关的，都不可以随意对待，需要用心细致的一点点处理。
混沌神乌列尔撑着面颊，看着米迦勒拿出来的这套茶具，还有他们坐着的玉座，感叹于对方舍得的同时，有点羡慕这人的性格。如此的肆意，该享受的时候绝对不会亏待自己这点是完全没有改变。
手中拿着一个玻璃杯，据说这是米迦勒传授给人类的手艺，人们学会以后做出来的试验品。玻璃杯质感冰凉，杯身通透，虽然不如天界和深渊的那边精致，纹路上还有一点杂质，但是能够还原个差不多已经挺不错了。
拉结尔扫了眼杯子，问道：“你不打算再捏一个身体了？”
塔纳特斯之前有教过米迦勒，如何用死物做出符合心中所想的容器，只是他没有想到米迦勒用一做备用身体就是好几个。
米迦勒摇了摇头：“之前的那一击让我耗尽了全部力量，现在别说做一个身体了，连分魂都会都不行。”
离开神殿后，米迦勒就试图分魂，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脑子里有万根针在扎，细密的疼痛由浅入深，令他痛不欲生。他明白，他这是被力量反噬了，这样的状态下怎么都不可能再分魂了，更别说更加需要精密操作的捏身体了。
塔纳特斯神色一下子极为担忧：“真的没事？需要我让其他神帮你看一下吗？”
乌列尔还没有从米迦勒真的虚弱的状态中回过神，就听到这个被称为死神的男人口中冒出“其他神”这三个字。
米迦勒摆了摆手，对塔纳特斯说：“他们还是留在那里比较好，我需要他们来制衡修谱诺斯。现在他只敢用假名，不敢真身跑出来，不就是因为有其他人牵制着他的关系？趁着他们还能控制住他，我们暂时不要和那边交往过密。”
拉结尔面容沉静：“乌列尔，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些事情需要你知道。你也疑惑很久了，为什么米迦勒能够弄到神格，为什么死神看起来和他十分熟悉，对吧？”
乌列尔垂眸，片刻后抬头：“我确实很想知道，只是米迦勒从来都不肯告诉我。”
米迦勒耸肩：“没办法，之前我们都太弱小了，被各种限制全无自由可言，自然不可能将一切告诉你。”
乌列尔盯着黑发青年，好整以暇：“我先前问你，你都是要么打哈哈要么干脆装死当做听不到，现在这么说……是打算好好解释了的意思？”
黑发青年闻言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头：“我也不想那么敷衍你。行了，今天你想要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我们都会告诉你。”
乌列尔眉头挑起：“‘我们’？果然拉结尔和你是一伙的啊。”
拉结尔呵呵哒：“这话还真的是很难听啊，别说我和米迦勒了，你也是一伙的啊，难不成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你还想退出？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乌列尔：……倒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无论米迦勒和拉结尔当初怎么样的想法，他确实是拿到了好处，也在两人的指引下成为了新的混沌神。
等等，新的？难道还有旧的？
米迦勒和拉结尔对视了一眼。
拉结尔微微一笑：“我们各自说一部分？”
米迦勒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拉结尔的声音不是很响，却触动人心。
他将世界不断重启的真相，还有如今天界神的情况，以及路西法差点堕天的真相……这部分内容，一点一点的讲述了出来。
光是听着这部分真相，乌列尔都觉得信息量快爆｜炸了。
他忽然意识到，米迦所要告知他的那部分，可能还要让他震惊。
米迦勒给了他一会儿消化时间，将他那边的慢慢展开。
有关于最初神陨落，一整个大世界被分割了无数个小世界，以神骨作为支撑，神器作为容器，让世界继续得以存活。
说到这里，米迦勒停顿了一下：“其实我一开始和神的矛盾，也就在于我对他的误解。作为最初神的灵魂碎片，我是不断经历死亡和复活的过程的，这个过程太过漫长我每次醒来都会忘记一切。”
听米迦勒说得这么云淡风轻，深知灵魂被撕裂痛苦的乌列尔，嘴唇发白捏紧了手指。
这不是普通的痛苦，这种痛苦也不会因为忘记了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乌列尔都不知道，当初的米迦勒到底是如何在这样没有止境的绝望中活下来的，要是他的话肯定连挣扎都不会吧。
就算是成为了混沌神，有些本能还是根深蒂固，乌列尔就算是想要改变一下子也是做不到的。
米迦勒见乌列尔面露同情，不由得笑了笑：“我会知道这部分，是因为我在其他人记忆里见过，作为旁观者和当事者，感觉肯定是不同的。乌列尔，不用这么悲伤，那些都过去了。”
“我一开始以为天界的神抹除了我的记忆，所以被修谱诺斯告知我是光明神的时候，我以为是对方剥夺了我的神格，让我和其他天使一样。”
“为此，我不甘心，所以离开了天界。”
前世的故事不算很长，但是后面直接延续到了这一世，就让这个本来不怎么长的故事，一下子被变长了。
说得有些口渴了，米迦勒喝了口水，才继续道：“之前没有告诉你，主要是我想要引出修谱诺斯身后的那个存在。我的确已经不再是无所不能的光明神没错，但是我有对方的记忆，十二神是不可能独自一人，就可以做到毁灭几个世界的类型。”
乌列尔露出了明白的表情，他问米迦勒：“现在之所以不再隐瞒我，是因为你们已经找到那背后的存在了？”
塔纳特斯插嘴道：“这方面就让我来说明吧。我们并没有找到那个存在，修谱诺斯是我的兄长，其他的我不好说但是他是真的很有心机，而且——执念很深。”
原先的话，他以为自己兄长和其他十二神一样，最多就是见一见那位神，还有陪伴在他的身边。
然而他错了，修谱诺斯的动机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目的和行为并不存在矛盾可言，但是他应该是知道他就算是拼尽了一切，也不可能如愿以偿这个结局的。”
是的，这就是偏执，孤注一掷的做法。
明知道不可为，硬是要强求。
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结果，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做法。
米迦勒轻笑出声。
乌列尔看向他：“怎么？”
米迦勒手指摩挲着杯子纹路，脸上满是嘲讽之色：“在我的世界有这么一句话，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路西法可能并不和其他恶魔一样，但是修谱诺斯的行为，在我眼中和丧失了自我的魔物没有什么不同。”
“之所以现在可以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觉得目前可以将计划进行到第二阶段了。乌列尔你也发现了吧，成为神的好处和弊端。”
乌列尔闭了闭眼：“信仰。”
米迦勒点了点头：“是的，想要变得更为强大，我们需要很多信仰。所以——”
一个镯子出现了米迦勒的手上，青年的声音清冷：“这个世界不行的话，我们就换一个世界。既然他不肯出手的话，那么我们就主动引他出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在明确有神和天使还有恶魔的时代， 人们到底是依靠着什么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有关于这个问题，米迦勒前世倒是不怎么注意，那个时候因为本体在天界， 他并没有体会过“不得不做什么”的心情，自然也就没有注意。
现在从那个固有的思考模式中走出来， 他开始思考，这些贫富差距来源于哪里。一开始的时候， 他以为是皇宫的关系，让一部分人的财产远远多于其他人。其他的不说，光是皇宫经常会发布的找人， 就足够给有本事有力气的人很多好处了。
但是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至于创造出十二城主这么离谱的存在。
米迦勒曾经监视过这些城主一段时间， 虽说是为了让他可以出手的时候更加干净利落， 但是他也注意到了其他的点。这些城主极其富有， 无论是自己身上的穿着，还有居住的环境和吃食，简直是可以用奢侈来形容，同他们一比， 那些衣不蔽体的城里人， 简直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由于本体被他封印了， 依靠人类的状态要调查一些事情，远比他所想的困难得多。没有办法的情况下， 他就这件事询问了乌列尔。
乌列尔听到他的问题， 先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米迦勒应该知道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想了下米迦勒和其他大天使的不同，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当初每次给赞美神的宴会你都不怎么参加吧？”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反而被乌列尔反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米迦勒颇感意外：“是这样没错，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乌列尔笑着说道：“当然有关系了。”
不仅是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小。
乌列尔声音不紧不慢：“每次赞美神以后，神都会以神力幻化出一个特殊的空间，让有实力的天使进去，有缘的话就可以得到适合他们的。就算是没有缘分，大家本来就都是看着不看重身外之物，光是进入这个拥有神力量的空间，就足以让他们觉得很好了。”
“这个活动本来只是在天界才有的，直到神创造了人类，这个活动在人界也逐渐流行了起来。起初大部分人都不敢踏入这样一个世界，直到有一个乞丐已经到了死亡边缘，爬着进入了里面。那个时候，没有人觉得他能够活下来，却还是在空间门门口等着，后面空间关闭前几分钟，有一个年轻帅气穿着一身华丽服饰的男人走了出来，很多人还在纳闷他是谁呢，谁都没有想到这就是那个乞丐。”
“之后的你应该也猜到了，这个乞丐将里面什么情况告诉了外面的人，危险与富贵并存，要不要进就是个人的想法了。”
米迦勒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这不就是托？他真的不觉得乞丐会真的爬进一个未知的空间。就算是真的孤注一掷爬进去了，连正常人体力都没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活着出来？身上不但没有伤口，还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乌列尔笑了笑：“这件事还是梅塔特隆告诉我的。”
好的，有了这位的参与，米迦勒更加确认这就是个宣传空间门的手段。
收起脸上笑意：“最初的那道门，确实是天界那位弄出来的，说是为了普天同庆。之后人界时不时会出现的空间门就和那位没有关系了。”
