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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失踪 她绝不会去


    刚开完会的傅闻朝才从会议室内出来, 就撞上了神色匆匆的周新元。


    “怎么了?”傅闻朝问。


    周新元擦了擦额头的汗,“傅总,刚刚蔡蓓说楚小姐不见了!”


    傅闻朝闻言, 神色瞬间阴沉,又听周新元道:“但您放心,蔡蓓已经找到楚小姐了,她……现在在机场。”


    两个小时前。


    楚元黎最近被傅闻朝盯得很紧,每天都来片场接她, 赶上他早上没有会时,还会亲自送她到片场。


    好几次差点被人看见傅闻朝牵着她的手从车里下来。傅闻朝根本不在意,好像从上次的颁奖典礼后, 他就一点不避讳媒体的镜头了。


    这让一直想和俞思见一面的楚元黎很难找到机会。


    于是, 她慢慢不再排斥傅闻朝的牵手,也愿意偶尔赏他个笑脸。


    不是她接受了他, 她是为了降低傅闻朝的戒心。


    果然, 这天,傅闻朝送她到片场后, 告诉她, 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不来接她了。


    他捏了捏她柔嫩的手, 把她当成顽皮的小孩子,叮嘱:“黎黎, 拍完戏不要逗留, 跟着蔡蓓回家。”


    楚元黎把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掌中轻轻抽出来,面上答应了一句:“哦。”心里却在盘算着也许今天可以借其他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俞思的情况,可以的话, 她应该和他见上一面。


    见她答应得敷衍,傅闻朝重新拉着她的手,不让她下车,楚元黎皱着眉回头看他,“干嘛呢?”


    “杜建宏和薛微失踪了,海关那边没查到他们出国的记录,他们还藏匿在国内,没找到他们之前,必须小心。”他已经增派了人手暗中保护元黎,同时也在暗中搜寻这两人的行踪,他们一天不被找到 ,他总不踏实。


    楚元黎却不服道:“我又没得罪他们两人,要找也是找你……”话还没说完,楚元黎忽然就停住了,虽然傅闻朝把她看得这样紧,令她很烦躁,但她也不希望傅闻朝出事。


    她甩开傅闻朝的手,答应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谁知就是这么巧,刚到剧组,楚元黎就接到了陈淼的电话。


    “喂,元黎啊,上次你让我帮你买的那个包包我托人找到了,你看你今天方便来我家拿吗,还是我们约个时间见面我拿给你?”


    楚元黎听得云里雾里,包?什么包,她从来没托陈淼买过什么包。


    电话那头,陈淼假意咳嗽两声,带着提示的意味。


    楚元黎立马明白了陈淼的意图,“哦,我想起来了,终于找到了,太好了,这样吧,咱们今天在咖啡厅见面吧,我请你吃饭,当谢谢你了。”


    楚元黎故意说得很大声,旁边的蔡蓓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起疑。


    下午拍摄结束后,楚元黎没有回度山别墅,让蔡蓓送她去和陈淼约好的咖啡厅。


    蔡蓓不疑有他,将楚元黎送去了咖啡店。


    正要跟进去,楚元黎道:“我和淼淼姐聊会天,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蔡蓓看着一眼能望得到尽头的咖啡店,点了点头,也不肯回车里,就在门口盯着。


    楚元黎暗自气恼,但也知道蔡蓓很固执,不会听她的,尤其傅闻朝肯定特意交代过要盯紧她。


    楚元黎知道无法让蔡蓓听她的,转身推门进了咖啡店。


    蔡蓓看着楚元黎进了咖啡店后,就在门口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余光不时盯着店内,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绝不会逃过她的眼睛。


    半小时后,蔡蓓看了看时间,傅总交代过,最近要小心,于是她进店,想要提醒楚小姐该回去了。


    她推开门快步走进咖啡店,径直往楚元黎坐下的位置去,发现那里是两个陌生的女孩,只是背影很像楚小姐!


    蔡蓓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不确定楚小姐是主动和陈淼走的,还是被人劫持了。


    连忙通知了傅总,但傅总电话是周新元接的,她把情况汇报后,就冷静查看咖啡店的监控,还好,楚元黎和陈淼是有预谋地从后门离开的。


    在秦淦的配合下,定位到了楚小姐的手机,发现她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而周新元等傅总从会议室出来后,苦着脸通知傅总。


    果然,傅总知道后,脸色沉得吓人。


    坐在车上,周新元感觉身后傅总的气压低沉,太窒息了,他暗暗祈祷,楚小姐千万别想不开要和俞思私奔什么的。


    繁城机场,马上要过年了,航班往来频繁,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而国际航班倒是比国内航班人少了一半。


    外面天空很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雪了。


    神色冷峻的男人,脚步略显匆忙,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闯进候机厅。


    走在前面,穿着黑色风衣的英俊男人对身后的保镖说了什么,两个保镖开始分头在宽阔的机场大厅寻找起来。


    傅闻朝长腿阔步走在机场内,眼神如同鹰隼一般搜寻。


    一架飞机起飞,在他旁边的窗外向上攀登上阴沉的天空。


    他一回头,看见了站在机场硕大落地玻璃前,全神贯注看着天边飞机起飞的楚元黎。


    她看得那样专注,以至于他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回过神来。


    她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扇了扇,然后水汽打湿了两片翅膀,晶莹的泪水滑落洁白的脸颊。


    傅闻朝的心揪紧了,他不敢叫她,好像她是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蝴蝶,安静地停在玻璃上。


    楚元黎仰着头,看着天边的飞机越来越小,好像她和俞思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早已察觉身边的人,但眼神仍旧看着停机坪内,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良久后,傅闻朝听见她轻声的一句:“傅闻朝,你的目的达到了。”


    傅闻朝将她裹进自己的怀里,早在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待在没有她的世界那一刻,理智早已被他抛却。


    不管她如何恨他,厌他,他都接受,只要她在身边。


    他做好了要用终身去补偿她的准备。


    高大的男人将娇小柔美的美人强势地护在怀里,密不透风,两人的影子重叠成一个,傅闻朝将人送上车,心中那块沉闷的巨石才算落了地。


    车上,楚元黎抱着自己,沉默。


    俞思在机场告诉他,他父亲不久前摔了一跤,他要去陪伴在国外定居的父母。


    所以才不得已拜托陈淼将她约出来。


    “黎黎,你知道我在医院听见了什么吗!”


    俞思很激动:“傅闻朝不值得你重新和他在一起,你父亲会来找你,是他有意安排,你父亲这年一直跟着杜家那位在国外的女儿杜建敏,为了杜家,杜建敏和傅闻朝做了交易,会配合傅闻朝演戏,杜建敏答应傅闻朝,之后会把楚联良送进精神病院!”


    这是他那天在楚联良病房外看见杜建敏,听见杜建敏和她助理说的。


    他没想到,为了逼迫元黎,傅闻朝会如此卑鄙,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原来如此,难怪那晚蔡蓓会来得那样晚,原来一切都是傅闻朝的精心安排。


    其实这一点都不难猜,只是……她心中不愿意这样想他罢了。


    她一直以为他不是那样的人,是她错了。


    “元黎,你可以不选择我,但也不能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在一起。”


    俞思登机了,他很担心他的父亲,他说希望她保护好自己,过完年他回来后,他们再见。


    “傅闻朝,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她突然看着傅闻朝开口,那双眼睛透着不解和脆弱。


    傅闻朝心中一痛,她知道了他做的一切,那又怎样,她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这就够了。


    他直视她的目光,“黎黎,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真的不明白!”楚元黎突然崩溃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掌控这些事,看着我和俞思像傻瓜一样,你就开心了是吗!”


    “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楚元黎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傅闻朝,你真的疯了。”随即她又悲哀地发现,傅闻朝是真的能做到。


    傅闻朝紧紧地攥住楚元黎的手,逼着她看他,楚元黎听见他说:“黎黎,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否则,我不敢保证俞家在国外的产业,还有你的朋友陈淼、唐予棠,他们会不会出问题!”


    楚元黎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她发现傅闻朝再也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理智、成熟、风度通通不见,她只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浓度极其高的占有欲。


    傅闻朝真的疯了,她想。


    “傅闻朝,你真的疯了!”


    傅闻朝忽然抱住她,呼吸很急促,双手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黎黎,别再逼我了。”


    楚元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傅闻朝在害怕。


    傅闻朝对楚元黎的保护更严了,楚元黎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鸟,被傅闻朝精心打造的囚笼围困。


    她想要挣脱,可是越是挣脱,身上的枷锁越紧。她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傅闻朝真的会因为自己去动自己身边的人。只得按部就班地拍戏,心中却越来越烦躁。


    很快,这一年的除夕到了。


    楚元黎收拾行李,剧组放假三天,她和唐予棠早约好了要回梁城过年。


    可是行李收拾好了,走到玄关,却被刚回来的傅闻朝拦住了去路。


    “黎黎,你要去哪里?”


    楚元黎抬眸,冷冷地刺他:“我是你的犯人吗。”


    不想和他多说,楚元黎绕过他就要出门,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将抓着的行李箱拉下。


    “黎黎,我们得回老宅。”


    “让开,难道你想监视我一辈子吗?”


    “等过完节,我再陪你回梁城,看你母亲,到时介绍我和唐小姐正式认识,嗯?”他的语气好像是和妻子商量行程的丈夫。


    楚元黎觉得讽刺,时过境迁了,他才来做这些事,已经晚了。


    “够了,傅闻朝,已经失去的东西,不可能再找回来!”


    她曾经那么希望和他有个家,过年的时候,他们一起听春晚的最后一首歌,倒数过年的钟声,最后手挽手看十二点的烟花。


    可是……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傅闻朝面色沉了沉,但他好像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他甚至微笑了一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叫来王姨,让她把她的行李箱重新拖了回去。


    然后将她倔强的身子揽进怀里,面不改色地说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温柔地看着她,“明天得去老宅一起过年,初一要去族中拜访一些年长的亲戚,初二要和程女士他们一起接待旁支亲戚的拜年,对了,程逾和灵奈也会在,你和灵奈是不是好久没见了?初三我陪你回梁城。”


    “那是你家的事,我不会去的。”楚元黎挣不开他的手,只冷冷的说。


    傅闻朝声音很温和,“我知道,现在结婚,你大概不会同意,没关系,婚礼等你想办再办。不过我父母很想见你,你知道的,还有,家里的亲戚也都该见见了。”可在楚元黎听来,他就像个独裁的暴君继续说着。


    结婚?见亲戚?想什么呢。


    楚元黎肩膀扭开了傅闻朝环绕的手,气得噔噔噔地上了楼,把卧室门一锁,杜绝了傅闻朝那些好像他们是新婚夫妻的行程。


    她绝不会去傅家!


    作者有话说:


    抱歉了大家,最近状态不好,本来想要这个月完结的,结果又要延期了,我会加油的!


