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曾经的仙门大比
“能去海里看看吗?”林栀夏实在是有些好奇。
“不可, 那是禁域。”无情哥一板一眼地回答。
林栀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门,这家伙一定去过,“那何时能进?”
对方沉默片刻, “月圆之夜。”
林栀夏把人拽到一旁,“你是不是进去过?和我讲讲?”
这小古板拉回了自己的袖子, 不赞许地看了林栀夏一眼, “好好讲话,我是无情道。”
见林栀夏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这哥才施施然开讲,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你可以自己看。”
合着在这等着她呢,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由让她面露警惕, 只见这人在她压迫性的视线之下清了清嗓子, 压低声音,“这下面住着一只大妖,我与她约好, 每个月圆之夜在此相见。”
林栀夏不由咋舌,“你不是无情道吗?”
结果这人面容严肃,“当然, 休要作玩笑话。”
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 好像是没有说谎,只是住在水底?
不会是被关在水底吧?
可不想做什么被利用释放灭世大妖之类的蠢事, 她这么想的便也直白地问了,结果这人, 当面色踌躇!
“我可与你说好,想要闯祸,利用我的身份避责是不可能的, 我师尊待我一向严厉,如果真是如此,恕我不能奉陪。”林栀夏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无情哥看起来颇为苦恼,“见一面你就知道了。”他这样说道。
“可以带别人吗?”
“事以密成。”
行叭,两个人站在山顶吹冷风,林栀夏受不了了,她拿出帐篷,“要不要进来喝茶?”
这位哥明显也在强撑,闻言轻轻颔首,迫不及待地应了。
一入帐篷,他的眼神便是一亮,“这和市面上的并不相同。”
“当然,这可是我给自己的做的加强版,等之后灵感落地,我要把这样的休息室和训练室结合在一起,那样的话,修士不管在哪,都和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对方颇为认同,“我们经常需要外出公干,帐篷已经人手必备。”
林栀夏开心地点点头,她盘腿坐下,小茶壶谄媚地飞起来为她斟满一杯清茶。
“还未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器道院乙级弟子林栀夏。”
无情哥坐到林栀夏的对面,伸手接过清茶,双掌一伸,动作落拓,“我是无情道院甲级弟子宋念卿,幸会。”
林栀夏本还想调侃的神色一愣,“宋念卿?”
无情哥自顾自地饮了一口清茶,“想起来了?”
……
林栀夏记忆错乱,本想不起任何儿时的事,但是她在崔雲崀的记忆里翻看出了许多,而其中这位,便是她当年入道仙门大比的第一名。
当初她选择器修入道,却进了青崖剑派,是一桩为人津津乐道的趣事。
而当年的宋念卿,在全家灭门之后,拿下了仙门大比的魁首,拜入无情道,也是让人三缄其口的事。
宋氏乃仙门之首,这样的世家大族,却在一夜之内满门被灭,独独留下一个独子,在销声匿迹三年后于仙门大比横空出世,拜入了仙盟书院无情道掌院天灵子门下。
可这些消息,都只是只言片语。
林栀夏动摇,该怎么查看他的记忆男人?“若是我说,此训练室做出之后,我将休息室同它结合,这第一颗灵珠便送给你,不知宋兄,可否答应我一夜请求?”
宋念卿面露兴趣,“何事?”
“你我灵魂相交,让我看一看当年的记忆。”
宋念卿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呆滞,“我是无情道。”
“我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只是看看记忆。”
宋念卿沉默片刻,真心发问,“我将记忆拓印一份给你不就好了?道灵仙尊难道没教过你拓印记忆之法?”?
林栀夏大骇,崔雲崀没说过还可以这样啊!师尊知道后也没有戳穿啊!
她只觉得十分丢脸,面色涨红,干笑了两声。
宋念卿抹开视线,拿出一颗空白的留影珠,闭上双目,片刻后,眉心涌动着缕缕灵气,他将珠子贴了上去,林栀夏只觉四周灵力波动如海似渊,眨眼间拓印完毕,他晃了晃发晕的头,递给林栀夏。
听人教给她使用的方法和口诀之后,林栀夏真的想去揍崔雲崀一顿了。
她迫不及待地贴住珠子,坠进了当年的梦里。
“何人在此?”小小的宋念卿声音凌厉,手里的短剑径直刺向了前面窸窸窣窣地草丛。
而里面传来“哎呦”一声,一个一身青衣麻布袍,梳着马尾,面色紧张的小姑娘就从里面跌了出来。
“大侠饶命。”林栀夏看着自己这样说道。
宋念卿也似乎无语片刻,“你为何跟着我?”
林栀夏只眼睛一搭,就知道自己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副装乖卖巧的样子,她再熟悉不过。
果不其然,小女孩如同一只小雀儿,跟在小少年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了一整路。
莫不是只给自己找了个保安?林栀夏面露怀疑。
可是仙门大比到底是个颇为残酷的试炼之地,里面的孩子们虽然年幼,但已经深知何为弱肉强食。
宋念卿虽然身法矫健,剑术凌厉,也还是不免受了伤。
而这一次在他艰难脱困后,却迎面撞上了顾家的人。
彼时顾浩春如日中天,顾家一脉水涨船高,仙门一众氏族,他们顾氏正是嚣张肆意之时。
而这一队人里,不乏儿时见过锦衣玉食的宋念卿之人。
迎面相撞,顾家为首的一个小少年往前一走,语气傲然,“宋念卿,看在你曾经送过我一颗糖的面子上,只要你放下自己手里全部的灵物,我可以放你离开。”
闻言,顾家一众人有不满的,“二哥,一颗糖而已,还能买他的命?”
这些曾经的顾氏旁支,小时候是如何为了一颗糖争锋,每个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但现在时移世易,是他们在放宋念卿一条生路。
“要我说,落魄的老虎不如狗,就该给兄弟们跪下磕一个,才好放人离开不是?”
就在众人哄笑之时,里面一个小姑娘出声反驳,“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呦顾银铃,你小时候连宋家的门都进不去,这会倒是要仗义执言了,怎么,你瞧上这小子的脸了?”
那小姑娘被气得t?面色涨红,一帮人污言秽语,完全没有仙门名族该有的气质。
就在他们几个争论不休之时,林栀夏看见了蹲在一旁草丛里的自己,面露兴奋的眸光,然后小小的十指快速结印,悄声念了一句什么,这群人站着的地面轰然塌陷,让他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掉下深坑。
宋念卿这时才开始睁眼看了看这个小姑娘,“你如何做到?”他的语气仍有些生硬,哪怕已经默许人跟了一路。
林栀夏叉着腰,往里面扔石头块,“这不简单?只要一些小小的灵物罢了。”年幼的青衣小姑娘已经颇有之后恶劣的模样,她蹲在坑口,“看在你们儿时吃过宋念卿糖的份上,只要你们交出身上的灵物,我就可以饶你们一命。”
旋即朝宋念卿挤眉弄眼,示意他一起来说台词。
宋念卿踏前一步,“不可,需得下跪道歉才行。”
林栀夏目露赞许,结果下一刻,以为还是玩笑话的少女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古板小少年一剑挥出,除了那个顾家的小姑娘之外,所有人都在这道剑压之下,倒跪在地。
林栀夏不由面露惊叹,一副学到了样子,眼神无比晶亮,尤其瞧着他手里的那把剑,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十四州啊的。
而此时已经彻底成熟的林栀夏,透过宋念卿的眼睛,看完只觉得面皮发热。
总不能自己选择青崖剑派的理由,会是如此的朴素无华吧?
顾氏一脉在此折戟,除了那个小姑娘被林栀夏默许,其他没有一个人能从那个深坑里爬出来,但故事还在继续。
林栀夏仍旧跟在小少年的身边,过得还不快活,别人提心吊胆的几天里,因为她跟在宋念卿的身后,几乎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只是摘些灵草,再吃一点灵果,偶尔帮力竭的宋念卿出手,或者给他包扎伤口。
二人合作的日子过得飞快,他们脚程迅速,已经到了仙门大比试炼秘境的森林终点。
这才是秘境该有的样子嘛,林栀夏不由感叹。
森林的终点,是由一片沼泽地构成,面前俱是无处不在的藏在泥里的妖物,趁人不便之际,就会伸出枯爪匠人拉下。
林栀夏被这些小东西搞得有点烦,不知道在哪抽出两块木板,给了宋念卿一个,两个人就像是滑沙一样,朝前极速而行。
而泥沼尽头,就是此次秘境的最终boss。
宋念卿主攻,林栀夏在旁辅助,终于拿下这个皮糙肉厚的东西之后,一颗灵珠从那轰然倒塌的妖物身上析了出来。
林栀夏见到自己拿了那颗珠子,用袖子擦了个干净,然后回过头说,“这珠子我要了,就当是陪你一程的报酬吧,我先走一步,拿个第二不过分吧,我还要以此进入青崖剑派,届时我们仙界相遇,还要一起出门冒险啊!”
好不要脸的一番话,林栀夏不由沉默。
面前的宋念卿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那个青衣小姑娘越走越远。
林栀夏被弹出了留影珠,抬起头来讪讪一笑,面前古板沉默的少年启唇,“我们何时一起出门冒险?就今晚吧。”
……
作者有话说:
晚了10分钟可恶!
第52章 山灵
林栀夏盯着手里的问心海水, 手指穿过,一片沁凉,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冰灵气, 还有,妖气。
她凑近嗅闻, 有一股淡淡的梅香, 她以为这住在海里的,怎么着也该是蚕鱼的同类, 结果居然是个木系?
出于谨慎, 林栀夏拿出自己的小烧杯,没错, 她自己做的, 往里面倒了一些海水, 然后掌心的异火开始灼烧,很快,蒸腾的水汽里, 又一些更多的线索。
先是水质,看似清冽的湖水里面含有大量的共生噬灵菌,看样子以后她做噬灵阵的原材料不缺了。
而和噬灵菌可以共生的树木, 仅有那寥寥几种, 而梅树恰在其中。
然后便是里面包含的细小触肢,在被异火灼烧时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这让一直静默观察的宋念卿眉梢微挑,“这是什么?”