米迦勒斜睨他：“你怎么这么肯定的？”
乌列尔两手一摊：“或许在你的眼中，那位神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是只要是生命，就不可能真的一点感情都没。他只是想要让大家开心，空间中最危险的也就让人晕眩或者失去意识的植物，没有其他夺人性命的东西。”
结束了回忆，米迦勒对另外三人说：“空间门应该差不多到了要开的时间了。”
在乌列尔告诉他空间门这件事后，米迦勒还是有点惊讶的，他一直以为那是修仙的世界才会存在的东西，没想到身处的这个世界居然也有。
拉结尔作为守护世界的结界天使，自然是知道这些的。
只不过——
“你想用人界那道空间门，来获得进入里面的人类的信仰？可是这样能够做到吗？”
米迦勒挑了挑眉：“我只是人类的话当然做不到，但是我以神的身份进入，并且真的帮他们很多忙的话……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动摇？”
所谓神明，属于只可远观无法触摸得到的存在，这种距离感固然可以让其位于所有人之上没错，但是也会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恐惧。
而且，要在这个本身就有神明存在的世界，去获得其他人信仰的话，肯定要剑走偏锋，不能和寻常神那样高高在上。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乌列尔：“你也和我一起进去。”
乌列尔：“我觉得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路西法和乔托他们也进入那道门的话，到时候你和我的立场怎么办？”
米迦勒侧过头，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地他就给出了回答：“我现在并不担心他们知晓我和你的另外一个身份。”
“说白了，我的身份那位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至于你的话，可能说出来你不爱听，他对于你也没有太多期待。”
乌列尔苦笑了一下。
他一开始就明白，他到底是不得那位神的心，不然的话也不会被永远放逐在人界。可是就像米迦勒天生洒脱一样，乌列尔到底是学不会如何像其他大天使那样让神上心。最糟糕的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让神会去特别在乎他。
只是，就算是这么想，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郁结。
他明明和其他天使一样，都是被天界那位给创造出来的，却和其他大天使的待遇截然不同，心里要说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没有特别难过。
“还真是不客气的说法。”
听到乌列尔的嘟囔，米迦勒只是笑而不语。
他之所以敢毫不留情面的说这话，也是基于他对于乌列尔的了解。他知道，他和乌列尔一样，其实从未想要和路西法那样，去从神明那里得到一点与众不同。
塔纳特斯：“既然是特殊的空间，那么我还是不进比较好。”
到底是来自于外界的神，有些地方还是会有冲突的，他不能确认会不会因为他的干涉，让米迦勒他们反而陷入麻烦之中，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他决定要将这些微小的可能给掐灭在摇篮之中，绝对不给任何会出现危险的事情一个机会。
米迦勒他们对此没有异议。
“虽说我并不觉得乔托和路西法他们是麻烦，但是他们出现的话确实会有很多限制，我也没有和他们现在就摊牌的打算。那么就拜托一下深渊的部下好了，相信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帮忙的。”
见他说这话时候，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在场三位不由得为遭殃的那位点了个蜡。
希望人没事。
＊＊
在真的遇到这种荒唐事情以前，路西法真的是根本想不到，他和乔托都在的情况下……有人可以当着他们的面，将拉斐尔给掳走。
乔托到底不是本体，反应不能用慢了半拍来形容。
路西法反应是很快，禁不住对方会用传送阵啊。
“在人类的地盘上，将我的部下给带走……吾神，我亲自去将人带回来。”
乔托问他：“人界的事情处理完了？”
路西法沉默了一会儿，用着极为无奈的口吻道：“您觉得，现在的米迦勒会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乔托：“米迦勒应该还在气头上。我们先回天界，其他的再说。”
路西法觉得，他们这位神大概对米迦勒有天然的滤镜，他真的看不出对方到底是哪里生气了，也不觉得那位会生气一段时间就乖乖回去。
就像他，目前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长期待着的地方，一旦被他找到了他应该也会和米迦勒一样，彻底的和天界脱离关系。
很快地，米迦勒就得知了部下将拉斐尔给带走了。
还是，非常嚣张的，当着两位天界最高战力的面。
米迦勒：“……没有被他们揍一顿，你们也是真的幸运。”
玛蒙嘿嘿一笑，问道：“拉斐尔对于那两位来说，也就是一般的重要，他们会来救他，却不至于当场翻脸。”
拉结尔觉得，这话话糙理不糙。
乌列尔合上手中的资料，问两人：“你这个神殿能够和那道门相连？”
在讨论好了如何获得信仰，塔纳特斯回到了混沌深渊，他还有自己作为死神的工作要完成，不可能一直留在人界。
拉结尔和乌列尔，则是同米迦勒一起，来到了位于城上方的光明神神殿中。
用米迦勒的话来说：“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加安全的了。”
这里布有特殊的结界，又处于半空中，只要不是有人闲着没事对着天空出手，神殿的安全不需要担心。
几天后，三人从神殿中扭曲的空间，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米迦勒隐约记得， 曾经看过的那些小说里，自然成型的小世界，那是神或者仙人陨落后的力量化成的。哦， 有的小世界就是那些高次元存在的尸体本身。
他是不知道，这种世界形成的理由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也不明白到底是怎样……才能让其他神的力量彻底在这个人界爆发，还不会让天界那位视作敌人。
乌列尔负手而立， 站在高山下面，望着眼前一幕。
情况，比他所想的还要复杂一点。
这个小世界， 既不是他所以为的其他世界，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去调查的。这个世界， 分明就是路西法在位期间作为背景的。
米迦勒只是瞥了眼， 一目了然。
路西法在天界那位神的庇护下， 掌管了天界所有天使上万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地位。即便他本身不能算是特别傲慢的一个大天使长，但是落到其他天使眼中，他就是一个独权者， 一个令所有天使需要忌惮的上位者。
拉结尔玩着身侧的头发， 思考了一会儿：“怎么说， 这是不同的种族进入，就会看到不同的一面？”
扫视了周围一圈， 他确实没有看到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外来者。
他们到底是身在人类的世界中， 就算是这个空间对于其他人来说太过困难， 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会出现。
乌列尔开口道：“既然是自然形成的空间，那么里面分割成无数个世界，也是有可能的吧？”
在他还在猜测期间， 米迦勒却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混沌神怔然：“为什么？”
米迦勒不答反问：“你觉得创造出一个空间很容易吗？就算是我，当年也至少用了几个神器，才姑且稳住了几个世界。若是这片天地真的是空间里面的世界，那么我们周围就有其他人，不可能只剩下我们三个。”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这个世间可以用来承载一个单独空间的媒介，至少也要是神骨级别的。而天界那位，他还活得好好的，就代表了他的神骨还在。那么，就不可能发生切割无数个小世界这种事情。”
“而且——你不觉得，这个空间很奇怪吗？”
乌列尔到底是不够敏锐，没有能够理解米迦勒的意思。
拉结尔神色中浮现出担忧之色：“没有实感。”
米迦勒沉下脸：“是的，我感觉不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就算时间可以回溯，死去的生命可以活过来，也不该是这样虚无的感觉。”
“综上所述，我们被幻境困住了。”
他们并不知道将这个空间弄出来的是谁，只知道可以将天界那位神给剔除在外了。
可以说，若不是有米迦勒给他们解释，要维持一个独立的空间有多么难的话，乌列尔和拉结尔就已经被幻境控制了。
知晓了这个地方是幻境，乌列尔反而冷静了下来：“既然这个幻境里只有我们三个，也就代表着空间的主人，是利用我们内心所想的创造出来的幻境。这里没有其他人，这样反倒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候，米迦勒笑了笑：“看起来不只是我们三个。”
一个让人无比熟悉，却神色冷淡的金发天使，从他们对面走了过来。
拉结尔看了眼米迦勒：“哇哦。”
不怪他这个反应，实在是那个走过来的天使，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看到我很意外？救拉斐尔这种事情，有乔托就行了，犯不着让我也出手。”
米迦勒哼笑一声：“你倒是嚣张，明明你才是他的部下，却让他替你做事情。”
大天使长笑了笑，无所谓道：“我在人界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你看，这不是让我发现了一点有趣的地方？”
打量着面前的金发青年，路西法沉下脸：“你这又是什么身份？”
“既然对我调查了这么多，那么你也该明白，这个世间没有这么多巧合。我是谁？其实并不是只有一个答案。”
要说马甲的话，米迦勒单就这段时间来说，就已经用掉了三四个。
自己这位曾经的部下，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身份这事，他是知道并且默认的。只是，和之前几个身份不同，他总觉得对方现在用的这个身份，有着他难以言明的熟悉感。若是天使的话，这样还好说，但是他很清楚，米迦勒已经将他的天使身体给藏起来了，眼前这个明显也和天使那具身体扯不上关系。
拉结尔适时开口：“不说外面的事情了，你们觉得这个幻境怎么破解？”
乌列尔沉吟：“总不可能杀了眼前这些天使就可以破解吧？”
米迦勒语气悠然：“一个幻境最让人觉得恐怖的，不是你深陷幻境出不去，而是——这样！”
