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行程取消 他无法按原
夜晚的芬兰, 万籁寂静,道路两旁积了厚厚的雪。
一辆车疾驰而过,带起干燥的雪花飞舞。
傅闻朝抱着脸已经烧红, 陷入昏迷的夏圆。
到达医院时,夏圆几乎失去意识。
医生将夏圆推进抢救室,没多久,护士出来拿了一叠资料让傅闻朝签字。
傅闻朝边签边问:“护士,我妹妹怎么样了?”
护士回答:“是高烧引起的肺炎。”
傅闻朝心中大概有了判断, 签完字,又对护士嘱咐道:“我妹妹对青霉素过敏,请您注意。”
护士边走边道:“好的, 您放心, 医院会全力救助夏小姐。”
……
剧宣的直播上,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 笑着调侃:“元黎的手这是怎么了?”
楚元黎并不介意的答:“哈哈, 大家放心,绝对不是俞导为了角色需要打的!”
现场笑起来, “哦, 看来《胎记》的剧情很精彩哦?”主持人转向俞思:“俞导,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俞思看了一眼楚元黎吊着的一只胳膊, “和我无关。”语气太过正经。
“噗,哈哈哈哈!”楚元黎站在俞思的旁边, 没忍住的大笑起来。
现场的粉丝也都跟着大笑, 气氛活跃起来。
就这样,楚元黎拒绝方雯帮她请假的提议,吊着一只手,跑完了全部的通告。
楚元黎刚下了通告回到家, 就接到了周新元的电话。
“楚小姐,您好。”周新元语气流露出几分心虚。
她语气没有起伏的问:“有什么事吗,周助理?”
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周新元觉得很不适应,难怪楚小姐生气,换成他,也生气。
她横下心,心道,早死早超生,一口气说:“傅总让我转告您,明日的瑞士行程,因夏小姐忽然生病进了重症监护室,他无法按原定计划回国,因此一号和您的瑞士行程只能取消,傅总一直无法联系到您,让我一定亲自转告您。”
周新元给傅闻朝做助理那么多年,第一次心里骂了娘,这叫什么事啊,之前还特意提醒他不要忘记安排,他还特意打电话告诉楚小姐。
可明天就要出发,傅总又打电话告诉他,说明天瑞士行程取消。
取消行程本来没什么,最狗的是,傅总还让他向转达楚小姐转达。
按照楚小姐的脾气,那不得闹翻天啊。
要不是傅总从来没有交给他这样离谱的任务,他真的以为和他打电话的是骗子!
他心中自带光环的老板,怎么可能是这种渣男啊!
周新元想起老婆的话:你简直就是你们家傅总身边第一大太监苏培盛,哦不,你是周培盛,同情你!
之前他还不服,认为自家老板可比那什么四大爷厚道多了,今天,他收回他的话。
吐槽归吐槽,该做的还得做。
他早做好准备,接受来自楚小姐暴风雨般的怒气了。
谁知,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
原来明天就是一号了啊,楚元黎想。
前几天傅闻朝好像是打了电话给她,但提前进组的她没有接到。
乔茜让她记得回电话,她没回。
她也没有提前告诉傅闻朝,她已经提前进组了。
楚元黎,现在,你该死心了吧。
是啊,本就不该再有期待的。
“哦,是吗,我知道了。”语气冷淡,仿佛周新元只是说了一句并不重要的废话。
不是,这还是楚小姐吗?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用替老板承受怒火,是很好,但,他怎么替自己的老板咯噔了一下。
根据他多年追求他老婆的经验来看,楚小姐要是大吵大闹那还好,要是像现在这样,恐怕……大事要不妙。
挂了电话,她没有立即熄灭手机屏幕,点开备忘录,光标停在长长的文字后。
她按下删除键,一长段密密麻麻的备忘录,一字一字变成空白,什么也没剩下。
打下这些字的时间要很长,但删除,只需要短短的一分钟而已。
此后,她将手机交给乔茜保管。
有重要的电话,乔茜会提醒她回复。
傅闻朝期间联系过她几次,只是,要么是她正在拍戏,要么是她故意不接。
将近两个月,她没有回复过任何的只言片语,隔绝了关于他的一切。
三月底,《明月照天山》播出了,一集二十分钟的短剧,总集数不过20集,带了点纪录片的感觉,又加上和文旅局有合作,上星播出。
这种形式非常新颖,加上俞思金光闪闪的招牌在前,播出的效果和预期的一样好。
给楚元黎带来许多正面反馈,网上有夸赞楚元黎演技的声音。
乔茜拿着手机,激动的指着这些好评,“黎黎姐,网上都在说你演技进步很大,正面评价很多!”
“楚元黎这部剧是换头了吗,眼睛终于有神了,有内容了,演技进步很大。”
“还是导演的功劳吧,她得给俞导磕一个,以前她拍的那些剧,尴尬得要死,这次遇上好导演了,也是走运了。”
“就算遇到好导演,也要演员自己有悟性,非粉,但是这一次觉得《明月照天山》真拍得不错。”
“这部剧楚元黎的妆造好美啊,尤其古代西域的装扮,她就是伊莉雅本雅嘛。”
“楚姐这是要演技有颜值,要演技有资源。”
“还要加上一条,要演技有运气,这部《明月照天山》好像是因为《汉宫秋月》没争赢陆黛,才退而其次去演的,没想到,反而让她火了一把。”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试错成本都比别人高很多。”
“不要碰瓷,《明月照天山》不配合我黛的《汉宫秋月》比!”
“不要忘记了,虽然这一次她演的还行,可是之前她演的那些大女主剧,全都扑街得妈都不认识。”
“对哦,这次她不过是走运,不知道这部剧又是抢了谁的角色呢。”
……
乔茜很是激动,虽然仍然有很多负面声音,但黎黎姐的风评在变好,喜欢她的人会越来越多。
楚元黎看着乔茜手舞足蹈,这种凭借自己的努力收获好评的感觉,令她心中升起一股热血。
说起来,她能出演《明月照天山》还要多谢傅闻朝,她没演《汉宫秋月》,现在看来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正因为如此,自从《胎记》进组后,她从第一天开始,不管是否有自己的戏都会来片场。
俞导和廖川问她为什么没有她的戏份她也要来片场她答:“我想多学习和揣摩一下。”
她明白,所有的东西都会改变,唯有演技是她自己的,谁也无法带走,将来她也才能靠演技有立身之本。
廖川调侃的笑着说:“哈哈哈,说实话吧,小楚,你是不是我的粉丝。”
楚元黎笑说:“我可是从小看廖哥戏长大的。”
廖川大笑,连被剧组榨干全部精力,一脸干巴的俞思也勾起嘴角。
《胎记》主创和演员都铆足劲头想把剧拍好。
俞思更是,不仅对每个镜头要求都非常严格,剧本觉得不对的,会马上停下来叫上编剧进行修改。
现在《明月照天山》的播出收获了一致好评。
廖川道:“听说你们之前那部剧播得不错,俞小思,你是不是得给我们放放假?”
就算是好朋友,在俞思手下,他也属实受不了他一帧一帧画面的调整,一字一句的挑剔的做法,这简直太折磨!
俞思本不想答应不,但想到现在要重新找女三的人选,同意了。
原定的女三号,因为接到另一部剧的女一,死活不来了。
俞思正准备联系朋友,帮他找一个合适的女演员。
楚元黎走到俞思身边,问道:“俞导,女三号的演员我有个推荐的人,她真的特别合适这个角色。”
俞思看向她“你朋友?”俞思扶了扶眼镜问。
楚元黎也不否认:“是,但她演技很好,我相信,您看了她的戏,一定会用她的。”
见俞思松动了,楚元黎拿出米姗之前拍戏的片段给俞思看。
俞思眼前一亮,“立马叫她来试镜!”
米姗虽然几年不演戏了,但是她演技依然让人称赞。
俞思和廖川都认为,她比原来那个演员,还适合这个角色。
“不错,不错。”俞思满意的说。
面试完,俞导直接让米姗尽快进组。
米姗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感谢楚元黎,“元黎,你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是凭借自己演技上的戏,我只是起到了小小的作用。”
米姗一把抱住楚元黎,“没有你,俞导不会认识我!元黎,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楚元黎拍了拍她的背,“真这么感谢,以后签到我工作室啊。”语气带着玩笑,但细看,能看到她眼底的认真。
“什么!你准备要自己成立工作室?”米姗激动大喊!
楚元黎示意她保密:“现在只是一个初步的小想法。”
“可是,你不是在星涧?”米姗是知道楚元黎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的,星涧似乎也有她神秘男友的影子。
“这些咱们以后再说,先好好把《胎记》拍完再说吧。”
米姗上次和楚元黎见完面后,要说心中没有波动是假的,再加上她和她老公最近准备离婚,楚元黎推荐她出演《胎记》,是给她风雨飘摇的生活,递了一块浮木。
她郑重的说道:“我当然愿意来你的工作室!”
俞思在廖川的软磨硬泡下,给全剧组人放假一天。
楚元黎在剧组泡了好多天,感觉像是呆在另一个世界。
她从片场换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一天。
俞思已经放话,之后的戏份,只会比现在更艰苦,她要好好休息,这样接下来的拍摄才能保持好状态。
司机将她送到蓝景小区的家,她刚准备走进楼道,两个身材健硕的男人站在她小区门口,拦住她:“请问是楚小姐吗?”
“我是,你们是谁?”楚元黎立即警觉,这两个人她不认识!
“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请您跟我们走吧。”
楚元黎退后一步,呵斥道:“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楚小姐,我们不是坏人,还请跟我走,不要让我们为难。”
楚元黎迟疑:“你们老板姓傅?”
两个保镖没回答。
至此,楚元黎不在挣扎,她恢复平静,“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没有意外,瑞士之行夭折了。
大决裂就在下一章!大场面!敬请期待,这次是真的,不是预告!!!
第42章 三流演员一 你还要装作
车驶入闹市深处, 穿过一条僻静悠长的街巷,一堵沉稳内敛的院墙缓缓映入视野。深褐色的老砖墙将整栋别墅环绕,墙外两排绿植修剪得古朴雅致。
楚元黎下车, 伫立在这座传闻已久的傅氏老宅前,恍如隔世。
“傅闻朝在哪里?” 她回头看向身后两名保镖。
保镖沉默不语,只上前推开门,抬手示意她入内。
楚元黎走进别墅,视线豁然开朗。空间开阔敞亮, 地板是历经岁月的实木,踩上去发出低沉厚重的声响,如同低音大提琴般浑厚。家具线条轻盈简约, 大厅显得通透雅致。
墙上恰到好处地挂着几幅简约的油画, 角落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布置着古董摆件。
穿过一楼大厅, 便来到别墅后院。花园正中是一座玻璃花房, 保镖侧身道:“楚小姐,请。”
楚元黎心头微疑, 迈步踏入。一进门, 清新淡雅的花草气息扑面而来, 将她原本几分不耐抚平。
花房布置得清雅别致, 阳光倾洒而入,温暖明亮。
地上花卉错落摆放, 像一幅色彩柔和的油画;中央一张原木长桌, 堆着各式花束与不知名的绿叶枝条,乱而有序。
长桌对面不是傅闻朝,只有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优雅女士。
她长发盘于脑后,上身一件宽松白羊绒衫, 下身一条垂至脚踝的包臀裙。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花枝,嘴角法令纹微微加深,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笃定与气场。
她像一支木质香调的香水,沉稳,安心。
更重要的是,她与傅闻朝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楚元黎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听见脚步声,程女士放下剪刀,抬眼望向她。
只见她起身,从长桌另一端缓步走来,目光自上而下,平静地打量了她一圈。
“你就是楚元黎吧?我是闻朝的母亲。”她说。
楚元黎轻轻点头,心里却在飞快打转——傅闻朝的母亲忽然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忍不住暗自脑补:不会是要拿出一张无限额支票,让她离开他儿子吧?
她自嘲地想到网络上的一个段子,说要是男友的母亲忽然男主五百万支票让你离开男友,你会离开吗?
下面人说,不需要五百万,五十万就行。
她想,要是真收到这样一张支票,她要填多少数字才好呢。
程女士语气温和:“别站着了,坐下聊吧。”
花房一角布置得格外温馨,一张圆桌旁放着两张棕色沙发,非常适合赏花小憩。
刚坐下,便有佣人送上两杯咖啡。
楚元黎低头一看,是她喝习惯的拿铁。
只听对面的女士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拿铁,加奶不加糖,按你的喜好准备的。”
看来,在她到来之前,傅闻朝的母亲早已将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楚元黎轻声道:“谢谢。” 手中拿着银色汤匙,轻轻搅拌着咖啡。
“阿朝除夕前就说,要带你回来见见我们。不巧,我回国途中出了点意外。”
楚元黎投去关切的目光,程女士淡淡一笑,“放心,已无大碍。只是我刚痊愈,圆圆又病了,回国的日子便一拖再拖。”
楚元黎静静的听傅闻朝的母亲说。
“我和他父亲,早就想见见你了。”
生活实在是一场巨大的黑色幽默。本该见面的时候错过,不该见面的时候,却偏偏见了。
程女士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来之前心里是有几分顾虑。可真正见到楚元黎,她便明白,儿子没有那么糊涂。
楚元黎和圆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明媚张扬,一个沉默阴郁。
纵然眉眼间有一两分相似,也绝不可能被人混淆。
程女士刚放下心,准备继续开口,徐管家忽然匆匆走进花房:“夫人,凯文先生来了。”
她眉峰微蹙,奇怪道:“他不是后天到吗?”