    第92章 逛街 误闯天家,


    为了不让唐予棠担心, 楚元黎对唐予棠谎称自己因为剧组不给假,不能回梁城过年了。


    唐予棠虽有怀疑,但又想她的工作一向如此, 便说过完年就到剧组陪她。


    挂了电话,楚元黎仰躺在床上,像走入死胡同的困兽,握紧拳头捶了好几下床面,终究是无能狂怒。


    她和傅闻朝现在同吃同住, 甚至同床而眠,有时她醒来,意识朦胧不清时, 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已经相伴多年,结婚很久了。


    她担心,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 她可能会失去对自由的向往,在傅闻朝编制的美丽网里再次沉沦。她拍打自己的脸, 反复提醒镜中的自己要清醒:你现在不过是傅闻朝用尽手段囚禁的一只雀。


    除夕早上, 她醒来时, 身旁已经没人了。


    傅闻朝即便不上班也很自律, 不知不觉中她习惯了他的作息。有时,他起床亲吻自己, 她闭着眼佯装熟睡。


    正要起床, 门外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楚元黎奇怪,自从和傅闻朝住同一间房后,那个人就在没有进房间敲门的习惯了。


    她走向床边,嘴里嘟囔这这人多此一举, 打开房门:“敲门做什么……”


    门外,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的程女士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楚元黎正处于刚睡醒还有些懵的状态,“伯,伯母?”她低头看着自己现在还穿着宽松睡衣,头发凌乱,没有洗漱的模样,瞬间局促的揪着衣角。


    程女士没有丝毫介意,眼底满是慈爱的笑意,“黎黎,我们要准备出发喽。”


    楚元黎对傅闻朝有底气颐指气使,但对程女士这样的长辈实在不敢造次。


    看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程女士觉得可爱,“别急,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不等楚元黎反应,程女士就转身下了楼。


    只留下在门口凌乱的楚元黎,等看到程女士下楼,她乖乖听话地去洗漱间洗漱,动作加快了几分。


    程女士坐在客厅喝着咖啡,看了看度山别墅的构造,“这房子装修得蛮不错,就是小了点。”


    之前过来几次,但那时是为了看望生病的儿子,哪里有闲心对房子指指点点,如今儿子一扫之前消沉憔悴,听王姨说现在楚元黎搬回来和儿子一起住了,自从元黎搬回来后,儿子失眠的症状都好了很多。


    程女士感到很欣慰。


    前些日子,儿子说要把人带回来一起过年,她高兴坏了,之前听说楚元黎和阿朝分手了,那段时间阿朝的状态差极了,儿子是真的喜欢上这位楚小姐了,现在两人能和好,她别提多高兴。


    尤其是阿朝和她在一起后,状态好起来了。


    当时阿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旁的夏圆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变得雪白。


    对夏圆来说是有些残忍,但她更希望夏圆能明白,她和阿朝只有兄妹之情,但愿她今后能够做好一个妹妹的本分,不要再越雷池半步。


    今天在丈夫不高兴的目光下,她便迫不及待的赶到度山别墅,想着和未来儿媳联络联络感情,她很是羡慕自己妹妹和灵奈手挽手去逛街的热闹模样。


    楚元黎很快收拾妥当下楼,程女士拉着她上下打量,楚元黎心中原本忐忑,脑补了很多豪门阔太拿钱砸人的“名场面”。


    不过,要真是那样,她倒巴不得呢。


    谁知道,程女士哪里有一丝影视作品里豪门阔太太的影子。她简直平易近人得不可思议。


    笑呵呵地跟她说:“前些日子真是抱歉,邀请你去家里,结果闹得不愉快,现在你和阿朝能解开误会,真是太好了。我之前就想来找你了,阿朝爸爸说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你们自己处理。”


    说着,程女士看了一眼穿得休闲的儿子,他的眼神看着楚小姐,眼中的宠溺和爱意都要溢出来了,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夏圆。


    程女士更高兴了,热情地拉着楚元黎,“黎黎,我可以这样喊你吧。”


    程女士真的好温柔,很像妈妈的感觉。楚元黎在这样充满关怀的目光中,根本答不出一个“不”字。


    而程女士也根本不给楚元黎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直奔了傅氏旗下的商场。


    “商场的货虽然不比订做的,但就图个热闹。”


    楚元黎看着巨大的门店上,金光闪闪的奢侈英文,这家衣服动辄几十万,她自己买也会肉疼的程度,程女士却说只图个热闹。


    连一旁的店员嘴角的弧度都僵了僵,不过这里的店员受过良好的培训,依旧保持职业微笑站在一旁。


    程女士拉着楚元黎在自家商场疯狂购物,傅闻朝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程女士温暖的手,拂过她额前,拉着她的手为她挑选衣服。


    这期间,程女士温暖而干燥的手一直拉着她不放,让她想到了傅闻朝的手,比程女士的更大也更硬更炙热,不过同样的干燥。


    “哎呀,手怎么这么凉,回头要让王姨好好地给你补补身子,平时工作也要注意身体的哦。”程女士眼神特别真诚和慈爱,让她感觉像是沐浴在春天的阳光里,很舒服。


    楚元黎的眼圈忽的红了,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过年有长辈给她买新衣服了,这感觉让她想到了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她们也会在新年前逛商场,妈妈也会给她买很多好看的新衣服。


    程女士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在楚元黎身前比了比,“过年就是要穿红色的,讨个好彩头。”一回头,这才发现她红了眼眶,“哟,这是怎么了?”


    楚元黎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


    程女士何等聪明,马上就想起楚元黎有一个病逝的母亲,她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就把伯母当成你母亲。”


    楚元黎不把她的话当真,但这样的温情时刻,还是让她软了下来,连看傅闻朝也没那么讨厌了。


    傅闻朝站在一旁,很想抱抱她,但母亲在旁,他只得克制。


    程女士搂着她的肩膀:“这些年可辛苦了吧。”


    程女士一句话,彻底攻陷楚元黎的心防。但她强忍着泪,今天是除夕,妈妈说过不能落泪的。


    尽管这是感到幸福的泪水。


    她实在是个高手,想要和谁相处,一定能滴水不漏地让人感到舒服。


    楚元黎在程女士这样温柔的攻势下,不再拘谨,和程女士手挽手的随意聊天、逛街。


    两人从衣服讨论到她最近演的电影和电视剧,甚至还能聊聊娱乐圈的八卦。楚元黎直呼程女士真的太会了,真正的有涵养的女士,才不会因为身份背景差距带着偏见,楚元黎心中越发尊敬喜爱程女士。


    她们叽里咕噜地说得热闹,傅闻朝听不懂她们说的那些,可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程女士余光看到儿子温柔得像要滴出水的眼神,偷笑着。


    趁着母亲挑选给他父亲的礼物,傅闻朝终于找到机会牵起楚元黎的手,他早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楚元黎快速看了一眼程女士,横了一眼傅闻朝,“傅闻朝,你真卑鄙。”居然请程女士这尊大佛来压她,让她不得不就范,“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和你回傅家过年的!”


    “累了吗。”他揉了揉她的手,看了看她脚下的高跟鞋问。


    程女士正好在两件外套前犹豫呢,“黎黎,来帮我看看。”


    楚元黎原本冷漠的脸回头瞬间笑意盈盈,将两副面孔发挥得淋漓尽致。


    认真地看了看程女士手里的两件衣服,指着右手边的说:“右手这件更适合傅伯父。”


    “还是黎黎有眼光,我也觉得这件好。”


    年轻的店员今日才上班满半个月,还没见过自家大老板争容,虽觉得容貌特别出挑的年轻女顾客很是面熟,但一时没认出她,只是非常开心,今天遇上了实力不俗的顾客,为了业绩,她忙奉承道:“夫人和女儿感情真好。”


    惹得程女士哈哈大笑,店员不明所以,楚元黎在一旁解释道:“我们不是母女。”


    店员看了一眼旁边英俊高大的男人,立即面不改色地改口道:“您二位关系好得像亲生母女一样呢,很少见关系这样好的婆婆和儿媳。”


    而全程,傅闻朝都用那一副要溺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楚元黎在一旁神色更加尴尬,“我们不……”话还没说完,程女士就拉着店员结账,俨然被哄得开心了。


    程女士早看出儿子和楚小姐之间氛围奇怪,她自然要帮帮儿子的。


    碍于程女士,楚元黎瞪着傅闻朝不算小的眼,鼓着双颊,转头不去看傅闻朝。


    傅闻朝将她肩膀掰过来,看她小眼神刺自己,手不自觉地想摸摸她的头。


    楚元黎摇摇头,甩开他的手,像抖落身上雪粒子的猫,眼神大大地写着,不准摸!


    年轻店员忽然想起来,那个长得好出众的女士分明是前些日子上了热搜的明星楚元黎!


    她偷偷翻看之前的新闻。


    我勒个去!这哪里是实力不俗的大客户,这分明是老板和未来老板娘以及老夫人微服私访来了。


    送走三人后,店员拿出手机激情打字今天遇见了楚元黎和她传说中的男友,家人们,她男友真的是傅氏集团的总裁,我们商场的大老板!男帅女美,楚元黎未来婆婆气质优雅,好像很满意这个儿媳的样子!


    正准备发朋友圈,眼前忽然一暗,抬头,看见了两个高大男人。


    “老板和楚小姐行程保密,请不要在任何公开平台发布他们的行程,这是老板发的红包。”


    年轻店员拿着装着厚厚一沓现金的信封,删除了自己打好的文字。


    重新编辑:误闯天家,发财了!!!(附厚厚信封照片)点击发布。


    作者有话说:


    先过个年!再来波大的!


    早早完成今天的更新,看看能不能再写一章!


    第93章 除夕 像一场不真


    楚元黎前一天还信誓旦旦, 不会去傅家和傅闻朝一起过年。


    结果今天自己就啪啪打脸,脸好疼。


    楚元黎和程女士一起坐在车后座上,她一只手被程女士握着, 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了抚脸,程女士关怀地问:“脸怎么了?”


    楚元黎:脸疼。


    她试图做最后挣扎,“伯母,可以送我回蓝景小区吗?”她去年也是一个人过年的,今年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


    想起去年, 心不由闷痛,罪魁祸首的男人,正握着方向盘开着车, 而目的地是傅氏老宅。


    程女士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傅闻朝, 笑着说:“黎黎,阿朝这个人就是这样, 从小就很闷, 你不要怪我这个做妈妈的为他说话,他这些年除了你, 没有看谁这样让他紧张过。”


    楚元黎心想骗人, 至少……他曾经将夏圆放在心上。


    “伯母, 我……”楚元黎不知该怎么说她和傅闻朝的关系, 况且,一想到去傅家老宅就要面对夏圆, 她无法心平气和。


    见证过傅闻朝对夏圆那般在乎, 她很难再信任傅闻朝,他们两人经历了那般轰轰烈烈的事,难道这么多年说变就变?


    想起夏圆上一次来找她时眼中疯狂的模样,夏圆真的能轻易放下对傅闻朝的爱, 甘心当傅闻朝的妹妹吗?


    她对傅闻朝没信心,对自己也没信心。


    “你就当陪我这个老婆子过年吧。”儿子的心愿,程女士还是想助力一把的。


    楚元黎看着满脸期待的程女士,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而傅闻朝眼睛一直看着挡风玻璃,余光却看了一眼后视镜,听见楚元黎不再坚持要回蓝景小区,松了一口气。


    车辆很快驶入傅家老宅。


    开阔的大门缓缓敞开,楚元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再次来到傅氏老宅。


    上一次到这里来的回忆并不美好,以至于尽管这座庄园别墅恢弘大气,她也实在无心观赏。


    车刚停好,早已站在门口等待妻子的傅希濂穿着灰色的西装马甲,站在寒风中等待着妻子,他面色有些冷,在看见妻子的时候,目光柔和下来。


    佣人将车里程女士买的东西都拎了进去。


    程女士走到臭着脸的丈夫身旁,傅希濂脸色才好看了一些,给丈夫介绍道:“这是元黎,之前见过的。”


    傅希濂朝楚元黎微微点头。


    楚元黎感觉这位傅老先生眼神好像就能把人看穿,好在他很快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身旁的程女士身上了。


    一旁的程女士化解这样僵硬的气氛,回头对楚元黎说:“你傅伯伯就是这样,你别管他,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你告诉阿朝。”


    楚元黎像小学生,乖乖地点头,在傅老先生的眼神下,她不敢动。


    傅闻朝察觉她的身子僵了僵,他牵起了她的手,在她身旁道:“别怕。”


    看着板着脸的傅老先生,再想到傅闻朝严肃时的模样,真不愧是父子,好像。


    “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只见傅老先生眉头微微皱起来,长臂揽住程女士的肩膀,带着人回了家。


    楚元黎这才反应过来,傅闻朝现在牵她手的动作简直不要太熟稔。连忙从他大掌抽出自己的手,皱着一张脸看他,无声地说着:别以为过年我就会给你好脸!