金发神明扬手一挥，眼前的世界被撕裂开来，展露出来的现实却并不美好。
四人实现所及之处，皆是残尸碎骨，有的还在流血。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一对穿着相似的人，正拿着不知道何处来的武器，相互捅了个对穿，而后双双倒下。
乌列尔看了眼，这两个人身边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人，每个人都停止了呼吸，失去了生命。
米迦勒收回手，声音冷淡：“看起来，创造这个空间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用这种让人自相残杀的方式来引人深入。”
路西法从米迦勒身上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那些人：“不过是被自己的贪婪之心给吞噬，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米迦勒嗤笑道：“还真是道貌岸然的话啊，大天使长阁下。”
路西法不明白，这阴阳怪气是怎么回事。
可惜，这人也不打算给他更多琢磨的时间。
在场因为有第四人，拉结尔和乌列尔他们不得不用传音，这对他们来说不太方便，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毕竟，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不单纯，甚至可以说是虎口夺食。而作为那位神的部下，路西法无论怎么想的，都不可能允许其他世界的神掺和人界的事情。
乌列尔：【幻境已经破了，可是什么都没有。】
米迦勒：【破除的只是第一层幻境，这是用来筛选强弱者的标准。若是连第一层都破除不了，后面的路他们也不需要走了。】
拉结尔：【这个空间的主人倒是深谙让人变强的方式啊。】
米迦勒不语。
不管这个空间主人有什么目的，他对于普通人出手，还是以这种毫无转圜的方式，那么在他眼中就不比那些城主好多少。
“继续前进吧。”
丢下这句话，米迦勒也不看身边的搭档，还有站在另外一边的路西法，就径直往空间的更深处而去。
一开始的时候，米迦勒还能看见那些被幻境困住，做着违背本心事情的人类，越是往里面走，人就越是稀少。
当视线中出现那些一身狼狈，神色颇有些疲倦的人，米迦勒才停下了脚步。
离得近一点的人，可以听到这个容颜美不胜收的男人嘀咕道：“怎么和修仙世界的秘境这么像啊。”
其他人：？
由于米迦勒的容貌过于出色，那些从第一层幻境中存活下来的人，没有人敢靠近他。
一个人，若是长得好看，大家都喜欢，但若是好看到超出想象，那么就无人敢于近距离接触他了。
而这，正符合米迦勒的心意。他来这里不是游玩，是有正事要办，若是身边一直一群人的话，还让他怎么做事？
至于其他，像是打听情报，还有和人搞好关系的事情，这不是有拉结尔在？他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他转过身，对着拉结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拉结尔：“……”
好的，他懂了。
只要看周围人一副想要靠近米迦勒，却完全没有走过去意思的人类，拉结尔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之前米迦勒没有掩饰长相，拉结尔还不能理解。
你看，就连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路西法，都在自己的身上丢了一个幻形神术，可见大家都对自己的长相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作为光明神的米迦勒却什么都没做，到底是什么目的……现在已经显而易见了。
路西法他们都改变了自身的模样，降低了存在感，再加上有米迦勒这样抢眼的人在，注意力就彻底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这个时候，那些早先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里面，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站起来。
“第二层空间马上就要打开了，都注意点啊。”
或许是这些人类的带队者，这个男人看到多出来四个人，也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只是要注意什么，这个人却是没有和他们说。
白色的雾气，霎时在眼前扩散而开。
香甜的味道，在每个人的意识中蔓延着，让人身心舒畅。
米迦勒原先目光有些空洞，忽地恢复了清明。
什么白雾，什么香味，都只是眼前怪物的诡计。
他抬起头，望着这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眼中倒是多了几分探究。
“幻雾之龙，没想到还真的存在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传说中， 这个世界有着名为龙的生物，就和人们所知道的精灵那样，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可是在不知不觉间， 人们只知道精灵和天使，却已经忘记了龙这样的生物。
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本应该是存在的生物，却被人们从记忆中的一角给抹去了。
“既然龙是存在的话， 为什么都没有人提及过。”
听着金发青年的自言自语，倒是有人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可惜他们现在只想跑路。见对方还依然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 他们也顾不上提醒什么了，到底是自己的命重要。
很快地， 附近只剩下了米迦勒他们。
路西法抬起手， 一道结界自掌心中释放。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春日的冷冽：“你堕天后没多久， 深渊大恶魔尽数而出，将那些龙一条不留的都杀了。”
米迦勒目瞪口呆。
他是不怎么管自己部下的事情，只要对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懒得管。所以， 路西法的话让他感到了不可思议。
“我是不怎么管事没错，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完全不知道。”
路西法斜睨了金发青年一眼：“你当然不知道， 那段时间你忙着攻打天界呢。”
米迦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说怎么会不知道，原来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但是——
他问路西法：“既然是这么大的事情， 天界那位完全没有管一下的意思？”
路西法反问他：“就算是我和你厮杀到其中一方差点死亡， 你有见他管过什么？哦， 他对于你堕天的事情很不满。”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米迦勒觉得大天使长这脾气发得着实没有意义，而且他也不觉得龙的灭亡真的有什么了不起， 他只是表达了一下他的震惊。
弱肉强食，既然龙被那些老家伙给灭了，那么就证明他们是被淘汰的种族。也许，这些龙曾经很强，人类根本比不过他们，但是就结局来说，他们威胁到了大恶魔们，才会遭到灭顶之灾。
拉结尔盯着面前的龙看了一会儿：“既然龙族已经被毁灭，那么眼前这个是什么？亡灵？”
乌列尔皱眉：“不，龙死后会化为土壤的营养，不可能有亡灵存在。”
好极了，那么眼前的龙是什么东西？总不能是幻觉吧。
路西法探出手指，一个球穿透结界，打在了面前的这条龙身上。
明明应该是足以攻击到龙的力量，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就像是石头砸入了不知道多少深的地底一样。
米迦勒扭头：“没有反应？”
路西法：“等。”
米迦勒：“？”
拉结尔和乌列尔两个人在一边咬耳朵。
乌列尔：“我还以为他们两个遇到一起，队伍里氛围很差。”
拉结尔看了看两位大天使长，只觉得乌列尔的话有点奇怪。
于是他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乌列尔：“现在大天使都知道，路西法在米迦勒这边是禁语，若不是特别仇视对方，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拉结尔沉默了一会儿。
好的，他明白了。
所谓的谣言，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这么一看，米迦勒和路西法被传谣言，两位当事人都没发现，他们在无意中推波助澜，让谣言差点坐实了。
拉结尔忍着头疼，语气认真：“我说，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已经不再是关系不错的同僚，所以没有必要提起？”
没有必要提起一个人，和对方在那边是禁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米迦勒可能是因为前世的关系，对于被人和路西法动不动就扯到一块，内心有说不出的反感。他虽然不太喜欢有人看到他就提到另外一位，但是也并没有因此而特别生气，最多就是偶尔露出一点不愉快的表情。
而这样的行为，放到其他人眼中，就会被误解成另外一个意思。
不过拉结尔觉得，就算米迦勒和路西法知道了他们因为这种理由被误解，也不会想要去澄清什么。
原因无他。
他们一个已经懒得管这事，另外一个根本不关心其他人的想法。
就这一点来看，他们被人磕cp真的是一点都不冤。
拉结尔的解释，乌列尔是可以接受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见过米迦勒将路西法彻底无视的态度过的。
忽然间，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米迦勒开口道：“这就是你说的等？”
路西法垂眸，很快抬起头：“不，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米迦勒并不觉得眼前的龙是什么麻烦，他认为大可不必小心翼翼到这个程度。他不是这样的人，路西法也不是，但是对方的做法——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手中长剑出现，米迦勒想也不想的从路西法的头部砍去。
乌列尔：“？”
拉结尔勾起唇角：“果然如此。”
挥出手中那一剑后，米迦勒拉着乌列尔和拉结尔离开了结界范围。
在他们彻底退出的瞬间，原先的结界化为了恶臭的泥土，地面在它的作用下开始灼烧了起来。