徐管家急得额角冒汗,目光下意识扫了楚元黎一眼。这细微的动作,楚元黎看在眼里。
“夫人,您最好过去看看。”
程女士察觉出不对劲,对楚元黎道:“元黎,失礼了。凯文是圆圆的前夫,你先稍坐,我去去就回。”
一出花房,程女士便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圆圆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少爷和凯文先生吵起来了。”
程女士赶到时,只看见神色萎靡的凯文,和守在夏圆门口寸步不让的傅闻朝。
“傅,我只想和圆圆说几句话。”
“她不想见你。”
凯文是中法混血,黑发,轮廓深邃,眼眸带着几分棕蓝。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他早已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我只是想见见她,我太想她了。” 他声音沙哑,头发凌乱,他是一下飞机便赶到傅家。
“凯文,你这样纠缠,不是绅士所为。你们已经离婚了。”
“傅,我知道…… 我知道,圆圆她爱的不是我,她爱的是 ——”
“凯文!”
傅闻朝厉声打断。两人同时看向走来的程女士。她走近,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吵死了。”
“闻朝,你不该插手你妹妹和凯文的事。”
又看向凯文,“既然当初选择离婚,如今这样又是何必?”
最后,她厉声宣判:“你们两个,都先去冷静。”
佣人带着凯文去客房休整。他刚下飞机便风尘仆仆地赶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程女士看向傅闻朝,本想告诉他楚元黎正在花房等候,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给我一边待着去!”
说完,她抬手轻敲夏圆的房门:“圆圆,我能进来吗?”
门终于从里面打开。程女士进去没多久,夏圆便红着眼圈走了出来。
傅闻朝担忧地看向她,夏圆压低声音:“我想和凯文单独谈谈。”
凯文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灰败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他认真看着夏圆:“圆圆,我想,我们三个人应该一起谈谈。”
不止程女士疑惑,连傅闻朝也不明白,凯文为何执意要拉上他。
夏圆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凯文,对方却丝毫不让。
“圆圆,我是想帮你。”
这孩子,是离婚之后精神失常了吗?程女士在心里暗道。
别墅僻静一角,傅闻朝、夏圆、凯文三人呈三角站立。程女士站在远处,拿着望远镜望向这边。
徐管家在身后低声道:“夫人,您若想知道,不妨走近一些。”
“我才不想听。” 她放下望远镜,忽然想起还在花房的楚元黎,急忙转身往回赶。
另一边,夏圆先打破了沉默:“凯文,我们已经结束了,离婚是你提的。”
“是我提的。可我当时以为,不离婚,你不会幸福,我也会更痛苦。”
夏圆垂眸,“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结束了。”
“圆圆,一开始当我得知,你嫁给我并非因为爱我,只是为了逃避心里真正的人,我几乎崩溃。可分开之后我才明白,我不能失去你。如果你能勇敢奔向你爱的人,我绝不纠缠。可如果你最终没能和他在一起,圆圆——我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夏圆双手捂住脸,声音发颤:“凯文,你别说了,求你……”
“我要说。如果你和傅能好好在一起,我祝福你们。可如果不能,圆圆,请你回头看看我。” 凯文的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渴求。
当初得知妻子心中另有所爱,他陷入巨大痛苦,一度抑郁,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才选择放手。他以为离婚对两人都好,直到真正失去,他才看清自己有多爱她。
他想得很清楚——他还爱她,只要她回头,他就一直在。
傅闻朝脸色沉了下来:“凯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凯文忽然变得愤怒,“傅,我真讨厌你这种虚伪!你知不知道,圆圆因为你,陷在多深的痛苦里!” 凯文情绪激动,一把揪住傅闻朝的衣领。
傅闻朝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扯开,又狠狠攥住他的领口:“凯文,你再胡言乱语,我对你不客气。”
“哈!你真不知道吗?圆圆她爱你!她嫁给我,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爱你的事实!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傅闻朝一拳狠狠砸在凯文脸上。
凯文被打得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嘴角一片麻木。他撑着起身,挥拳便要反击。
傅闻朝身后,夏圆声音颤抖着大喊:“凯文,不要!”
凯文看着脸色惨白的夏圆,硬生生收回了手。嘴里弥漫开血腥味,他怒瞪着傅闻朝,“傅,你要是个男人,就站出来。你们不是亲兄妹,你不该让她一个人等。”
傅闻朝的拳头再次攥紧,刚要挥出,腰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低头,看见夏圆的手牢牢环在他腰间。
“哥,别打了。”
傅闻朝缓缓回头:“圆圆?”
夏圆的脸紧紧贴在他坚实的后背,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汹涌的爱意,“哥,凯文说的是真的。对不起,我一直、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
眼泪浸透傅闻朝的黑色衬衫,那一片湿意,像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后背。傅闻朝的手指,瞬间僵住。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花房里,程女士匆匆赶回。
桌上,楚元黎剩下的半杯咖啡已经微凉。
而她的人,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真相大白!下一章女主的爆发,文案剧情!
再次修改!!!
第43章 三流演员二 我和你,结
隔着傅闻朝的脊背望去, 夏圆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楚元黎。
她再一次紧紧抱住傅闻朝,将当年离开时不敢用的勇气,都凝在这一刻, 她不会再放开他了。
这般脆弱的力道,竟让傅闻朝生出一丝窒息。
傅闻朝伸手,欲掰开她的手:“圆圆,先放开我,嗯?”
她怎么可能再一次放开。
手臂如同滚烫烙铁, 死死贴在傅闻朝腰间,带着哭腔喊出藏了多年的真相:“我当年不是想离开你,是阿姨让我出国, 我不得不走!”
手腕上, 傅闻朝的手指明显一滞。
周遭空气凝固,楚元黎僵在原地。
真相以这般直白粗粝的方式在眼前展现, 容不得她半分逃避。
她看着傅闻朝, 看着被他牵在掌心的夏圆。
傅闻朝那些过分的保护,原来是心底深藏着爱意。
因为爱, 怕她哭, 怕她受伤, 所以小心呵护, 捧在掌心。
何其可笑。她曾以为自己得到了他全部的爱,到头来, 不过是人家手指缝里流出的一点残渣。
她是跳梁的小丑, 是衬托他与夏圆爱情的配角,是为这段禁忌之恋衬底的恶毒女配。
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被风肆意玩弄的枯枝,身不由己地摇晃。
楚元黎攥紧拳, 目光直直钉向前方。
双脚似戴上镣铐,每一步都沉重如赴刑场。
脚步踩着心跳,沉闷的声响,嗒、嗒、嗒。
“好热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她在三人面前站定,抱臂而立,眼珠像布满血丝,像玻璃球里的裂痕,逐渐加深,直至透明的玻璃球四分五裂。
傅闻朝未料到她会突然出现,眉头深锁深锁,却被夏圆死死抱住。
而夏圆,松开环在傅闻朝腰上的手,微微垂首,躲在他高大身影之后。那姿态,分明是被守护者依偎着守护者。
一如薛微生日宴上那般。
她勾起一侧唇角,另一侧却纹丝不动。这笑,极尽讽刺:“看来,是我打扰了三位。”
傅闻朝欲上前,夏圆却拉住他的手臂,眼底满是担忧。
这动作灼得楚元黎眼睛生疼。
转而看向那位蓝眼外国人:“凯文先生?”
“请问您是?” 凯文不识眼前女子,却觉她似认得自己。
楚元黎轻点自己的眼尾:“您看,我的眼睛,像不像您深爱的夏圆小姐?”
“黎黎!” 傅闻朝冷声喝止。
楚元黎恍若未闻,定定望着凯文,一字一顿:“像吗?”
凯文不明状况,认真打量楚元黎,再望向夏圆,目光穿过傅闻朝,落在那个满心牵挂着他的女孩身上。
“你们的眼睛,确有几分相似。”
利刃在心口划开一道血口,楚元黎近乎自虐般追问:“那我再问凯文先生,夏圆小姐最爱的水果是?”
“柚子。” 凯文脱口而出,如数家珍,“她嫌剥柚子麻烦,要我剥好,她才肯吃。”
刀刃再落,狠狠扎进心口,剜出一个漆黑空洞。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自胸腔翻涌而上。
她强压下呕吐的欲望,继续求证:“她喜欢的颜色?”
“大海的颜色。圆圆喜欢大海。” 凯文是真的爱她,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夏圆小姐最喜欢的画家,是序行?”
“没错。圆圆偏爱他笔下简洁笔触里,留给人的无尽余味。”
“凯文,够了!” 傅闻朝厉声让他闭嘴。
凯文越发困惑,看看面色铁青的傅闻朝,再看看眼前女子:“这位小姐,你怎么会知道圆圆这些喜好?你问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虽早有猜测,却仍抱着一丝妄念。如今,这最后一点妄念,从万丈悬崖坠入深渊,摔得血肉模糊,真痛啊。
楚元黎忽然大笑,笑声里浸着透骨寒意。
傅闻朝扒下夏圆的手,终于走到楚元黎身旁。
他清楚自己的卑鄙与自私。最初注意到她,确是因那双与圆圆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可他也清醒地知道,她们是两个人,他从未将她们混淆。
她们本就是不同的人。
她是热烈盛放的玫瑰,香气浓烈,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沉醉在她自带的阳光里。
而圆圆,像旷野中一株无名的蓝色小花,风一吹便轻轻摇晃,必须倚着大树才能安稳生长,脆弱又敏感。
他望着她眼角的泪滑落鬓边,想要像往常一样,为她擦干眼泪,可她的类,先一步被风卷走。
楚元黎抬头,露出一个绝望的笑。
心口竟传来一阵莫名的闷痛。
傅闻朝上前,伸手想去拉住她:“元黎,别这样,我……”
楚元黎抱臂冷笑:“傅闻朝,你早说啊。原来你们这些上流人士,也偏爱这种烂俗又不堪的戏码。”
“元黎,对不起,对你造成的伤害,并非你想的那样,我……”
楚元黎不想听任何解释:“你让我从头到尾,都成了你们这段见不得光恋情里的替身!”
“若不是我这双与夏圆相似的眼睛,你会注意到我?”
“没有这双眼睛,你会让助理来找我?”
“还是说,你那些可笑的把戏 —— 柚子、画作、手链,全都是睹物思人?”
“你敢说,你从未爱过自己的——妹妹!” 楚元黎眼底,覆上一层厚重的寒霜。
她指着傅闻朝,字字泣血:“傅闻朝,你想演三流剧本的男主角,大可以明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用这般下作、恶心、龌龊的手段骗人,才能满足你变态的恶趣味吗!”
“楚小姐,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这样说哥哥!”
夏圆无畏地从傅闻朝身后走出。楚元黎的话,让她彻底确信——傅闻朝爱自己,一如自己深爱他。
她要和傅闻朝在一起,无论有多少阻碍,她不会再因为任何人,放弃他!
这对楚元黎残忍,却是事实。被爱者,无错。
夏圆这句话,是给她的最后一击,也是最狠的一击。
在正主面前,她无处遁形。
心口累累伤痕,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坚强。
身为配角,成就了男女主角神圣的爱情,便该识趣退场。
楚元黎的眼神归于死寂,语气如亘古雪山融下的冰,寒凉彻骨:“你们俩,成功恶心到我了。我退出。”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离开。
多留一秒,她都怕那无法抑制的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已丢尽所有尊严,至少,不要在他们面前崩溃。
直到身后视线再也追不上她,她拔腿狂奔,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一直在找她的程女士撞见她,上前拉住:“元黎?我正找你……” 望见她满脸泪痕,心一沉,“你怎么了?”
楚元黎强撑着镇定:“我要离开这里。” 说完,甩开程女士的手离去。
程女士立刻打电话叮嘱门口司机照看好她。
这时,傅闻朝匆匆追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 程女士不满地质问。
傅闻朝急声问:“妈,看见元黎了吗?”
“她慌慌张张地走了,我让司机送她离开。到底怎么了!”
“回来再跟您解释。”傅闻朝话音未落,便追了出去。
可门口,早已没了楚元黎的身影……
半小时后,傅闻朝接到王姨的电话:“闻朝,你快来,元黎她……”
话未说完,傅闻朝已沉声应道:“我马上到。”
身后,夏圆拉住他衣袖,轻声唤:“哥?”