林栀夏似笑非笑地夹出一只, “你的好朋友啊。”
这些触肢几乎无处不在,被灼烧时散发出大量的妖气,梅香自古以清冷闻名, 可此时浓郁的气息让二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真是个好东西啊。”她不由感叹,已经迫不及待要见见这位藏在海底的大妖,并向她借一些无用的触肢做点香薰。
二人就这样窝在帐篷里,林栀夏将里面的东西分析得差不多,时间过得飞快,此时外面寒风凛冽,夜晚的雪山温度不是常人可以忍受,林栀夏撩开帐篷的一角,冻得忙将手缩了回来。
怎么想也没琢磨明白这东西为何可以问心,莫不是水中拥有问心阵法?但是师尊已经帮她画了重点。
林栀夏摩挲着一小节已经被烧得有些焦黑的树木触肢,今晚是非去不可了。
“这么冷?你每次都这么出去?”林栀夏烤着火问。
宋念卿颔首,拢了拢袍袖,“足以护体。”
看来这些常年生活在雪山的家伙是真的抗冻,林栀夏掏出怀表,“要出发了。”
“这是何物?”宋念卿盯着她手里的怀表。
“喏。”她抛了过去,“看时间的,偷个懒,省得还要算日月星轨。”
“你要喜欢就送你了,我这还有很多。”作为器修的林栀夏对自己的大客户十分大方地说道。
宋念卿瞧着手里精巧的小东西,上面嵌着闪烁的星月石,随着阵法慢慢旋转,一缕光辉指针随着时间的流动,让星月石呈现出美轮美奂的阴晴圆缺。
他五指合拢,轻轻颔首,“谢了。”
林栀夏套上崭新的衣裤,自己做的防护衣最起码能减少水底的寒意和那些无处不在的噬灵菌和触肢。
宋念卿瞧见她换了一身衣物,也没表露出多余的好奇,这人身上的小东西层出不穷,这大概就是器修吧。
他浑身上下除了弟子法袍,只有林栀夏出品的一应灵器,和自己的一只本命灵剑,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衣角翻飞,宋念卿踏上剑,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林栀夏坐在崔雲崀同款的灵舟上,没有逞能用苍崀,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毕竟,她转头瞧着面皮泛红的可怜剑修,她向后一仰,身姿舒展,任你是多烈的风,也吹不到她一丝鬓发。
两人下落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已经踏上浅滩,林栀夏从灵舟上跳了下来,一身青色衣裤,格外利落。
“怎么进去?”她站在遍地黑色的硬石上,足尖碾了碾,发现这东西应该是较为罕见的水磨石,其硬度堪比灵金。
只见宋念卿朝前走了几步,那奔涌而来的湖水距离他的足尖不到一米,剑修拔出了自己的灵剑,滚滚剑气汇成巨刃,将那湖水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水竟然没有合拢,林栀夏目露惊奇,感觉自己好像在看小时候动画片里才会有的景象,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下仍在上下流动的湖水,发现这水被一道劲力隔绝开来,形成了一道水下长廊。
“好厉害,能坚持多久?”林栀夏不由感叹,剑修确实适合耍帅。
宋念卿眨了眨眼,“这是海底那位朋友的手法,与我无关。”
合着您只是用剑敲了个门?
“你有同这位朋友说,要带新的朋友上门拜访吗?”林栀夏吸了口气,侧脸问。
宋念卿疑惑,“为何?”?
她只觉得四周布满了监控的触肢,她干笑了两声,“您也听到了,贸然来访,是弟子冒昧了。”
“无妨。”一道空灵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林栀夏听之迷醉,好悦耳的声音。
小青莲扇了她一巴掌,林栀夏才清醒过来,怎么回事?好熟悉的感觉,木柔的那股惑心之力,如何会出现在这?
她侧首看了看宋念卿,发现这家伙面色如常,看来自己被考验了。
果不其然,这下过后,那股若有若无的窥伺之感淡了很多。
二人不过跨了几步,面前豁然开朗,一株巨树之下,一位素衣女子端坐于石桌之前,正在自顾自地下棋。
“你认识木柔?”这位前辈轻轻抬眼,温和得看了过来。
林栀夏忙弯腰行礼,“是的前辈,木柔姐姐同我颇有渊源,不知敢问,您和木柔?”
“木柔是我的弟子。”她轻轻拢了拢鬓发,林栀夏发现,木柔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竟然都同眼前人如此相似。
“今夜带了什么?”这位前辈仅仅说了这么一句,便没了寒暄的兴致,径直问了宋念卿的目的。
“带了她。”?
林栀夏还沉浸在木柔师徒如出一辙的冷心冷情之中,就被这句话沉默了一下,她面露呆滞,“什么?”
“宋念卿每个月圆之夜都会送来补物供本尊进食。”
林栀夏在湖底凌乱,“前辈,你在开玩笑吧?”
不知不觉,数不清的触肢靠拢过来,“为何觉得本尊是在同你玩笑?”
兼职和木柔一t?模一样的恶劣,林栀夏在心里哀嚎,发现宋念卿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图,她干笑两声,“不是吧两位?我师尊是道灵,你们要在他的地盘吃我?”
“有何不可?”那些让人麻痹的枝干已经将林栀夏紧紧束缚,“是不是顺遂太久,让天道大人,忘记了曾经的苦恨?”
“既如此,便用这一身灵骨祭了我的道吧。”梅花香气扑面而来,林栀夏几乎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便顺从地被这梅树精吞进了身体。
林栀夏留在识海内的那一半灵识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浓郁的火光从层层包裹的树枝中冒出,烧焦的木材味道有些刺鼻,宋念卿背着剑站在一旁,看到这,侧身看了看仍在下棋的前辈,“没了?”
“不然?”
太初冥焰炽烈的火光很快就将那些缠绕的枝蔓烧出一个窟窿,林栀夏从里面挣扎着,没费什么力气就爬了出来。
但那些无孔不入的噬灵菌却不怕这些异火,辉光里浓郁的灵力被这些东西疯狂吞吃,连穿了防护服的林栀夏都险些着了道,蚂蚁吞象便是如此。
林栀夏挣扎出的另一半灵识刚刚冒出了头,就被那惑心的术法困住,渐渐萎靡。
这样钝刀子割肉的打法让她颇为不爽,已经化龙的蛟舟由她掌心绽放,撑开了这层出不穷的触肢藤蔓,林栀夏跳了上去,擦了擦沾了飞灰的脸颊,看见两个无动于衷看热闹的人,十足无语。
“前辈,这么心软,和木柔姐姐可不太像。”
本犹豫着落子的女人闻言抬起了头,“师父像徒弟?笑话。”
她抬了抬手,“过来。”
林栀夏捏了个净身诀,瞪了宋念卿一眼,坐到了石桌另一侧。
“给我做个跨越虚空的法舟出来。”这位前辈毫不客气。
林栀夏嘴角抽了抽,“前辈,您刚还说要吃了我吧。”
端坐着的素衣女子抬起脸,微微启唇,吐出了一颗带着血丝的龙珠,那东西飘在空中,被她挥挥手打散。
林栀夏一时间心神识海都翻涌了起来,她吐出一口污血,宋念卿递来一杯清茶,让她漱口。
“被人当了寄生的灵体都不知道。”
林栀夏认出,那竟然是当初在赤焰山石魂海底的那只赤龙!
“一只小虫,吃了也算聊胜于无吧。”她淡笑着,“帮我做出来,我就可以给你这只龙的记忆,如何?”
这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山灵对林栀夏抛出了诱饵,可她默了默,“我吗?”
“天道大人,不要妄自菲薄。”
林栀夏更加沉默了,这个虚浮的称呼像是讽刺,“我试一试。”
见事情已经办成,宋念卿站直起身,“走吗?”
林栀夏抬起头,“你也是妖?”
“半妖。”这位曾经的人族世家公子这样回答,往事已如飞灰。
林栀夏站起身,看来这问心海的妙处便在于这住在湖底的山灵,而山灵术是专攻心神的无上之法,陪那些弟子们玩一玩,那飘在海里的无数触肢便能做到。
她拽了拽自己被撕出了个窟窿的衣服,对着仍在下棋的人说,“山灵前辈,赠我一些梅花枝可好?”
“怎么?你要去做香薰?”这人头也不抬。
“当然不是,我来这的目的一直都是搞明白问心海的原理,然后做出个低配灵器造福广大弟子啊,这原材料,您应该不会不舍得吧。”
山灵前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根梅树枝飘了过来,“拿走吧,灵器做好前,莫要来烦我。”
看来她和师尊,都颇不受待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训练室(文案)
“师尊?”林栀夏回到道域, 对着那个灵身喊了一句,随后,一缕梅香出现, 道灵的身姿显现。
“师尊,您同那位山灵前辈是什么关系?”
道灵掸了掸袖口, “同僚。”
林栀夏无意再去探寻曾经的事, “师尊,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刚上了两天课又要闭关?”道灵撩起眼皮淡淡问道。
林栀夏刚考完旬考, 正是心情舒畅的时候, 闻言垮了一张脸,“我学了很多, 要去学以致用了。”
“要我去帮你请假?”
林栀夏尬笑一声, 点了点头。
结果道灵的身影直接飘散, “自己去请。”
林栀夏耷拉着脑袋,去找孔良书,“师姐, 闭关申请怎么打?”
孔良书眼睛一亮,“你闭关做甚?说来听听,要是真的有趣, 我可以帮你请假。”
啊, 这简直是菩萨!
“我要做的东西有点多,你知道我们学院有各种开放的秘境和试炼塔, 我挑时间溜进去逛了一圈,平常的风火雷电等各种极端环境, 主要是修士练体,而各种试炼爬塔,面对不同的敌人就是训练攻击, 至于问心啊,雷劫啊,这些就很浅显易懂了。”
“所以,我要做一间可以随身携带的全能训练室出来。”
孔良书眨了眨眼睛,“这个想法不错,但就只说我们器道院的罗刹三十三天,里面的机关傀儡都是前辈们重金打造,否则根本做不到那样的战力拔群,更别说道院那些罕见的妖鬼,更不是常人能够自有的东西。”
“当然不是。”林栀夏摇了摇头,“除了现实,又有什么情况可以让我们故地重游呢?”
她说得摇头晃脑,“是梦境投影!”她摩拳擦掌,“本来我还在多番苦恼,到底怎么样才能复刻这些秘境试炼,直到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好用的东西,等我再改造一番,绝对大有可为。”
孔良书若有似思,“好,等做出来给我瞧瞧,还有别的吗?”
这个倒是让林栀夏颇为苦恼,“师姐,可以穿越虚空的材料,最常见的什么?”
孔良书聊着天有些懒洋洋,依靠在学舍的软榻上,支着头晃了晃,“小夏,你用脚趾头想想,那可是虚空,不过对于你来说,最常见的应当是你自己吧,毕竟道灵一脉,执掌此界虚空万界,你作为道灵仙尊的传人,只是穿越虚空而已,肯定能够做到。”
这话不由让林栀夏有些沉默,师尊默许自己去见了那位山灵前辈,领到了这个非常困难的任务,她不由抓了抓头发,实在是苦恼。
孔良书笑了笑,趁着机会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愁了,假我帮你请了,去做你的事吧。”
林栀夏闻言果然没有心情再去纠结,忙不迭地开始道谢。
不过,孔良书回过头来,“小夏,你这次旬考,整个器道院倒数第五,实在是有愧于我的教诲呢?”她戏谑道。
林栀夏呼吸一滞,神色僵硬“什么?我这么努力,怎么才考了倒数!”