火焰毫无征兆地燃起来，就在附近的人类防备不及，被直接烧成了灰烬。
乌列尔心有余悸，呼吸急促，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他看向米迦勒，艰难的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察觉到，这个路西法是假的？”
“我觉得，路西法就算是真的在这里，也不可能这么耐心。我们都很了解他，他只是表面上温柔，实际上并没有多么热心肠。”
拉结尔“啊”了一声，“难怪这个路西法给我感觉怪怪的，真的是性格对不上啊。”
乌列尔：……只有他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是吧？
“话是这么说，需要伪装成对方到这个程度的话，也就代表着我们之前遇到的路西法是真的，只是不知不觉被替换了。”
这个时候，第二层幻境一闪，碎成了粉尘，露出了真实的外部世界。
和第一层不同，这一层明显是矿洞中，光是看着那嵌着无数宝石的墙壁，就已经让人惊愕不已。
不少人开始拿着道具挖石头，也有人和米迦勒他们一样，完全不关心这些，继续往前走。
此时，进入空间的人已经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不少两位数。
见到这样一个折损率，乌列尔和米迦勒觉得……可能是拿不到多少信仰了。
想到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米迦勒安慰乌列尔：“没关系，积少成多。”
乌列尔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安慰。
走出了矿洞，外面的世界是近乎于原始化的世界。
没有建筑物，也没有任何人类所能够熟悉的东西。
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爬的，都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品种。
望着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有人打退堂鼓打算离开了。
一座华丽的神殿，突兀的出现在了半空中。
一道门，从两侧缓缓打开。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一个人前进，更没有人往门里走一步的意思。
拉结尔：“这是邀请我们进入的意思？可是都没有邀请的人，凭什么认定我们一定会进去？”
“不是认定，而是我们必须进去。”
米迦勒说着，率先往前面的门而去。
乌列尔和拉结尔虽不解其意，却还是跟在了身后。
其他的那些人，见有人带头也就不再踌躇不前，跟着缀在了后面。
当他们所有人进入了神殿后，原先黑暗的空间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不同于他们所想像的满是宝藏，里面只有一个背对他们站着的男人，而他的身前摆放了一堆的饰品。
米迦勒合上眼。
果然。
既然是这个场景，而他又并未创造出这个空间，那么空间的主人，自然也就只有和莱尔一样的……神魂的碎片了。
再次睁开眼，眼前那个男人已经在制作神器了。
“唔，这么弄好像不太行。”
一双手，穿透了他的身体，手的主人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众人望过去，看到是那个漂亮的金发青年，一下子就释然了。
乌列尔问米迦勒：“也是幻境？”
米迦勒又对着背对着他们的神捣乱了一会儿，可无论是他的手触碰到了这些神器，还是手穿过男人的身体，面前这人就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边嘟囔一边进行着自己的事情。
就好像——米迦勒他们和他不是一个时空。
确认了想要知道的事情，金发青年退回到拉结尔他们身边，低声道：“是过去的记忆。”
拉结尔一下子就明白了。
其实，只要是看到那些神器的模样，就可以推断出眼前人的身份。
分割世界之前，世界上唯一的神，称之为最初神。
也正是因为这个神的存在，才有后面的混沌十二神。
而世界无数次的重启，也是因为这个神的死亡开始的。
乌列尔一下子睁大了眼：“也就是说——这就是米迦勒你的前世？”
“谁的前世？也说给我听听如何？”
让人不陌生，却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的人，一步一步缓步走向米迦勒他们。
来人望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这就是你堕天的理由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作为一个大天使， 米迦勒其实身上佩戴的东西，除了一把剑以外，也就仅仅剩下可以象征身份地位的缎带了。
可以说， 米迦勒向来都是怎么简单怎么舒服，就会怎么弄的类型。
因而， 从他堕天以后，身上佩戴了各种不同款式的配饰， 路西法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同于神所认为的，他不觉得米迦勒堕天只是闹情绪，更多的可能是出于别的理由。得知米迦勒在人界， 也跟着留下来，是想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为什么要堕天。
路西法很清楚， 米迦勒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对方分裂了灵魂也好， 还是封印了本体也罢，都不可能是一时兴起才会这么做的。只是具体是怎样一个情况，他至今都没有弄明白过。
为此，隐约觉得拉斐尔被带走， 比起是深渊那些恶魔搞事情， 更像是米迦勒想将他们给引开。那么引开了他们以后， 他又打算做什么？这就是路西法留下来，也跟着进入空间的理由。他到底是天界曾经唯一的大天使长， 得到了神无尽的宠爱， 想要短时间内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多难的事情。
他没有给乔托这位神明解释什么，只是表示在人界看着米迦勒，或许会比被对方彻底丢下要好一些， 这位神就允诺了他留下来的条件。
路西法敢这么提，从另外一个方面也能看出米迦勒的不同，至少他们两个在乔托的心中，地位截然不同。
如他所想那般，踏入空间后米迦勒他们并未发现他。
他勘破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境，对于其中出现的天使，他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米迦勒，不同时期的养子的身形，在那个为他构筑的幻境中出现。
倘若说自己的养子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大天使长的话，那么幻境中的天使的性格就不应是这样，而这也是他可以快速破除幻境的理由所在。
对比记忆中的米迦勒，现实中的毫无疑问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幻境对他不起作用，他轻易的就抵达了空间的最深处，见到了米迦勒他们。当他的视线停留在眼前影像中之人身旁的配饰，又瞄了眼米迦勒那夸张至极的腰带，路西法还会有什么不清楚的了呢？
“这就是你堕天的理由。”
在他询问米迦勒后没有得到回答，他又用十分平静的口吻陈述着自己的话。
米迦勒觉得，他重生以后似乎就没有所谓的幸气运了，幸运值可以堪称为负数的水准。不管他制定什么计划，都会因为不同的原因而被破坏。
忽悠卡俄斯是这样。
攻打十二主城还是那样。
米迦勒叹了口气，幽幽道：“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
他的话模棱两可，细节部分就交给眼前的大天使长自己去分析好了，他可没有给每个人都说明世界本质的理由。
扫了眼路西法，他看向了另外一边。
原先跟着他们走进来的那些人类，一个个倒地不起失去了意识。
米迦勒这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本以为，路西法至少不会表面上问他这些事情，附近还有其他人。谁能知道，这位竟是像是抓到了他把柄一样，不惜弄晕这些人类，也要当面问他详细的部分。
乌列尔其实也很意外，他看着那些人类，他们毕竟是他现在庇护的，不能莫名其妙的出事情。感知了一下这些人的生命情况，他发现并没有晕过去以外的症状，那就干脆的不管了。反正只要人活着，生命没有受到威胁，那他就犯不着和路西法动怒。
路西法本来还想问什么，却见空间已经开始崩坏，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吞咽了下去。他的手一挥，原先昏迷的人们全部漂浮在了半空中。
拉结尔他们见状，也是将自己给护起来。
神殿的画面支离破碎，眼前的最初之神，也随着画面的碎裂，一点点的裂成了无数片镜片。
镜片？
他们原本以为，空间的破碎，就会直接导致这个世界的崩坏，没想到——
比太阳还要炽热的火焰。
比寒冰还要阴冷的白光。
…………
仿佛就是一夕之间，无数个灾难突然降临，让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乌列尔震惊到无法言语。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好好的世界，怎么会迎来如此恐怖的毁灭？
路西法若有所思，忽而看向了米迦勒：“将力量交给你的那个神，就是这么死亡的？”
很显然，他已经如米迦勒和拉结尔所预计的那样，自己“整合”出了一个答案，一个和事实毫无关系，却紧扣着现状的答案。
米迦勒的回答依然那么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点无所谓：“差不多吧。”
路西法问了两个问题，他却只给了其中一个问题的答案，他觉得这最多就是混淆视听或者漏答，算不上是欺骗。
他欺骗路西法的次数其实也不少，但是倒也没有刻意这么做过，而且面对着就在眼前发生的一切，比起用骗人这个手段，不如用一部分真相来应对问答来的更加稳妥。
米迦勒也不知道，路西法到底是真的信了，还是依然觉得不怎么能够相信。
光明神，并不是最初的神，这件事他其实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就这个方面来说，他是继承了最初神力量但是不是那个神本身，这件事也不全然算是谎言。
知道他就是最初神这件事的，在这个世界除了十二神外，也不过就寥寥数人。
还是一个手可以数出来的程度。
灵魂碎片搞这么一出，米迦勒是真的没有搞明白是打算做什么。
一个空间，往好听了说是寻求金银财宝，实际上更多时候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却什么都拿不到。
但是收获往往伴随着风险，这也是事实。
可是眼前这个空间，米迦勒丝毫不能理解其存在的理由。
只是为了杀掉几个人类，让剩下的人类看看一个世界如何被毁掉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的空间都不会有人进了。