傅闻朝皱眉:“等我回来再说。”
……
楚元黎如同一阵失了方向的狂风,闯进屋内。
王姨来不及开口,便见她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楼梯。
站在书房门口,望着这间装满他们无数回忆的房间。
指尖抚过黑色书桌——他拥她坐在桌上,吻她;
柔软沙发里,她曾无数次沉沦在他皮囊下;
落地窗前,她靠在他怀里,看夕阳染红天际,余晖落在他脸上。
那时,她以为,他是爱她的。
一切,全是假的。
楚元黎闭上眼,泪水自眼角滑落。仰头再睁眼时,眼神已恢复清明。
她望向墙上那幅画,画上两个她从前看不懂的黑点,此刻终于有了模样——原来,一个是傅闻朝,一个是夏圆。
此刻,那两个黑点,正无声地嘲笑着她。
楚元黎取下画,狠狠砸在地板上。“砰” 的一声巨响,画板四分五裂。
拿起剪刀,在沙发上划开一道长长裂口,露出内里苍白的填充物。
长发垂落遮脸,她呆呆坐在书房中央。
他对她所有的好,原是对另一个人的补偿。他怜她、护她、不忍她受世俗非议,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做替身,他予她资源。
真恶心。
一开始就该明说,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那样,她就不会傻到把这一切,当成爱。
傅闻朝赶到时,入目一片狼藉。书房中央,女子抱着膝盖,埋头痛哭。
听见脚步声,楚元黎摇摇晃晃站起身。
“你来了。”曾经明艳鲜活的脸,如一夜之间枯萎的玫瑰,面色枯槁。她仍不死心,“傅闻朝,你喜欢过我吗?”
傅闻朝伸手,想为她拂开脸上乱发,想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楚元黎却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尖锐地看着他“你和夏圆,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你们矫情什么呢,还是说,你们就偏爱这种刺激?上流社会,最喜欢这种不堪的戏码,是吗?”
语气恶毒如刀刺入傅闻朝的胸膛:“真恶心!真肮脏!真龌龊!傅闻朝,你才是演员,还是三流的那种!”
“别说了,元黎!” 傅闻朝不愿再听这些污言秽语,既辱没了她,也辱没了他和圆圆。
“难怪不叫我黎黎也不叫元元,是怕玷污你的圆圆?”
“元黎,和你在一起,我从未将你当成替身。”
“嗯,看来我还是不像夏小姐哦。”楚元黎边哭边笑:“你该告诉我的,这样我会扮演得像一点。”
“我从没这种意思。”尽管的确因为那双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才被吸引,只是现在的元黎听不进任何解释,他想等她冷静后,再和她好好谈谈。
楚元黎不耐烦地抹掉不断滚落的泪:“傅闻朝,我不像你。我谈恋爱,是真心付出,不会把感情贬得一文不值。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正式通知你——我和你,结束了。我们分手。”
楚元黎胡乱抹了把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眼底只剩决绝:“从今天起,你我两不相干,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遇见也当不识。”
说完,她一把扯下手链,狠狠扔出窗外。
手腕上立刻浮现出一道刺眼红痕,就是这条手链,也是按照夏圆喜欢的颜色买的!
原来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所得到的傅闻朝虚假的偏爱、他给她的资源,顺遂的演绎生涯,原来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很公平啊,只是心为什么那么痛,痛到她已经不想要她了。
傅闻朝脸色沉冷,望着痛哭的她,心脏隐隐作痛。他想像从前那样抱住她,最终却硬生生克制。
他说:“对不起。今后我会让方雯关照你,算是…… 我对你的补偿。”
楚元黎冷笑一声,“傅闻朝,谁稀罕你的补偿!”
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决绝离开这座精心编织的海市蜃楼。
拖着孤单的行李箱,她哭着拨通唐予棠的电话:“堂吉诃德,被你猜对了,我和傅闻朝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地听她发泄。“你怎么不说话?” 楚元黎带着几分无理取闹。
那边才出声安慰:“别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语气依旧干巴巴,楚元黎却忽然破涕为笑。
她边哭边笑:“我后悔了。”
“啊?”
楚元黎嘴硬道:“我就该答应他的补偿,让他给我一张黑卡才对。棠棠,没了那些资源,我又要变回十八线小演员了。你说我现在回去找他,还来得及吗…… 呜呜呜……”
可唐予棠知道,她绝不会再回头了。
楚元黎回头望去,那栋别墅,只剩一个渺小的影子。
一切,结束了。
傅闻朝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那个边走边抽泣的单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心脏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疼。
不该这样的。也许真如她所说,他不过是透过她,看“圆圆”。
他爱的、他护的,自始至终都是 “圆圆”。明明早已做好她会离开的准备,为何心会这样空、这样痛。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文案剧情啦!!!
第44章 出戏 她居然提出
“什么?”方雯抬眼看向楚远黎, 眼底掠过几分错愕,怀疑她听错了。
楚元黎先是推掉了星涧斥巨资打造的自制大剧,又一连接了三部外部戏约, 她开始以为她不过是有些小情绪,谁知道,这位姑奶奶现在直接丢下一颗惊天炸弹。
她之前她偶尔有点小脾气,但大多数时候还算听话。
星涧成立不过两年,她倾注了大半心血, 公司更是砸了数不清的资源在楚元黎身上。如今她好不容易挤进一线行列,只差一部爆款代表作坐稳位置,就能成为星涧最拿得出手的金字招牌,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张口就要解约。
娱乐圈艺人跳槽是常事,可楚元黎可不是一般的艺人。
方雯心里不理解, 楚元黎这位被保护很好的小白兔, 现在忽然红着眼睛蹦跶起来,一副要闹独立的样子, 是想以此拿捏傅总?
她缓缓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安抚中带着几分不太在意的语气, “元黎,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楚元黎大概要失望了, 傅总不是一个她用这样的方式就能要挟的人。
楚元黎在娱乐圈也好几年, 应该很清楚,她之所以能这般随心所欲,都是因为傅总的偏爱。
没了傅总,她什么都不是。
“你就算和傅总闹了别扭, 这么大的事也不能随口乱说……”无论楚元黎是想借此发脾气也好,还是想要让傅总来哄她也好,她压根不在意,她只在乎这件事星涧是否能正常运转。
楚元黎和俞思特意请了两天假,专程来和方雯谈解约的事。
和傅闻朝分手的那天,她就已经和唐予棠提出解约的想法,说完,她哭累了,钻进被子就睡着了。
第二天,唐予棠就已经帮她联系到专门处理解约的律师,并且作出一份详细的个人工作室的筹备计划和清单。
那份清单详细到工作地点应该选择在哪里,以及营业执照办理的地点,按照清单执行,她的工作室十天之内就能开起来,并正常运转!
现在,只等她和星涧这边正式解约,便能立刻落地启动。
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小皮衣,下身搭配修身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短靴,眼尾晕着淡淡的烟熏妆,浓淡适宜,不显浮夸,反倒衬得整个人气场冷冽。
从前的楚元黎,像一朵被捧在温室里、迎着暖阳肆意盛放的红玫瑰,眉眼明艳娇憨,连傲气都带着被偏爱的底气;可此刻的她,更像一株扎根在荒漠里倔强生长的黑玫瑰,褪去了往日的娇气,多了几分孤勇和疏离。
从前的热烈直白的玫瑰香气,裹了一层化不开的苦涩,原本简单直接的香气,反倒因为这份落寞,多了几分层次感,有种让人读不透的故事感。
她目光直视着方雯,周身写满去意已决的强硬。
方雯心头瞬间一沉,楚元黎不是闹脾气,是真的要解约。
她的敷衍瞬间褪去,脸色严肃了不少,语气也沉了下来:“元黎,我心里清楚,星涧是傅总专门为你开的公司。这么多年,傅总、公司上下,还有你自己,都为了星涧的发展拼尽了心力,如今你说要走,不觉得可惜吗?”
方雯的话也是在提醒楚元黎,离开星涧、离开傅总,楚元黎之后的道路不会顺利。
楚元黎怎么会不明白方雯的意思,可那又怎样,这两年,本就是命运的馈赠,现在她付出代价。
她楚元黎是傻,这点骨气她还有!
她和傅闻朝已经彻底断了关系,赖在星涧,往后只会牵扯出更多是非,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她都必须和傅闻朝切割得干干净净。
“我和傅总分手了。”
楚元黎轻飘飘一句话,方雯惊讶了不过两秒,就恢复了平静。
她早料定,傅闻朝和楚元黎这段关系不会长久,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结束得这么快……
方雯脑袋飞速运转,这结果虽提前到来,可细细一想,对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想通这一点,方雯直直看向楚元黎的眼睛,试图确认她是以退为进,还是决心离开:“你真的想清楚了?就算分了手,傅总也不会亏待你,没必要走到解约这一步……傅总是想把星涧送给你的……”
楚元黎有几分小聪明,但她又不够聪明,方雯猜,她不会要星涧的。
楚元黎缓缓放下交叠的腿,脊背挺得笔直:“我不会要星涧的。”
果然如自己所料,方雯放下心。
她又摆出为难的神色,试探道:“星涧本就是傅总为你开的,你就这样轻易离开,我实在不好跟傅总交代。”
说话间,方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贪婪,转瞬便又恢复了职业化的温和,那一丝贪婪藏得极深,还是被楚元黎捕捉到了。
楚元黎心底冷笑,看来自己主动离开,倒是遂了所有人的心意。
她饱满的红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不愿再和方雯多做拉扯,重新靠在沙发上,平视着方雯:“傅总那边,我亲自去说。”
话落,她缓缓松开环在胸前的手,径直站起身,语气干脆利落:“后续的解约流程,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和公司对接。雯姐,我想你和我都喜欢流程越快越好吧。”
方雯心里早已盘算清楚,巴不得送走这尊大佛。
楚元黎和傅总分手后,在星涧的地位本就尴尬,这其中的分寸不好拿捏,如今楚元黎主动离开,反倒是最省心的结果。
以傅闻朝的性子,就算分了手,也不会苛待楚元黎,她犯不着为了这事得罪人。
念及此,方雯语气格外爽快:“只要傅总那边没有意见,我这边绝对配合,不会有任何阻拦。”
楚元黎心底暗自感慨,难怪傅闻朝会放心让方雯管理星涧,这人果然足够理智,理智到近乎冷血。
她站起身,眼神平静无波,低头看向方雯,补充了一句:“对了,其他解约条件我都没有异议,只是有一个人,我必须带走。”
方雯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是乔茜?”
楚元黎轻轻点头。乔茜得知她要成立个人工作室,当即软磨硬泡,求着她带自己一起走。
她当时还特意跟乔茜说清楚:“工作室刚起步,各方面条件远不如星涧稳定,背后也没有傅总这样的靠山撑腰,往后要吃的苦不会少。”
乔茜却一脸乐观,满眼期待:“那我岂不是成了工作室的元老?再苦我都能扛,我愿意跟着黎黎姐你!”
从方雯的办公室出来,楚元黎刚走到走廊,就迎面遇上了蒋芳。
楚元黎一直很认可蒋芳的专业能力,蒋芳从前那些看似刻薄的话,是看轻她,但她也从未因此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明月照天山》这部戏,也是因为她,她才阴差阳错出演,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她主动朝蒋芳点头示意,语气平和:“芳姐。”
蒋芳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看向她:“元黎?你来找方总?”
“嗯。”楚元黎轻声应下。
对于蒋芳,楚元黎心里有感激,也有几分愧疚,当然也耿耿于怀她从前对自己的轻视,觉得她一心只想攀附傅闻朝、嫁入豪门。可如今她就要离开星涧,过往那点因为自卑滋生出的怨念,也该彻底放下了
往事云烟散去,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坦然开口:“芳姐,我准备和星涧解约了。”
蒋芳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啊?你不是和傅总……”这话没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元黎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一样,榜金主的都没好下场。”
“我当初,不是那个意思。”蒋芳忙解释,她当初是希望她能专心在事业上。
楚元黎淡淡的神色未变,语气毫无芥蒂地说:“放心吧,芳姐,一切都过去了,我也明白,你是好心。”无论是出于为她好也罢,还是出于幽微的嫉妒也好,这些都不重要了。
蒋芳的神色愈发复杂,她早前从方雯那里听过,楚元黎的男友根本不是什么傅家旁系小开,而是在繁城跺一跺脚,整个商圈都要震动的傅氏现任掌权人,外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顶尖人物。
这样的男人,就算分了手,也不至于把前女友赶出公司吧?
蒋芳细细打量着楚元黎,褪去了往日的明艳娇纵,多了几分沉静和疏离,她的气质变了。
楚元黎看着她,真心实意地道:“芳姐,多谢你从前的提点。”
蒋芳这才确信,她是真的要离开星涧了,下意识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拾光传媒还是热麦娱乐?”
楚元黎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近五年,如今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只差一部代表作证明实力,后续的演艺道路就能平顺很多。以她的资质和人气,想要签约行业内这两家头部公司,并不是难事。
芳姐如今不再是她的艺人,却还是习惯性的惦记她将来的事业规划。
原来看似难听的话才是真相,她被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迷惑,看不清真相,是昏了头。
好在,现在终于清醒,楚元黎轻轻一笑,“我不签公司了,准备自己开个人工作室。”
她看着蒋芳,语气真诚:“过去几年多谢你照顾,后会有期。”
楚元黎脸上笑意转瞬即逝,蒋芳看着那身影乘坐电梯离开,对着空旷的电梯口,呆愣许久,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站在星涧大门口,楚元黎静静等着司机过来,思绪不自觉飘回了初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满心都是甜蜜和欢喜,以为拥有了傅闻朝,就于拥有了全世界。这两年,她确实得到了太多东西。
她得到了傅闻朝的庇护,拥有了安心拍戏的空间,贺瑞再也不敢轻易找她麻烦,更拿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顶级资源。
傅闻朝把她当成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爱而不得的女人的替身。
她又何尝不是借着这份替身的身份,得到了这些实打实的好处?