她面色懊恼,蔫耷耷地回到了道域,她在这片云海天上的住处,由无数天青石铺就而成,天青石是阵法之基,她于此之上嵌套了各种常用的阵法,此时她在院落四处的地点放入灵石,汩汩灵力顷刻间便顺着轨道衔接起来,汇聚成了天级静阵。
林栀夏摒除了所有杂念,掏出她自己这么久以来在上面删删改改的器道全解,翻到新的一页,朱笔落下,“训练室”三字跃然纸上。
训练室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便是风火雷电,极寒酷暑这样的罕见天象,修士多用来磨练自身□□,她将属性相近的放在一起,如风火酷暑。
林栀夏的笔触在纸面上快速地勾勒出草图,那是一座燃着异火的山脉,风携着热浪扑面而来,漫天黄沙踏在脚下,而这一间世界的boss,乃是一位挥着芭蕉扇的女子,那长扇一舞,便能让整个世界陷入狂躁的飓风之中。
她笑得花枝乱颤,没再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元素加入进去。
这种环境类型的训练室,林栀夏没有嵌入通梦香,毕竟锤炼□□,只是入梦当然不行。
黄沙她用的是足以炼器杀人的金砂,而那挥舞漫天狂风的芭蕉扇,实则是拉动整间训练室地阵法,金砂同狂风结合,杀伤力足够让体修院的弟子们都刮上一层皮,而风力和炎热程度是可以调节的。
至于怎么调节,林栀夏在每一间训练室都放了一只智能投影,是她绘制的小人,比如火系这边,是一个扎着丸子头身披红绫脚踩风火轮的俊美少年,而冰系那一边,则是个一头白金发色,扎成单股麻花辫垂落在胸前的漂亮女子。
当然了,不是所有弟子都买得起精细版本,她特意设计了简化版,是两个小人,一个黄眼睛红皮肤火焰脑袋,一个是蓝眼睛蓝皮肤的马尾辫。
她一边画一边笑得开心,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只有曾经的一些东西能让她觉得自己仍然是一个十几岁兴趣最是广泛,做事最是放松,一切只追求快乐的小姑娘。
冰系和玄雷无法放在一起,和火系又有些相冲,林栀夏思酌片刻,又开了一个水系。
那是一座孤岛,四周俱是奔涌的墨色海水,而乌沉的天上,是不是释放出迫人的紫色金雷t?,其威力可见一斑。
身为一个雷灵根的人,她手里的苍崀时不时地便要排放一些积攒的雷灵之力,林栀夏觉得浪费,不知不觉也是用灵解石攒了很多,此时正好扔进这里。
她站在这只孤岛上,雷电蛇舞的光偶尔会劈到脚下,让人浑身麻痹,她站在水前感受片刻,携着风暴巨力的海浪便朝她扑面而来,她吸了口气,摁下手里的摁钮,卸了灵解石,给这里断了电。
第二部分的工作量无比巨大,如罗刹三十三天那样的试炼塔,每一层的boss能力水平都各不相同,林栀夏要怎么把它们全部活灵活现地展示出来呢?
林栀夏点燃通梦香,进入了固定的空白世界,翻开在仙灵镜内斥巨资买的百关全解,按照其中的环境和boss开始造世。
这个空白世界初入是一片无垠的落日夕海,每一个入梦至此的修士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训练的关卡。
比如,道修,剑修这样主攻伐的家伙,最多试炼的锁妖塔和百鬼图,还有阵修的万阵海,丹修的百炼炉,符修的神绘卷,以及音修的藏乐阁等等。
但是只是做了一点器道院的罗刹三十三天,她便觉得这个工程过于巨大,实在是耗费精力,林栀夏琢磨了一番,决定联系孔良书,将这部分全部外包!
只要做出第一个成品来,后面的精品量产交给崔雲崀就好,她这样琢磨着。
最后一个部分,便是以问心海为首的心性试炼,这个涉及到神识相关,林栀夏必须慎之又慎才是。
而山灵前辈送来的梅树枝很好的解决了这一点,那每时每刻都在梅树枝上剥离而出的触肢融化在水中,形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小型问心海,在林栀夏的几番试验下,还附赠了神识攻击的训练。
做到这里,让她不由有了个新的灵感。
她将这个训练室所有的关卡和环境都附加了一些数值,而修士可以选择连接仙灵镜,也可以选择自己统计使用。
林栀夏在仙灵镜上设立了一个锁定的板块,就叫杫匣试炼,而目前置顶的帖子,便是实时滑动的天梯榜,她抿唇一笑,虽然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但之后用的修士多了,自然就热闹了。
而由此衍生的,便是设立不同魂印账号的问题,通梦香连接的灵魂很好分辨,哪怕是同一间训练室,不同的灵魂进入便是不同的账号。
但是那些训练体魄的,林栀夏决定在其中引入魂火,如同各大世家宗门,每个后山都有一间存放子弟魂火的大殿。
这样便足以区分了,她最后琢磨的,便是怎样设立一个擂台。
通梦香的范围没有限制,她需要设立一个密钥,只要有这个东西,便可以被拉入擂台,届时无论是观众,还是前来应战的修者,都能在此一决高下。
时间就这样在她的精雕细琢不断更改中飞速流逝,千余种环境并不是几个训练室就可以做到的,而如何将它们完全嵌套到一起,又是个大麻烦。
这样一个巨大的世界,她想了想,唯有空白的界灵珠可以做到。
但是……
林栀夏微微有些苦恼,毕竟界灵珠这东西有多珍贵,谁都知道,如果用了它,届时天梯榜上,可能只有一些世家大族子弟的名字了,平常的修士根本用不起,哪怕是一族共买一个,也失去了她设立这个训练室的初衷。
该怎样压缩成本,这个课题又一次拦在了林栀夏的面前。
首先,上上者自然是界灵珠,到时候她要出一个豪华版,训练室只作为其中一个携带的模块,剩下的区域她要做成可以随身携带的洞府,届时可以添加的东西就多了。
那除了界灵珠之外,须弥石也能做到,但是那得需要多少须弥石?
林栀夏躺在地上,身下铺着的是一张又一张画面了各种草稿的巨大宣纸,她叼着笔杆,神色苦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小巧思
林栀夏没有为难自己, 她拿出仙灵镜,敲了敲孔良书,“师姐, 我想把几个训练室压缩到一起,但又必须控制成本, 该怎么做?须弥石能做到吗?”
那边正在和几个同窗疯狂忙着帮林栀夏做罗刹三十三天的孔良书, 听见消息后眉心微蹙,有些苦恼, “还要控制成本, 这个嘛……”
一个长鬓蓝衣的少女抻长脖子,“小师妹又有什么小巧思?”
孔良书将消息给她们瞧了, 几个人登时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须弥石用的太多, 也达不到便携了啊,这东西可沉!”
“界灵珠可以,但这东西太贵, 做不到压缩成本。”
“界灵珠不行,普通的留置灵珠呢?”
“可那东西太脆,能装的也少。”
“留置灵珠内嵌须弥石可不可行?”
“这……”
几个人说着说着纷纷开始动笔, 计算着可以彼此容纳的最大阈值, 来判断这个点子的可行性。
孔良书的仙灵镜叮铃一响,她发现林栀夏又发来一套东西, “什么,杫匣阁合作企划书?”
“什么东西?”她嘟囔一句, 仔细看了看后不由一笑,“这么客气?不过也是,器道院鼓励弟子们互相合作, 但这涉及到赚钱的买卖,有一份详尽的章程确实不错。”
林栀夏收到灵珠与须弥石嵌合的点子后就直接开始试验,她手里的材料很多,这些常见的最是不缺。
她思酌片刻,用须弥石做成一个底座,共同连接上面的灵珠,注入灵力后,透明的珠子开始显现出空间分区,一个个菱形的格子显现其中,林栀夏留了中间的部分,其余的格子开始将一间间训练室拖拽其中。
实在是有些拥挤,林栀夏瞧着灵珠有些崩裂的迹象,随后计算一番忙又往里面塞了一个须弥石,才堪堪稳住。
她在整体稳定下来之后,唤来师尊的灵身护法,便干脆利落的钻了进去。
甫一入内,便是极大的挤压感,几乎让人无法喘息,她赶忙退了出来,虽说训练室不是给人舒适的,但这也太不舒适了!
她把粗糙的训练室放在了地上,绕着转了几圈,底座已经完全不能再加须弥石了,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再拓宽一些空间呢?
少女的脚尖点了点,如果,加一个外置的遥控器呢?将全部的总控空间挪出来。
幻梦蛛丝拧成一股绳,随后坠着一颗完整的须弥石,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拴在了训练室的身后。
而这一次她进去后,便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她挑已经做好的小火山进去一观,铺面热浪席卷而来,不敢想在这样的天气里卖羊肉串该是怎样的火热。
她退了出来,做出的小人还在依依不舍的摆手。
随后,林栀夏踏进了师兄的剑阵,空中无数把飞剑都在自己的剑域之内飞舞,这些都是仙盟书院公开可考的剑招,她想要练习对敌,只要踏进那柄剑的剑域之内便可。
而林栀夏自己的这个,还多了一个青崖剑法的青绿色长剑,她抿着唇笑了笑,她踏了进去,几乎瞬间,手臂的肌肉已经反射性地鼓起,迎接着狂风骤雨的剑招。
林栀夏使出浑身解数,才在这个自己最为熟悉的剑法下脱身,她弯腰撑在膝盖上剧烈喘息,擦了擦额角的汗,而那柄青绿色的剑,此时已经化为战利品,飞到了林栀夏的手边。
她的指尖曲起轻弹,清越的剑鸣声传来,这是一把出类拔萃的灵剑。
这就是这一次的礼物吗?林栀夏拿着这把剑爱不释手。
时间过得飞快,接下来的几日,林栀夏陆陆续续收到了各院传来的试炼秘境,她发现这些真是各有巧思,秉持着自己淋过雨一定要撕了别人的伞的目的,几乎是把所有容易踩坑的地方,都狠狠地加强。
不过作为练习册,就该这么办才是。
训练室做好的那天下午,林栀夏躺在院内湖泊的旁边,感受着缕缕拂来的清风,绿意盎然的柳枝搔在她的鼻尖,林栀夏闭目感受着这样美妙的时刻,器道二境的壁垒轰然倒塌。
她摩挲着手里的界灵珠,只觉浑身轻盈。
心情颇为轻快的人在仙灵镜发了一个帖子,【如果被困魔域,你选择哪一个作为你的避难所?】
标题下面是留影珠,里面放映的是她做出的宣传视频。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绿色的灵珠,主人似乎手心不稳,将它扔到了地上,而地面则是林栀夏用异火打的底,看起来烈焰丛生,颇为危险。
而随着绿色珠子落地的,还有一片恐怖的白光,白光散尽,视角便自然切到了界灵珠的内部。
这是一片小型密林,溪水潺潺,游鱼嬉戏,而在这片草甸中央,立着一座精致的木屋,木屋顶上阵法明灭,浓郁的灵气化为一汩汩雾气飘散而下,一只手推开了木屋的房门,里面竟然是极为宽敞的一片空间。
休息室和训练t?室在不同的区域,还有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自然循环,视角落到一只巨大的仙灵镜上,上面播放的赫然便是这个帖子。
“杫匣阁,修士的灵阁,您身边的灵阁。”
至此,视频结束,而下面的列有几张不同风格的图片,每一颗灵珠内部俱有各自的美妙,并附有巨大的红字标识,“支持定制”!
帖子一经发出,许久不出新品的杫匣阁人们都先是疑惑,但不久后,还是凭借着帐篷的广大市场勾起了众人的记忆。
【这难道就是帐篷的无限增生版?】
【不敢想这会有多贵。】
【杫匣阁终于还是发现富人的钱更好赚了吗?(流泪大哭)】
很快,她后台的私信便开始叮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林栀夏看了一会,便觉得这其中门道颇多,而已经熟练外包的她敲了敲崔雲崀,很快,崔氏专业的团队又一次开始接手这些琐事。
【你还要闭关多久?】大少爷好不容易联系到人,见缝插针地问起。
林栀夏指尖敲了敲石桌,歪着脑袋十分苦恼,她此时玩仙灵镜,还不是因为跨越虚空的灵器实在是没有一点灵感?