    傅闻朝看着空落落的手,想的是,该和父亲一样把人揽在怀里的,这才安全。


    进了客厅,淡雅而温馨的暖香将寒意驱散,傅闻朝将外套脱下,佣人为他挂好衣服,而傅闻朝则亲自接过楚元黎的外套,拉着她一起去挂衣服。


    那边的程女士在傅老先生的怀里看着,在丈夫耳边小声说道:“元黎和咱们阿朝好登对。”


    傅希濂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腻腻歪歪的样子,露出鄙夷的神情,成何体统。


    殊不知,他自己同样离不开妻子。


    不知道在一旁站了多久的夏圆,悄无声息,要不是她出声,四人差点没发现她在客厅。


    对夏圆,程女士如今没了之前的警惕,她了解阿朝,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便不会再回头。


    看着她苍白的脸,程女士也有了几分心软,阿朝心有所属,她不希望夏圆再次破坏阿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她对夏圆招了招手,“圆圆,来。”


    夏圆穿着一身亚麻材质的宽松套装,身形消瘦单薄,越发显得衣服下空荡荡。


    “圆圆,元黎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要好好地相处,明白吗?”


    程女士的话带着敲打的意思,之前的事,阿朝不追究,她也不想再追究了。


    阿朝还认这个妹妹,她也还认这个养女。


    她希望夏圆能够看清她和阿朝没有可能,安安心心地做阿朝的妹妹,不要把和阿朝最后剩下的情谊都耗尽。


    夏圆脚步很轻,走向楚元黎,双手放在身前,搅着手指,低头道:“楚小姐,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今后会……和哥哥保持距离的。”


    她声音很小,肩膀薄薄一片,整个人苍白孱弱,若不是上次她来找自己歇斯底里的样子,楚元黎真的会相信她已经想通了。


    楚元黎看了一眼身旁的傅闻朝,他的手指又紧紧地缠上她,硬生生地挤开她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圆圆,我会和元黎结婚。”傅闻朝说。


    楚元黎震惊地看向傅闻朝,谁答应他了,他们甚至连正经的恋爱关系都不是!


    傅闻朝长臂揽过楚元黎的肩膀,他在向夏圆明确地说明自己的态度。


    夏圆的肩膀抖了两下,她的头抬了起来看向傅闻朝,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黯淡了。


    “那……恭喜哥哥和楚小姐。”她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楚元黎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好了好了,今天过年呢,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程女士看着夏圆单薄的身子几乎站不稳,终究生出恻隐之心,对傅闻朝道:“你先带黎黎去休息下,这一下午逛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我让徐管家备菜,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在国内过年了。”


    傅闻朝牵着楚元黎,来到自己在老宅的房间,和度山别墅的房间风格差不多,只是大了一倍。


    他打开衣帽间,里面女士衣服和度山别墅一样,占了百分之七十。


    傅闻朝找了一套宽松又得体的、带着红色元素的衣服让她换。


    楚元黎把衣服丢在一旁,“傅闻朝,你休想让我任由你摆布,谁要和你结婚,我们现在连恋爱关系都不是。”


    傅闻朝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布偶猫,“好,不是。”又说:“衣服是我母亲亲自为你选的。”


    楚元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傅闻朝现在比之前还难对付!


    她恨恨地拿起衣服去换了。


    等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她的衣服和傅闻朝的是同系列,根本是情侣装,她又被骗了!正要回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傅闻朝拉住她,满意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他也压根没想藏,“爸妈他们在等我们开饭了。”牵着她下了楼。


    楚元黎本来以为这顿年夜饭会如坐针毡的,可是程女士的幽默健谈,让气氛变得轻松。


    她也不是个话少的,和程女士两人聊得投机,好像和程女士是相识多年的忘年交,两人特别投缘。


    短暂地忘记了和傅闻朝做的种种事情。


    傅家的两个男人不多话,但都默契地倾听两个女人说话。


    一个喝着红酒,眼神温柔缱绻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哪里还有之前的严肃。


    另一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放松地看着身旁和自己母亲热聊的楚元黎。


    程女士提到:“上次我看阿朝给你定制了一套鸽血红的首饰,你真适合鸽血红宝石,不过那种新矿采出的鸽血红宝石,还是少了一些内涵。”


    楚元黎被水呛了一下,“红烟”价值连城,然而在程女士看来是少了内涵。


    直到现在网上还有很多对“红烟”的分析、揣测、赞美,至今还络绎不绝。


    “红烟”属实漂亮,楚元黎感觉自己也是误闯天家了,那样的珠宝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拥有一套。


    她很喜欢,可惜,那不属于她,当时她毫不犹豫地把“红烟”还给傅闻朝,其实心里不知道多可惜。


    傅闻朝伸手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轻声道:“慢一些。”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又在她耳边说:“‘红烟’我帮你收起来了,就放在度山别墅。”他好像能看透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楚元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留下一个水灵灵的后脑勺给他,又和程女士热聊去了。


    而夏圆全程沉默,并不参与她们的任何话题。


    吃完饭,程女士从房间里拿出两个丝绒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给了夏圆,里面是一对蓝色钻石耳钉。


    夏圆双手接过,细细的声音道:“谢谢阿姨。”


    程女士点点头,又打开红色的丝绒盒子,转身对楚元黎道:“黎黎,这副红色的玛瑙手镯正好配你。”


    楚元黎虽不懂这些,但也知程女士的礼物价值不菲,她忙推辞,“不,不,伯母,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


    “这是新年礼物,长者赐,不可辞。”程女士笑着拿起手镯,拉起楚元黎匀称皓白的手腕,将手镯戴了进去。


    冰凉温润的镯子贴合肌肤,楚元黎顿时觉得自己手腕火辣辣的一片滚烫,正要取下手镯,被程女士阻止,她摇摇头,“乖啦,要听话哦。”


    夏圆看着那段葱白一样的手腕,戴着火红的手镯,原来,程女士对自己认可的人是这样全心全意。


    手里的蓝色丝绒盒子像是一块寒冰,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块冰封住了。


    她站起来,“叔叔、阿姨,哥、楚小姐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一一看过他们四人,没有人想要挽留,也许,他们希望自己不在。


    夏圆心中复杂难言,但表情维持得还算得体。


    程女士点头:“身体不好就早点休息,如果需要,让徐管家请医生给你看看。”她看着夏圆的脸色实在不算健康。


    夏圆摇摇头,“我没事的,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她转身离开,傅闻朝只是淡淡地看她离去,又吩咐佣人注意她的身体状况。


    目送她离开,傅闻朝一回头,发现楚元黎正盯着他,他坦然直白道:“我只将她当成妹妹,她最近状态不太对。”


    不过对傅闻朝,她给了他一个白眼,意思很明白:我才不在乎呢。


    但心中也觉得夏圆的状态很不对,她瘦得太过了,眼下的青黑占了大半张脸,像是风都能把她吹倒。只是,这都与她无关。


    楚元黎和程女士他们一直守岁到十二点,春晚的最后一首歌响起,她发现自己已经困得睡了过去,头靠着傅闻朝宽阔的肩膀,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熟悉的音乐响起,她睁开迷糊的双眼。


    看见披着羊绒披肩的程女士露出温暖的笑容,弯腰小声在她面前说:“黎黎,要一起倒数新年的钟声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傅闻朝肩膀上,这姿势实在亲密,忙坐直了身体。


    此时,新年的钟声响起,烟花就在落地窗外点亮了整个夜空。


    四人并肩站在傅家老宅硕大的落地窗前,观赏新年的烟花,傅希濂稳稳环着程女士的肩头,傅闻朝紧紧牵着楚元黎的手。


    烟花太过绚烂,以至于她失神地挣脱紧紧包住她手的傅闻朝,他们就这样,手牵手,看完了她此生见过的最盛大的烟花。


    看完烟花,她又吃下程女士亲手煮的汤圆。


    软糯的汤圆黏在唇齿间,好甜,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烟花声渐去,傅氏老宅归于静谧厚重。


    黑暗的房间内,夏圆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烟火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苍白的脸,另一半脸隐在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我将一鼓作气!


    第94章 真相 夏圆也什么


    楚元黎睡醒, 身旁的傅闻朝手撑着头,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侧着身子, 看着她,见她醒来,和她说:“新年好,黎黎。”


    那张好看的脸,棱角分明地放大在眼前, 眼神腻得像昨晚糯叽叽的汤圆。


    尚未清醒的楚元黎被这样一张脸蛊惑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新年好。”声音还带着淡淡的鼻音, 像在撒娇。


    傅闻朝的心霎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手指忍不住在她毛茸茸的发顶摩挲。


    房间的温度好像忽然升高,脸开始发烫, 傅闻朝的唇靠近了。


    就在他的唇要碰到楚元黎时, 楚元黎一把推开傅闻朝,从床上弹坐起来, 掀开被子, 脚在地上慌乱地找拖鞋, 可越是着急, 双脚越是找不到。


    余光瞥到身后的傅闻朝,他在笑!


    终于脚划拉到拖鞋了, 她站起来, 落荒而逃地逃进洗漱间,背后响起男人故意的大笑声。


    逃到洗漱间的楚元黎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楚元黎啊楚元黎,再这样下去你又要做傻事了。


    等再出来时, 楚元黎端着身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被美色迷惑的不是她。


    傅闻朝在另外一个洗漱间收拾好了,他换上了卡其色的裤子,薄薄的一件羊绒线衣,整个人很居家的样子,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见她出来,便站起来走向她,手刚伸出要拉她。


    她立马把手放在背后,让傅闻朝扑了个空。


    恼羞成怒地看着傅闻朝:“傅闻朝,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行。”傅闻朝淡笑着说。


    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在拒绝她,而是在哄她,让她别生气,语气有多温柔,拒绝就有多坚决。


    楚元黎气炸了!傅闻朝坏透了!


    “你到底要怎样!傅闻朝你不要太过分!”


    “黎黎,怎么了?你们在吵架?”门外,程女士从半开的缝隙中探头进来。


    门没关!楚元黎怒瞪了傅闻朝一眼,一定是他故意的。


    傅闻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楚元黎转头,露出甜甜微笑,“伯母新年好,我们没在吵架。”年初一在别人家吵架这种事,她真的做不出来。


    “那就好,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


    程女士走了进来,发现她的头发有些乱,给她整理了一下,“是啊,阿朝没告诉你吗,今天要回乡祭祖。”


    楚元黎很想问:我也要去吗?