从前那些想不通的细节,他时常的心不在焉,对自己的若即若离,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从头到尾,这场感情里只有她动了真心,明明只是傅闻朝的私自撰写的剧本,偏偏她入戏太深,难以自拔。
楚元黎自嘲地苦笑一声,傅闻朝可恨就可恨在,她就连骂傅闻朝,都无法理直气壮。
她和傅闻朝之间,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如今,也算银货两清。
这出漏洞百出的三流剧本,到此落幕,她也该出戏了。
与此同时,方雯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双手环胸站在窗边,沉默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新元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喂,新元,你可太不够义气了。”
周新元一头雾水,满是疑惑:“方总?这话从何说起啊?”
方雯心想,周新元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楚元黎要解约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傅闻朝的特助,会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周新元的模糊态度,让她心里越发没底,原本想侧面打听傅总对楚元黎的态度,如今倒不如推周新元出去当先锋,探探傅总的口风。
“楚元黎要跟星涧解约。”方雯直截了当地开口。
“什么?!”周新元吓得声音都拔高了,彻底被这个消息震惊,“怎么回事?方总你说清楚!”
方雯也不再绕弯子,直白说道:“她说,她和傅总分手了。”
周新元瞬间明白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办公室内的傅闻朝,男人正眉头微蹙,和有关部门人员磋商中东的订单事宜,神色专注却难掩疲惫。
这几天他居然没察觉傅总状态不对,毕竟从芬兰回来后,傅闻朝每天都工作到深夜,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赶去开会的路上,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中东的订单因为局势变动,有了重大调整,也难怪此前傅总明明知道杜英宏的小动作,却没有出手阻止,原来是早就提前掌握了核心消息,如今杜家拿下这笔订单,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更别说傅总在芬兰,还把和龙兴的合作拓展到了欧洲,相关部门都亲自登门洽谈合作。
结果忙成这样,傅总还有空和楚小姐闹分手?
周新元想起最近频繁出现在办公室的夏圆小姐,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正主打败替身?
方雯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他只觉得头疼,生怕自己被卷进这场风波里。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傅闻朝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线上会议。
周新元早已在工位上坐立难安,时不时往总裁办公室张望,等的就是这一刻。
傅闻朝疲惫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即使强悍如傅总,身体也难掩疲惫。
抬眼看到立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周新元,语气低沉带着倦意:“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周新元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硬着头皮开口:“傅总,楚小姐今天提出要和星涧解约,方雯方总下午特意打电话来问,该怎么处理……”
周新元话还没说完,傅闻朝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得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她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啊?”周新元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闻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愈发暗沉:“这么大的事,方雯不直接联系我,反倒先去找你,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周新元脑子飞速运转,电光火石间瞬间想通了关键,脸色猛地一变,声音都有些结巴:“她、她是想借着我的口,试探您的态度,想让楚小姐离开?”
“让方雯明天亲自来见我。”傅闻朝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周新元小心翼翼地问:“那……楚小姐那边呢?”
傅闻朝眉头皱得更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周新元,独自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沉默了片刻,只听他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让律师准备好,度山别墅的过户手续,还有星涧的股权让渡协议。”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在十二点前肝出来了!不敢相信!
今天又修改一点内容,大家注意重洗看看啊
第45章 她没来 星涧赚不赚
方雯一大早就赶到了傅氏大厦, 她抵达时,顶楼办公区还没有一个员工到岗,偌大的办公室空旷沉寂, 静得仿佛能听清自己每一下细微的呼吸声。
她僵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等待,一颗心像被架在热锅上的蚂蚁,焦灼又忐忑。
天气尚且算不上炎热,可她贴身穿着的白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闷得人浑身难受。
她只觉得,这一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凌晨十二点, 她接到了周新元的电话, 没了平日里相处时的轻松随意。
“方总,明天早上, 傅总让你亲自来一趟公司。”十足的公事公办, 不带半分私人情面。
周新元心里窝着火,他向来拿方雯当朋友, 可这个朋友遇上事, 第一反应不是坦诚相告, 反倒跟他耍起了心眼。
若是方雯实话实说, 他未必不会帮着周旋,可她偏偏和他耍心眼, 任由他胡乱揣测, 最后反倒被傅总一眼识破了所有小心思。
他也暗自警醒,自己跟在傅总身边年头久了,竟也有些飘飘然,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次的事,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教训。
方雯听出了周新元语气里的不满,连忙挤出一抹干笑,低声赔罪:“新元,我也是急糊涂了,楚小姐和傅总分手,对星涧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我只是想保住星涧,这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啊!我的这份心情,你应该能理解吧?”
周新元冷冷嗤笑一声,只丢下一句:“方总,你好自为之。”话音落下,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半点情面都没留。
挂了电话,方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
她居住的小区夜里更是安静,可她却觉得耳边嘈杂不休,半点睡意都无。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过,当初被傅总选中接管星涧时的兴奋与憧憬,拿到傅总第一笔项目投资后的底气,还有在她的运作下,项目为公司赚得第一桶金时的成就感,桩桩件件清晰无比。
这一夜,她彻底未眠,盯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五点,立刻起身简单洗漱,便匆匆驱车赶往傅氏大厦。
傅闻朝一踏入办公室,一眼注意到了坐得笔直、浑身紧绷的方雯。
方雯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跳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傅总。”
傅闻朝扫了眼她眼下浓重的青黑,面色冷峻如冰,语气没有半分起伏:“跟我来。”
没过多久,前台接待端着两杯咖啡轻步走进来,放下后便小心翼翼地合上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方雯急切地抬眼看向傅闻朝,一坐下便不自觉往前探了探身子,急着辩解:“傅总,我绝没有半点异心,只想保全星涧,对待楚小姐,也是想把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我……”
傅闻朝不疾不徐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这些都不是他想听的。
只听他说:“方雯,元黎最近状态怎么样?”
方雯瞬间懵住,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一时愣在原地,不明白傅闻朝是什么意思。
她整夜未眠,大脑昏沉发胀,根本没法正常思考,眼前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慌乱地答非所问:“傅总,我有错,我认,可我只是不想星涧被毁掉。”
傅闻朝眼底掠过一丝方雯未察觉的失望。
他淡淡扫视了方雯一眼,语气微凉,“你没错,你只是太聪明,聪明到,忘了分寸。”
仅仅这一眼,便让方雯脸色煞白。
傅闻朝本就冷峻的神情又沉了几分,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令人不敢直视。
到了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的语气越发平静,“我从来没想过要毁掉星涧,元黎也不是星涧的普通员工,她本该是星涧的主人,而你,却想把属于她的东西,从她手里抢走。”
可越是这般,方雯心里就越是惶恐不安。
傅闻朝靠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当年那个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的方雯,如今心里藏着自己的算计。
人一旦站在高处,又一路顺风顺水、毫无波折地从低谷攀上顶峰,往往就会迷失自我,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傅闻朝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从不在意。
人有欲望本就是常态,能操控欲望为己所用,才是最省心的方式,他从不介意满足手下人的野心,只要他们守规矩、懂本分。
方雯唯一的错,就是忘了星涧存在的根本意义。
“你确实有出色的管理能力,选项目的眼光也足够毒辣,但是方雯,你搞错了最关键的一点——星涧赚不赚钱,我不在乎。”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方雯,她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竟然和楚元黎犯了一模一样的错!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她瘫软在座椅上,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这几年在星涧顺风顺水,手握管理权,身边人奉承讨好,她渐渐飘了,真的以为星涧的所有成就,都是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
她还时常心中嘲讽楚元黎,说她离开星涧就什么都不是,可她却忘了,星涧若是没有傅氏在背后撑腰,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空壳,又算得了什么?
背上的冷汗越冒越凶,几乎浸透了整个后背,傅闻朝的话,狠狠砸在她被利益冲昏的脑袋上,让她彻底清醒。
这就好比,顾客明明是进服装店买衣服,她却非要强行推销烧水壶。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男人,才后知后觉明白,他不过一眼,就把自己所有的私心、算计和野心,看得一清二楚,拆穿得不留余地。
外界总说傅闻朝管理公司手段保守稳重,比起他的父亲更加温和守礼,可这一刻,方雯才真切体会到,他这种不动声色的温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残酷。
是啊,傅闻朝从不缺钱,傅氏旗下能为他盈利的公司数不胜数,星涧在其中,连九牛一毛的一毛都不算。
星涧在他眼里,不过是送给女友的一个小玩具,可她却异想天开,想把这个玩具据为己有,甚至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靠着这个玩具赚了钱,还在傅总面前邀功。
在傅闻朝这样的人面前,她汲汲营营追求的一切,都渺小得可笑,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可她心里又满是不甘,傅总和楚元黎明明已经分手了,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
傅闻朝这样站在云端的人,永远不会理解,像她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普通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他毫不在意的一粒砂砾。
方雯的心被欲望和面对强权的无力感狠狠撕扯着,又痛又涩,满是挣扎。
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声音沙哑又艰难地开口:“傅总,我知道我让您失望了。对您来说,星涧微不足道,可我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珍视。我们这样的人,穷极一生都很难拥有这样的事业,我当然想牢牢抓住它!”
傅闻朝看着她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模样,他对有欲望的人从来不鄙夷。
他道:“我向来欣赏有能力、有野心的人。”
他往后靠了靠,放缓语气补充道:“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没想过要毁掉星涧。”那种低级的破坏欲,他没兴趣。
方雯脸上火辣辣的,双手死死攥住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语气满是绝望:“对不起,傅总,我愿意引咎辞职。”
傅闻朝没有回应她的辞职请求,反而径直吩咐:“解约的事,让楚元黎亲自来公司谈,时间定好后,通知我。”
方雯一脸错愕,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脸上的绝望瞬间散去,转而涌上惊喜,连忙点头应声:“我、我这就去联系她!”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傅闻朝的办公室,立刻拨通楚元黎的电话,语气诚恳又急切,再三恳请她务必亲自来公司协商解约的事。
正在片场候场的楚元黎满脸不解,对着电话疑惑开口:“方总,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方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敢再耍半点心眼,当然也不敢告诉她,是傅总要求她亲自来签字。
她态度放得极低,软声恳求:“元黎,就当是帮我个忙,有些核心文件需要你本人到场签署,流程上才稳妥,我也更放心。”
楚元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那好吧。”
另一边,傅闻朝正在参与和龙兴集团、相关部门、欧洲需求方的四方线上磋商会议,看到手机来电显示,当即示意暂停会议,起身走出会议室,留出五分钟处理私事。
他听完方雯的汇报,语气平淡无波,只问了一句:“知道了,她还有提其他条件吗?”
“这、倒没有……”方雯连忙回道。
五分钟后,傅闻朝便重新回到会议室,继续推进激烈的谈判,全程神色未变。
在一旁的周新元心中暗暗惊奇,傅总想来不会在这种重要会议上接电话的。
刚刚这通电话一定很重要!
这场拉锯式的谈判终于圆满落幕,龙兴的龙总一散会就立刻拨通傅闻朝的电话,语气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傅老弟,你早就提前得知中东局势大变的消息了,对吧?”
他想起初次谈判时,龙兴开出的苛刻条件,此刻不由得满心汗颜。以傅闻朝的实力,独自拿下这个项目也不是不行,他愿意分一杯羹给龙兴,不过是看在龙兴背后的人脉关系罢了。
傅闻朝这个人,手腕强硬果决,做事却滴水不漏、进退有度,在他看来,是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改天咱们约着打高尔夫,我们公司那帮股东,早就想一睹傅总的风采了。”龙总促成这桩生意,虽有波折,但结果完满。
他心里的大石彻底落地,自然看傅闻朝更顺眼了。
傅闻朝自然懂他的用意,对方主动示好投诚,他也没必要拒绝。
“龙总定时间。”
……
正式签解约协议的当天,星涧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雯万万没想到,楚元黎明明答应亲自到场签合同,可到了约定时间,她只派了两名律师过来,本人迟迟没有现身。
更让她心慌的是,傅闻朝竟然亲自来到星涧,似乎专程为楚元黎解约一事而来。
他坐在那里,周身的低气压,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楚元黎带来的两位律师,看起来并不清楚傅闻朝的真实身份,全程态度客气礼貌,却始终寸步不让。
“我们持有楚女士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且已经过公证处公证,完全有权代表楚元黎女士全权处理解约事宜,无需她本人亲自到场。”唐予棠一板一眼的说。
方雯猜错了,她知道傅闻朝的身份,但,那又如何,债如何云端上的人物,和她也没关系,和楚元黎现在也没关系了。
唐予棠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很怂,其实怂怂的做了很多大事的人。
方雯摸不透傅闻朝的心思,只能陪着笑脸对两位律师说道:“张律师、唐律师,我们不是故意为难,只是解约事宜重大,为了流程严谨,还是希望楚小姐能亲自到场比较妥当。”
张梁今年四十岁,是繁城南屏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在艺人经纪纠纷领域深耕十几年,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她经手的各类经纪纠纷案例无数,据说,她的师傅更是业内泰斗级人物,只是她为人低调,在业内不算顶尖出名。
唐予棠原本以为,今天的解约流程会很顺利,怎么也没料到,傅闻朝会亲自到场“监督”。
这人,到底是有多闲,才会亲自管这种小事?