而这个东西做不出来,她是万万不能出关的。
【你知道,这世间最坚硬的可塑型材料是什么吗?】林栀夏决定省下翻阅百科全书的时间,问问这位崔家宝阁未来的主人。
【这范围太过宽泛,你再说地细致一些。】崔雲崀点了点下巴,疑惑发问。
【足以穿越虚空的材料。】
正端坐在桌前品茶的崔雲崀闻言一口水呛进了嗓子里,他咳了一阵,才回复,【没有。】
【?】
望着对面回复的一个问号,崔雲崀莫名感觉到一股压力,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你知道虚空是怎样的存在吗?里面布满了时空乱流,根本就不是坚硬这一个特质,就能保证安全的。】
林栀夏叹了口气,她就是知道才会如此苦恼啊。
【可是坚硬是最起码的吧?问题很多,总要一个个解决。】林栀夏正了正神色,这样回答。
崔雲崀摇了摇头,旋即回答,【我知道有一种天彩金,只有罕见的天级秘境内,七彩云虹的尽头处才会出现,而天彩金具有最为柔韧的质地,但又因为其足够坚硬,连金刚石在它面前都只有碎裂的份,故名为金,可是这东西只是传说,就没人真的见过啊。】
林栀夏盯着这行字琢磨了一会,敲了敲身后师尊的灵身,很快,道灵身上的梅香弥漫开来,“何事?”
“师尊最近在忙什么?”林栀夏有些疑惑,寒暄着问了一嘴。
道灵摇了摇头,眉心现出一丝疲色,“界域不稳。”
林栀夏只觉得这和自己要做的东西有些关联,她仰着头,“师尊听过天彩金吗?”
道灵思酌片刻,“听说过,虽是传说,但此物确实存在。”
林栀夏懒洋洋地靠在石桌上,“师尊见过?我最近在琢磨给山灵前辈做那个穿越虚空的灵器,大抵需要此物。”
道灵扶正她乱晃的身子,“山灵的话,尽力即可,不必理会太多,至于天彩金,天北玲珑孔氏或许有些消息,你可去问问孔家的那个小丫头。”
又是孔良书?她对这位孔大家的权威程度又一次刷新了认知。
“谢谢师尊,我知道了。”林栀夏乖巧回答,道灵的身影微微颔首,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于是,林栀夏厚着脸皮,又一次敲响了孔良书的仙灵镜。
“天彩金?”孔良书忙碌中单手掏出仙灵镜,若有所思。
片刻后,林栀夏收到了师姐的回复,【虽然这东西我没听过,但我可以带你回家瞧瞧,不过,你得先把帖子里发的避难所成品做出来,东一榔头,西一杵子的,竟吊着我。】
林栀夏咯咯笑了一两声,【师姐别急,明天就让你瞧一瞧。】
有了线索后,她就没那么心急了,掏出自己的青绿□□灵珠,翻开绘制的复杂图纸,接着做自己的手工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补作业
林栀夏沉浸在自己的老本行里, 修界材料如云,可塑性高的离谱,做起东西来真是得心应手。
她现在正往小珠子上绘制防御阵法, 但她的水平毕竟有限,所以林栀夏想了一个好主意, 她在底座和表面留下了许多阵法符纸的空隙, 主人可以自行添加材料,这珠子防御水平的上限, 由主人自行决定。
门上挂着小铃铛, 左上角绘制着一只柳叶图标,古文形制的“杫匣阁”三个字刻画在下, 吞吐灵气的灵植枝叶一挡, 并不明显。
整个珠子整体的空间并不大, 除了建筑物占据的地方,其余部分全是可以添加防御法阵的空格,如果这些全部填满, 整个珠子和龟壳也没有区别。
但需要注意的是,珠子的施法时间较久,没办法在对决时抛出来当做防御法器。
木屋内部, 密密麻麻的聚灵阵法呈现出繁复的花纹, 每一片花纹中央,都有一只可以自动孕育灵气的灵环, 这就意味着哪怕在灵气全无的魔界,修士也可靠灵珠获得一个喘息之地。
那一整片仙灵镜横挂在墙上, 对面是一个可以让几个人窝进去的大沙发,一个小矮几放在面前,抽屉里是各种常用仙术卷轴。
剩下的地方都是空置的房间, 主人可以自行装修,此间避难所最重要的,就是嵌入的训练室。
训练室的遥控机关外置在了房间门口的一个仙灵镜上,器主可以在进入之前选择自己需要的模式,只要打开门,就可以进入到需要试炼的秘境空间。
她甚至连医修都有各种练习模式,这是师姐特意准备的,从基础的行医手段,到各种灵草毒物,简直应有尽有。
但是训练室包括灵珠,能够嵌入的训练空间有限,并不能做到无限添加,为此,林栀夏将训练的模块分了五部分,是可以自行替换的,这样,器主在购买训练室的时候,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几个模块,若是后面需要替换,也只需要腾出一个位置就好。
林栀夏完善了一些细节,之后便在仙灵镜上传了细致版的讲解视频。
而负责此品类的崔氏掌柜,直接发出布告,“若有意此杫匣阁灵珠,请于五日后的拍卖会相见。”
拍卖?林栀夏摸了摸下巴,还是崔氏有办法。
至于训练室的各个板块,已经依次上架,她将这部分外包给了崔家,后续生产就靠他们自己了。
做完这一切,已经花了她大半月的时间,眼看着拍卖会将至,林栀夏结束了闭关,只待拍卖会后,出发孔氏寻找天彩金的线索。
她穿上水墨色的器道院弟子服,将自己的草稿和成品灵珠都放到了步摇里,手里拿着仙灵镜,在秋日的微风里,坐在仙鹤上朝器道院飞去。
此时的器道院并不喧闹,正值课讲期间,偶有几声老师的声音和学生们的朗朗读书声。
林栀夏站在栏杆外,坐在一只树干上发着呆,双腿摇晃着等待课讲结束。
忽然,一道灵力球朝她打了过来,林栀夏诶呦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里面院长颇为威严的声音传来,“还不快滚进来?”
林栀夏灰溜溜地走了进去,心里暗探,怎么这么倒霉,就偏偏碰上了院长的课,等待会见了常鹤,一定得让她给自己好好算算。
课堂里的学生们都抬着脖子好奇地看了过来,林栀夏顶着众人的目光,乖巧地站在院长面前,弯腰行礼,“弟子林栀夏,见过院长大人。”
院长身穿一身贵气的常服,浑身上下并没有任何一打眼就能瞧见的灵器,但是她周身溢出的气度,让林栀夏把头垂得更低。
“倒是乖觉。”院长瞧她的样子,不冷不热地斥了一声,“缺了这么多的课,你不想补倒也可以,但是每一堂课留下的课业,都要做完给师长,明白吗?”
林栀夏呼出口气,“弟子明白。”
这便是放过她的意思了,怪不得师尊都不愿意帮她请假,她低着头,走到了挤眉弄眼的孔良书身旁,这一堂课是院长每月的唯一一堂,无论是几级弟子,都会来听。
作为器道院最低级的弟子,成绩倒数的林栀夏无疑是嚣张得可以,课习已经结束,大都在温习课业,林栀夏掏出仙灵镜查看自己错过的课表,一看不知道,看完了脑袋都大了。
足足有五十三件灵器要完成,此外还有三十二篇探索课题。
林栀夏屏住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孔良书在一旁偷眯眯地笑着,掌心伸出,上面飘着几个墨字儿,“看来有人要通宵在炼器堂咯,晚上吃什么?我可以帮你去拿。”
林栀夏歪着脑袋,浑身倦怠,不过她抖了抖脑袋,想着还没去过器道院的炼器堂,今晚倒是可以好好参观一下。
林栀夏伸出掌心,“我要炸蟹球和豉油灵芝草。”t?
孔良书朝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后,便起身跟着院长去安排器道院地夜值了,这个是每位弟子都要参加的,林栀夏的排在这个月的下旬,连着十三天,这个也是要还的债啊。
她长叹口气,虽然堂内仍有几个对她好奇的同窗,但瞧她面色郁郁,到也没来打扰,留她一个人趴在木窗旁,百无聊赖地等着孔良书的投喂。
她手里刷着仙灵镜,一边看一边记录这五十三件灵器的类型和要求,至于探索课题,有差不多一半不需要查阅资料就可以答出,剩下的怕是要根据题目做出来才能知道。
那就是有六十九件灵器要做。
哇塞。
一声鹤鸣,林栀夏垂着头看了过去,原来是台下自己的那只仙鹤得到了投喂,此时正开心地仰脖长鸣。
而一身白衣玉冠的少年眉心点着红色朱砂,正如那仙鹤化人而来,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朝林栀夏笑了下。
傍晚的日光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黄色的柔光,林栀夏弯了眉眼,朝他挥了挥手。
站在一边看了全程的孔良书笑了一声,掏出一张纸来,注入灵气把膳食放了上去,飞到了林栀夏的身前,飘着的墨字晃晃悠悠,“我还忙,记得明天把避难所给我瞧瞧。”
林栀夏看完,收起吃的,朝那边看去,早已经没了人影。
她托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崔雲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出关了?”
来人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没良心的,仙灵镜上好多人都在说,那道灵仙尊的弟子被器道院院长狠狠训了一顿。”
林栀夏“哼”了一声,低下头开始吃东西。
崔雲崀瞧她左一口右一口像个仓鼠,可爱极了,“今晚要炼器?”
正在啃蟹球的人长叹一声,“是呢,正好还欠着十三天的炼器堂夜值,一起做了。”
“十三天做的完吗?”来人欠呼呼地问了一句。
林栀夏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理人。
“你叫声崔哥哥,我来帮你啊。”这欠揍的语气,林栀夏最熟悉不过,她眯起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代写课业的惩罚!”所有的灵器身上都与生俱来带着器主的气息,还想作弊?
崔雲崀笑了起来,拿出仙灵镜从左手扔到右手,“诶呀,某人炼的少,怕是不知道,这备材,梳理,控火等等杂活,若是都自己来做不知道有多繁琐,你当那些器道大家收那么多弟子干嘛?”
这倒是实话,但林栀夏可不好糊弄,“崔大少爷来给我打下手?说吧,还有什么要求?”
这个木头,崔雲崀盯着面前人远山长眉下那双沁水透亮的眼,在其中看见了自己勾起的嘴角,他语气漫不经心,“近来新学了一则道法。”
林栀夏仍旧警惕,“什么法?”
“是个能让人快速恢复精力的疗愈术法,只是……”
“只是?”莫不是什么禁术,这么吞吞吐吐地,定是要自己帮他试试威力还要保密!
“只是需要你来同我一起试试。”
果然,“是禁术吧!”
“是神魂双修术法。”
二人的声音一同落下,崔雲崀本来微微泛红的脸色僵硬起来,他合起扇子,敲在了木头的脑门上。
非常清脆的一声,林栀夏“诶呦”一声,“不是禁术就不是呗,干嘛打我,痛死了。”
崔雲崀板着脸,夹起一只蟹球塞进面前人的嘴里,“闭嘴吧你。”
林栀夏嚼嚼嚼,嘟嘟囔囔地,“师尊说神魂相交耗空了我的身体。”
崔雲崀轻咳一声,“那次是我不好,第一次做没有经验,就是因为此,我才特意去学了可以为你温养精神的术法。”
林栀夏撩起眼角瞧他,“拿我当傻子不成?”