    但她知道,不管是傅闻朝还是程女士的回答都一定是:是的。


    到了院子里,楚元黎发现不见夏圆的身影。


    程女士对她说:“圆圆身体不适,就不和我们去了。”


    原来如此。


    四人分别坐上两辆车,出发前往傅氏宗祠。


    楚元黎上了车便绷直身子,转头看向窗外,摆出抵制傅闻朝的样子。


    路上,她不死心地问:“傅闻朝,真的不能放过我?”她不知道傅闻朝的执念从何而来,当初,明明他们是和平分手的。


    “别说傻话了,明天灵奈会来家里,你们很久没见了吧,听程逾说,她很想你。”


    楚元黎便和他再无话可说,两人一路沉默。


    说是回乡,其实就在繁城的郊区,开车不过一小时的路程。这里是傅氏宗族所在,住着傅氏族人。


    年初一,傅氏家族的人都回到这里祭祖。傅家底蕴深厚,傅家主支是傅闻朝这一脉,其他都属旁支,他们有些在外地经商,有些则在各个重要的岗位工作,枝繁叶茂。


    程女士拉着楚元黎,给各个亲戚介绍她。


    虽未点明她的身份,但能参加初一祭祖,又被程女士特意介绍,众人心知肚明,这位楚小姐,是被傅希濂和程女士夫妻俩认可的未来儿媳,自然对她都不敢怠慢。


    祭祖后,傅希濂带着傅闻朝和其他亲戚去喝茶,程女士则带着楚元黎去看望徐姑。


    路上,程女士说起徐姑:“徐姑从小看着阿朝爸爸和阿朝长大的,算是我们半个长辈,现在的小徐管家就是他儿子。”


    楚元黎听王姨说过,徐家祖上便一直为傅家做事,忠仆之谊从旧时代延续至今,当属罕见。


    “阿朝当年被绑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程女士忽然提起这件事,又说:“徐姑很自责,说是因为自己晚了二十分钟去接阿朝,才导致阿朝被绑架,但当年的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楚元黎对这位徐姑的印象,停留在王姨的口中,听说这位徐姑年轻时候总揽傅氏老宅的一切事情,井井有条,从未出错。


    又听程女士说:“当年的事,是阿朝爸爸的竞争对手在失败后孤注一掷。阿朝被绑架后,我和他爸急疯了,绑匪打电话来说要两千万,可是,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人!”程女士说这话的时候,仿佛陷入到当时的回忆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两个绑匪就是受这个商业对手的指使,才做出这样的事。”楚元黎说。


    程女士点点头,“我们掌握了幕后指使的人的动向,警方也对这个人进行了严密的布控,但他们太狡猾了,我们一直没能确定阿朝最终的位置。”


    楚元黎感觉到程女士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楚元黎也不由提起一口气,一个母亲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煎熬。


    “后来,幕后主使被惊动了。他竟怂恿看管阿朝的夫妇,说我们要赶尽杀绝,那对夫妇眼看拿不到钱,又担心会被抓,狗急跳墙居然买了汽油,打算玉石俱焚。”


    楚元黎想,当时情况一定很危急,她没说话,安静地继续听程女士说完。


    “好在阿朝爸爸提前赶到了,在船爆炸之前,先击毙了那个男人。谁知道,那个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击毙,发狂一样要点燃汽油桶。”


    “火烧起来,就在最后的一刻,那个女人好像良心发现似的,居然把两个孩子推出了船舱!阿朝被救起来的时候完全昏迷了,而夏圆蜷缩着身子,什么都不说。”


    听程女士讲完,楚元黎提着的心,也好像随着傅闻朝得救后变得放松下来。


    原来傅闻朝和夏圆当年被绑架的事情,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汗,心脏传来隐隐的疼痛,尽管她极力表现得并不在乎傅闻朝,但是潮湿的手掌心暴露了她的心。


    程女士她知道,她对阿朝还没有彻底放下,“伯母希望你不要怪阿朝,他和夏圆之间,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阿朝他——失去了被救前的记忆。”


    楚元黎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层隐情,她又揪心的同时,又感到庆幸,那样记忆,忘掉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所以,元黎,阿朝能够认清自己的心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而他,一旦认准了是谁,便不会轻易放手。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给他一次机会,但如果你真的无法再次爱他,我也理解,请你再花些时间去确认他的心,好吗?”


    程女士的话让楚元黎感到很乱,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对傅闻朝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释怀多一点。


    “伯母,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样重新去爱傅闻朝,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程女士叹了一口气,手拍了拍楚元黎的,“不怪你。”然后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夏圆,她是那对绑匪夫妇的女儿,所以我怎么能坦然接受她呆在阿朝身边。”


    事情过去多年,程女士已经能控制心绪,当年那些人也都没有好下场,幕后主使早就被判了死刑,那对夫妇也葬身火海。


    可一想起来,她还是后怕。


    楚元黎彻底被这话震惊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看,连瞳孔都因为过于惊讶而放大了,傅闻朝失去了记忆,而夏圆竟然是绑匪的女儿!


    难怪,疼爱孩子的程女士对夏圆态度冷淡。


    难怪,难怪夏圆会说,她为了傅闻朝放弃了很多,原来这“很多”,说的是她的父母,难怪对傅闻朝会那样——癫狂。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么傅闻朝的呢,他知道吗?


    楚元黎呆滞的问出一句:“他,知道夏圆是那对绑匪的孩子吗?”


    程女士摇摇头,“他和夏圆因为那件事很长时间留下了PTSD,两个人接受了很长时间的治疗。他提出要收养夏圆,我和阿朝爸爸以及心理医生商量后,决定答应他,并且不将真相告诉他,这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元黎,元黎?”程女士见她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陷入回忆,表内夏圆眼神吓到的楚元黎回神,“我没事。”她潮湿的手心抓紧程女士,“程女士,这么多年,你把傅闻朝保护和照顾得很好。”


    程女士没想到元黎看出她和徐姑一样个,对阿朝很愧疚,她说她把阿朝保护得很好,程女士红了眼眶。


    “哎呦,大过年的非要把我弄哭。”程女士用手帕按了按眼睛,“徐姑不喜欢夏圆,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待会儿见了她,她若不主动提圆圆,咱们就不要提了。”


    楚元黎点头。


    之前听王姨讲,徐姑很不喜欢夏圆。


    一个会责怪自己晚到二十分钟的人,自然也对夏圆无法轻易释怀。


    她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外一排细竹,围成了一圈篱笆。


    青翠的绿竹后,一个身形有些佝偻、满头银发、眼神精铄的老人迎了出来。


    “小圣啊。”见程女士眼眶泛红,问道:“这是怎么了?”


    程女士笑着道:“没什么,和元黎说起阿朝以前的事了。”


    徐姑拉着程女士的手,嗔怪道:“大过年的,提那些做什么,现在阿朝平平安安的就好。”徐姑和程女士说完,又转头打量楚元黎,严肃的神情让楚元黎莫名紧张了几分。


    看了一会,徐姑便拉着楚元黎道:“阿朝眼光好,楚小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又特别直接地问:“夏圆没作妖吧?”


    楚元黎神情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女士拉了拉徐姑的袖子,“徐姑。”


    徐姑却依旧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因为她,阿朝和楚小姐险些分手。”


    “徐姑,真是什么都瞒不了您。”程女士对徐姑也是没有办法。


    徐姑拉着楚元黎和程女士进屋子,对楚元黎说:“楚小姐,阿朝很不容易。他和夏圆没成,就说明他心里真正的人不是她,你要和阿朝好好的啊。”


    好像全世界都在为傅闻朝解释,唯有傅闻朝自己从来没有和她解释过。


    徐姑很高兴,她不知从哪里拿出四个平安符,“这是给你们的平安符,保佑你们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只在徐姑家打扫得干净整洁的院子里坐了半个钟头,徐姑甚至都没留程女士和楚元黎吃顿饭,就说:“得了,该说的、该交代的都说了,你们快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程女士似乎已经习惯了徐姑的直接,也没有推辞客气,吩咐徐姑把她带给她的东西收好,好好保重身体后,带着元黎离开了。


    “徐姑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不要多想,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一会就会有人把徐姑家围满,徐姑最烦那些人了,我们在,她不好赶人。”


    楚元黎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反而很欣赏徐姑的雷厉风行和爱憎分明。


    作者有话说:


    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看了老是不满意


    第95章 嫂嫂 一切都在他


    回程路上, 楚元黎变得心事重重。


    “累了?”傅闻朝轻声问。


    虽知傅家不会有人给她委屈受,总还是担心她有什么事闷着不告诉他。


    楚元黎难得没有呛人,只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他。


    又见她眼神软软的, 其中还夹杂一丝隐晦的心疼。


    傅闻朝猜到了什么,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她没拒绝。


    因为他的动作,楚元黎的头半靠在傅闻朝宽厚的肩上, 今天他没有穿西服,休闲的羊绒毛衣摩擦着脸颊,不痒, 带着他的体温, 暖暖的。


    程女士希望她能给傅闻朝多一些时间,她当时没答应, 但她不得不承认, 她对他狠不下心了。


    ……太好的一家人,让人连恨都恨不起来。


    夜晚, 楚元黎做噩梦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渔船旁, 两个手牵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从她眼前跑过去, 小孩身后是看不清脸的男人在追着他们。


    她想救他们, 可脚像焊进了土地里一样拔不出来;她伸手想去拉他们,发现自己的手永远够不到面前的两个孩子;她大声喊他们, 他们也听不见。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小孩被男人抓回渔船。


    “不要……不要……”


    轰!冲天的火光燃起, 仿佛烧焦了她的一层皮。


    好痛!


    “黎黎,醒醒。”身旁的人焦急地喊她。


    眼睛忽然睁开,额头全是细密的汗。


    傅闻朝将她搂进怀中,“没事, 没事。”他轻轻地拍着楚元黎的后背,亲吻她耳边的碎发,“我在这里,别怕。”


    奇异的是,她原本心跳过快的心,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头埋在傅闻朝的怀里,环住他的腰,无意识地蹭了蹭傅闻朝。闭眼想:傅闻朝,还好,你活着。


    见她这依恋的模样,傅闻朝心疼坏了,“我开灯给你倒杯水,好吗?”语气里是浓浓的担忧。


    环住他腰的手力气变大,小脑袋摇了摇,闷闷地说:“不要。”


    静谧的房间,两人紧紧相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慢慢融化。


    第二天早晨,楚元黎迷迷糊糊感觉自己鼻子好痒。


    一睁眼,一张洋娃娃一样的漂亮脸蛋怼在自己面前,美颜暴击!


    楚元黎在傅闻朝的床上再次弹坐起来,只见姜灵奈做贼似的趴在床沿上,小声说:“黎黎姐,太阳晒屁股了,我等你好久了,实在等不及了,你别告诉闻朝哥是我把你弄醒的。”


    楚元黎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了,难怪姜灵奈等不及。


    想到昨晚,她好像,把傅闻朝当抱枕抱了一晚上。


    太丢脸了……


    她就知道,再这样和傅闻朝待下去要出事情的!