想到这里，米迦勒神色一凛，难道说这就是那个灵魂碎片的目的？
制作一个恶心人的过去世界，让其他人对于之后的空间都不会抱有好感。
拉结尔福至心灵：【倘若是我，也会觉得制作一个空间来获得信仰，比其他任何手段要容易得多。】
乌列尔：【这么一说，我们原先的计划并没有被敌人看穿，他想得比我们要远多了？】
听到两个同僚这么说，米迦勒按了按眉心。
看起来，不是他低估了灵魂碎片，而是对方低估了他。
空间这种东西，若是有载体，就会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
而米迦勒其他的没有，手上神器不少。
感谢另外一位灵魂碎片的化身，提醒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弄一个空间来搞信仰。
在世界恢复到黑暗之际，空间彻底崩塌，路西法只感觉刺目的光芒很快映入眼中，他没有来得及和米迦勒他们再说什么，就看见一道光从边上升起。
待他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空间外面，回到了人界。他的身边，是那些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何时能够醒过来的人类。
路西法叹了口气：“不是一个入口进入的啊。”
他从空间里得知了米迦勒堕天的真相，就想着出来以后和对方好好聊一聊，关于深渊的事情，还有平衡光暗的事情。
以及——能不能提供给他一个独立的居住地，用来给那些被黑暗污染了的天使们。
通过米迦勒在里面和他说话的态度，路西法不觉得这是很难沟通的事情，只是他忘记了——进入空间的门有无数道，他们未必是一道门进入的。
抵达了空中神殿，米迦勒神情轻松了不少：“我发现，这一趟空间之行，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乌列尔骤然抬眸：“你知道了是谁弄出来那个空间的？”
“这个的话，其实你们也可以猜出来。”
两个同僚：“啊？”
米迦勒眨了眨眼：“能够知道另外一个世界毁灭的，在这个人界除了我们外，还有几个人？”
拉结尔沉思了一会儿，否认了一个神：“先排除兄弟神他们。卡俄斯虽然经常搞事情，但是他对于过去的秘密藏得很深，而且——世界毁灭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不可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米迦勒目光中满是赞赏：“你说得没错。创造出那个空间的主人，大概是记忆不够完整，他只知道卡俄斯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同时也是人界仅存的过去的神。可是他并不知道，世界毁灭的时候，最初神身边什么都没有。”
米迦勒目光微微闪烁：“说到底，最后毁灭的时候，到底还有没有最初神都尚未可知。”
拉结尔惊愕：“难道说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陨落了？”
米迦勒手指搭在神座扶手上，一字一句道：“想要将那些构筑好的神器送出去，那绝对是要花费不少心力的。而且，一个世界毁灭的时候，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像是阻隔时空或者防止人离开那个世界……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那个世界毁灭之前，就已经没有生命存在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路西法的自我脑补，两人关系终于缓和（？）了，可喜可贺。
第67章
制作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和只是将记忆实体化，这其中的差距不可谓不大。就算是在曾经那个未来中，米迦勒和梅塔特隆合作过这件事， 实际上也并没有给他现在操作带来多少便捷。
将自己关进神殿旁边的小屋里数月，米迦勒在失败了一百次以后，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还没有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不能独自创造出这样一个世界。
若是给他足够多的时间的话，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换一个方式来进行这方面的计划。
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世界的毁灭，就如同空间里展示的那样， 完全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没有任何征兆，上一秒还是风平浪静， 就连空气都没有任何的污染。
当米迦勒从小屋里走出来， 神殿里只剩下拉结尔一个人。
拉结尔将手边棋盘上的棋子给一一取下， 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乌列尔那边临时多了很多工作，他就先离开了。”
米迦勒几步走到棋盘前，问道：“这是怎么下的？”
仔细一看，明明是每个都有活路的局， 硬生生最后全部走进死路。
拉结尔：“你应该是知道的。我自己和自己对弈， 其实也是在预测未来。和你那能够看透未来的力量比起来， 我这样的做法比较简单。”
将手中的棋子仍在一边，拉结尔轻笑一声：“同样地， 也是充满了无数可能性， 得不到我真正想要的答案。”
米迦勒通过最初神的力量， 能够知晓过去未来，而拉结尔使用结界天使的力量，能够得到的仅仅只是一个可能。
比如明天是不是下雨， 对弈得到的结果就是小雨、暴雨、晴天、阴天……诸如此类只会给你一种可能的答案。针对不同的问题的答案，得到的可能性也分有效和无效。
而当一盘棋全部是走向终局，就代表这一次的预测失败了。
米迦勒思考了一会儿，问他：“你询问了什么问题。”
拉结尔沉默着摇头：“没什么，只是一个无聊的事情。”
是的，对于他还有其他人来说，真的都是一个很无聊的事情。
去测算一个已死之人的未来，这种事情本身就不会有任何正确的答案。
拉结尔本来没有打算去测算，只是在空间里看到了那个神的终末，就忍不住去预测了一下，谁能想到——直接失败。
视线微微移向身边人，他叹了口气。
明明对方的神魂就在身边，还是预测不了任何。
那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米迦勒的神魂不完整影响还是很大的。
米迦勒也见过拉结尔推算，一开始只是以为对方在自己和自己对弈打发时间，后来熟悉了才明白他这是通过棋局来卜算未来。
对于拉结尔所说的“无聊的事情”，大部分时候都并不是那么无趣的东西。
不过对方既然不打算说，那么他自然也不会不识趣的去问。
拉结尔将手一挥，桌子上的棋盘和棋子一起消失不见。
“怎么，你终于从里面出来，是已经有计划了吗？”
米迦勒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大天使，一脸认真：“我还真的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或者说——这个忙只有你可以帮我。”
拉结尔知道创造空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要确保里面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这本身就已经充满了难度。他知道米迦勒需要协助，倒是不知道对方会这么郑重其事的请求。
而且——
他哼笑一声：“只有这个字可真是有趣。行吧，不管是什么忙，就算是让我灭了此界神，我也觉得值了。”
米迦勒咳了几声：“倒也不至于。”
他虽然对这个时空的那个神无感，但是真的没有恨到想杀了对方的程度，真心地。
拉结尔视线紧锁米迦勒，对方的反常让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既然不是杀了乔托的话，那么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你这么的客气？”
米迦勒无语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将事情说清楚，拉结尔可能真的要出手了。他可不会觉得，对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觉得，是时候将梅塔特隆给请过来了。”
迎上拉结尔茫然的目光，米迦勒一脸严肃：“开发新的小世界，必须有他的参与。”
所以很多时候，立场对立的话也会变得麻烦。
你看，本来就在身边的一个大天使，只要和对方说下要做什么研究就行，现在却不得不用特殊手段将人给“请”过来。
拉结尔脑子转动了一下，确认了米迦勒所谓的“请”是什么意思，便问道：“你能够将他的所在定位吗？有定位的话会方便不少。”
米迦勒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巴，一脸无辜：“我没有，但是路西法有。”
拉结尔：“……”
得，路西法这是又要被米迦勒利用了。
*
米迦勒说要找路西法帮忙，就绝对不会隔夜。
于是，当夜路西法已经躺下准备休息了，眼前就冒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熟练的推开了半敞开的窗，伴随着窗外的冷意，飘然落地。
路西法：“？”
这一刻，他居然觉得有中诡异的熟悉感。
将这样微妙的心情给压下，他努力摆出大天使长的威严：“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
来人：“知道啊，不就是凌晨一点？”
路西法额头崩出青筋，皮笑肉不笑：“你也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这么晚你来爬窗真的合适吗？”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这种做法是不是有点离谱？
米迦勒点了蜡烛，一脸正气：“我只是刚刚好忙完，正好是这个点了而已。要说我是故意挑这个时间段过来，那可就是冤枉我了。”
路西法：“不是这个问题——算了。”
撩了一把自己的长发，路西法披上外套下床，走到对方身边坐下。
“说吧，什么时候能够让你不惜抹黑自己，也要这个时间段过来？”
米迦勒拿出一本书。
路西法低头看了眼。
《关于时空和时间的悖论》？
不是，为什么突然间拿出这么一本书？
见路西法好似十分困惑，米迦勒解释道：“这上面的内容有部分我看不懂，我想请问梅塔特隆。”
他这么一说，路西法就明白他的来意了。
只是，对方的这个做法有点奇怪。
路西法问他：“你不是坚定的不回去做天使了？现在就为了这么一个问题打算回去，真的没有问题？”