“不不不。”崔雲崀说得急,呛咳了几声,“不是那等淫术艳法,战场上也会有同袍互相合作,只是会温养二人心神,快速恢复精力而已,你不要想得太离谱。”
“噢……”林栀夏长长地应了一声,“还有这种好东西?那我哪天喊孔良书试一试,正好我俩天天都忙得厉害。”
“不许!”崔雲崀抬起眼睛,看见这人噙着笑逗他,拿出帕子擦拭她的手,“你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江湖风声
林栀夏推开石封的大门,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扔进去几个冰灵扇,四周的温度顿时凉了下来。
崔雲崀用扇子挥了挥烟气, “走吧,里面环境堪忧, 但设施非常完善, 而且材料齐全,一些稀缺的也都有准备。”
林栀夏踏入石洞之内, 顿时耳目一新, 只见入内的长廊那宽广的石壁上,是开凿而出的整齐壁龛, 壁龛内则是各种于炼器堂出世的天级宝器, 只要你驻足在其中一个, 指尖轻轻一点,那宝器的投影便会散发出灵性光辉讲你笼罩在内,可以感受其中的器韵。
器之一道, 所有的作品都是有灵性的活物,没有人会将自己的心血当做刻板的死物,就如林栀夏的陪伴娃娃, 每个人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哪怕再有一只可以变成小狗的灵剑,也不会是宋念卿的那个性格。
越往里走, 倒是越发简朴,林栀夏推开一道门, 最里面的小房子,只有一个石床,一只石桌和一个小石墩子, 其余便是摆了整面墙的工具,这就是林栀夏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了。
她拍了拍手,此处虽然杂乱,但是器材一个个油光瓦亮,一看就是常有人在用的样子,林栀夏把自己的小帐篷放到了石床上,转过头问,“崔雲崀,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珠子?”
“就是你说的那个避难所?”他唇角勾着笑,摩挲着青绿色的圆珠,“看来我是第一个见到的。”
林栀夏把东西抛出去后,便开始整理自己的本子,上面都是她对各个课题做出的对应灵器手稿,她在上面将它们分门别类,哪一种可以一起做,如何分先后,控灵火,力求最快地将一切完成。
时间过得很快,崔雲崀观摩完那个避难所后,就开始了和林栀夏一起备材,炼器的日子,两个人分出各自的守夜时间,每天就是修炼,炼器,双修补充灵力,再以此为循环,他们的修为在飞速增长着。
林栀夏炼器的基本功已经无比扎实,她再一次体会到了题海战术的可靠。
再一次推开炼器堂的大门时,她用手掌挡住外面的日光,她一身灰扑扑的,脸上还残留着被灵火烤炙而出的红晕。
“天气越来越凉了。”崔雲崀仍旧是端方如玉的模样,丝毫不见狼狈,林栀夏一直佩服这种在忙碌之余还会花费心神打理形象的人。
她盯着漫山如画一般的秋色,启唇想要吟诗一首,“啊!”她叹了一声,引得崔雲崀不由侧目。
林栀夏酝酿着,“好山好水好美啊!”
……
二人顶着明亮温暖的阳光朝器道院走去,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林栀夏已经稳稳步入了筑基中期,而器道更是直接破了一境,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浑厚凝实起来。
忽然,整间学院传来一声尖锐的空鸣!
林栀夏转过头,看向崔雲崀。
“糟了。”他面色凛冽,眉心朱砂下压,“这是仙盟书院的护山大阵,如何会惊动它?”
只见空中俱是飞起登高观察情况的弟子们,可很快,便不再需要好奇了。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护山大阵因为受袭而形成的灵光天幕,裂了!
仙盟书院的护山大阵乃是上古神兽和樊身躯为基而制成的,哪怕是那些绵延千年的修仙大族,若想攻破,也得花大力气才行。
可此时,它裂了!
几乎在这一瞬间,整间学院都变得沸腾起来,林栀夏和崔雲崀在疯狂朝着学院飞掠,炼器堂地处山顶,但二人速度很快,林栀夏走到了维护秩序的孔良书身旁,“师姐,发什么什么?”
她心中焦急,仙盟书院说是道灵仙尊的半身也不为过,可此时,她竟然完全感知不到师尊的神念。
孔良书摇了摇头,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林栀夏便不必猜了,浓郁的梅香气袭上所有人的鼻尖,漫山遍野的秋色顷刻间覆盖上了皑皑白雪,所有的梅花树盛放开来,每一个弟子耳畔都响起了一个声音,“走。”
林栀夏心头一跳,同所有人一同抬头看去,只见白衣染血,道灵仙尊持剑而立,仰首看着天际,而仙盟书院的护山大阵在这一瞬间碎裂开来!
所有人在闪烁消失的传送光幕消失前,都看见了道灵仙尊,被一道光箭,直直钉在了那雪山之上。
而他们,连敌人是谁都未能看见。
一道光珠没进了林栀夏的体内,她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
“啷个好娃敢要那个?”一歪嘴汉子在酒铺里大喊大嚷,“我儿勇猛,她不相配!”
“她还克亲!”这汉子见人沉默,又大声地说着,“无父无母,吓人倒怪!t?”
“老丈说的可是那巷尾的林家铺子?”一面生的外乡人好奇问了一嘴。
这可让老汉有了倾诉的地方,只见这老头子剔了剔牙花子,“对头!就是那林家铺子的娃儿!啷个倒霉货,还要同我儿说亲,晦气晦气!”
“可我怎么听说,是你家想要抢占林家铺子,被打了出来?”一红衣女子倚靠在酒铺的旗杆上,淡声问道。
这老汉一听便恼羞成怒,“外乡人懂个屁!”他狠狠啐了一口,“那林家阴气太重,坏了风水!只能骗骗你们这些,闯荡江湖的嫩娃儿!”
这话说出口,酒铺里的这些少侠们可都不太乐意,这林家镇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就是因为此地有一家人称鬼斧圣手的林家铺子,传闻只有林家子,才可做出这天下第一剑的剑鞘!
而他们此次结伴而来,便是因为江湖上近来有些风声,那天下第一神剑泠云的剑主,要来这林家镇,找林家铺子的主人,定制一把剑鞘,而他们,便是为了一睹那天下第一神剑的风采!
外面如何风云变幻,都和这木匠铺子里的少女没有任何关系,她坐在光滑的小木墩上,正在对着模型敲敲打打,而她身后,俱是各种形色生动的木制品。
这铺子的空间不大,被各种东西填满,木色充斥了整个空间,连木门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一些木制的小动物在门框上左摇右晃,栩栩如生。
但因为这东西太多,导致此间主人只能委屈巴巴地找了个小木墩,坐在其间削木头,那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轻轻一转,利落清晰的线条便展现出来,少女轻轻吹气,木屑纷飞,原是一尊神色悲悯的观音像。
终于做的差不多,她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懒洋洋道,“这位少侠,你还要蹲在墙头看多久?”
话音落下,那本隐蔽在墙头角落处的黑衣剑士眉心一皱,持剑袭来!
一个等身高的木制傀儡陡然出现在少女身前,替她挡了这一剑,青色衣裤的姑娘从傀儡身后探出头来,语气有些恼,“少侠?江湖上可没有见面就打的规矩!”
“为我做一只剑鞘,或死在我的剑下。”黑衣剑士无波无澜地威胁。
喷薄而出的内力让这间繁复的小屋登时变得一团乱,各种小东西叽里咕噜地往下掉,林栀夏气得脑袋发晕,“无礼之人,休想!”
一贯的做法此次居然失了效,让剑主纯粹的眼睛有些疑惑,“为何不可?”???
这是挑衅!
林栀夏冷笑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棋盘,她指尖落子,“落子无悔!动!”
顷刻间,整间小屋连带着前面封闭的小院子出现了一阵轰隆声,黑衣持剑的青年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木地板不知何时出现了些许变化,而此时他的脚下,是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洞!
可他反应很快,掌心泄出一缕气力,让他借力瞬间移动到了不远处。
林栀夏哼了一声,手心撒下棋子,“攻!”
话音落下,几个等人高的木制傀儡从不同的方向奔跑而来,它们分明只是木头,但一动一跳竟然灵活得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黑衣青年持着剑护身,他似乎也有些好奇,攻击间还在端详这些围攻他的木头到底是怎么动的。
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关窍,这一只只傀儡都由一只只不起眼的丝线控制着,而这些丝线的源头又都攥在那少女手里,可要做到这种程度,对内里需要掌控到何种精细的程度,而且,同时控制这么多,看来这林家铺子的主人,不容小觑!
两个人打了一通,林栀夏憋屈得很,束手束脚得厉害,这不速之客不会心疼打斗间碎掉的东西,但是她心疼啊!
所以很快,黑衣青年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那随着他飘扬的蓝色发带也落在了肩颈,发现自己真气凝滞得厉害,并且眼前愈发昏暗的时候,他确信自己中了毒。
可是,他面前不是一个木匠吗?
黑衣青年的身体越来越无力,甚至连手里的人剑都握不稳乐,林栀夏操纵着傀儡朝他的脸狠狠喷了一口毒气,这人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地上。
林栀夏拍了拍手心里的毒粉,背着手走了过去,“诶呀呀,还好有姐姐给的毒粉。”
黑衣剑士昏迷前的最后一眼,看见的便是青衣少女蹲在了他的面前,狠狠给了他一拳!
作者有话说:
换地图啦!开始第二个副本……
第57章 师承何位?
谢嵇泠是在一阵头痛中醒来的, 他迷蒙着睁开眼,本能地要去握剑,可是被紧紧束缚着的双手让他没能成功, 迟钝了一会他才彻底清醒。
他是一名剑客,来到这镇子上, 是来做一把剑鞘。
然后, 他被毒晕了。
忽然,一声口哨轻佻地响在耳边, 他闻声而望, 发现毒倒他的罪魁祸首正单腿翘在窗边,靠在窗棂上看了他不知道多久了。
他的内力怎么消失了?
“醒了。”林栀夏从窗子上跳了下来, “来我这找事的人很多, 但像你这么难搞的倒是很少, 说吧,什么来路?”
谢嵇泠侧过脸,束起的马尾和那蓝色的发带自侧颈垂下,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太常剑客,谢嵇泠。”
林栀夏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忍不住背着手绕着这位江湖闻名的大剑客来来回回转了三圈!
“你的社会化是真没做好。”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没听懂的谢嵇泠蹙了蹙眉,没有回答。
没错, 林栀夏是一个从遥远的二十一世纪穿越到此间江湖的少女,而她曾经的手艺到这里也没落下, 经过了几年的经营,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这不?
她忙乐呵呵地去把绑着大剑客的绳子解开, 温和地笑着,“唉原来您就是那天下第一剑啊,请恕小女子眼拙,您瞧这事闹的!”
不过她有些疑惑,“我们江湖上不是有条规矩,打架之前先报名号吗?为何你方才不说自己是谁?”
谢嵇泠冷漠着脸,“师父说,这些都是繁文缛节,下了山想要什么就打一架,不行就打两架。”?
“额,冒昧问一句,少侠,你师承何位?”