    见她这呆呆的样子,姜灵奈天真的大眼睛凑近她:“黎黎姐,你什么时候和闻朝哥办婚礼,我好想赶紧参加你们的婚礼啊。”她又小声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楚元黎没听见。


    姜灵奈小嘴继续巴拉巴拉地说:“黎黎姐真羡慕你,我也想和程逾哥哥搬到一起住,可是他不愿意。”


    姜灵奈皱着鼻子,很是不满的样子。楚元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呀,眼里只有你的程逾。”


    她开心地傻笑着,“是啊。”像一只透明水晶瓶,坦坦荡荡任由别人看她水晶似的真心。


    这样的姜灵奈,像个晶莹剔透的小天使,她实在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姜灵奈,程逾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


    楚元黎都有点心疼了,“奈奈,你真招人稀罕。”


    “嘻嘻~”


    楚元黎起身去洗漱,她走到哪里,姜灵奈便跟到哪里。


    等她洗漱好,姜灵奈迫不及待地拉着她下楼。


    一下楼,程女士就拉着她,一一向来拜年的亲朋好友介绍。


    大家对她出现在傅家老宅,好像并不怎么惊讶。


    姜灵奈更是当着众人语出惊人,拉着她撒娇似的:“嫂嫂,你和闻朝哥真的不办婚礼吗?”


    有人听了,玩笑道:“奈奈想参加婚礼还不简单,你问问你黎黎姐,多久才能答应嫁给你闻朝哥。”


    楚元黎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下头,不去看众人揶揄的目光。这模样,简直是准未婚妻的娇羞模样。


    实则楚元黎暗暗咬着牙,谁要和这个控制狂!威胁人的混蛋结婚了!她可没还没原谅他!


    程女士的妹妹小程女士眼睛敏锐地发现了戴在楚元黎手上的那只玉镯,通透干净的玉镯戴在羊脂般的一截手臂上,好看极了。


    小程女士站在自己姐姐的身旁,“那只手镯你真给楚小姐了?”


    程女士看了她一眼,“你的那只没给奈奈。”


    小程女士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胸口气闷。


    她是很喜欢奈奈,可是……


    程女士看着妹妹这样,摇了摇头。


    妹妹的家事她也不好多管,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是说不得的,奈奈和程逾之间的事,就像阿朝和元黎一样,强留不得,都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夏圆在无人的角落,眼神滑过楚元黎手腕上的那抹温润。


    她像一个旁观者,站在所有人的外面,冷冷地看着傅家的热闹。置身事外,好像真的已经心如止水。


    只是眼神蜻蜓点水般掠过楚元黎,有意无意让人无法看清。


    偶尔,楚元黎总是会感觉一道视线在背后窥探自己,当她回头,夏圆的眼睛悠悠地转向别处……


    初三的时候,楚元黎最终没和傅闻朝回梁城,因为唐予棠来繁城了。


    她不准傅闻朝和她一起去接唐予棠,但如今的傅闻朝就是个独裁者,根本不听她的,亲自开车带着她去机场接人。


    唐予棠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红旗车,又看向坐在车后座的楚元黎,她心虚地对她笑了一下。


    唐予棠便一副了然模样。她面不改色,刚要上车,就听见一声特别烦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唐律师。”声音带着点高傲。


    楚元黎趴在窗边,看到身后,一个长得好帅好帅、穿衣服又特别有品位的年轻男人,用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看着唐予棠。


    不知那帅气的男人和唐予棠说了什么,等唐予棠上车,楚元黎发现她一脸的不耐烦。


    坐在前面的傅闻朝和车外的男人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开动车离开机场。


    唐予棠只和楚元黎呆了一天就回梁城了。


    一来,是楚元黎马上要回剧组了;二来,她本是担心楚元黎在剧组会孤单才来繁城,现在傅闻朝把楚元黎照顾得比以前还事无巨细,她觉得是她多余担心了。


    唐予棠没问楚元黎和傅闻朝的事。爱情这种事,她不理解,但尊重。


    她从楚元黎口中得知了楚联良的事,心中越发庆幸,起码,有这位傅总在,楚联良不会伤害到楚元黎。


    至于楚元黎和傅闻朝,一切都看楚元黎自己的意思。


    依依不舍地送走唐予棠后,楚元黎重新回剧组拍戏。


    繁城某精神病院。


    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双手死死抓住护栏,声嘶力竭地喊着:“放我出去,我不是精神病,我是被人陷害的,我女儿是大明星楚元黎,你们帮我找她!”


    因为他的大喊,周围病房的病人开始躁动。


    男人还不消停,又大喊着:“杜建敏贱人!你利用我去换股份,我不会放过你!”


    巡查的护士路过,看着这个眼球布满血丝、瘦得只剩松松垮垮的皮挂在脸上的中年男人,摇摇头,真是病得不轻。


    她看了看男人的病房号,院长特意交代,这个男人有严重幻想症状,要好好看管。


    她通知医生,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打开病房的铁门,四个人按住他,医生把针扎进楚联良血管,他挣扎着的身子很快软了下去,渐渐闭上了眼睛。


    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的这天,杜建敏精神看上去很好,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利落地签好字。


    杜建敏看着这个年轻有为、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傅氏果然不愧是百年世家,培养的接班人和他那几个哥哥一样的酒囊饭袋差距太大。


    杜家输给这样的对手,不冤。


    只是楚联良的女儿真是楚元黎,她真没想到。


    而傅闻朝和她合作,其中还有楚元黎的原因,杜建敏感叹,这个世界还真是讽刺。


    托这位楚小姐的福,她起码保住了鼎峰,虽然再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语,起码保住了杜家一点根基。


    楚联良当初卷款逃走,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有今日。


    他不会知道,她早有警觉了。


    楚联良以为可以通过自己女儿摆脱她,殊不知,她和傅闻朝早就谈好了合作。


    不过是牺牲一个畜生不如的楚联良,杜建敏可以拿到傅闻朝手里的股份,简直是无需思考的一件划算买卖。


    像楚联良这样抛妻弃女,还对外营造一个为重病妻子背上巨额债务的男人,舍掉他,良心一点都不会受损。


    当年楚联良谎称他妻子癌症去世,为了给妻子治病,卖掉公司也要给妻子治病,最后欠下巨债的事根本是假的!


    他的妻子的确癌症去世,他也的确有一家公司,但楚联良早和妻子离心,还私自转走公司的钱,导致公司欠债,甚至在妻子确诊癌症后,带着一百来万消失了。


    留下还在读大学的女儿独自照顾重病的母亲,还得赚钱给母亲治病。


    楚联良很聪明,当年他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她的人去调查也只是查了个大概。她当时急于出国没有详细调查,所以带着楚联良一起离开了。


    当傅闻朝找上她后,她没有犹豫地决定牺牲楚联良。这样一条不忠诚的狗,继续养下去,她只会被反咬。


    周新元让楚元黎签署了一些授权文件。


    楚元黎才知道,楚联良被送到了哪里。


    傅闻朝没告诉她太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以后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他不会再来烦扰你。”


    对楚联良,楚元黎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这样的结果对楚联良来说已经是最好。


    只是,“傅闻朝,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楚元黎皱着眉说。


    傅闻朝沉默,但他不回答,在楚元黎看来,就是回答。


    “杜建敏怎么会答应的?”这位杜家的四女儿还挺喜欢楚联良的,不然也不会带着楚联良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杜建敏用他换取鼎峰的股份,那些股份基本等于白送给杜建敏了,很划算。只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她了。


    楚元黎无话可说。


    傅闻朝心思缜密,这些事被他安排得天衣无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一时庆幸,傅闻朝有能力对抗杜家——否则有杜家做靠山,说实话,她没有信心能让楚联良彻底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又觉得傅闻朝城府之深,把她都算计进去,心中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说:


    还是有好多错别字,我又修改了,补充了细节


    第96章 搬离 他知道我的


    杜家风雨飘摇之际, 傅闻朝的名字开始频繁登上各大财经新闻。


    相关部门近期对杜家19号港口特许经营权回收后,很多人猜测,最有可能重新拿到19号港口的就是傅氏。


    财经专家分析, 杜建敏能够接管鼎峰,背后可能和傅闻朝达成了某种共识。


    也有人认为,傅闻朝不过是顺势而为——谁让杜家自己找死,做出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


    那些在爆炸事故中牺牲的人,他们找谁说理去?还有杜家赚的那些黑心钱全都转移到国外去, 这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杜氏倒台是正常的。


    傅氏和杜家这场商战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顶着杜家名头行走的薛微, 从前人人都敬三分, 如今却成为娱乐圈众人绝口不提的人,谁都怕和她沾上关系。


    要是被爆出参与了薛微和杜建宏的勾当, 就是洗不清的丑闻。


    她当年顶着杜家人的名义在圈子里畅通无阻。既然当年得了好处, 现在也要承担反噬。


    曾子晴被警方传唤了,她和杜建宏、薛微绑定很深。


    尤其是现在杜建宏和薛微畏罪潜逃, 警方判断, 这两人是一起跑路的。


    曾子晴疑似和杜家丑闻脱不开关系的消息冲上热搜。而她从警局出来的照片也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跟着这则消息上热搜的, 还有楚元黎, 不过,这一次是正向热搜。


    粉丝们把楚元黎和曾子晴当年的事情做了切片, 这一次除了粉丝, 多数网友支持楚元黎。


    连带着楚元黎之前的一些谣言也忽然被网友们重新解读。


    “天呐,我楚姐牛逼,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咖时期就不畏强权,后来谈了个有实力的男朋友, 人家也没飘,这人品不是可以,是太可以了。”


    “我当时这样说,你们让我吃点好的!”


    “我也是,我当时就是楚姐粉丝,帮楚姐说了句公道话,这些人就说我马飞了!”


    ……


    一直在赶戏的楚元黎,接到小乔的电话,她话里全是对薛微自食恶果的酣畅淋漓。


    随着这次事件,加上之前《明月照天山》和《胎记》的播出本就给楚元黎带来了好口碑,短短几个月她涨了将近五百万粉丝。


    楚元黎的热度居高不下,小乔怒而给她塞了几个本子,让她挑选!


    楚元黎看着桌上的好几个剧本,也是实现了剧本自由!


    唯一令人难受的是《胎记》的票房最终停在了5800万。


    好在观众的口碑还行,网上有些喜欢这部电影的影视博主评价都不错,都挺替这部剧感到惋惜。


    小乔把博主们的视频转发给楚元黎看的时候,楚元黎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难受了。


    俞思还在国外,他父亲的腿没事,只是这一次回去,发现自己父母年纪大了,他想多留些时间陪伴他们。


    得知了这个消息,俞思倒不失望,反而还说等他回国,他们应该开个小型的庆功宴。


    毕竟这部电影是悬疑剧,是比较压抑的题材,票房会比其他题材更不受欢迎,他在前期是有所预计的。


    本身也不是什么商业大片,能赢得一部分观众的口碑,而且还小赚了,已经比预料中好多了。


    对俞思,楚元黎更加不知如何面对。


    俞思好像感觉到她的疏离,选择尊重。


    这让楚元黎更加难受。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再给俞思一点希望。


    春天结束的时候,《你的温度》也终于杀青了。


    正在休假中的楚元黎,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楚元黎,我们见一面吧。”


    夏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可楚元黎还是觉得夏圆的声音让人不舒服。


    算她小心眼吧。


    “夏圆,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吧。”楚元黎说。


    “我要去法国了,今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言下之意,这可能是她和她的最后一面了。


    楚元黎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们见面的地方,是楚元黎之前和陈淼见面的咖啡厅。


    这一次蔡蓓派了人在后门守着。


    一见夏圆,楚元黎就发现她明显没之前那么瘦了,眼神恢复了一些光彩,整个人一扫之前的萎靡。


    “你要和我说什么?”楚元黎不太愿意和夏圆多说,见了夏圆,直截了当地问。


    夏圆轻笑了一下,“我生病了。”她笑得很轻松,好像不是在说她生病了,而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楚元黎抿着嘴,听见这话,心不由提起来。她不喜欢夏圆,但也知道,夏圆无论是以前绑架的事,还是和傅闻朝之间,她也很无辜。


    “放心,不是绝症,是之前的心理问题复发而已,我已经在接受治疗。”


    看来心理医生的治疗是有用的,夏圆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程女士一定告诉过你我的身世了吧。”夏圆毫无遮掩地问,好像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件事。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夏圆的态度突然变得这样坦然,让楚元黎更看不透她了。


    楚元黎不知道的是,除了在傅闻朝面前,夏圆并不担心别人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些人知道又如何?为了傅闻朝,他们都会选择隐瞒,就如当年的傅氏夫妇。


    “我时常想,要是没有你的话,也许我和他已经早就在一起了。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夏圆轻叹着,好像真的释怀了一样。


    “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些,那我不奉陪了。”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夏圆。不仅是因为傅闻朝,更是因为夏圆之前疯狂的面孔,实在让她记忆犹新。如今她忽然这样冷静,让她觉得违和。


    说完她起身离开,刚走出几步,背后传来夏圆轻飘飘一句:“他知道我的身世!”