坐在她身旁的张梁早就察觉现场气氛不对劲,尤其是上首位置的傅闻朝,周身气场绝非普通企业领导能比。
显然,这其中还有她不知情的隐情,这场解约没有表面看起来的简单。
面对僵持的局面,经验老道的张梁缓缓起身,主动打破僵局:“我想和唐律师出去单独沟通几句。”
方雯下意识看向傅闻朝,见他微微点头示意,才连忙应声:“二位请便。”
隔壁闲置的会议室里,张梁语气直白问道:“小唐,你是不是还有关键情况没告诉我?”
唐予棠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张律,会议室里那位脸色阴沉的男人,不仅是自己好友的前男友,更是繁城所有名流都想攀附巴结的傅氏掌权人——傅闻朝。
张梁看出她的难言之隐,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给出建议:“想办法让楚女士亲自来一趟,否则真走司法程序,这个官司没有一年半载根本结不了,而且诉讼对我们非常不利,能私下协商解决,尽量不要走到打官司那一步。”
唐予棠当即点头:“好,我马上联系她。”
作者有话说:
作者:采访一下傅总,分手了还要人家亲自来签合同,何意味?
傅总冷冷瞥一眼作者:下一章,让她出现在我眼前。(霸总语气)
作者:好的Sir,明天让她出现,使劲戳你肺管子!
第46章 争执 傅总,请自
《胎记》拍摄现场。
片场静谧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地正中央的位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打破这份紧绷的拍摄氛围。
楚元黎身着一件洗得泛起毛边的工字背心,外面松松垮垮套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衬衫,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定定锁在前方。
狭小的窗户透进一束微弱的光,斜斜切进这间阴暗逼仄的房间, 勾勒出地上人影的轮廓。
光束里,细微的灰尘在光影里缓缓飘荡,给本就压抑的场景, 添了几分虚无感。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 眼坠着沉甸甸的绝望,沉得像是要将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她缓缓伸手, 朝着光束的方向隔空虚握, 再一点点张开手掌——掌心摊开的瞬间,分不清, 掌中是温暖得不曾照在她身上的阳光, 还是飘荡如她人生的尘埃。
眼底黑沉沉的绝望, 一点点褪去, 慢慢透出一股不屈。
监视器前,俞思目不转睛盯着画面, 眉头越皱越紧, 猛地摇了摇头,对着楚元黎沉声喊停:“卡!”
楚元黎撑着地面站起身,神色还陷在剧中角色“李月”的绝望情绪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解地看向俞思。
俞思起身走到她身边,开口给她讲戏:“元黎,你刚才演的感觉完全不对!你演得太正气了,这个角色前期是带着悬念的,在观众视角里,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反派,只有先立住这个人设,后期的反转才足够惊艳,才能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楚元黎走到监视器前,仔细回看了刚才的拍摄片段,随即说出自己的想法:“俞导,剧本里的李月本身就是受害者,她因为身上的胎记,被冤枉成凶手入狱多年,出狱后一直执着寻找真凶,我要是演得太过邪性,完全违背了她被冤枉的底层人设啊!”
这一刻,她早已抽离了演员楚元黎的身份,完完全全代入了剧中的李月,她不是在为角色争辩,是在为含冤多年的“自己”,守住最后的希望。
她不让步的盯着俞思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质问:“如果连演员本人都理解不了角色的行为逻辑,那这个人物,又怎么能获得普通观众的理解和支持?”
俞思在剧组身兼数职,压力本就巨大,最近更是严重睡眠不足,压根没精力顾及外形管理,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
他原本比楚元黎高出小半个头,可身材单薄,平日里总佝偻着身子,脸色泛着青灰,站在气势强盛的楚元黎面前,反倒像个被怼得说不出话的小男孩。
楚元黎的话瞬间点燃了他的火气,他语气冲得厉害:“李月的核心性格就是阴暗压抑,她不是真凶,但也做过不少错事,这才是角色的核心张力!你不懂创作,就不要随意掺杂个人理解,会打乱整部剧的整体调性!”
俞思这句带着不耐烦的生硬呵斥,猛地戳中了楚元黎的心事,这话她再熟悉不过——傅闻朝也曾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对她说:“元黎,我工作上的事你不懂,就别过问了,嗯?”
心口的痛感早已麻木到迟钝,她忍不住在心底自嘲,若是换成夏圆,他会不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答案当然是不会。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夏圆离婚,他专程出国帮她处理所有麻烦;夏圆回国,他又耗费大把时间和精力,陪着她走出离婚的阴霾。
夏圆喜欢的蓝色、爱吃的柚子、偏爱的画家,这些细碎的小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小心翼翼放在心上。
这些天,她强装无事发生,一头扑进工作里,逼着自己连轴转,以为这样就能挤占所有胡思乱想的时间,没空心痛,更没空流泪。
可每天晚上收工后,夜深人静时,她和傅闻朝的点点滴滴,总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上演,挥之不去。
伴着白日的疲惫和无休止的痛楚睡去,第二天醒来,枕边永远是湿润的一片。
也只有在片场,彻底沉浸在李月坎坷绝望的人生里,她才能借着角色的境遇,悄悄释放那些被自己强行摁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悲伤。
可俞思的这番话,让她就连躲在李月的人生里,都逃不开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心脏一阵抽痛,折磨得她瞬间失了理智,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双手叉腰,指着俞思,语气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怒气:“连我这个不懂创作的人都看得出来,你这样处理角色,廖川哥演的刑警袁启勇,就会显得格外愚蠢可笑!你所谓的张力,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完全站不住脚!”
按理来说,演员该尊重导演和编剧的创作思路,可当初围读剧本时,明明是俞思自己坦言,这是他第一次执笔写剧本,还特意叮嘱所有演员,拍摄时觉得角色或逻辑有问题,尽管大胆提出来,不用顾虑太多。
进组这么多天,她几乎全天泡在片场,没有自己的戏份,就站在一旁认真看别人拍戏,原本是想学习旁人的演戏技巧,借此打磨提升自己的演技。
没想到这段时间看完所有人的戏份后,她清晰地发现剧本存在多处逻辑硬伤。
她对这部戏寄予厚望,想把它当成自己的翻身之作,如今发现问题,自然要直言不讳地提出来。
两人争执愈演愈烈,谁也不肯退让,现场所有工作人员目光齐刷刷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没人敢上前插话,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眼看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廖川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打破了这份僵持。
廖川看得清清楚楚,楚元黎是真的沉下心啃透了角色,这些天她几乎每时每刻泡在片场,没戏的时候也不离开,手里攥着小本本认真记笔记、琢磨演技,对李月这个人物的理解,远比旁人透彻。
平日里两人偶尔也会在片场讨论剧本,他心里其实认同楚元黎的观点。
李月的人物设定本身存在漏洞,连带影响了他饰演的警察角色,怎么演都觉得别扭违和,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状态。
廖川站在两人中间,安抚道:“俞小思、元黎,都别吵了,有问题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全场工作人员,朗声说道:“大家先休息半小时,都调整调整状态,稍后再继续拍摄。”
围在四周的工作人员陆续散去,片场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楚元黎、俞思,还有居中调和的廖川。
俞思不过三十出头,年少成名的他,不通圆滑世故,不喜与人交际,性格孤僻内敛。
《胎记》是他转型执导的第一部电影,他倾注了全部心血,一心想做到尽善尽美,再加上身兼导演、编剧数职,片场大小事都要操心,压力早已积攒到了临界点。
他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皮筋,绷得越紧,越容易断裂,刚才和楚元黎的这场争执爆发,就是皮筋断裂前的最后一次发力。
等工作人员全都散去,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冷哼一声,一甩袖子,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导演椅上。
楚元黎慢慢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当着这么多工作人员的面,让俞思下不来台。
说到底,是她最近心里火气太盛,憋着一股劲想把戏演好,还把私人情绪混进了工作里,今天实在太过冲动。
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悔意,迈步走到俞思面前,想开口跟他道歉。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俞思眼圈猛地泛红,鼻尖微微发酸,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红了眼眶,硬生生哭了出来。
楚元黎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活像个做了亏心事辜负别人的人,她整个人慌了神。
“俞导,我就是想把这部戏拍好,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慌忙摆着手,这副模样反倒更像急于撇清关系的负心人了。
俞思原本生得本就眉清目秀,带着几分文弱气,这段时间被剧组琐事和剧本压力榨干了所有精力,脸颊微微凹陷,眼底青黑浓重,此刻哭红了眼,脸色青灰里掺着羞愤的红,又透着几分苍白,活像一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菜,看着格外让人心软。
此情此景,楚元黎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她急得转头向廖川求助,廖川却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现在你知道,俞小思为啥叫俞小思了吧?他就是个被欺负了会哭着回家找靠山报仇的主,我媳妇就是他的靠山之一,我小时候可没少被他收拾。”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能把俞小思欺负哭的人,又出现了。
廖川偷偷摸出手机,想拍张照发给媳妇,刚举起手机,就被俞思狠狠瞪了一眼。
他眼疾手快按下快门,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照片发了出去。
楚元黎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只剩满满的无奈。
廖川拍了拍楚元黎的肩膀,轻声安抚:“没事,他哭一会儿就好了,也就只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副模样。”
这话的意思,是俞思真把她当成自己人了,“你在这儿陪着他,和他聊聊,他很快就会想通的。”
楚元黎勉强点了点头,命苦地站在一旁,简直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阴郁内敛、话少寡言的俞导,竟然是这样的性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誓死守护心灵脆弱的俞导!
于是,乔茜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黎黎姐站得像个兵,笔直笔直的。
她也顾不得许多,跑到楚元黎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楚元黎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头看向俞思,语气干脆又急切:“俞导,先别哭了,我有急事,要请半天假。”
俞思的眼泪瞬间止住,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怒气:“楚元黎,你什么意思!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反倒想临阵撂挑子?”
楚元黎简直跟他解释不清,只沉声说道:“我有急事,处理完马上回来。”
俞思皱着眉,半信半疑地问:“真的?”生怕她跑掉的样子。
楚元黎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俞思也慢慢冷静下来,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剧本本身存在不少逻辑硬伤,不然之前也不会特意放假一天,全员集中修改剧本。
眼下他也急需静下心梳理剧本漏洞,没精力再纠结刚才的争执,便转身摆了摆手,默许了楚元黎离开。
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推开,楚元黎披着一件风衣外套,脚步生风地跨步走了进来,周身带着一股冷硬的气场。
她抬眼望去,长桌两边分别坐着两拨人,泾渭分明。
左手边坐着唐予棠和张律师,另一边则是方雯、公司法务部的两名工作人员,还有傅闻朝和周新元。
视线刚落在上首位置的傅闻朝身上,楚元黎的心脏就猛地传来一阵钝痛,那痛感又闷又沉,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自以为裹得严严实实、无懈可击的坚强外壳,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碎得彻底,只剩下满心的狼狈和酸涩。
她挺直脊梁,不想让傅闻朝看轻。
只有她自己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那是隐忍到极致的紧绷感。
傅闻朝,你还想怎么样?把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全都打碎,将我对你所有完美的幻想,血淋淋地剖开在眼前,还不够吗?
楚元黎全然没有察觉,从她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傅闻朝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她身上,没有半分移开,眼底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
看着她缓步走进来,步伐带着几分虚浮,他眉心瞬间拧紧,再也按捺不住,径直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还好吧?”他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谁知楚元黎反应格外剧烈,扬手甩开他的触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满是防备,语气疏离又警惕:“傅总,请自重。”她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傅闻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楚元黎脸上倔强的神情,一瞬不瞬,实在不懂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会议室里,好几双眼睛都盯着两人,张律师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唐予棠见气氛越发僵硬,连忙起身,想把楚元黎拉到自己身边。
可楚元黎微微抬眼,直直迎上傅闻朝的目光,眉眼间满是不肯示弱的倔强,语气裹着淡淡的嘲讽:“傅总,看今天这阵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咱们要在这间会议室里,谈一笔几百亿的跨国大案。”
说完,她侧身错开傅闻朝,跟着唐予棠回到位置坐下。
她身子坐得笔直,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强硬防备的姿态。
唐予棠侧头看见她手指揪住胳膊内侧的衣服的小动作,清楚她这副冷硬强势的模样,不过是伪装,实则心里早已慌了神,悄悄伸手握住她的胳膊,用力攥了攥,无声给她安慰。
楚元黎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她缓缓抬眼,视线一一扫过对面的方雯、周新元以及两名法务,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寒霜,最终定格在方雯身上,沉声开口:“方总,我来了,有什么话,咱们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方雯尴尬地笑了几声,她压根没想过要为难楚元黎,原本以为楚元黎既然和傅总分手,自己就能彻底掌控星涧。
可自从那天从傅闻朝办公室出来,她就明白,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今天,傅总更是亲自出面,坐镇这场解约会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傅总对楚元黎的态度,绝不像分手之后的样子。
她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傅总对楚元黎这般上心,她当初说什么也不敢答应楚元黎解约的事。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了几分,她说:“元黎,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今天特意让你过来,是觉得解约这件事事关重大,咱们必须慎重对待,不能草率做决定。”
傅闻朝淡淡瞥了方雯一眼,她的智商总算回到了正常水平。
一旁的周新元默默看着自家老板的操作,想到他包里装着的“丧权辱国”条约,他就忍不住想替楚小姐笑。
作者有话说:
男二人选我现在居然还在纠结,但这章之后我确定了!