谢嵇泠扬了扬下巴,“太常山主,沈青珩。”
……好吧,也情有可原。
这位太常山主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家伙,听说当年崔家以武林盟主令,召天下英雄,前往京都商议共抗拓跋一事,可人家沈门主直接广发英雄令,言太常弟子如云,不涉朝堂之事,不做朝堂走狗,若有百姓寻求庇护,他太常山一剑庇之。
说白了,保护百姓的事,他做,但帮朝廷保护河山的事,他不做!
原是这位沈门主,同大灵王朝有着无解世仇,而今上,又是个说一不二的君主,这仇,是越结越深。
可这当然和她这位江湖上的小虾米没什么关系啦。
她把人扶到桌前坐下,还斟了一杯茶,半点不提帮人解药的茬,只是一味问自己的单子,“诶,谢大侠,您对剑鞘可是有什么具体要求啊?”
谢嵇泠避开面前人的殷勤,不冷不热地说,“姑娘,请自重。”
林栀夏咬了咬牙,忍了,“您有什么要求呢,尽管提,我们林家铺子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从我这订制的东西,所有人都说好!”
这话倒是不假,谢嵇泠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发现居然是甜滋滋的凉茶,他蹙了蹙眉,放下杯子,“泠云性烈如火,扰我清眠,值此炎炎夏日,更是难捱,我需要可平衡泠云灼烈内力的剑鞘。”
林栀夏闻言点了点头,压抑了下自己要给天下第一剑泠云做剑鞘的兴奋之情,一本正经问道,“可否让我瞧瞧泠云?”
谢嵇泠斜了她一眼,“你都拿走了,还问我做什么。”
林栀夏开朗笑笑,“哎呀小人眼拙啊,以为那是您随手拿来防身的呢?没仔细看。”
假话,谢嵇泠没忍住又喝了一口甜茶,这位姑娘眼神清亮锐利,定是在瞧见自己那把剑的第一眼就知道不对了,他冷笑一声,若是凡品,至于拿那么远吗?
林栀夏当然是在客套,泠云到手的一瞬间她的口水就差点流了出来,拿在手里简直不知道要怎么稀罕才好,仔仔细细摸了个遍,心里有了猜测,才跑到柴房去盯着这把剑的主人。
“这把剑鞘的时间不会太长,我已经有了些主意,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吧,您看,这段时间少侠住在哪?我做好了给您送去。”林栀夏话说的漂亮。
“不必麻烦了。”谢嵇泠放下茶杯。
“我就住这。”他一锤定音。?
林栀夏以为自己听错了,打架没礼貌就算了,怎么做人也这么没礼貌?
“不方便?”谢嵇泠面无表情问。
“诶呀,方便,太方便了,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林栀夏笑得灿烂,“少侠这边请。”
所以两个人重新回到了那间无处落脚的t?小屋子,林栀夏心疼地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左拐右扭,推开了一扇小门,“请。”
谢嵇泠默了默,弯下腰钻了进去。
入内是一间同外边差不多大小的小木屋,窗子上同正常的纸窗不同,嵌着五颜六色的透明宝石,透着彩色的光。
而整间屋子内也是一样的挤挤捱捱,但比外面错落有致得多,一张铺了软垫的长榻立在中间,靠在墙上,上面堆着几个柔软的方形枕头,此时光洒在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看便是主人长呆的地方。
而对面的窗户下面,是一张横跨整面墙壁的木桌,上面除了一些植物,便是各种小型工具,和绘着复杂草稿的图纸,连墙面上也挂着一排排的木制柜子,里面装满了书和各种有趣的小东西。
此时窗子半开,上面悬挂着一只铃铛,正随风摇曳,发出好听的声响。
林栀夏指了指那个长榻,“喏,你就住在沙发,不是,这个软榻上吧。”
谢嵇泠没忍住,“姑娘,还请自重。”
林栀夏是真的忍不了了,她非常莫名其妙,“这怎么就不自重了?我又没让你和我睡在一起!”
“你不睡在这?”谢嵇泠鼻翼翕动,可这分明……
林栀夏无语至极,“我去给你换一套干净的被褥,你要是不住在这,就只能在外面打地铺了。”
谢嵇泠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而林栀夏自己,推开又一个小门,里面是一个虽然小了很多,但是明显清爽些许的小卧室,里面一张小木床,谢嵇泠瞥见一角,旋即收回了视线,原来那才是她睡觉的地方。
风餐露宿习惯了的人,看着身下柔软的长榻,试探着想要躺一下,可还没等坐下,屋内一声呵斥,“你洗澡了吗你就坐!”
谢嵇泠沉默着站了起来。
林栀夏抱着一套新的布罩,这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布料柔软舒适,散发着一股皂香气。
她先把东西放下,拽着人推开了另一面的屋子,里边有一个大木桶,但是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下沉式的陶塑站坑,“喏,看见墙上垂下来的竹筒了吗?你只要这样。”她打开了隔片,外面阳光晒热的水就慢慢流了出来,这是她自己做的淋浴。
谢嵇泠简直叹为观止,点了点头。
林栀夏走了回去,琢磨着姐姐就该回来了,到时候要是看见她为了留下这个第一剑的单子,以此名噪江湖,就收留了如此一位陌生的男人,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的头打掉。
她决定在大门上多挂一个铃铛,墙上也要,姐姐的隔壁房门也要,这要只要人一回来,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说干就干,她把沙发套拽了下来,新的套上之后,腰上挂着一打铃铛,叮铃咣啷地打开大门。
下一瞬,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林栀夏不信邪,透过门缝,又重新看了一眼,什么情况?
这时,许是见到了人,外面蹲守着的各路少侠蠢蠢欲动起来,驳杂的气息让林栀夏汗毛倒竖。
哪来的这么多人!
她的院子周围,以及姐姐隔壁的院子外,都设置了各种奇门遁甲,连带着数不清的机关,所以她一向不担心这处的安全。
如谢嵇泠一般,可以毫发无损且没有任何动静就能摸到院子里面的人,少之又少。
而哪怕如此高手,在她的老窝里,也休想随意离开。
可是外面的人也太多了,她来回踱步,垂头扶额,姐姐不在,崔雲崀回京,她一时间竟没了可以打探消息的人。
旋即,她跑到浴室门前,“咣咣咣”地敲了一通,“你好了没?”
片刻,谢嵇泠打开了门,浑身湿漉漉的,白色的中衣挂在身上,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外袍,头发上的水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
林栀夏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对不住啊谢少侠,我这出了点问题,还需请您相助,实在情况紧急。”
“何事?”谢嵇泠面无异色。
“你能感知到外面有多少人吗?”
“你封了我的内力。”谢嵇泠冷漠回答。
“哈哈。”林栀夏干笑两声,才想起来这一茬,“外面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能否劳烦谢大侠出门,帮我打探一番?”
“解药。”他并不痴傻。
林栀夏没再犹豫,在腰间摸了摸,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这是我姐姐的秘制毒药,需连吃三天才能彻底解开,我这只有两粒,但她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再吃一粒就好了。”
谢嵇泠嗅了嗅,将药丸吞了进去,随后抄起院子里的一把竹剑,跃上院墙,跳了出去。
真是好不潇洒!
林栀夏有些眼热,旋即想到了自己的三脚猫架势,撇撇嘴回屋子画图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天子圣旨
谢嵇泠回来得很快, 他身上的水汽已经蒸干,手脚利落地翻过窗子,淡声道, “他们是来观摩天下第一剑的。”
“天下第一剑来我这?”林栀夏愣了下,忽地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的剑客, “合着是因为你啊。”
这不由让她放心下来,还以为是来寻仇灭门的, 搞得她近来入睡时总会心悸, 甚至有些神思恍惚,总觉得恶事将临。
她放下心来, 但仍觉得有些紧迫, 不由认真地说, “我得快点帮你把剑鞘做出来。”
外面的人不分日夜的蹲守,只为了能瞧见这神剑的风采,就连这间小巷子的空房都涨价不知几何, 一月时间过得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快了。
彼时谢嵇泠正站在大铁锅前盛饭, 刚蒸好的饭有一股浓郁的米香, 他将碗筷放到桌子上,炒好的菜也摆放整齐。
他还没来得及去喊人吃饭, 就听见屋内惊呼一声,“谢嵇泠!”
被喊的人手腕一抖, 飞掠进屋,迎面被兴奋的人抱了个满怀。
说好会回来的姐姐不知所踪,谢嵇泠的内力也一直没有恢复, 这一下并未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回过神后,小臂已经本能地环抱住人,省的她摔倒。
“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林栀夏语气兴奋。
谢嵇泠已经快要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这些日子他除了打扫卫生就是洗衣做饭,与世隔绝的日子过得不久,几乎让他忘记风餐露宿的时候。
他愣了愣,说了声,“恭喜。”
林栀夏笑得不行,“你在说什么啊?不过确实要恭喜,恭喜你获得了泠云的剑鞘,也恭喜我从今往后,便是天下第一神剑的铸剑师了!”
谢嵇泠扯开唇角笑了笑,但不知为何也不是很开心。
林栀夏拽着他走进内室,本来杂乱的长木桌此时已经收拾干净,除了那一把华光内敛的宝剑之外,再无他物。
这是一只通体雕刻暗金龙纹的漆黑剑鞘,林栀夏微微用力,那把乌沉的重剑便滑了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上。
随着宝剑滑出,那出口处镶嵌的木制封口似乎摩擦出点点火光,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又随之释放,剑刃边缘的火光随着出鞘,一点点熄灭,躁动的热意也慢慢熄灭。
谢嵇泠接过泠云和它的剑鞘,甫一入手,从未有过的乖顺气力便顺着静脉流入四肢百骸,他沉下眼,看向那只剑鞘上栩栩如生的龙眼。
内力似乎跃动着火花,让他一时抽不开眼睛。
“我觉得这些逸散的火太过浪费,便收集在了剑鞘之中,待龙眼的颜色转至赤红,它便能代替你出一击!”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自己的作品,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随着她的指尖而微微颤抖的剑主。
“好。”谢嵇泠声音有些沙哑,握住她仍在作乱的双手。
“小气。”林栀夏心寒,做好了就不让碰了,真是小气。
“你何时离开?”既然已经完成,林栀夏也得到了丰厚的报酬,正想瞧瞧这位名满江湖的大剑客,带着她的作品游历江湖,好好宣扬一下林家铺子的本事呢。
谢嵇泠默了默,“不急。”
林栀夏想想也是,这些日子姐姐音信全无,只是上京一趟的崔雲崀更是无影无踪,只留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院子里,足不出户地打造剑鞘,她好像被困在原地的地缚灵。
这个猜测直接让她后背发凉,她咳了一声,“不急就好,你在的话,好歹有个伴。”
是夜,她躺在床上,久违不比苦熬的夜晚让她感觉有些空落落,月光洒在她布满细小伤痕的手上,异常粗大的骨节显得孔武有力,她借着光欣赏着。
可思绪开始乱飞,此时闲了下来,说不清的担忧开始莹莹缕缕地缠在心头,两个人到底去哪了?
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次日,林栀夏收拾出了一个包袱,然后出门吃饭,她咬了一口酱瓜,鼓起勇气问道,“谢嵇泠,你接下来要去哪?”
谢嵇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知。”
“那太好了,我想进京,t?你要不要同我搭个伴?”
“进京?”谢嵇泠疑惑,“你要离开?”