    楚元黎回到度山别墅的时候,是凌晨五点。


    楚元黎最近天天赶夜戏,听说快要杀青了,王姨见她一脸疲倦,生怕她身体吃不消。


    “哎呀,终于结束了,这下可得好好休息了。”王姨又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几天傅总出差,出发前交代她要看着楚小姐好好吃饭。傅总一走,楚小姐就开始天天赶夜戏,她哪能阻止楚小姐啊,楚小姐可有自己的主意了,傅总还不一定能让她听话呢。


    “谢谢王姨,我不饿。”楚元黎心事重重的回了房间。


    王姨以为她是熬夜拍戏太累了,见她回房后,就转身进厨房准备给她熬汤去。


    楚元黎身体很疲惫,可夏圆的话一直回荡在脑袋中,她脑袋很乱,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睡着了。


    同一时刻,逼仄潮湿的城乡结合部,电线交织得如同线团,东倒西歪的房子密密麻麻。


    在这样密集的建筑中,某栋民房一楼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女人的哭声。


    散发着下水道腐臭和墙壁霉味的房间里,薛微倒在地上。从前一向梳着干练马尾的人,如今蓬头垢面。头发盖住的额头上,有一个大大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撞出来的,嘴角青紫,皮肉都烂了。


    不足一米宽的床上躺着一具肥硕身躯,薛微的眼睛忽然发出暗黑的光亮,眼神里怨恨气息,在不见天日的房间蔓延。


    是时候该联系那个人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半,楚元黎醒来神清气爽,不舍地从柔软的被子里坐起来。


    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去。她的东西不多,但在度山别墅,她什么都不缺,傅闻朝连衣服都给她准备四季的,何况其他的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好几个月的卧室,心中有点空落落的。最终,关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拖着行李箱来到一楼,对王姨说:“王姨,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


    王姨错愕的看她,这几个月来,看着两人越来越亲密,她还以为两人已经放下芥蒂。毕竟有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到,她都忘记了他们之间曾经闹过分手。


    楚小姐怎么又要走!这可怎么是好!


    “元黎,还是等傅总回来你再和他好好谈谈吧。”王姨劝道。


    “王姨,傅闻朝这次不会怪你的。”楚元黎无意多解释,提着行李箱出了度山别墅。


    王姨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楚元黎离开,看着她的车开走后,立即电话通知了傅闻朝。


    电话是周新元接的,傅总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得知消息,周新元心里喊了一句:姑奶奶,好好的这是又要干嘛。


    他告诉王姨不要着急,反正楚小姐丢不了,蔡蓓跟着呢。


    楚元黎坐上了自己司机开的车,她看着度山别墅逐渐在身后消失。


    目视前方,她心中不是没有纠结和犹豫。


    但,有时,要看清一样东西,需要先远离它。


    傅闻朝开完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周新元立即告诉他,楚元黎今日搬离了度山别墅。


    傅闻朝沉默了很久,眼神黯淡得周新元都觉得自己老板真是无计可施了。


    这几个月,傅总对楚小姐,那叫一个无微不至,他都感动了。


    眼看着楚小姐很快就会成为傅氏新的女主人,但人家拍拍屁股,走了。


    周新元心中竖起大拇指:楚小姐,是个狠人。


    “让蔡蓓保护好她。”傅闻朝捏了捏鼻梁,声音低哑地说。


    傅闻朝有感觉,黎黎对他的态度,比起之前软化了很多。


    也许,是他逼她太紧,没关系,给她一些时间未尝不可。但,无论如何,他只接受她和他在一起这唯一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啦!!!


    第97章 心软 彻底结束或


    从度山别墅搬出来, 并不是临时起意,也不全是因为夏圆的话。


    她之前就打算要搬走的,夏圆的话只是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夏圆很聪明了, 也很知道怎么攻心。可惜,夏圆真的不太了解傅闻朝……


    她想要结束和傅闻朝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要么,彻底结束;要么,重新开始。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傅闻朝出差回来,蓝景小区门口的围墙边的月季花还没有完全枯萎, 爬满了一整面墙。


    他一双长腿在西裤的衬托下,线条笔直流畅,上身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包裹着宽肩窄腰。站在距离花墙不远的地方, 好像一幅油画。油画另一边走来的一个女人,男人那双原本冷峻的眼神, 瞬间有了和初夏的风一样的温度。


    因为天气很好, 小区有老人和孩子在散步。


    一对年轻的夫妇牵着三四岁的孩子在路过。


    “哇,妈妈, 那个姐姐好漂亮, 那个叔叔有点点凶, 不过他对着姐姐在笑耶——”


    小孩天真的软糯声音飘过。飘进楚元黎耳朵, 楚元黎忍俊不禁。


    孩子的妈妈侧头看着那对颜值出众的男女,越看越觉得熟悉。


    忽然, 孩子妈妈使劲揪了揪身旁的丈夫。


    “嘶——”男人抱着胳膊痛呼。


    “那, 那个是楚元黎吗?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在咱们小区拍戏?”


    路过他们的年轻夫妻不时回头看他们,小孩被爸爸抱着, 在爸爸肩膀上用小胖手笑着朝楚元黎招手。


    “黎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明明之前她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


    楚元黎看着傅闻朝风尘仆仆的眉眼,这一刻,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夏圆面对她时,可以坦然地说出她是那对绑匪的女儿。


    夏圆太清楚的知道,无论傅闻朝是否知道真相,好像,她都无法去问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她和程女士,都不忍心再次揭开他的伤疤,也不愿意告诉他,他拼命保护的夏圆,其实一直利用着他的伤痛。


    夏圆的险恶用心,简直令人厌恶!


    四下窃窃私语的路人越来越多。


    她低头,抓过傅闻朝的手腕,身量娇小的女子,拉着高大男子,疾步走在初夏开满蔷薇的墙边。


    油画有了灵魂,活灵活现起来。


    傅闻朝乖乖的被她牵着,衬衫袖子松松地挽到小臂处,一截麦色肌肤露出,青筋暴露。


    他跟在她身后,垂眼看见她拖跟的小皮鞋后,露出的两只圆润透粉的脚后跟,脚后跟上方凹陷处,一截秀气莹润的的骨头凸起,随着步伐加快,若隐若现。


    深蓝色的天空,漫天繁星,这一刻,都好像坠落在前面人的脚下,铺成一条会发光的地毯。她在前面牵着他,他甘愿做她脚下的一颗石。


    “啪”楚元黎关上了房门。


    “干嘛呢,生怕别人不发现我住在这里。”她质问,但语气一点也不凶,很明显是佯装生气。


    这模样在傅闻朝看来,别提多可爱。


    他张开有力的双臂,一把拥住她,“黎黎,我很想你。”嗅着她发间的玫瑰的香气,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楚元黎愣了一下。


    从度山别墅搬出后,好几个晚上因为没有那股熟悉的味道伴她入眠,她很不习惯。


    可她还是一把推开了这个她也很想念的怀抱。


    被推开的傅闻朝用看起来有些受伤、有疲惫的眼神看着她。


    楚元黎狠下心不去看他手上的眼神。


    尽管看清了夏圆的险恶用心,可夏圆依旧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被当做替身这样的事,打败了她的骄傲和自尊。


    每当看到夏圆,她就会记起他的欺骗和隐瞒。


    她搬出来是为了冷静思考接下来和傅闻朝该何去何从,她不能心软!


    傅闻朝意识到,他不能再往前了,有时,以退才能为进。


    他眼神闪过一丝暗色,面上不动声色地说:“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晚饭。”


    说着,他一头扎进厨房,楚元黎根本拦不住。


    傅闻朝的手艺很好的,他还有点强迫症,连摆盘都必须方方正正。


    楚元黎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很快弄好了楚元黎喜欢的三菜一汤。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把楚元黎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他也太快了。


    楚元黎伸筷子,“该不会我从哪个方向夹菜也要按照要求来吧。”她看着那摆得规规矩矩的西蓝花说。


    说完,根本不等回答,夹起西蓝花一口吃进嘴里,一副就算你要教我也不会听的模样。


    傅闻朝看她腮边鼓鼓的,满眼含着笑,走到她对面坐下,夹了虾仁到她碗里。


    吃完饭,傅闻朝收拾好厨房,站在沙发对斜对面,又双眼满满宠溺地看楚元黎。


    楚元黎被他看得不耐烦,“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快走,记得帮我关上门。”一副吃饱喝足就不认人的架势。


    傅闻朝好笑又好气,但他还是从楚元黎家离开了。


    他要的是永远,不能把人逼太紧。


    第二天,傅闻朝照例来给楚元黎做饭。


    吃完饭,他说:“夏圆很快会回法国。我对她,除了兄妹感情,没有其他。”


    昨晚,他已从蔡蓓的汇报中得知黎黎和夏圆见过面的事。


    他不希望她再有一点误会。


    傅闻朝眼带着一丝委屈,“黎黎,我是无辜的。”他眼睛低垂着 ,像被主人不要的大狗,那双很凌厉的眼睛变得可怜巴巴,好像真的很委屈,身子却依旧坐得板正。


    楚元黎不妨闻朝有一天会这样装可怜。


    这,这不是傅闻朝的风格!


    但……会装可怜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楚元黎嗓子假意咳嗽两声,克制主心中的几分瘙痒,“呵呵。”了两声。


    这天之后,楚元黎不再阻止傅闻朝过来给她做饭了,甚至有时候还提前点上了菜。


    傅闻朝每天下班后就到楚元黎这儿。如果比楚元黎回来得早,他就做好饭菜等她;如果来得晚,他就陪她在沙发上看剧本、喝茶吃水果,再回度山别墅。


    每当夜晚,房子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沙发是奶白色的,原木色的地板,让整个房子显得气氛温馨。


    房子很小,没有度山别墅宽敞,但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世界。


    楚元黎看着坐在一旁看电脑的傅闻朝,气质矜贵的男人坐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原本锋利的眼神变得柔和,有一种宜家宜室的感觉。


    她盯着他的脸看得入神。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傅闻朝提醒她,她才回神,慌忙去沙发上找正在响的手机。


    拿起电话,是蒋芳打过来的。


    “元黎,太好了!刚收到的消息,《胎记》在国外获奖了!不是入围,是直接获奖——阿那亚白色电影节,最佳外语电影奖!组委会通知我们去领奖了,七月四号!”


    由于激动,蒋芳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楚元黎听懂了。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啊!!!真的吧,是真的吧!”