第47章 彻底切割 只是那个人
“不要废话了, 什么条件,说吧。”楚元黎略过傅闻朝那道无法忽视的目光,她急于和傅闻朝彻底切割, 多待一秒都无法忍受。
傅闻朝看了一眼周新元,周新元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走到楚元黎身边,双手递了过去:“楚小姐,这是傅总准备好的文件, 请您过目。”
楚元黎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一眼,接过文件便直接递给了唐予棠。
周新元看着她这满不在乎的模样, 贴心提醒道:“楚小姐, 这份文件您还是亲自看一看比较好。”里面是很大的惊喜。
唐予棠已经快速扫过两份协议,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她用手拉了拉楚元黎。
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楚元黎当即放下环抱的手,拿起合同仔细翻看。是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度山别墅的赠与协议!
傅闻朝竟然要把星涧传媒的股权, 连同度山别墅一并送给她!
楚元黎攥着文件夹, 抬眼看向傅闻朝, 两人不过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 可她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不懂他, 从来都没有懂过, 而他,也了解她。
或许在傅闻朝眼里,她本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他觉得她心安理得接受他递来的资源,就可以为了这些股权、房子, 原谅他所有的欺骗,然后,过往的伤害都能一笔勾销。
她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果然不愧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出手真是好大的手笔。
她是该收下这份“馈赠”,还是骂他无耻?
“天上真是掉了好大一块馅饼呢。”楚元黎看向傅闻朝,眼底翻涌着满满的怨憎,“傅总,您是想用这些东西,堵住我的嘴,让我既往不咎吗?”
傅闻朝被她这一眼刺得心口发疼,藏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
“元黎,星涧本就是为你而成立的,至于度山别墅,我想着你住在那边,会比较习惯。”她现在的住处周边环境嘈杂,根本不适合她休息。
“够了!”楚元黎打断他,这算什么补偿?难道给了这些东西,他做过的那些恶心龌龊的事,就能彻底一笔勾销吗?
“傅总,就算是等价交换,这些年你给我的资源,早已足够抵清所有。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该再接受你这天大的‘馈赠’。现在我只想解约。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愧,就放我离开星涧。”
楚元黎的态度很坚决,傅闻朝把她看得太轻了。
她咬着牙,看向他:“你以为我会收下这一个欺骗了我两年的男人送的东西,你以为我会再上当。傅总,你给这些东西,又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她眼底浓烈的不信任和刻骨伤痛,让傅闻朝脸色沉得厉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黎,我们不必走到这个地步。”其他人不知道傅总这句话的含金量,周新元可太清楚了,有傅总这句话,就算分手了,以后楚小姐照样可以在娱乐圈畅通无阻。
周新元和张律师都不理解,为何楚元黎不接受。
楚元黎知道,接受这些东西才是对她最有利的事情,但她楚元黎,不会拿自己的真心去换这些东西。
她的真心——无价!
她抱着手,态度没有更改:“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反倒是傅总,我越来越看不清你。”楚元黎的眼泪不知何时早已滑落脸颊,她依旧倔强地盯着傅闻朝,声音带着哭腔却不肯示弱,“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你。”
傅闻朝的目光灼灼地停在她脸上,才发现她瘦了一大圈,又是为了拍戏,没有好好吃饭。
看着她掉泪,心口揪疼,他见不得她哭,她知道的,她哭,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
原本以为,送上这些东西,至少能让她以后的生活过得顺遂安稳,不用再受委屈,她怎么这样倔强。
傅闻朝眉头紧紧锁起,沉默良久,终究是无奈叹息一声:“罢了,都依你。”
会议室里其余人看着局势接连反转,都惊得说不出话。
就连经手过无数大案的张律师,也忍不住惊呆了。
这场解约,哪里还需要她出面周旋?
她打了这么多年官司,还是第一次打这种如此富裕的仗。
可楚元黎偏偏什么都不要,只执意解约,张律师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明明能帮当事人争取最大权益,却只能顺着她的意愿来。
双方律师顶着满场静默的压力,针对解约事宜正式协商,最终快速达成一致。
楚元黎无需赔付星涧任何违约金,即可无条件解除合约,对外统一宣称,双方为合约到期、自然不续约。
傅闻朝看着楚元黎在合同上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就像那天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一样,决绝又彻底。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等楚元黎起身准备离开,才发现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傅闻朝两人。
这样也好,她正好有些话,要跟他说清楚。
“傅闻朝,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愧疚,今后看见我,就当做陌生人,不必打招呼。我们不可能分手之后还做朋友,我的事,无论好坏,你都不要插手、不要参与。我们之间,就此两清。”
楚元黎说完,转身手支撑着桌角,她在本就痛的痛楚上重重加码,她要的是彻底的切割,是往后余生,形同陌路。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每次想起他,都再经历一次剜心之痛。铺天盖地的伤痛,她想一次承受干净,再也不回头。
她要开始属于自己的真实人生,再也不活在傅闻朝编造的虚假剧本里。
楚元黎转身背对傅闻朝,强撑着身子,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她就那么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一阵巨大的恐慌袭来,成年后,他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傅闻朝看着那个连背影都不愿多给他一眼的人,满有些空。
他一直以为,圆圆回来,他多年的心结就能解开。
不是没想过,圆圆和他会有结果,可当圆圆真的说出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他本该得偿所愿,可他却……拒绝了她。
傅闻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刻意挺直、却格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淡淡玫瑰香气,也随着她的离开,彻底消散。
唐予棠送走张律师,离开前,张律师向她抛出橄榄枝:“小唐,有没有考虑来繁城发展,我们南屏律所很欢迎你。”
唐予棠心里清楚,张律师是想承接楚元黎未来工作室的常年法律顾问业务,才对自己示好。
她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张律师厚爱,我对艺人经纪相关法律并不熟悉,还是婚姻家事方向更适合我。”
张律师也没有勉强,只温和说道:“没关系,哪天你想来繁城,我随时欢迎。”
回到车上,楚元黎早已哭成了泪人,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唐予棠知道她忍得辛苦,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哭吧,今天把所有委屈都哭完,以后就不要再为他伤心了。”
“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以后一想起他,还会不会这么心痛。”楚元黎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厉害。也只有在唐予棠面前,她才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这种没出息的话。
唐予棠佯装恨铁不成钢,拍了拍她的背:“行,那你就哭个够。”
“呜呜呜……”楚元黎边哭边控诉,“我真心全都喂了狗,他凭什么这么欺负我,凭什么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我哪里不好了?”
唐予棠无奈轻叹:“你哪里都好,是那人有眼无珠”
楚元黎哭得更凶了:“呜呜呜……他只是喜欢我的眼睛,只是把我当成替身……”
唐予棠耐着性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会喜欢你的眼睛、鼻子、嘴巴,喜欢你的每一根头发丝,喜欢你完整的灵魂,只是那个人,不是傅闻朝。”
楚元黎放声大哭变成默默哭泣,她喜欢傅闻朝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他的头发丝,他的灵魂。
然而……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了……
……
第二天一早,楚元黎醒来时,唐予棠已经坐上最早一班高铁,赶回了梁城。
楚元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出门,乔茜已经在楼下接她去片场。
乔茜已得知她和傅总分手、解约的事,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多问,只试探着开口:“黎黎姐,你还好吧?”
楚元黎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好得很!小乔,我要给你升职,以后由你对接我的商务工作。”
乔茜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懵了,愣了几秒才慌张开口:“可是黎黎姐,我之前从没做过商务对接,我怕我做不好。”
楚元黎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没关系,慢慢学,我相信你。”
若是在其他公司,她只是做了两年的助理,根本不可能直接接触核心商务工作。
这是黎黎姐对她的信任,更是她的机会,她不能错过:“黎黎姐,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好,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乔茜重重点头,眼神满是坚定。
回到片场,楚元黎强压下所有私人情绪,装作无事发生,和现场工作人员、合作演员打招呼。
众人都已准备就绪,唯独导演俞思迟迟没到,这在以往从未有过,众人都觉得格外奇怪。
楚元黎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昨天片场的争执,他还没消气?
她正和米姗闲聊着,就看见俞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修改后的剧本,快步走了过来,眼底满是兴奋的光。
“楚元黎,米姗,你们俩过来一下!”俞思朝着两人招手,语气急切又激动。
楚元黎和米姗对视一眼,跟着俞思走进了编剧所在的休息室。
“我昨天连夜和编剧团队把剧本大改了!”俞思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把新版剧本分发到两人手中。
两人花了将近半小时,快速通读新版剧本,理清了全新的剧情逻辑。
俞思才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这次的剧情是不是更精彩了?”
全新的剧本确实反转极大,逻辑也更顺畅:
原本被冤枉十几年的李月,彻底反转成真正的凶手,成了彻头彻尾的反派。她利用自己身上的胎记,设计了一套看似完美的计划,把自己伪装成含冤受害者,成功嫁祸给亲生妹妹李阳,让妹妹替自己坐牢顶罪。
这样一来,刑警袁启勇和李月前期的博弈,逻辑瞬间通顺,人物行为也完全合理。
相比旧版,新版剧情张力拉满,也给李月这个角色留下了极大的表演空间。
旧版剧本里,米姗饰演的角色只是在狱中给李月灌输复仇思想,推动李月出狱后变得阴暗的角色;新版剧本里,李月本就生性凉薄,无需旁人洗脑,天生就是反派。
俞思接着说道:“我新增了李月的妹妹李阳这个角色,由米姗来饰演。旧版里一直没有揭露真凶,逻辑漏洞很大,现在明确真凶是李月,被冤枉入狱的是她的妹妹李阳——那个一直活在阳光下,被李月深深嫉妒的亲妹妹。”
“李阳被冤枉入狱后,从未放弃寻找真相,出狱后一直在找线索,一心想洗清自己的冤屈。”
米姗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俞导的话意味着她的戏份大幅增加,几乎和楚元黎饰演的李月。
她下意识看向楚元黎,怕对方介意戏份被分走。
俞思也知道这样一来,楚元黎在这部剧里就只能做二番了。
他询问她的意见:“元黎,因为行业相关规定,反派角色不能位列一番,所以你只能屈居二番,或者你和米姗互换,由出演‘李阳’的角色。”
楚元黎不在乎番位,李月这个角色她已经磋磨很透了,她喜欢这个角色。
她答:“我不在意番位,只要戏能拍好、能顺利播出,我都没问题。”楚元黎语气坦然,没有丝毫不满。
俞思见她态度爽快,瞬间松了口气,语气满是振奋:“好!既然没问题,那我们立刻加紧拍摄进度,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拍到三分之一还大改剧本的情况,在业内都极为少见,可在场所有人都毫无怨言,全都拿出最佳状态,抱着冲奖的决心投入拍摄。
谁知,这天,楚元黎又冲上热搜。
“知名艺人楚元黎与老东家星涧传媒解约,疑似与神秘豪门男友分手”
“C姓女星豪门梦碎,沦为二番女配,前景堪忧。”
“被星涧传媒扫地出门,C姓女星片场独自落泪,处境凄惨”
恶意谣言层出不穷,越传越离谱,乔茜第一时间联系公关公司处理,试图控制舆论,可收效甚微。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在搞事情!
第48章 风又起 我会帮你的
逐影影视公司的办公大楼。
薛微正握着手机, 低声通话,她语气带着算计得逞的开怀:“陈老师,尽管放宽心, 我这边拿到了可靠消息,楚元黎已经和傅氏彻底撇清关系了,你放心去操作,这事稳能帮你蹭上一波大流量。”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难掩兴奋,连声应道:“行, 有薛总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夏圆跟在助理身后, 缓步被请进了薛微的私人办公室。
薛微对着电话匆匆收尾:“那先这样, 后续就全看您的了。”
夏圆推门而入的前一秒,薛微利落收起手机, 转过身时, 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明眸善睐的笑容,语气亲昵地唤道:“圆圆, 你来了。”
她转头吩咐身旁的助理:“去把我前两天刚收到的, 云南老乡专程送来的那罐咖啡拿过来, 给圆圆尝尝鲜。”
助理应声快步离去, 薛微主动拉着夏圆在沙发上落座,“这咖啡产自我在云南投资的一个农场, 是当地老乡亲手送来的, 口感醇厚,一点不比国外进口的咖啡差。”
没过多久,助理端着冲好的咖啡回来,夏圆抬手端起抿了一口, 轻声评价:“确实不错,口感不酸涩,香气很浓。”可她只喝了这一口,再也没有端起过咖啡杯,眉宇间始终酿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薛微一眼便看穿夏圆心事重重的模样,必定是为了傅闻朝的事。
她心底暗暗嗤笑,对夏圆这种既想坐拥一切、又不敢放手一搏,看似柔弱无辜、实则既要又立的性子,早就看得通透。
心里翻涌着鄙夷的念头,面上却半分破绽都没有,始终维持着温柔体贴的学姐模样。
她故作亲昵地揶揄,轻轻撞了撞夏圆的肩膀,活脱脱一副关系要好的闺蜜模样,笑着抛出一句打趣的话:“现在傅总和楚元黎已经分手,当年你执意出国的缘由,他也全都知道了,怎么样,你们俩之间,是不是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夏圆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也曾以为,傅闻朝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
毕竟,她离开的这些年,他找了个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替身,陪在身边。
当她发现楚元黎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时候,她的心,放松了几分。
傅闻朝为她推掉了和楚元黎早已定下的瑞士行程,她想,她和他终究会在一起的。
为了他,她顶着被傅家父母狠狠责难的巨大压力,义无反顾地回了国。
楚元黎在傅氏老宅撞破了所有隐情,一气之下和傅闻朝分手,还彻底从星涧传媒解约,彻底退出了他的世界。
老天好像都在帮着她,一切都那么顺利又完美,她和他本该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可……他却说她,他如今只对她是兄妹情分。
当年,他明明问她,能不能不要出国。
不过短短两年,怎么一切就都变了?