米迦勒顿时神色大变，用力拍了拍桌子：“什么叫做‘就为了这么一个问题’？啊？你知道吗，路西法，对于我和梅塔特隆来说，这种可能性涉及到其他神学，根本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由于力道太大，桌子直接咔嚓一声裂开。
路西法瞥了眼过于激动的青年，努力压下将对方扔出房间的冲动：“好的，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你可以不用这么激动。”
米迦勒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挠了挠头重新坐下。
嗯，顺便将坏掉的桌子给复原。
路西法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能力本身就涉及了时间，只是惊讶于这个孩子今天好乖。
他觉得只是带米迦勒回去，这件事并不算难，只不过有些事情他还是要说清楚。
“我可以悄悄带你回天界，但是你必须尽快和梅塔特隆沟通完，不然的话被那位发现强行将你留下的话……我是不会负责的。”
他觉得，他没有就米迦勒的这个要求，将对方给强制按在天界，已经是看在曾经的情面上了。之瑜更多的，像是让他参与米迦勒和那位神的纠葛中，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米迦勒眼睛一亮：“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和梅塔特隆沟通的。”
丢下这句话，他直接身形消失在原地。
路西法眯起眼眸。
不对劲，米迦勒不像是这么天真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米迦勒”离开了他的住处后，就直接飘到了外面的森林中。
一道光从身体中飘走，原先的身体顿时化为了粉末。
接收到来自于人界的那道光，米迦勒知道安排已经没有问题了，对于分魂故意演得那么夸张的做法，他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太假了，希望不会让路西法看出破绽。”
拉结尔从一边抬起头：“那边很顺利？”
米迦勒眉头皱起：“太顺利了，他好说话到让我怀疑他不是路西法了。”
拉结尔盯着他看了会儿，轻笑出声：“你和路西法至少都是几百个心眼，你们谁都对另外一方不够真诚，能够让他同意就不错了。其他的……像是他可能出卖你什么的，你早做准备也就没有问题了。”
米迦勒呵呵。
明知道对方给他来一个大的，他还要乖乖送上门，他看起来有这么好骗？
是的，他就是这么好骗。
就算是路西法，看着真的按时出现，在人界和他汇合的米迦勒，只觉得脑子更疼了。
谁都可能听话，唯独米迦勒不可能。
换言之，若是米迦勒听话，就代表一定有问题。
路西法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没关系，他的动机也不会纯。
作者有话说：
周六日作息不是很好，更新自然就咳咳【。】
好了，新一轮的算计开始。
第68章
米迦勒对于梅塔特隆的认可， 那是从前世就有的。
而那，不只是因为大家共同侍奉神，还有一部分应该是来源于神魂中的影响。或许， 有些事情和对于美好事物的赞美，某种时候和本能差不多， 就算是被封印在天使身躯中，抹掉了全部的记忆， 他对于梅塔特隆还是很尊重的。在不违背本心的情况下，并不会过多的去针对对方。当然了，若是对方要看他的戏的话， 那么他也不介意稍微“欺负”一下对方，让对方重新回想起被学习支配的痛苦。
一个科研者， 你可以让他奋斗于自己所喜欢的东西， 也可以准备一些让他很难解出来的题目， 但是你绝对不能给他一些其他科目的书本上，那些华而不实的基础知识。对于一个成熟的研究者来说，去重头学习那部分知识，那真的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对米迦勒来说， 他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他和拉结尔所说的并不假， 他一个人完成不了独立的空间， 需要梅塔特隆帮忙，但是相对的也想让对方体会一下他此刻的心情。
作为一个被雨淋过的人， 他决定毁了别人的伞， 让那个人也体会一下被雨淋的滋味， 这样才算是公正啊。
有拉结尔定位他不担心，和天界那位神对上他也不慌，反正他现在对于自己的同伴们很有信心。至于其他的， 像是那些暗戳戳搞事的，还有表面上尊敬实际上做着与背叛无异事情的……他可以徐徐图之。
路西法知道米迦勒并不打算以本体，也不可能以其他神的模样出现，但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居然用人类的身份出现在汇合点。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人类的米迦勒回到天界，那个神术还能有用吗？
心底一个声音响起：不碍事。
得到了内心的答案，路西法舒了口气。
他对米迦勒没有憎恨的情绪，尤其是得知对方堕天的理由以后更是如此。可是他还有他需要完成的使命，不可能甘心于继续给那位神做部下。
米迦勒从远处走过来，见路西法从暗处走出，问道：“我应该没有迟到？”
路西法神色不明，只是颔首道：“没有迟到。”
由于要回天界，两人都是一身的长袍装束。
路西法隐没于袖口的手指微微蜷缩，其中一道符咒捏于指尖。
背对着米迦勒的他，并未发现对方那探究的目光。
米迦勒：【啧，就知道这小子动机不纯。】
拉结尔：【说得好像你真的只是打算请教梅塔特隆事情一样，要说动机的话你们半斤八两。】
米迦勒：【这怎么能说一样？我的目的就是让梅塔特隆帮忙，和路西法说要解疑是事实，区别只是在于我不只是找当事人请教，而是要将人带走。但是路西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讲真的，米迦勒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若不是小看，就是路西法不知道这些附加神术的符咒，到底是由哪个高阶天使做出来的。但凡聪明一点的，就不会用主人制作的符咒对付其主人。
在米迦勒看来，路西法八成就是后者了。
还没有离开人界，就已经将束缚类型的符咒准备好，这是有多么怕他被跑掉才会这么做？
颇为无语了那么一会儿，他看着路西法打开了通道，而后侧身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走吧。”
米迦勒：“好。”
或许是因为路西法提前做了准备，米迦勒一路上一直很警惕，就算是被对方带着往天界而去的路上，也始终盯着对方，让这位大天使长根本没有出手的可能。
他不知道的是，路西法现在也有点头疼，他收到了来自于那位神的联系。对方的话十分简单，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不要管米迦勒，顺便让他去神殿报道。
这么一来，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
不，也不能这么说，人类的米迦勒可能确实是没什么用。
对于那位神来说，应该就是这么认为。
冷静下来一想，路西法觉得也对，眼前的米迦勒只是一个有着神魂寄宿的躯壳而已，鬼知道他本体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不得不说一句，这就是这位昔年大天使长聪明的地方了，这种不是本体的躯壳不需要了就直接一丢，神魂则是随时可以回到本体身边。
米迦勒真的要跑路的话，根本没有人来得及阻拦他，除非能够看到那高出高阶天使水准的力量的指向，不然的话就像是抓滑溜溜的泥鳅，根本就抓不住。
由于通往天界就必然要经过第一层，米迦勒的身份还是要走明面上，还真有点难办。原本的话，抵达第一层之前他就准备解决了米迦勒，谁知道那位神突然间会给他这个命令。
好在这方面的问题，米迦勒可以自己解决。
他将自己给幻化成了一缕清风，在抵达第一层的时候，他就飘过去抵达了第二层。
路西法反而独自一人落在了后面。
望着已经看不到人形，还飘走的那缕气息，他思考着对方是不是又欺骗了他？再怎么说，人类的身份的话，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但是这种时候，米迦勒的做法反而帮了他。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来：就这么放过他没有关系？
路西法望着第一层入口的大天使，还有其手下的天使军，微微垂下头。
他低语道：“他离开天界的时候，必然需要我送他离开，届时我就有机会了。”
另外一边的大恶魔嗤笑一声，扔掉了手上的符咒，神情阴沉。
他之所以选择路西法，并且告诉对方如何对付米迦勒，是因为现在深渊之神不在深渊，那么就算是出了问题，也没有人会联系到他身上。
哼，他可不是玛蒙还有贝利尔那两个蠢货，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奉一个天界的家伙为尊？他知道路西法和米迦勒相互厌恶，根本不像天界还有部分魔族所说的那样暧昧不清。
所以——他才会如此布局。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米迦勒挑眉。
米迦勒：【我就说路西法怎么一下子这么好说话了，原来是有了新的帮手。】
拉结尔：【卡俄斯？】
米迦勒：【不，是地狱的其他大恶魔。】
他之所以称呼地狱，而不是深渊，本质就是为了区分他的手下，还有那些并不被他认可的恶魔们。他之所以没有动那些远古恶魔，不过是因为没有那个需求，前世直到世界毁灭，那些老东西都没有从深渊出来过，那么他自然也就乐意看到这个结果。
谁能想到，这次只是换成他和路西法位置对换，那些家伙就不甘寂｜寞的跑出来了。这还不算，还用他们引诱人堕落那一套，用来对付路西法。
既然如此，米迦勒也不打算给他们留什么活路了。
米迦勒：【把梅塔特隆带回去以后我回一次深渊。】
他没有说回去做什么，拉结尔联系之前的对话，也就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对于那些大恶魔，他虽没有什么联系，对他们的记忆也不怎么深刻，但是对于他们他觉得确实没有什么留情面的必要。一些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家伙，根本想不出让他们活下来的理由。
米迦勒顺着记忆中的天界，来到了梅塔特隆所在的那层神殿。他先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长相，并且收敛起来了全部的力量和气息，伪装成一个中阶天使。
“我记得……应该是这个方向。”
来到了该神殿主人布置的巨大宴客厅，看着那些往来不穷的各种天使，米迦勒想了想往其中一个低阶天使那边靠过去。
小天使本来有些头疼，今天梅塔特隆讲的课程他听不太懂，周围大部分都是高阶天使，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组队专研的中阶天使。就在他感叹运气不好，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长相可爱的天使来到了他身边。