    蒋芳说:“ 千真万确,不会有错!”她接到消息时不敢相信,所以也核对了好多次。


    挂了电话,楚元黎猛的一头扑向傅闻朝。傅闻朝把电脑放在一旁,接住了她。


    “我的电影获奖啦!”说着她从他身上蹦下来,光着脚,在不大的客厅跑得像个快乐的孩子。


    傅闻朝的眼睛一刻都不想从她身上移开,眼神带着笑意跟随她。


    楚元黎兴奋得一晚都没睡好。她拉着傅闻朝,讲述拍摄《胎记》的事。


    甚至没意识到,傅闻朝就躺在她旁边,她让他留宿了。


    “你不知道,我最开始不是演李月是演李阳。”


    她不停地说着,傅闻朝就躺在她旁边,他的手一直轻轻拍着她,时不时答应一声,问:“然后呢?”


    “结果演着演着,俞导发现不对……”


    傅闻朝的手忽然握紧了她的手。但沉浸在获奖的喜悦和兴奋中的楚元黎没有发现。


    见她提起俞思时并没有特别的情绪,傅闻朝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楚元黎说得口干舌燥,傅闻朝喂她喝了一杯水。她的兴奋劲才算过去,一个翻身,很快睡着了。


    傅闻朝摇摇头,把人轻轻翻过来,拉上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才安心睡去。


    没过几个小时,天亮了,傅闻朝起床上班。


    出门前,嘱咐蔡蓓不要吵醒她,“昨晚她兴奋了一晚上,天快亮才睡过去。”


    蔡蓓在门外小声说:“好的,我知道了。”


    《胎记》获奖的消息很快在国内引起很大的讨论。


    与此同时,楚元黎和年轻英俊的富豪男友手牵手从一辆豪车下来,又一起进入一普通小区的照片也登上了新闻。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这两人男帅女美,好配!”


    “恭喜楚姐事业爱情双丰收!”


    “这照片拍得太有氛围感了!这位狗仔爱看,多拍!”


    ……


    风向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


    这一年最热的时候,楚元黎收获了最炙热的鲜花和掌声。


    到了七月二号,楚元黎要提前出发领奖。


    傅闻朝打算和楚元黎一起去,被楚元黎严词拒绝了。


    楚元黎知道傅闻朝担心什么,她说:“傅闻朝,你要给我一些空间和时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傅闻朝这样算什么。


    从度山别墅搬出来,她本打算和他拉开些距离,也好想清楚,她到底能不能和他重新在一起。


    可傅闻朝根本不容她半点退缩。他强势地挤进了那间80平的小房子,不留给她一点后退的机会。


    听了她的话,傅闻朝眉眼瞬间变得温柔。她心软了。


    “我让秦淦跟你去。国外最近不太平,到了外面不要任性。”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楚元黎没再拒绝。


    出发这天,傅闻朝亲自送楚元黎去机场。他一早上都眉头紧锁,低气压笼罩在车里,显然,心情很糟糕。


    楚元黎惊奇地看着他——傅闻朝居然把情绪写在脸上,简直是奇迹。


    “傅闻朝,你有分离焦虑症啊。”


    “嗯。”


    就这样承认了?他居然就这样大大方方承认了!楚元黎更觉不可思议。


    笑他说:“咿~ 气压好低,我觉得要把空调调高点。”


    傅闻朝看了她一眼,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一条盖住脚背的牛仔裤,吩咐前面的司机把空调开大一些。又把人揽进怀里,“穿得太少,那边冷。”


    楚元黎真的被他一板一眼的样子笑死了。


    她手指主动穿过他的手,傅闻朝低头握紧了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握住她的手。


    “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够。”


    哼,还挺贪心的,但再多也没有了!


    到了机场,楚元黎利落地放开了他的手,“你回去吧,我上飞机了。”


    检了票,楚元黎回头,发现傅闻朝还站在那里。她无声地对他说:回去吧。


    傅闻朝不为所动。


    直到她走到最后一个拐角,再次回头,傅闻朝还在那里。


    楚元黎眼眶一热:如果她要离开一辈子,那个人大概会等她到永远。


    楚元黎拿出手机,给傅闻朝发了一条短信。


    “傅闻朝,我好像有点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倒计时之二!!!希望能赶在在这个星期天正文完结!


    继续捉虫  2026.6.8


    第98章 失踪 妹妹和女朋


    这几天,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元黎获奖的消息。


    周新元发现傅总这几天偶尔会看着手机出神。楚小姐这一出国,算是把老板的魂也带走了。


    终于,到了楚元黎回国这天。


    傅闻朝早早空出时间, 去机场接人。


    三天的时间很短,傅闻朝却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这三天,他们都默契的没给对方发现消息。


    她说需要时间,她说已经有些原谅他了。


    傅闻朝克制想她的冲动,静静等待, 他想要的结果,近在咫尺。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电话在安静的车内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傅闻朝接起电话, 还没开口, 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傅总,妹妹和女朋友, 哪个对你来说更重要呢?”


    原本带着微笑嘴角, 瞬间变凉。


    他用一贯沉着冷静的声音,:“杜建宏。”手背上爆出的青筋, 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既然你猜到我是谁了, 那你听好, 我要两个亿。”电话那头的杜建宏也不再伪装。


    “仅凭你一个电话, 我就给你两个亿,杜建宏你觉得是我太蠢, 还是你太天真。”傅闻朝冷静的说。


    忽然, 电话黎传来“撕啦”一声,“快告诉你哥,让他来救你啊。”


    对面的人似乎在挣扎,没说话。


    “啪!”耳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很刺耳。


    傅闻朝的眉头皱得像一座冰川,“圆圆?你在吗?”


    “哥,哥……”傅闻朝看不见人,但夏圆的声音带着哭腔,傅闻朝的心不免担心起来,黎黎呢,她是不是也很害怕。


    “元黎和你在一起吗?”傅闻朝忍住暴怒的情绪问,他不能让杜建宏发现他慌了!


    “她……”夏圆正要说话,被杜建宏打断了,“行了!傅闻朝,两个亿,你妹妹和你女朋友一人一个亿,这买卖划算吧?”


    那边传来系稀稀索索的声音,傅闻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越发沉到谷底,杜建宏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只听杜建宏继续说:“不准报警,准备好钱,两个小时后我会告诉你汇款账户,把钱转过去。否则,等着给你妹妹和女朋友收尸吧!”


    杜建宏正要挂断电话,傅闻朝阻止道:“等等。”


    “怎么,两个亿对你傅氏来说不多吧。”


    “我多给你一个亿,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要伤害她们!”


    “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情种。”


    “杜建宏,你求财而已,不要伤害她们,我可以既往不咎!”


    杜建宏没拒绝也没答应,按断了电话。


    车内,气温仿佛瞬间骤降到零下几十度。


    本该晴空万里的天气,轰隆一声,电闪雷鸣,暴风雨说来就来。


    傅闻朝在车上不停拨打电话给楚元黎,可她手机关机。秦淦和蔡蓓的电话,同样都打不通!


    “掉头!回公司!”他冷声道。


    见老板去而复返,周新元觉得奇怪,更怪异的是老板脸色难看至极,一副盛怒的样子。


    很快周新元脸色也变得一样难看——楚小姐和夏小姐居然被潜逃的杜建宏绑架了!


    傅氏集团出大事了,员工们发现有很多人步履匆匆的赶往顶层办公室,甚至还有警察!


    连老总裁傅希濂和程女士都亲自赶到公司。


    程女士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两拨人,各据一方,一边在查看监控,一边人在通过设备定位杜建宏的位置。


    程女士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噩梦。


    “怎么样,阿朝,有她们两人的消息了没有?”程女士一脸焦急的问。


    傅闻朝问:“妈,今天夏圆是多久出门的?”


    警方刚才调取了元黎和夏圆行动路线的监控,元黎是在下飞机后失踪的,从洗手间出来之后,一路上再没找到她的踪影。


    这太不寻常了,她身边有秦淦和蔡蓓两人保护,却在机场这样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


    劫走元黎的那个人很不一般。


    至于夏圆,程女士说:“她早上九点出门去的医院。”夏圆最近病情复发,每隔两天都要去见一次心理医生。


    因为身体原因,她像幽魂一样,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不说,人也更沉默,有时看人的眼神也变得很渗人。


    从警方调取到的监控看,她出医院后,开车离开,一切都没异常,可是一小段路程后,监控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行踪。


    这个劫走她们的人反侦查意识很强,连路线都提前规划过,沿途监控才找不到一点线索。


    傅希濂一语点出:“杜建宏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傅闻朝也想不通,被通缉的杜建宏有什么办法能避开秦淦和蔡蓓将元黎带走。


    可事实就是,元黎和夏圆她们就是这样凭空的失踪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说:“查到了!”


    带队的市刑侦大队的队长吴栋,看了电脑上闪烁着红色小点,对傅闻朝说:“傅先生,杜建宏的位置就在繁城郊区的一个城中村。”


    他指着电脑屏幕离城中村的三维立体地图,“城中村里房屋太密集了,我们只能定位到大概的位置,接下来要到现场去搜寻。”


    傅闻朝对傅老先生和程女士道:“爸、妈,这里交给你们。”


    傅老先生点头,难得的拍了怕儿子的肩膀,“稳着点,不会有事。”


    程女士也恢复了冷静,忍住落泪的冲动,对傅闻朝道:“儿子,带着黎黎和你妹妹平安回来。”


    傅闻朝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和警察一起前往城中村。


    城中村外几百米处,傅闻朝等人下了车步行进入这片建筑密集的区域内。


    这一带,往来的人大多数是临时居住的务工人员,人口流动性很大,陌生的面孔很多,搜查的难度很大。


    好在人手充足,他们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时,傅闻朝的手机再次响起来了,是一个新号码,傅闻朝在警察的示意下接听。


    “钱准备好了吗?”


    “当然。”


    “我已经通过邮箱把账号发给你,傅闻朝,你只有十分钟的转账的时间,别耍花样,否则你知道后果!”


    “我要再听听她们两人的声音!”傅闻朝面色铁青,他要确认她们两人没事。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钱到账之后,在你家的港口准备好船,等我通知。我早点离港,你自然能早点见到你女朋友和妹妹。”


    说完,电话再次被挂断。


    “吴队、傅总,不对劲!”技术员指着笔记本屏幕上,杜建宏的定位熄灭了。


    “继续搜,信号最后出现在这里,一定有线索!”吴栋说。


    傅闻朝眉眼沉沉,打电话通知人汇款,又让周新元安排港口和船的事。


    吴栋说:“放心,我们的同事已经在追查这个海外的收款账户,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


    其实,吴栋心里并不乐观,这种案件,绑匪本就是亡命徒,收到钱,撕票可能性很大,到时受害人家属会人财两空。


    只是看着傅闻朝周身散发出迫人气压,他说不出劝阻的话。


    三个亿只要能保住她们两人的平安,或者只是多争取一些时间,那就值得。


    站在错落无序,鳞次栉比的城中村之下,一双眼睛锐利的环顾四周,仿佛要穿透这些钢筋水泥搜寻他想找的人。


    一栋房屋前,正准备离开的傅闻朝,停住脚步,“这里搜查过了吗?”


    “没有。”


    “派人进去搜。”


    大门被撬开,里面的院子,形状像四合院,总共八间房,东南西北各两间。


    训练有素的一队人悄无声息地摸上去,一间一间从窗户外向内探查。


    “这里有异样!”有人打着手势示意。


    吴栋带人闻讯而来。所有人聚集在屋外。


    警方和傅闻朝带来的人站在两边,眼神示意后,警方的人破门而入,随后傅闻朝冲进屋子!