“没错。”林栀夏咽下食物,郑重回答,“姐姐和我的另一个朋友,两个人同时失踪,我实在不放心,决定上京去找找消息。”
“对,他走的时候确实如此说。”但是林栀夏仔细回想,却又不确定起来,仿佛那天的记忆已经过去太久,变得模糊了。
她晃晃脑袋,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管了,我必须要先去京城。”
谢嵇泠眨了眨眼睛,答应得颇为痛快,“好,我和你一起去。”
这下他倒没再说不急的话,谢嵇泠的东西很少,他接过林栀夏的包袱,一同背在身上。
推开那窄窄的木门,新出的日光正好洒在林栀夏的脸上,门顶的木板上她挂着一株兰花,替她挡了些许,她伸出小臂适应了一番,睁开眼睛,对上了外面一众等待的视线。
嘈杂声轰然炸开,众人向前推攘着,都想上前一看,再同这二位说两句话。
谢嵇泠长剑出鞘,剑身一声清脆的嗡鸣,挂在腰上的那只漆黑剑鞘顶端,两只赤红色的眼睛,仿佛直勾勾地盯着所有人。
那股凶煞之气,几乎瞬间就让这些年轻的江湖客们冷静下来。
谢嵇泠走在前,拉着林栀夏,越过包围的众人,所有人都在直勾勾地盯着,盯他们的脸,他们的剑。
林栀夏的包袱在谢嵇泠的身上,她自己则是背了一只百宝匣,这东西重得很,导致在谢嵇泠一声令下,“跑”字出声的瞬间,狠狠踉跄了一下。
好在手脚还算争气,她的轻功一向拿得出手,身后众人在那片威慑下缓过劲来的时候,俩人早就没了踪影。
所以,平平无奇的一间茶摊前,两个带着帷帽的江湖儿女端坐着,听周围的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最近的大事。
“你们听说了吗?”
林栀夏悄悄竖起了耳朵。
只听那短打老妇神神秘秘地压低嗓子,“老娘从京城跑出来可不容易,你说,上头那位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动起手来?”
她话音刚刚落下,隔壁坐着的两个小年轻俱是“砰”地一声站起身来,把她狠狠吓了一跳。
“诶呦你俩小羔子,想吓死我啊!”她大声嚷嚷着。
林栀夏抓住她的胳膊,“前辈,什么叫……”
“诶!”那老妇伸手点了她的哑穴,林栀夏一时不察被点了个正着,“你不要命啦,我可还要呢!”
老妇对面坐着个中年女人,也是一身利落的短打,背上横着一把长刀,她扬了扬下巴,“老王,别吊着他们了,这俩小东西可藏不住事呢。”
老妇翘了翘腿,没有吱声,谢嵇泠皱着眉,掏出一块银子,拍在了桌子上。
林栀夏冲开了哑穴,没再出声,坐在了二人中间,谢嵇泠站在她身后,二人死死盯着她们。
“你们俩是从哪个山沟沟跑出来的?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不过她倒也没再卖关子,“半月前,圣上御前金吾卫携着天子圣旨,抄了武林盟主崔氏一门,连带着京城三大姓,无一生还,一时间,所有身在京城的江湖人士俱是人心惶惶。”
她沉下声来,“圣上拿他们做了祭阵的刀,并昭告天下,大灵王朝设立镇邪司,广纳天下英才,专管江湖事,至于那劳什子武林盟主这些使得朝堂动荡不安的因素,通通杀干净了事,老娘真是扒了层皮,才从那铁桶一样的京城逃了出来!”
“而现下,我们正要前往太常山,二位少侠,可要结伴?”
林栀夏无法相信,她死死抓着百宝箱的绳子,崔雲崀的母亲,正是当今武林盟主崔令榆,至于剩下的京城三大姓,分别是她的姐姐郑氏,她的朋友孔氏,和谢嵇泠的谢氏……
当年崔氏同三大姓共同收拢江湖各派,定下规矩法仪,并将祖脉迁至京城,便是同大灵王朝,虔诚合作,同舟共济的见证。
他们曾一同抗击拓跋,护卫山河,是一段佳话。
可如今……
“不了。”她听见自己抖着嗓子回绝,“我们,要进京。”
“你们两个小羔子不要命了?”老妇大喊,那中年女子也皱起眉头,一同劝说。
可是林栀夏已经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一时间内力涌动,“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而谢嵇泠,林栀夏抹了抹嘴,侧过头去,只见这人如同石化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片刻后,他轻声道,“不必去太常山了。”
两个女人看了过来,他接着说,“一年前,太常山主沈青珩已于青庐过世,太常山,自顾不暇。”
林栀夏睁大双眼,一时间各种纷乱疯了一样在她的脑子里闪过,她无法思考,只知道,二人躲在院子里,一人练剑,一人炼器,与世隔绝,粗茶淡饭,无波无澜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陛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有犹豫,林栀夏喝干净最后一口粗茶,漱去嘴里的血腥气, 此时内息已经沉稳下来,她二人朝两位前辈抱拳一礼, 跳上马, 扬长而去。
留下两个女人在原地愁眉苦脸,“这可怎么办呦, 太常山去不得, 这天下,竟无我等江湖儿女可去之处了吗?”
“那劳什子镇邪司?”
“谁敢去?焉知不是下一个武林盟主啊?”
“要不我们去拓跋吧!”
“你要背叛大灵?”
老妇跳起来给她一个爆栗, “说什么呢!我们去大灵和拓跋的边界, 游走在两国之间, 打起来就充作游侠儿帮一把,也不会失去自由,困在山野之间, 而且天高皇帝远,那道灵老儿还能去前线抓我们不成?”
中年女人琢磨一番,发现确实可行, 但她还是忍不住道, “我们陛下正值盛年,倒也说不上老儿吧?”
“嘿!”老妇又抽了她一下, “多大岁数了还被面皮迷惑,陛下都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了, 你还在帮他说话!”
她们无牵无绊,无拘无束,脑门一拍就决定了下一个去处, 可是心有挂碍的林栀夏,此时满心满眼都是京城,她必须要去。
眼看着离得越来越近,四周的气氛也变得愈发严肃起来,林栀夏一个闪身,避开了巡逻的兵将,她低声说,“怎么回事?这南河距离京城还有三十里,怎么就已经戒备如此森严?”
谢嵇泠蹙着眉,一张冷峻的脸难得因为奔劳而溢出些许绯色,“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栀夏不做他想,“你要小心了,肯定是冲你来的。”
谢嵇泠有些欲言又止,总之不管是找谁,他们两个人的身份,都是极其危险的。
所以很快,两个坐在豪华马车里游学归来的小公子,风风火火地就要出城去,守门的将士将人拦下,“下车,姓甚名谁,户籍路引,都拿出来。”
其中一个红衫白帽,颈带璎珞的小少爷,怒气冲冲地探出头来,“狗东西,给你几个胆子,居然敢查小爷我的车!”
侍卫被兜头骂了一通,也面无异色,端的是软硬不吃,“下车。”
嘿!林栀夏面色涨红,抬脚就要踢,坐在后面的冷俊公子拽住撒野的族弟,朝车夫使了个眼色,那坐在前杆上的伙计忙笑连连地掏出一袋银子,“好大爷,小主子脾气躁,许是舟车劳顿的缘故,您别放在心上,我们少爷是梁校尉的弟弟。”
这守门的将士听见梁校尉三个字,嘴角一抽,验了文书后,满脸晦气地让马车过去了。
林栀夏坐在车里掸了掸凌乱的衣角,梁靖的名号确实好使,这种只知道打架还就爱喝酒的莽夫,定然是远近闻名的。
“停下。”
林栀夏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听见一道沁着冷意的声音,她影影绰绰地听着,那方才的守门侍卫喊了一句,“宋大人。”
谢嵇泠眉心一皱,竟是宋念卿。
林栀夏也心下一沉,她侧眼瞧了瞧谢嵇泠的面色,果然不太好看,这位宋大人乃是已故宋太傅的孙儿,与谢家的小世子从小便是死对头,虽然后来宋家出了事,这一茬便少有人提起,可现在宋念卿身为当今圣上面前第一红人,自是不可避免地提起曾经同为京城双壁的谢嵇泠。
但这些都是旧事了,现在的重点是,他们两个要如何在谢嵇泠化成灰都认识的宋念卿手里,逃出生天。
林栀夏心思如电,眨眼间便做好了决定。
她扒住车壁,扯腿就要跳出去,结果被一把漆黑的剑拦在原地,谢嵇泠转过头,“替我问问,谢家的下落。”
然后不待林栀夏说话,他的剑鞘狠狠抽了马屁股,车夫“诶呦”着抓紧缰绳,而从车上跳出的谢嵇泠,少有的一身白衣,拦在了仍要探寻的宋念卿面前,“好久不见。”他这样说。
可宋念卿只是看了他一眼,手腕一落,身后的弓手便拉起长弓,朝那狂奔的马车而去,谢嵇泠腮骨一紧,t?冷冷看了宋念卿一眼,圣上要抓的人,果然是她。
旋即再不收手,泠云出鞘,将那些长箭尽数拦下。
宋念卿这才转过脸来,看向谢嵇泠,“你敢。”
他脑后的蓝色发带飞扬,上身下压,泠云嗡鸣作响,“有何不敢?”
宋念卿腰侧的剑发出迎战的颤栗,但是他只是长指一摁,“压下去。”他遥遥看了一眼奔走的马车,既然目的地相同,便也没有追击的必要了,他敛下神色,“回京。”
真是好大的排场。
林栀夏在马车掉头后便从上面跳了下来,蹲在草丛里把一切看得分明,这下是傻子也知道,她这个平平无奇的老百姓,竟然在皇帝的通缉令上,竟然可以劳动宋大红人亲自来抓!
看着没有挣扎的谢嵇泠,林栀夏的脑子和宋念卿合到了一起,既然目的地一致,就没有费力的必要了。
她抬眼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窝在草丛里,指尖一扣,背上的百宝匣轻响一声便旋转开来,她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开始了涂涂抹抹。
她可不是只会做剑鞘的木匠。
林栀夏趁着夜色又摸到了城里,她推开一家首饰铺子,轻敲三下,随后又扣了两下把手,很快,就有伙计打开了门,林栀夏犹如一尾游鱼,倏地便消失不见。
她戴着帷帽,“有你们少主的消息了吗?”
带路的伙计眉心紧蹙,“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京城已经彻底封闭,我们的人怕是自顾不暇。”
此处是孔良书经营多年的暗桩,可现下
林栀夏脚尖一转,飞掠起身,可那伙计的武功竟然也是不俗,一手暗器如臂使指,梅花针顷刻间便飞到了林栀夏的眼前。
她扭身一躲,脚尖垫在墙围之上,结果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宋念卿站在墙下,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说,“这位?梁小少爷?”
林栀夏气得喘了两声,面色涨红,只能用眼神朝这卑鄙的家伙使出杀招。
宋念卿虽然也是个剑客,却心思细腻得古怪,他轻飘飘地跃上墙头,腰间挂着的漂亮长剑叮铃作响,他面无表情,“林少侠,久仰。”
林栀夏在心里冷笑一声,她一个没名没气的乡下妹,如何当的上这位大少爷一声久仰?