他怎么能轻飘飘一句“兄妹”,就抹杀了所有过往?
她攒足了全部勇气,对着傅闻朝掏心掏肺坦白一切,到头来,却没能换来她想要的结果。
那双素来浅淡温和的眸子里,滚落两行清泪,声音哽咽,“学姐,为什么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说,他现在只当我是妹妹。”
薛微伸手紧紧握住夏圆的双手,语气带着蛊惑,“圆圆,我一直都在劝你,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等来的,而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取的。”字字句句都戳中夏圆的心思。
夏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迷茫与不确定,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望着薛微追问:“可我到底该怎么争取?”话落又颓然摇了摇头,否定道:“没用的,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从来不会更改。”
薛微目光灼灼地盯着夏圆的眼睛,语气引导:“那你就要做那个例外,做第一个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人。”
薛微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环视了一圈整间办公室,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与得意,看向夏圆:“圆圆,你看看这间办公室,觉得怎么样?”
夏圆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足有一百多平,装修出自法国知名设计师之手,家具更是由意大利设计师量身打造,专程从意大利定制海运回国,处处透着精致与贵气。
她满心不解,实在想不通这间办公室,和她说的话,有什么关联。
但她还是赞美道:“办公室坐北朝南,采光通透,不管是装修设计还是家具摆件,都格外精致,学姐的眼光向来出众。”
薛微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你知道吗,这间办公室原本不属于我,是我从继父杜英宏手里,一点点争过来的。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就算我只是个被人看不起的拖油瓶,我照样有本事,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薛微脸上全是扬眉吐气的畅快:“现在我回杜家吃饭,那位从前对我视而不见的继父,还会主动拉着我聊公司的事务。换做以前,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薛微微微弯腰,半蹲在夏圆面前,眼睛逼近夏圆眼底很出的欲望:“圆圆,现在,你该把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完完整整抢回来,傅闻朝,本来就是你的!”
薛微的嘴靠近夏圆的耳边:“我会帮你的,圆圆,你等着看吧。”
夏圆浑浑噩噩地走出逐影影视大楼,薛微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字字句句都切中了她的心。
为了回到他身边,她赌上了全部,付出了所有,若是最终得不到他,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一次,她不能再放弃。
夏圆抬眼,目光直直望向远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她对司机沉声道:“去公司。”
周新元见到突然到访的夏圆,神色微微诧异,客气地开口询问:“夏小姐,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哥呢?”夏圆语气急切问道。
“傅总,已经下班离开了。”周新元答。
夏圆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他去了哪里?”
“这我就确实不清楚了。”周新元面露难色,“我只是助理,连夏小姐您都不知道傅总的去向,我更是无从知晓。”
周新元贴心地提议:“您不妨直接给傅总打个电话问问。”
夏圆勉强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轻声道谢:“好,我知道了,麻烦周助理了。”
这几天她反复给傅闻朝打电话,他永远都只有一个理由——在忙。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周新元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向来沉稳内敛的周助理,语气陡然拔高,“什么?有人买热搜爆料傅总和楚小姐分手的消息?”
打电话过来的是方雯,基于傅总和楚元黎的关系,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
周助理想起那日在星涧,傅总对楚元黎格外维护的态度,当即拿定主意,对着电话吩咐:“先帮衬着楚小姐压一压负面舆论,其余的事,等我联系上傅总请示后再做定夺。”
夏圆脚步不自觉放慢,将这番对话尽数听进耳中,心底暗暗盘算,看来是楚元黎那边,出了大乱子。
转身走出办公区,夏圆立刻拨通了薛微的电话,语气带着坚定:“薛姐,麻烦你帮我查个地址。”
“嗯”
“就是楚元黎之前和我哥,住的那栋别墅。”
“好,我等你消息。”
不过片刻,薛微便将地址发到了夏圆的手机上。
夏圆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址,对司机吩咐:“去度山别墅。”
另一边,方雯立刻以星涧传媒的名义,正式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中称,公司与楚元黎属于和平解约,未来依旧保留合作的可能,文末还特意送上祝福,愿楚元黎前程似锦,未来自由坦荡。
“星涧这声明,怎么看都像是楚元黎自己要开工作室,主动选择不续约的啊。”
“星涧这波操作够体面,解约居然没有互撕闹掰,难得。”
“楚元黎也够低调的,解约这么大的事,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泄露,也是个体面人。”
“你们忘了?楚元黎当初签约星涧,本就是冲着背后傅氏集团的男友去的,现在分手了,解约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星涧这个时候主动帮她澄清,说明她和傅总就算分手,也没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只是不想掺和娱乐圈这些乌烟瘴气的破事,发个声明澄清,也不代表楚元黎之前的那些争议就能洗白。”
有了星涧的官方声明,乔茜又立刻安排公关公司严控负面舆情,等到晚上,网上虽然依旧有不少人讨论楚元黎解约分手的话题,但整体舆论风向已经明显好转,不再是一边倒的恶意揣测。
楚元黎得知自己再次登上热搜时,已是晚上剧组收工之后。
乔茜将白天发生的舆论风波,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楚元黎心里清楚,方雯会主动发布这则声明,说到底,还是看在傅闻朝的面子上。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既然事态已经平息,这段时间就先不要再管这些舆论,保持低调就好,千万别影响了《胎记》这部剧的正常拍摄。”
她转头看向身旁一脸疲惫的乔茜,心里满是愧疚。
解约后,工作室人员配备不齐,乔茜又要做她的贴身助理,又要对接各类商务合作,如今还要盯着公关舆情,压力实在太大,早已分身乏术。
个人工作室的事务,必须尽快找一个靠谱又信任的人,过来帮乔茜一起分担。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来帮自己。
楚元黎向来是想到就做的性子,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蒋芳的电话,态度认真道:“芳姐,你最近有空吗?抽个时间,我有些事想和您聊聊。”
……
作者有话说:
夏圆彻底黑化
第49章 幕后推手 这个人,会
度山别墅。
王姨站在一旁, 看着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傅闻朝。
他已经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半个小时,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自那天,傅总和元黎大吵一架,元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连她这个旁人都能感觉到, 楚元黎在的时候,这栋偌大的别墅里,满是烟火气, 半点不觉得冷清;可她一走, 整栋房子瞬间变得空旷死寂,连说话都带着一丝寒意, 处处都是空荡荡的寂寞。
更何况是傅闻朝, 从前两人在一起时,那般亲密无间, 如今怕是才后知后觉, 可, 哎……
她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傅闻朝面前, 刚准备转身离开,一直沉默的傅闻朝, 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王姨,元黎她,平时最喜欢吃什么水果?”
王姨愣了愣,如实回道:“您每次都叮嘱我准备柚子, 可我留意过,每次给她摆的果盘里,柚子总是剩下很多,反倒是苹果,每次都被吃得干净。”
心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
原来,她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柚子。
可每一次,她为什么每次都笑着对他说:“只要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我都喜欢。傅闻朝,我在意的从来就是你的的心意。”
他原本以为,和楚元黎分手,生活不过是回到了认识她之前的模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公司、老宅两点一线,闲暇时陪陪父母,照看夏圆,一切都和从前别无二致。
可空寂与痛楚,却像流感病毒一般,悄无声息地席卷全身。
起初他不以为意,等察觉时,那痛竟是慢慢地侵入了骨髓。
王姨见他脸色难看,忍不住轻声劝慰:“闻朝,元黎是个心软的姑娘,若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清楚,她会原谅你的。”
误会?傅闻朝闭了闭眼,从一开始,他接近她的目的就不纯粹,手段卑劣。
从相遇的那一刻,他就准备好了补偿,想好了她终究会离开。
于是,他给她资源,给她开了星涧,度山别墅也是为她准备,这些,不过都只是为了填补他对她的隐瞒和欺骗。
她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卑劣的人。
她总是洋溢着灿烂笑意的脸和她强忍着眼底的泪光,一双眼睛倔强又清冷地望着他的脸,此刻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当她得知一切真相,没有半句纠缠,果决的转身就走。
星涧的资源、度山的别墅,她统统都不要,她只要彻底离开他,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他该恢复没有她时的生活的,不是吗?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别墅里的死寂。
傅闻朝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一亮,猛地抬眼看向玄关方向,心脏莫名狂跳——她回来了?
王姨满心疑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从来不会有外人来,会是谁?
她快步走到门边,缓缓打开了房门。
傅闻朝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在门口。
门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算陌生、却也从未见过本人的脸,王姨心惊诧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您是……夏圆小姐吗!”
夏圆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看来她没找错地方。
于是微微点头,问道:“您认识我?看来我哥在这里。”
王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虽没见过夏圆本人,却看过傅家相册里的照片,一眼便认了出来,眼前的年轻女孩是夏圆小姐。
她没想到夏圆会找到这里来,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
夏圆抬步走进玄关,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傅闻朝。
傅闻朝看清来人是夏圆,眼底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望。
他刚才,到底又在期待什么?
看见夏圆走进玄关 ,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圆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夏圆垂下眼眸,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担心的说:“哥,你这几天一直不回家,我很担心你,去公司找你,周助理说你在这里,我才……”语气带着委屈。
王姨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圆,果然如同徐姑说的那样,生得一副柔弱温婉的模样,说话细声细气,可徐姑也曾反复叮嘱:“这个姑娘心思太深,日后见了,务必多留心。”
这是徐姑的原话,只可惜她刚来傅家做工时,夏圆就已经被送出国,一直没机会真正接触。
徐姑一直不喜欢夏圆,听说是因为一桩陈年旧事,其中缘由,她也无从知晓。
徐姑的态度,代表了傅家老先生和夫人的态度。
可若是傅闻朝铁了心要和夏圆在一起,怕是傅家老先生和夫人,也拦不住。
王姨心里百感交集,她照顾过楚元黎,两人相处也很融洽,若是傅闻朝和夏小姐在一起,她日后恐怕再也没机会回傅家老宅做工了。
傅家待下人宽厚,薪资丰厚,福利待遇周全,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脚跟,私心想着能像徐姑一样,在傅家安安稳稳做到终老。
如今看来,这份念想,怕是要落空了。
王姨心中失落,傅闻朝突然转身看向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面无波澜:“王姨,我今天回老宅住。”顿了顿,又格外强调了一句,“以后闲杂人等,不要随便放进屋。”
王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连忙应道:“好,我记住了,您放心。”
傅闻朝低头换上皮鞋,夏圆站在门边,听见傅闻朝的话,嘴角的一丝笑容,再也挂不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的脸阴了下来,眼角寒芒几乎藏不住。
“我们走吧。”傅闻朝说。
夏圆回头,脸上的瞬间恢复了轻柔的笑容,“好啊。”
看着这张冷峻如刀削斧凿般的侧颜,心内发苦,哥,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胎记》的片场,成为楚元黎逃避外界的世外桃源。
虽然很累,每天拍戏要到深夜,但是楚元黎感到从来没有比这个时刻,那么爱拍戏。
廖川看上去不是很正经,但拍起戏来,简直就是另外一种十足认真的状态。
常常让楚元黎惊叹,“川哥,你演起戏来真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
廖川又恢复吊儿郎当的语气:“呵呵呵,洒洒水啦,你川哥我就是天赋型的演员。”
楚元黎:微笑
加之,他虽是金澜影帝,但毫无架子,在片场也愿意给楚元黎指导和建议。
而楚元黎,上次在片场和俞思争论,就让所有人看到,她并不是外面传闻那样,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花瓶,这花瓶里面还滋养着一束鲜活的、饱满的玫瑰。
玫瑰好看,但长满了刺,扎手。
俞思和她不知在片场爆发过多少次战争。
不过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
两人吵完也不耽误演戏,并且接下来的拍摄,质量也会高出很多!
片场的工作人员,摄影、灯光、副导演等等,都是俞思自己攒来的人,每个人都和俞思或多或少的有些相似的想打——他们心中除了对戏剧的热忱,还揣着一把理想。
团队的氛围轻松,激发了大家的创作热情,就连米姗,也在楚元黎的鼓励下,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和俞思进行了深刻讨论。
“过瘾!”廖川在导演喊“咔”后,大喊一声。
他和楚元黎、米姗三人,刚刚拍完一场三人在场的对手戏。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高潮之一,他好久没有感到这样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几步走到俞思的旁边,厚厚的大掌拍着他的肩膀:“俞小思,太他妈爽了!”
廖川兴奋的用力拍着俞思,俞思肩膀传来一阵疼痛,他把肩膀从廖川手下挪了出来,眼神看向正在补妆的楚元黎,她,比起《明月照天山》时,进步可谓是神速。
廖川不满俞思视他如空气,顺着他眼神看去,那边乔茜正举着小伞,给楚元黎挡太阳光。
他摸着胡茬,眼珠转了转,俞小思,这怕不是……枯木逢春。
他抱着手,把自己为了拍戏,好几天不修边幅的脸怼到俞思眼前,“可惜喽,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俞思淡定地收回视线,“你喜欢上别人了?淼淼知道吗?”