    屋子是一室一厅的构造,客厅里堆放着很多吃剩下的方便面盒子,难闻的潮湿霉味,放久了的垃圾变质后的气味,在逼仄的房子黎混合成一股令人作恶的味道。


    这味道掩盖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吴队!”警员在卧室里喊。


    傅闻朝和吴队进入狭小的卧室。床上躺着的是杜建宏,他身中十几刀,已经断气,死状极其惨烈!


    “身体还没僵,刚死没多久。”吴栋说完,立即吩咐下属:“快,调取城中村的监控,他们没走远!”


    杜建宏居然死了!


    一个小时前,他还打电话给他,可是他就死了!那是谁带走了元黎和夏圆!


    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


    傅闻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黎黎现在在哪里,她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害怕。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一秒都无法忍受!眼神逐渐变得像一只困兽般的危险。


    吴栋捡起两根头发,“发色和长度不一样,但能确定是女人的头发,这间房至少有两个女人出现过。”


    傅闻朝盯着那两根头发,他一眼就能认出,不是黎黎的!


    他站在房间内,总觉得哪里不对。


    忽然!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是薛微!


    刚刚电话里,那个不知是薛微还是杜建宏的人说准备港口!


    “去港口!”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之三!明天争取双更正文完结啦!敬请期待!


    捉虫  2026.6.8


    第99章 抉择 楚元黎和夏


    在去往港口的路上, 傅闻朝的手机再次响起。


    傅闻朝接通电话。


    “傅总!”电话那头竟是失踪了好几个小时的秦淦。


    傅闻朝露出一个意外的眼神,“秦淦!到底发生了什么!黎黎呢!”他问。


    “傅总您没被绑架!楚小姐找到你了?”


    在傅闻朝停顿的几秒钟里,秦淦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们被骗了!”


    傅闻朝的声音像无人区荒漠般冷寂,“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秦淦迅速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傅闻朝。


    几个小时之前,秦淦和蔡蓓跟随楚元黎下飞机,一切都很正常。


    可刚下飞机, 楚元黎接了一通电话。


    “这个电话后,楚小姐变得很奇怪,她说要去洗手间, 却舍近求远, 去了更远的一个洗手间,也许那时楚小姐就已经落入了圈套。”


    傅闻朝感觉有一把火从心底烧到喉管, “然后呢。”


    “后来, 楚小姐慌张地告诉我,您被绑架了, 绑匪要她按照指示做, 否则就要杀了您。我和蔡蓓劝她不要冒险, 先和我们回去再说, 可是楚小姐摇摇头说来不及了。她让我们马上通知傅老先生和程女士,您被绑架的事, 自己只身前往绑匪所说的地址。”


    “你们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因为……我们两人昏迷了, 我想是飞机上的水有问题,等我们醒来,本想立即联系您,可我和蔡蓓的手机都不见了, 这才耽误到现在!”秦淦语气十分羞愧,是他大意了,才导致楚小姐下落不明。


    这个幕后主使非同一般,他/她早有预谋。可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能在飞机上动手脚?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两人!根本不可能的事!


    表面看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把戏,可元黎和夏圆就是不见了。


    这个人不仅可以在飞机上给秦淦和蔡蓓动手脚,还清楚地知道元黎和他的行程。以至于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秦淦又说:“傅总,打电话给楚小姐的是一个女人。”


    是薛微吗?傅闻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复杂神色。


    这时,傅闻朝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傅总,看见杜建宏的尸体了吗,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傅闻朝皱起眉头,是薛微。


    “元黎和夏圆在哪里?”傅闻朝问。


    “傅总,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二十分钟内你一个人来见我,你就能见到楚元黎和夏圆了。晚了,或者有人跟着你来,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要确认她们还活着!”


    “哦,这个当然。”薛微把电话凑近到身旁的人。


    “傅闻朝,夏……呃!”楚元黎刚发出声音,似乎要说什么,便好像被人扼住喉咙,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薛微,放开她!”傅闻朝怒喝,只恨他不能立刻赶到她身边,否则怎么让薛微如此对她!


    但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只要元黎没事,薛微的条件,他通通答应。


    担心楚元黎惹怒薛微而吃苦头,傅闻朝小心的安抚道:“黎黎,别担心,相信我,我很快就到!”


    薛微重新把电话放回耳边,“傅总,你只剩下18分钟了。”


    “薛微,你最好不要伤害她们,我相信你不想自己的母亲出事吧。”


    “傅闻朝,你……”薛微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慌乱。


    “你以为把你母亲送出国就万事大吉了吗?你母亲那样一个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女人,在国外能不能好好地生存呢。”


    “你别动我母亲!”


    “薛微,是你先动了不该动的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位置了吗?”


    “哈哈哈,傅总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亏都不吃。”薛微挂断了电话。


    很快,傅闻朝收到了信息。


    傅闻朝将司机赶下车,开始和秦淦联系。他让秦淦和警方赶往港口,又吩咐蔡蓓和周新元用最快的时间寻找薛微母亲陶芝俞的下落。


    十八分钟后,距离19号港口不远的一个渔村,一艘渔船上,傅闻朝见到了手被反绑着吊在渔船半空,嘴巴被黄色的胶带封住的楚元黎和夏圆。


    楚元黎一看见傅闻朝,就激动地挣扎,对他不停地摇头。


    她急得掉下眼泪,手肘处破了,血渍和灰尘混在一起,膝盖的裤子全是泥泞。傅闻朝目眦欲裂,只恨不得被绑的是自己。一想到是因为自己,她才被绑架,他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而另一边的柱子上,夏圆同样被捆绑着。她看起来比楚元黎更加冷静,衣服凌乱,但似乎并未受伤。


    见傅闻朝出现,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神情显得过于平静。


    傅闻朝登上,眼看距离楚元黎只有十多米的距离,薛微缓缓从渔船的船舱走了出来。


    她手里闪着银光,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站在楚元黎和夏圆身前,没看傅闻朝,眼神好像专注地把玩着手中的刀。


    “傅总,好久不见啊。”


    傅闻朝凝住呼吸,停下脚步。


    薛微这几个月东躲西藏,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她可以走,但不可以什么都没有地走。


    “傅总,很感谢你的慷慨,三个亿,你还真大方。”薛微脸上浮现出一个不要命的笑。


    天空阴沉,身后的大海随着浪潮汹涌,仿佛下一刻,滔天的巨浪就能把人吞噬了。


    “薛微,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不能伤害元黎和夏圆。”


    “哈哈哈哈!”薛微大笑。


    几个月不见天日的生活,让曾经意气风发的她,变得又黑又瘦。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出眼角的淤青,显得面目狰狞。


    “傅总,别急,游戏才到第一关。”薛微眼神复杂地看着傅闻朝,走向楚元黎和夏圆中间,抬起双手,“楚元黎和夏圆,傅总会选谁呢?”


    “薛微,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现在在哪里吗?”


    薛微神色出现了一丝慌乱,被傅闻朝捕捉到。他点开视频,“微微,你别做傻事!”


    “你母亲并没有出国,她很担心你。”


    薛微回头看了一眼楚元黎和夏圆,在看向夏圆时眼神显得复杂。


    她态度忽然软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傅总,其实我无意和你作对。”


    “是吗?”傅闻朝眼神寒凉地看着她。


    “不过傅总,你手里只有我母亲一人,我却有两个人质。”薛微的示弱只是一秒,瞬间眼中精光一闪,“这样吧,一换一,你看我是用楚元黎和你换,还是用夏圆和你换呢?”


    楚元黎忽然在半空挣扎起来。她晃动着身子,试图挣脱手腕和脚腕上的绳子,但绳子绑得太紧,她的皮肤被磨出血痕,都没能挣开。


    薛微用匕首在她吊着的绳子上轻轻碰了碰,“楚元黎,难道你不想知道傅闻朝的选择吗?”


    “呜呜呜呜!”不想知道!


    傅闻朝心神俱裂,担心她掉进身后的海里,“黎黎,别动,交给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看向薛微,“薛微,如果你想活着走出繁城,不要伤害她们。”


    “哦~看来傅总你有选择了呢。”薛微可怜地看向另一边的夏圆,“夏圆,傅闻朝他似乎选择了楚元黎呢,你被放弃了。”说着,对准楚元黎的匕首移到了夏圆的绳子上。


    夏圆从始至终没出过声,不激动、不害怕、不挣扎,眼神平静地看着傅闻朝。


    “薛微!别动!”就在薛微匕首即将割断夏圆的绳子时,傅闻朝呵斥道!


    “你难道不顾你母亲的安危了吗!”


    薛微收起匕首,转身看向十几米外的傅闻朝,“看来这个选择让傅总很为难。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和自已经历生死的养妹,啧啧啧~不好选。”


    薛微就站在三人中间,比巴掌长一寸的匕首在她手心上上下下地拍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掏出一把钥匙,丢在了傅闻朝不远处,“傅总,玩个游戏吧。你赢了可以救下 她们个,我赢了你就不能动我母亲。”


    薛微从衣服口袋拿出一副手铐,丢向傅闻朝的脚下,“傅总,你先把你的手铐起来。放心,你铐上自己,我马上离开。我会把钥匙放在甲板上。”


    见傅闻朝迟疑,薛微的匕首在吊着楚元黎的那根绳子上轻轻碰了碰,“傅总,你不吃亏的。”


    傅闻朝见楚元黎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头上。


    “傅总,怕了吗?”薛微故意激将地说,“其实你不用担心。看到那里的摩托艇了吗?你铐上自己,我马上离开。”


    见傅闻朝弯腰捡起手铐,楚元黎拼命摇头示意,可她说不出一句话。


    傅闻朝对她摇摇头,安抚她。


    眼神也变得如翻涌的昏黄大海,泛着血腥的怒意,隐忍压抑着咆哮。


    他打开手铐,把自己的手铐在船舷的围栏上。


    薛微把钥匙丢在甲板上,对傅闻朝意味不明地说出一句:“傅总,这些事都不是我想做的,你可别怪我。”


    话音刚落,薛微割断了身后的绳子,然后一个翻身,下了渔船,朝旁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艇跑去!


    她边跑边大喊:“哈哈哈!疯子,都是疯子!”


    “黎黎!”


    傅闻朝只来得及看到楚元黎掉下去前那个绝望的眼神,脸色瞬间煞白,心好像停止了跳动。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空中的两人直直地掉进海里!


    傅闻朝伸出长腿去够钥匙,额头出了很多汗,流进眼睛,可他根本顾不得。


    终于,碰到了!只用了几秒的时间,他打开手铐,奔向楚元黎和夏圆掉落的方向,没有迟疑,一头跳进了海里!


    浑浊的海水里,楚元黎直直坠落。


    周围被浑浊的海水包围,由于她先前一直剧烈挣扎,捆绑的绳索已经有些松了。入海后,借着海水的浮力,她拼命挣脱手上的绳子。终于,在她觉得自己肺已经快要炸了的时候,绳子被打开了。


    她扯下嘴上的胶带,解开脚上的绳子,游出了水面!


    就在她浮出水面的瞬间,不远处“噗通”一声,是傅闻朝跳进海里的身影!


    “傅闻朝,别去!”


    海浪的声音太大了,楚元黎距离他有十几米,傅闻朝根本没听见。


    她顾不得海水浸入手上伤口的疼痛,重新一头扎进海里找人。


    傅闻朝,危险!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后还有一章,然后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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