这位竟是个如此心思深沉的家伙。
“看来林少侠没有心情同我寒暄,带走。”话毕,便跳了下去,身后跟着的守卫将林栀夏五花大绑,抬了下来
林栀夏切齿,没把穴位解开,她寒暄个屁!
她五花大绑地倒在宋念卿豪华马车的软塌上,竟是趁着夜色朝京城赶,她终于冲开了穴位,额角都是汗意,气喘吁吁,“谢嵇泠呢?”
宋念卿靠在车壁上,闻言眼睛都未张开,“我们先走,他在后面。”
“我一介平头百姓,宋大人为何抓我?”
宋念卿睁开了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垂眼看了过来,“平头百姓?”
“额,有何不对?”这一眼倒是让她迟疑起来,毕竟她不是原装货,幼时睁开眼睛的时候,林家铺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宋念卿见她收敛视线,挑了挑眉,“林少侠,劝你一句,在陛下面前,便不要装傻充愣了。”
林栀夏咬了咬牙,扭过头不理人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修养精神,反正都要去京城,横着去还是竖着去都一样,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眼看着进了京,林栀夏忐忑起来,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的京城,所有的事情都是听姐姐和崔雲崀讲的,而现在,她第一次来到这个意义非凡的地方,竟然是在此种情境。
她想到二人,心中愈发沉闷。
可她也没有沉闷太久,因为不知道走到了哪,连宋念卿都下了车,只留下她一个人,在一个鸟鸣声都不存在的地方,晃晃悠悠地朝前去。
林栀夏听见了一声闷沉的响声,是一只巨门缓缓拉开的动静,她抖了抖手腕,身上的绳子似是流水一般散开,衣袖有些褶皱,她皱着眉细细整理好,端坐在马车里,等待着。
“林少侠,请。”
一个有些尖利的嗓音说了话,林栀夏想着,跟演电视剧似的,这个想法纾解了一些紧张。
她掸了掸袖口,正了正玉冠,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这一抬眼可吓了一跳,这是哪?
脚底踩着金砖,金龙盘桓在高柱之上,金吾卫侍立在门口,而她,在殿内?
竟然直接抬着轿子把她送到了大殿内!
有宫女挽手站在身前,见她看了过来微微弯腰避开视线,“少侠,请。”
林栀夏咽了口唾沫,手心沁出了一些汗意,此时正值盛夏,她竟觉得这大灵王朝的金殿内充斥着寒冬腊月的寒气。
不等掀开珠帘,林栀夏先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沁人心脾的梅香,在哪里闻过,她有些晕乎乎地想着。
而那珠帘轻响后,她抬眼望去,玄金二色交织的内殿里,那张堆满奏折的长案边,端坐着一道月白的身影,一身常服的大灵陛下,朝她遥遥望过来。
一时间,林栀夏连呼吸都停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镇邪司
“见到圣上, 还不跪下!”一尖利的嗓音怒喝,让林栀夏倏地回过了神。
端坐案首的皇帝并未出声,那眼神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头上, 四周暗沉的天色也聚拢过来,摇曳的烛光让她的魂魄也恍若飘摇。
她蹙起眉心, 林栀夏该怕的, 她的手在抖,可是那股毫无来由的恨意轰地化作一阵铺天盖地的委屈。
她在做什么?
林栀夏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认识这位陛下, 从她穿越至今……
脑袋如同撕裂般的痛苦,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无波无澜地望着她。
那声音尖利的老太监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圣上的表情, 只觉一股沉郁之气将他也笼罩在内, 他在心里哀哀地叫唤, 面上却是瞪了一眼侍奉的小宫女,“瞧不见林少侠身子不爽利吗?还不快拿个软垫过来!”
林栀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弯腰一礼, “民女林栀夏,见过陛下。”
道灵并未将她的失礼放在眼里,他虚虚朝后一靠, “宗全, 带林姑娘去瞧瞧她的好友吧。”
林栀夏不明所以,不知道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叫宗全的老太监弯着腰应了喏, “林少侠,同咱家走吧。”说着看了林栀夏一眼。
她无法形容那个眼神, 似是有些可怜,悲悯,这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森严静寂的宫闱在此时暗色的天里, 变得愈发沉默压抑,宫道上只有老太监沙沙的脚步声,和偶有几声巡逻将士甲胄碰撞的响动。
林栀夏盯着屋檐边一只漆黑的乌鸦看,她愈发觉得寒冷,一直惴惴的心,在站到那灯火通明的地牢前后,彻底停滞。
厚重的玄铁重门被推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老太监掐着指头捂住鼻尖,无奈地瞧了身后停住脚步的小姑娘,“少侠,快些走,皇上还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呢。”
林栀夏深吸口气,启步跟上,身后的门关上后,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让她几欲作呕,她的眼睛划过一个个遍体鳞伤,但仍瞧得出养尊处优的犯人们,深深吸了口气。
宗全老太监停在了一间密闭的牢门面前,随行的小侍卫弯着腰,拿着锁头打开了门。
里面很暗,林栀夏的眼睛眯起,片刻后才看清了内里的情形。
“崔雲崀……”她喃喃出声,她冲了进去,除了那张仍旧完好的脸,他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那开门的小侍卫拿起旁边的盆,凉水兜头浇了上去,才让那昏迷的人迷蒙着睁开了眼。
林栀夏抵挡不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小侍卫,她咬了咬牙,为难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必要,她掌心内力蒸腾,在碰到崔雲崀的瞬间,便将他浑身上下蒸了个干净。
筋脉俱断……
她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被狱卒洗干净了脸,但破烂的衣服里,裸露在外俱是白骨的人是崔雲崀。
林栀夏抖着手,这身漂亮的暗金云袍还是他抢了自己的料子,做好的新衣。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药丸,喂进了崔雲崀的嘴里。
可后面的老太监已然开始催促,“林少侠,要去见下一个了。”
林栀夏闭了闭眼,她居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往下走的勇气了。
太监尖利的催促声让她耳蜗骤鸣,只最后听清了一声重复着的呢喃,“醒来,小夏,醒来。”
她神思恍惚,踉跄着接着往下走。
她见到了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姐姐,她舌下含着一只千年参片,似是只为了吊着她一条命,见到林栀夏一面,她在说什么,“醒来呢。”
醒来?她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她走了一路,只见到了完整的孔良书,她几乎没有什么伤,很安详地躺在那,面容平静,毫无痛苦。
她抖着手去触碰她冰冷的脸,许是因为最后一t?个,老太监没再催促,林栀夏的指尖轻轻的,端详着分明不久前还在信上抱怨,掌家太忙,只待秋色凉爽,带着桂花酒来相见。
她摸到了覆在小腹的双手,若是孔良书,杀光这里的人,需要多久呢?
林栀夏神色平静下来,孔姐姐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一身暗器如臂使指,这双沁了毒的指甲,谁碰到不会随之毙命?
过了许久,老太监似乎是彻底等不住了,他站在牢房外,望着里面放了冰块而溢出的汩汩寒气,“林少侠,该走了。”
林栀夏侧过头,面庞逆着光,躲在阴影里,她叹了口气,轻声说,“为难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必要呢?”
可是她好恨啊!
本僵直着躺在冰床上的孔良书倏地动了一下,林栀夏低垂着眼,“老太监,我饶你一命,去叫那个狗皇帝看好自己的命!”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不清的丝线眨眼间便扎进了那个小侍卫的身体,孔良书站在她的身侧,若非肤色青白,一举一动恍若真人!
老太监软着腿倒在了地上,疯了一样尖叫着往外爬着。
所有闻声而来的狱卒几乎一个照面便被林栀夏控制了个干净,剩下的便是甲胄加身的将士,那些狱卒在林栀夏的手里朝前扑了过去,一个个俱是拿起自己的长刀砍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宫闱乱作一团。
“陛下!”声音凄厉的宗全扑倒了地上,身上俱是血渍泥污,他发着抖,“陛下,江湖妖人,妖人啊!”
“咔嚓”一声轻响,老太监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大片浓稠的鲜血自他脑上的空洞奔流而出,端坐的皇帝似是有些嫌脏,四周侍立的宫女轻若无声地收拾好了一切。
室内重新变得清新洁净,道灵自案后起身,站在窗前,面无波澜地看着下面火光四起,杀喊声震天,可却没能让他有一丝情绪。
许久后,听见室外传来一声利落的脚步,他帝王的冕旒下,那张面容才微微有些波动,道灵侧过脸,看向来人。
林栀夏几乎浑身是血,眼睛也似乎因为身体内力的蒸腾而变得赤红,她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身形高大,面若桃花的皇帝。
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发泄完了?”
她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皇帝那双眼睛里透着的一丝纵容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你,在说什么?”她颤声问道,嗓子干涩发痛,血顺着她的脸,她的手流到地上,形成一个血泊。
可对面的男人只是幼童玩乐的态度说了一句,“发泄完了?”
如此荒谬!
道灵转过身,蹙眉盯着她浑身上下的污渍,月白的单衣外面罩了一件玄金地帝王龙袍,此时他一挥衣袖,蓬勃的内力蒸腾而出,直冲林栀夏的面门而去!
她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枯叶般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她的身子撞到了那面雅致的雪梅屏风,摔进了冒着热气的水池里。
道灵缓缓踱步而出,慢慢走进在水里挣扎的林栀夏,高大的身形有些瘦削,如一只鬼影,笼罩在了林栀夏的头上。
“想看的人看了,想杀的人也杀了,把自己洗干净,再来见朕。”扔下这句话后,不管在水里挣扎着咳血的少女,漠然转身离开。
林栀夏从水里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五脏六腑似乎已经移位,宫女扶着她,将她一身水汽蒸腾干净,林栀夏侧过脸,这满屋宫婢,竟无一人武功在她之下。
“林姑娘,请。”仍是入殿时都那位宫女,林栀夏闭了闭眼,咽下了喉口的血腥气,盯着宫女手里的纱衣,咬牙换上。
她连十分之一的道灵都打不过。
再次入殿,那股清幽的梅香沁人心脾,皇帝倚靠在窗边,下面混乱的火光早已停歇,又剩下一片静谧。
而这一次,没有呵斥她跪下的太监,可那两个搀扶的宫女,直接将她摁着跪坐在了那只软垫上。
林栀夏的双手扣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道灵没有看她,而是支着额角翻看着奏疏,“镇邪司给你,替朕管好江湖,这些杀戮是否会再次重演,选择权在你。”
他平淡地放下手里的这本,一时间,殿内只有纸张翻折的声响和烛火燃烧的蜡油声。
道灵只说了这一句,便已经是格外开恩。
林栀夏还是那个姿势,只是手指的指甲已经开始外翻渗血,那双胳膊打着颤,一滴滴水液摔在了金砖上,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道灵听见少女哑声说了句,“是,陛下。”
他抬起眼来,垂着眸子看向那个深深伏在地上,跪叩出声的少女。
一身纱衣在月色珠光里映着辉,细瘦的肩胛骨似是两片振翅的蝶翼,他的指骨抵着眉心,“林栀夏。”
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栀夏微微直起腰,却没再抬头,“臣在。”
听见她这个回答,道灵眉心微蹙,似是有些不满,但这位大灵王朝的陛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深夜的风吹拂在他的鬓发,宽容的皇帝,打算再给她一些时间。
“柔音,送人下去。”
“是,陛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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