“你啊,就装吧,听我家淼淼说,人家男朋友可了不得。”
俞思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其他人大喊,“准备开始下一场!”
廖川哼了一声,“无趣。”走了。
化妆老师在给楚元黎补妆,一旁,乔茜的手机响起来。
“什么!”
楚元黎隔着好几步都听见乔茜难掩震惊的问话。
乔茜挂上电话,转身,沉着脸走向她。
楚元黎心中立即升起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黎黎姐,有人在网上爆料你,说你立富家千金的人设、其实家里根本没钱,还说……”
“说什么?”楚元黎平静地问。
“说你大学时候就经常和有钱的富二代逃课出去鬼混,毕业证都没拿到。”乔茜艰难地开口,“他们还找来了自称是你大学时期的男友,一个叫张砚明的出来作证。”
张砚明?这些人还真是耗费苦心,居然能找到他。
她才和傅闻朝分手、和星涧解约,就被爆出来,没多久,又挖出她以前的这些事。
幕后有人为了将她拖入泥沼,不惜一切代价,这个人,会是谁?
“查到是谁爆的了吗?”她问。
“是狗仔陈爆料,他这次好像专门盯上你似的,我们这边的公关,拿他毫无办法,他好像有人在背后撑腰,根本就不怕,现在怂恿网友跑到你学校的官网喊话……”
楚元黎轻笑一声,眼神幽微不明地说:“看来,他们是不把我扒一层皮下来誓不罢休了。”
乔茜心中很慌,这次“狗仔陈”来势汹汹,还放话绝对不退让,这个人在圈子内十分难缠,她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就盯上黎黎姐了,黎黎姐谁也没惹!
她看黎黎姐一点都不慌,还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压住心中焦急,问:“黎黎姐,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慌,难道你有办法对付他们?”
楚元黎哪里是不慌不急,她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办而已。
不等她说话,乔茜的手机叮铃当啷地响了起来,是公司的人打过来的,说好多记者到公司蹲守,乔茜顿时觉得天要塌了。
刚挂了公司那边的电话,又接到司机的电话,说剧组外面围了好多的记者想要蹲守采访黎黎姐。
楚元黎看着小乔的电话接了又挂,挂了又打。
一阵大风刮过,把天边一朵乌云吹了过来,天光阴暗,要下暴雨了啊。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博,点击发送。
本人毕业于梁城传媒大学,并取得毕业证书。大学期间,家中突逢变故,为照顾病中母亲,不得已请假,幸而得老师学校理解支持,均补考通过学校考核,顺利拿到毕业证。在此,对母校老师、同学、领导的理解、包容心怀感恩和感谢。大三下学期,母亲病故,我一年后完成学业,怀抱一腔对演戏的热爱,同时也是母亲的意愿,来到繁城,从细微末节做起,在艰难时刻,结识圈外素人男友,得到片刻庇护,现已和圈外素人男友正式分手,恢复单身,望广大网友不要再无端揣测我的个人情感生活。关于网上造谣的“鬼混”、“私生活混乱”等,大学时期实在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黑眼圈emo),也因家中变故和大学唯一男友分手。关于近日我的风波,做此解释,最后,对于造谣者,我已让律师保留证据,之后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作者有话说:
狗仔陈就是上一章和薛微打电话的那个“孙老师”,我打错姓氏了,改过来,这个人姓陈
第50章 如潮 他为她难过
这是时隔两年多, 楚元黎第一次正面回应网上的谣言。
之前她处处顾及傅闻朝,生怕媒体将镜头对准她,从而扒出傅闻朝。
所以, 她大多数时候,选择低调和冷处理,不求曝光度,只一心沉在剧组拍戏。
这两年她能心无旁骛演戏,不必理会外界的是是非非, 这份与世无争,全是傅闻朝的身份带给她的。
有得有失,她不需要竞争就能获得机会, 同时, 也少了一些曝光和流量。
但真正的娱乐圈不是这样的平静,暗流汹涌, 随时都会掀起巨浪, 爆发滔天洪水,能让无数小船沉没到江底, 再无翻身之日, 也能让那些懂得弄潮的人, 傲立潮头。
若要在江上行舟, 欣赏最美的风景,又不湿了衣衫, 必须要经历无数浪潮, 躲过去是运气、是本事,躲不过去,那就只能沉船。
她这艘孤舟,原本在风雨飘零之际, 马上要被人推翻了的,没想到遇到了傅闻朝这艘巨轮,短暂得到了庇护。
在巨轮上呆久了,她险些忘记,自己只是一叶扁舟,她不属于这巨轮,这巨轮也不属于她。
重新起航,自然不能再依靠之前的方式,小舟有小舟的生存方式,那就是易于控制,也更容易调转船头。
乔茜望着立在剧组酒店落地窗前的楚元黎,气愤的道:“黎黎姐,之前和我们很多合作方,现在纷纷提出解约,一些之前有合作意向的广告、代言和影视项目也都没了消息。”
要她说,黎黎姐就算分手了,也该秘而不宣,利用一下傅总的剩余价值。
这样,那些人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造谣!没办法,这就是娱乐圈!
但她也知道,黎黎姐分手后,和傅总切割的决心不会有任何改变。
看来,情况比想象中糟糕,楚元黎眉头轻皱,“《救将军》和《青藤树的秘密》的项目方有说要解约吗?”
乔茜道:“《青藤树》没有,《救将军》的制片人来打电话来试探,被我安抚过去了。”
好在这两部剧都是早前签好的合约,难怪当初黎黎姐执意接下,或许那时,她就已经做好了离开星涧的打算。
她看着瘦了好大一圈的黎黎姐,连日拍戏的疲惫、网上的恶意谣言,再加上分手的打击。
她原本灿如夏日阳光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不知道两人分手的内情,但觉得肯定是傅总的错,要不然也不会把星涧送给黎黎姐,只是,黎黎姐不稀罕。
她忍不住为黎黎不忿:“黎黎姐,要我说就该把傅总利用得一滴都不剩!”
楚元黎看她眼神冒着光,为她叫屈的模样,小乔这一个月来成长了很多。
她早知道自己发布这条消息后,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有些事,必须要做,长痛不如短痛。
她回头,露出一个清浅的淡笑,问:“小乔,后悔跟我从星涧出来了吗?”
乔茜摇头,她眼神反而迸出一种坚毅的光,“之前在星涧的确是背靠大树,可那时候,每天只想着拿那点死工资,只能做一些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工作,周而复始,我时常感到迷茫。”
说到这里,乔茜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她语气中的兴奋毫不掩饰:“可是现在,我需要独立处理很多事,我要和那些来解约的合作方据理力争,和那些之前有意向合作的项目方拉进关系,推进合作进程,还要留意新的广告和代言。这一个月来的训练处理突发事件的事,比我之前两年工作积累下来的经验还要多!”
这一个月来,很累,但也很充实,也让她对今后的职业道路不再迷茫!
她看着楚元黎,忽然就理解黎黎姐为什么要和星涧、和傅总完全切割了。
“黎黎姐,我今后想像芳姐、像雯姐那样,以后能够,能够独立的带人,跟着我的艺人,都不会吃苦。”
楚元黎噗嗤一声笑出来,“小乔,你现在也有几分芳姐的影子了。”原本沉甸甸的心,轻松了不少。
想到芳姐,不知她考虑得如何,那天她约芳姐见面。
她没绕圈子,直接问芳姐:“芳姐,不知你是否有意愿跳槽到我的‘初黎传媒’。”
蒋芳接到楚元黎约她见面的消息时,隐约猜到几分,但她觉得有些不解,难道她对之前的事没有一丝芥蒂。
“为什么?”蒋芳问。
楚元黎喝了一口拿铁,明白蒋芳的顾虑,她道:“我认可您的能力、眼光和判断力。”楚元黎的直白,让蒋芳失措了一瞬,她没想到,楚元黎对她认可度如此高。
她的话狠狠击中蒋芳的心,当初心中对楚元黎的确有很多偏见,但她绝对没有在她的事业上有过任何的懈怠,没醒到楚元黎看得很清。
她对楚元黎这个自己带的一人,其实也认可的。
唯一除了她太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以外,而她们的分歧就在这里。
楚元黎看见蒋芳沉默,又说:“如你所说的那样,现在咱们的分歧不存在了。”
的确如此,现在楚元黎是一心搞事业,她相信,她很快就会跻身一线的。
只是,她最终还是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们在咖啡店分开,蒋芳看着楚元黎上了车,才开车回了公司。
她现在在星涧管理公司新签约的艺人,这些艺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要是楚元黎还在星涧,她当然愿意继续带她。星涧背后有傅氏集团的资金,留在星涧,旱涝保收。
但,现在楚元黎自己开工作室,没有任何背景资源,一切都要重新开垦,只要不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蒋芳又想起楚元黎的话,她说:“芳姐,我们一起把‘初黎传媒’做大,我会给你股份,原始股东,有绝对的话语权,和雯姐比肩那种!”
是有一丝心动,不过,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丝大饼的味道。
她失笑一声,这个楚元黎,也有一手画饼的好厨艺!
但这股韧劲,她很欣赏。
楚元黎等待芳姐的答复也没闲着,她让小乔招了一个新助理,解放小乔,这样小乔会有更多的精力,去处理商务上的事。
公司那边各种财务、行政、管理等等,都按唐予棠的严格要求建立了体系,同时,在唐予棠的牵线下,“元黎传媒”和张梁的律师团队签订法律顾问合同。
可以说,目前,唐予棠是“元黎传媒”的暗中操盘手,给楚元黎解决了很多后顾之忧。
因此,在楚元黎发出维权微博后,张梁那边收集造谣者的信息已经完成,并且立马向法院提交了立案。
立案后,她将立案的回执公开,震慑其他的造谣者。
本以为一番雷霆手段,会让这些恶意造谣的人有所收敛,但事情没有结束,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连公关公司都没想到,这一次“狗仔陈”完全像是不要命似的,咬住楚元黎不放。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没多久,一条“楚元黎撒谎成性!其大学男友喊话让楚元黎给自己道歉!”的热搜,再次将楚元黎推到风口浪尖上。
底下的评论更是无法看:
“为了洗白,诅咒自己妈得癌症,太不要脸了!”
“都不是不要脸的程度,为了洗白,真是死妈了,她妈看到也是被气活过来吧,哈哈哈!!!”
“这种谎话都敢撒,简直没人性,还有没有管管!”
“把墓碑发来我看,不然你就真是妈死了!”
舆论风暴已经不受控,极端的黑粉直接冲到了《胎记》片场大吵大闹,要求换角色。
工作人员怎么劝,都不能让他们离开,只得报警,但警察将他们驱散,一部分人又卷土重来。
《胎记》的拍摄还是受到了影响。
楚元黎甚至来不及伤心,第一时间在片场,向所有人道歉。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情,害大家受到了影响。”她没想到,这次事件会引发这么多极端的人来剧组闹事。
廖川安慰道:“不是你的错。”相反,在这件事里,楚元黎才是受到伤害最大的那个,正常人,谁会编造自己母亲因病去世来洗白。
这次事情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可她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就首先过来道歉。
俞思站起来,走到楚元黎的身前,“你别道歉,不是你的错。”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有什么错呢,都是那些该死的造谣者和是非不分的人!
她鞠躬道歉弓起的嶙峋背脊,让他眼眶发酸。
俞思恨不得亲自去将这些人赶走。
她该趾高气昂的和他吵架,笑意盈盈的和他玩笑,说他是爱哭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寒风压弯了腰!
廖川拉住他:“俞小思,别添乱了,外面有工作人员还有警察。”
廖川冷静道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事情搞搞清楚,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楚元黎的肩膀,“你放心,你的事,我和俞小思管定了,我这就让我们公司发文力挺你,也会让人帮你查查到底谁在背后捣鬼,你有任何需要告诉我。”
俞思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丝的线牵扯,她哭,他便有点痛,她笑,他便开心。
他眼神坚定:“除了你,没人能演李月。”她为这个角色付出了那么多,却被人误解如此深,网上叫嚣换角色的言论,他为她难过,她一定很伤心。
楚元黎红着眼睛噗呲一下笑出来了:“俞导,你可千万别哭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笑。”俞思很想告诉她,不想笑就不要勉强,终究没说出口。
“还有我!”米姗站出来。
“对,还有我们!”剧组其他的人,也都站出来支持楚元,纷纷围上来安慰她。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们都清楚楚元黎的为人,且都保有理智,没人会相信拿母亲病逝洗白的荒唐言论。
“谢谢你们。”她眼底重新燃起锋芒,眼神亮得骇人:“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回来继续拍摄。”说完,转身离开片场。
外面那些所谓的极端黑粉,并不是真的黑粉,他们可能只是手了钱,替人办事而已。
至于“狗仔陈”,他说什么是为了给娱乐圈正本清源,实际却是收钱办事。
她不会坐以待毙,小乔说,公关公司和张梁那边已经查到,这次的事情是有人蓄意策划,目的就是为了围剿她!
她要回梁城一趟。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啦,前两天太忙了,没有更新,周末尽量多更!
捉虫修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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