小天使眨了眨眼：“大人，您这是——”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位阶比他高，自然就会十分礼貌的对待了。
米迦勒抬手：“不需要这么多礼数。我是个随性的天使，没有外面那些个弯弯绕绕，我只问你一句话——要不要和我一起组队完成这个课题？”
选择目前前，他已经看过这个天使手上的问题了，对他来说是个很简单的问题。高阶天使用这个作为见梅塔特隆的敲门砖可能不太行，但是若是低阶天使和中阶天使的话，一定可以打动这个大天使的心。
梅塔特隆求贤若渴，不会拒绝那些被埋没的天才。
到底是大天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神殿里面见到他，而在面见人才的时候，他会卸去全部警惕性。
米迦勒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假意和小天使一起破了这个课题，等到梅塔特隆单独面见他们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垂下头。
当这位聪明的大天使和小天使聊完，米迦勒才不慌不忙的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你还是老样子啊，梅塔。”
梅塔特隆一惊：“你——”
后面的话还没出来，就听到面前人用着志在必得的口吻道：“阵起。”
同一时间，身处于人界的拉结尔低声道：“阵起。”
两个地点的阵连成一线，将米迦勒和梅塔特隆包裹在一起，消失在了神殿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梅塔特隆觉得， 他大概是天界最惨的一个大天使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好好的一个深渊之神，还特意回到了天界， 就为了将他给带下来。这还不算，作为结界大天使的拉结尔居然还帮他。
梅塔特隆很清楚， 米迦勒若是强行带走他的话，不可能不在天界引发骚乱。或者说， 所有人都知道，想要将任意一个天使带离天界，想不惊动任何人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因此， 那些天使就算知晓了前任大天使长堕天，也不会觉得对方能够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只是天界的普通天使， 就连他们这些高阶天使也是这么想的， 而这样也就正好踏入了误区。要让一个天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并没有很难的事情，但是需要其他天使帮忙。
而米迦勒正好利用了天使们对于现状把控不足这一点，将梅塔特隆悄然偷了出来。
梅塔特隆醒过来，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
毫无疑问，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神殿， 神殿顶部到底有多高根本看不见， 只看见了一片纯白。白金灰三色，构筑了这个神殿的基本轮廓， 辅以其他明亮的色彩， 让这个神殿给人的感觉并不会显得过于冷寂。
同样是神殿， 这个神殿和他们那位神的完全不同。
拉结尔手中捏着棋子，听到动静转过头：“醒了？”
梅塔特隆看到这个人就来气，他就说为什么米迦勒能够成功？大庭广众之下将一个天界大天使掳走， 他们还真的敢啊。
拉结尔见同僚一脸郁色，颇为意外。
梅塔特隆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某种程度上是和米迦勒截然相反的一个极端。可以说，其他天使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错，落在这位大天使手上，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严格的处置。推己及人的关系吧，梅塔特隆还是很心疼那些偶尔会做错了一点小事情的天使，最多就是唠叨两句就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
而现在，这位好脾气的大天使阁下，却对着自己的同事这么冷淡。
梅塔特隆：“我不问你为什么好好的执行神的命令，却演变到了助纣为虐的理由。至少你应该和我说一下，你们打算做什么吧？”
既然已经被弄到了这里，他觉得不妨考虑一下现实的问题。
之前路西法他们离开天界期间，他和加百列负责全部的工作，差点没有疯掉。好在后面拉斐尔被恶魔给绑走救回来，路西法现在又回到了天界，他们这才不至于被做不完的工作给折磨。
其实，他早就想找理由下界来看看。
米迦勒和拉结尔这次的做法，其实倒是戳中了他的下怀，让他可以不需要对着路西法找什么下界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点。
拉结尔对着梅塔特隆笑了笑，语气温和：“别这么生气啊，我们请你来，当然是因为有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梅塔特隆闻言，神情有些古怪：“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处理？”
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未到声先到：“自然是有关于时间和空间的研究。”
梅塔特隆抬眸，看着这个从外面走进来的……人类？天使？
有那么一瞬间，他发誓他看到了那位神。
别的不说，米迦勒就这么站着，气势足够强大到压制一切。
米迦勒将一个卷轴丢到了梅塔特隆面前：“这是有关于神器研究的报告，还有时间和空间叠加的最初理论。大家共事了这么久，我也不和你多说废话了。”
在天国宰相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金发青年面容认真：“我需要制造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幻境，但是也有着数不尽的财富。”
梅塔特隆一下子觉得这个形容有点耳熟，就是没有办法马上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拉结尔见他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提醒他：“当初神都会让不同的天使进入他制造的世界，从里面获得他们想要的。”
他也不意外梅塔特隆一下子想不出来，神赐予的那些，可能是其他天使想要的东西，但他们这些大天使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
没有兴趣，就不会留心这个空间。
梅塔特隆错愕了一会儿，再次看向米迦勒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那可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你虽然自封——”
米迦勒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自封。”
梅塔特隆：“啊？”
不是自称深渊之神？那不是自封，难道还是事实？
米迦勒似是有点烦躁，他按了按眉心，语气不耐：“我本来就是神，只是因为一些事情变成了大天使，现在不过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对于天界的一些谣言，梅塔特隆这个时候回想起来，倒是也发现了一点端倪。
在米迦勒出现以前，路西法可以说是被神最为宠爱，其被神喜欢的程度根本不是其他天使比得上的。
而自从米迦勒出现以后，路西法和神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裂痕，反倒是前者的养子被神给带在身边，关系好的不能再好。
梅塔特隆他们一直以为，神对米迦勒的喜欢来源于最初的路西菲尔，现在听到对方说他自己本来就是神……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和眼前这位的区别。
一开始就是神，也就代表着不是神的造物，那么给予与其他天使不同的待遇……一切就都合理了。
梅塔特隆纠结了一下，才干巴巴的开口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谣言是真的。”
真的不能怪他多想，大家传的太真了，想要怀疑也要找一个不对的点。但是神对米迦勒的好，乍看不明显，实际上是渗透到日常的每一天的，这样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只要回过头来才会惊觉的感动。
米迦勒为什么没有感动？哦，前世已经恨完了，也感动完了。再来一次，他也生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了。
问完了想要知道的事情，梅塔特隆看起了手上的卷轴，上面的内容十分详细，可以说已经将他所知道的部分都写上面了，所以他不理解米迦勒为什么还需要他的帮助。
“一些细节上的调整，我这边一直不得章法。”
提及这事，米迦勒露出了头疼的表情：“我试过将空间打造出来，并且以某个饰品为媒介，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并不尽如人意。”
他放弃独自专研也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经过了一个漫长的测试、调整，失败再进行重头来过的过程后决定了。
梅塔特隆喜欢研究这种东西，马上就和米迦勒一起进入了边上的小房间捣鼓了起来。
乌列尔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来到神殿看到的就是关闭着的小房间门，还有时不时打呵欠的拉结尔。
给这位最近时常精神不好的大天使倒了一杯茶，乌列尔关心的问道：“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疲倦？是有哪里的结界松动了？”
据他所知，天界那些结界基本上已经替换完毕，不存在会因为替换好的结界让负责的人萎靡不振。
拉结尔接过茶，慢慢的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用非常认真的口吻对乌列尔说：“我快死了，乌列尔。”
乌列尔一脸懵：“啊？”
拉结尔将杯子放置于桌子上，一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神情冷漠：“这个身体是承受不了真正的我的力量的，而这段时间我又频繁使用结界力量，这个身体自然也就差不多到了尽头。我想，最多再用一到两次结界，你所熟悉的结界天使拉结尔就会死亡了。”
关于本体的事情，拉结尔也有和米迦勒探讨过，是不是要告诉乌列尔，最终两个人觉得还是在合适的情况下告诉比较好。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将另外一个世界的未来告诉了这位混沌神，再藏着掖着就不合适了。
而今天，拉结尔觉得就是那个适合的时机。
乌列尔目光微微颤动，其中的悲伤清晰可见。
拉结尔见状，只是轻笑一声：“你也不用太过难过，我只是灵魂回到本体去了而已。至于什么时候可以以本体的姿态出现，那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够将神力掌握了。”
“没什么，这不过是为了达到所有人未来中公的一步棋而已。说是死亡，其实也就是表面上，毕竟那位神可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乌列尔想了想，沉默着点了下头。
他们这些大天使，比其他天使看得多得多，死亡本应是特别能够看透的才对。只是大天使的死亡，这种事情到底是没有发生过，乌列尔觉得他很难看开。
他明白，拉结尔和米迦勒的底牌还没有完成拿出来，也知道他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
没关系，他会努力赶上他们两个，争取成为一个合格的帮手。
是天使还是神，对于乌列尔来说其实无关紧要，他想要的只是一份认可，同时也是自己能够认可的做法。
梅塔特隆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拉结尔的话。
“你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拉结尔：“……”
他能说什么？合着重要的都没听到， 就听到这句咯？
由于梅塔特隆还不确定是不是能够彻底拉拢到他们这边，拉结尔和米迦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沟通过什么，只是深渊之神一个身份的来由， 能够解释的最多也就是米迦勒堕天的理由。
至于更多的，就没有了。
想到这里， 拉结尔笑了。
“是啊，我快死了， 你有没有特别想说的吗？”
梅塔特隆“啊”了一声，面容上浮现出了困惑之色：“你在说笑？”
拉结尔：“……”
难怪这么没心没肺，原来是以为他在开玩笑啊。
米迦勒双手环胸， 靠在房间门上，微垂着头， 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于梅塔特隆， 他暂时并没有说太多， 除了自己的身份外，也就是乌列尔是他这个阵营的天使这件事，对方已经成为神这件事他没有提，觉得还没有到这个熟悉程度没有必要说。
现在， 听到拉结尔主动和乌列尔提及自身的情况， 米迦勒知道， 这就是这位结界天使觉得应该这个时候摊牌了。
梅塔特隆见拉结尔神情不虞，意识到了重要性， 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你可是大天使啊……大天使怎会——”
就算他再博学， 学识再多， 拉结尔所说的事情，还是远远超出他所想像的范围。
梅塔特隆知道天使会死，这点别说他们这些大天使了， 就连最强大的路西法也可能会死。然而，这是基于战争时期，正常时期别说大天使了，刚刚诞生的小天使都不会有事情，更别谈死亡了。
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乍听拉结尔说要死了的话，梅塔特隆才会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拉结尔扯开了自己的外套，将那个几乎毙命的伤口给梅塔特隆看。
美丽的金发天使低下头，手指轻抚那个已经瘪进去却依旧没有愈合的伤口，语气淡淡：“之前我被其他世界的神给重创，这里受到了致命伤，命悬一线之际被路西法他们救了。后面米迦勒对我这个伤口进行了局部的时间停止，这才让我能够苟延残喘到现在，不然的话我之前就已经死了。可以说，我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很幸运了。”
梅塔特隆愣了愣，扭头看向米迦勒：“那继续将那个伤口给维持这个状态，不行吗——”
米迦勒没有开口，只是无声望着他。
梅塔特隆自己反应过来了，他颤抖着又看向了拉结尔：“因为之后要研究时间和空间，你这边会受到影响？”
拉结尔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和米迦勒一样只是注视着他。
梅塔特隆一下子愤怒了，马上就转过身问米迦勒：“到底是怎样重要的原因，让你不惜舍弃拉结尔的生命，也要将那个装置给研究出来？”
米迦勒笑了笑，眼中没有温度。
“倘若是这个世界所有生命这个理由的话……你是否满意？”
拉结尔忍不住同情了下梅塔特隆。
米迦勒的演技太好了，就好像真的必须在世界和他这个结界天使之间做选择，恰到好处的冷嘲热讽让他都不得不感慨。若是真的不知道真相的话，光是米迦勒这样的神情和话语，谁会不信啊？
路西法当年还说米迦勒演技糟糕，那只是明摆着摆烂不想演而已。对了，之前和路西法他们互演也是懒得花精力假扮。
只要是天使，其实内心都有着那份正义感，这点就连之前的那些堕天使也是一样的，只是堕天以后心态变了想法也就不同了而已。
米迦勒和拉结尔可以肯定，梅塔特隆肯定会选择世界，因为若是他们的话也会这么选择。
神殿到底是很多事情不方便，米迦勒让乌列尔给梅塔特隆安排一个住处，最好是离神殿很远的郊外。
对于住处要求，梅塔特隆要求不高。
“清净，宽阔，景致好。”
这么一来，自然就只有城外了，城内密密麻麻的人群，真的是不适合这位大天使居住。
乌列尔带着梅塔特隆离开，神殿中只剩下拉结尔和米迦勒。
光明神给自己的同伴倒了一杯水，见对方没有接过，疑惑道：“怎么了？”
拉结尔哭笑不得，端起手中的杯子：“乌列尔刚刚给我倒了一杯水。不是，你们怎么总爱给我倒水啊？”
米迦勒：“或许是有点紧张吧。”
拉结尔：“啊？”
米迦勒捧着杯子，睫毛在眼睛处落下一片阴影。
“精神紧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喝一点什么，这样才能冷静下来。”
拉结尔自认为不紧张，但是——
他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你在紧张？”
米迦勒不置可否。
结界天使想了想，还是有些诧异的：“我觉得，你之所以紧张不是因为你担心骗不到梅塔特隆。”
米迦勒抬眸：“纠正一下你的措辞，我并没有骗梅塔特隆。拉结尔确实死了，但是他并不知道有两个你，所以这点上算不上是骗，只能说是偷换概念。”
拉结尔很想说没有区别。
想了想还是没有揭穿对方，反而开口道：“不是梅塔特隆的话，那就是担心那个幕后之人？”
米迦勒没有否认。
他一直和卡俄斯在阳奉阴违，他不确定对方还会相信他多久，对于对方身后的影子，他突然间觉得好像能够猜到一点了。
能够让卡俄斯效命的，除了最初神，也就剩下一个了。
只是他不明白，那个家伙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两世了他都没有摸索到对方的所在？正是因为这个方面的考虑，米迦勒才会继续和卡俄斯“合作”。
他相信卡俄斯已经知道塔纳特斯脱离了掌控，但是估计是不怎么在意，毕竟比起自己这个重要的光明神，死神也不过是被创造出来的十二神之一。
拉结尔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倒也不用这么担心。你想啊，我们都已经重来了一次，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控制不了的，大不了就是坦然接受。你的确是最初神那仅剩的灵魂碎片没错，可是你也不是万能的啊，就算是当初的你，也依然无法阻止毁灭降临。最初神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怎么会觉得自己肯定可以做到？”
“之后我会定期和你保持联络，但是不能像现在这般经常联系了，希望你不会因为自己做不到而把自己给逼到极限啊，米迦勒。”
米迦勒露出了烦躁的神情：“你太啰嗦了，你是路西法吗？”
拉结尔笑了：“路西法估计不会想听到这个说法，这可是差评啊。”
两个人相对而笑。
就这样，风平浪静了好几天。
梅塔特隆被带离天界后，天上那位丝毫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觉得没有关系，还是正在酝酿什么情绪。
站在第一层的入口处，金发大天使长表情很难看，他对着挡住他去路的大天使说：“雷米尔，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雷米尔恭敬的行了个礼，语气严肃：“吾神有命，所有天使没有许可不允许踏出天界半步。”
路西法微微眯起眼眸：“我是大天使长，雷米尔。”
大天使依旧毫不退让，腰杆挺得笔直：“吾神已经说过了，不能让任何天使离开，尤其是您，路西法殿下。”
雷米尔对于米迦勒或者路西法堕天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看法，顶多就是尊重双方的选择。毕竟，他了解这两个大天使长，眼前这个算是他名义上的爷爷，怎么说也应该礼让一点。尊敬归尊敬，对于上级的命令他丝毫不会懈怠。
路西法沉下脸，盯着雷米尔。
雷米尔面无表情，他的部下则是已经在苦笑了。
他们早就说了，这天界第一层的守卫者不好当啊，当初恶魔攻打天界，率先遭殃的就是他们，现在路西法和神闹矛盾，他们也不能选择退让，真的是太难了。
路西法这会儿有点怒气，虽说他和米迦勒一向是相互利用，但是就在他眼前带走梅塔特隆，而将对方带来这天界的还是他自己，他就有点面子上过不去。什么神的命令，他这会儿只想下去揍那个不孝子。
倘若面前的是拉斐尔或者沙利叶的话，路西法已经揍上去了，但是雷米尔的话他还是要掂量一下。无论是雷米尔和米迦勒的关系，还是其对于天界的重要性，都让路西法最终选择了妥协。
阴沉着脸，路西法到底是放弃了，回到了第二层。
拉斐尔这会儿正在入口等路西法，见对方回来了忙问道：“怎么样，殿下能够出去了吗？”
路西法反问拉斐尔：“你说呢？”
拉斐尔垮下了脸：“早知道当初就当心一点，也不至于就这么被带走了。现在还害得路西法殿下您也跟着……”
路西法一脸冷淡：“你的事情和这件事无关，带米迦勒上来是我另有打算。我知道他来天界是有其他事情，没想到是直接带走梅塔特隆。现在他在人界打算做的事情我都没有完全搞清楚，他带走梅塔特隆肯定是和那件事有关。明明知道了这些，偏偏我现在离不开，可恨！”
【你离不开的话，那么让米迦勒上来不就行了？】
路西法怔然。
那个声音继续道：【拉结尔快死了，他若是想让对方活下来，必然会来天界。】
路西法还没有搞清楚这个家伙要做什么，就听到了噩耗。
“拉结尔快死了？”
拉斐尔：“啊？”
作者有话说：
拉结尔：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米迦勒：倒也不算谣言，毕竟是你自己说快死了。
拉结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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