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穿越日常 > 70-80
    第71章


    她的承诺不大, 却寓意着长长久久,日日月月年年岁岁都如此,那也是极重的承诺。


    门轻轻被推开,苏离就站在门里, 他抬头看向她。


    秦若薇这才看到他打扮后的样子, 妆容不浓, 甚至只是略施粉黛, 半张脸在红纱覆盖下, 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上勾, 莫名妩媚。


    他的发髻就比较简单, 发饰是秦若薇亲自挑的玉冠, 白玉簪子雕祥云,红绳垂下绕卿心, 红绳尾端是如意祥云样的小玉坠和红色流苏, 他走动时轻轻摇晃,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上是男款婚服, 衣服上的花纹几乎与秦若薇的一样,但穿在他身上,似乎格外绮丽些。


    苏离就站在门内, 秦若薇莫名猜到他的意思, 慢慢走到门前, 两人只一步的距离, 随后秦若薇向他伸出手。


    苏离看着她, 一双眼月亮似的弯起来,抬手放上去,十指交叉, 缓缓交握,苏离一步跨过门槛,站在秦若薇身旁。


    两人手牵手走到婚车前,秦若薇先送苏离上去,然后自己也坐上去。婚车要沿着之前那条路再绕一遍,然后回到秦家。


    有孩童凑热闹,也有年长的人自发跟着,围着婚车沿路再走一圈,等她们回来时,秦家小院便是花团锦簇一片。


    这些花有些是相识的人送的,有一部分是秦若薇提前买的,秦阿姨趁着婚车离开时请人帮忙一起搬出来摆在院子里,像是一片野蛮生长的花海。


    秦若薇朝着马车里的苏离伸手,接他出来时清楚看到他眼里的惊艳,顿时笑弯眼。


    她牵着他的手,稍稍走在前面,苏离跟在她身边,只稍微落后半步。


    “喜欢吗?听说这是走花路,寓意婚后便是繁花似锦,欣欣向荣。我不保证花开不败,但我们可以一年四季看不同的花,总有花能相伴。”


    “喜欢。”苏离开心又有些惊讶地看着秦若薇,他这一天听到太多情话,简直都要怀疑面前的秦若薇还是不是秦若薇。


    秦若薇没有注意到苏离有些许微妙的情绪,她拉着苏离两人高高兴兴地跨过特意做高的门槛,面前是张安帮忙端过来的一碗汤圆。


    汤圆是双数,秦若薇给苏离喂,苏离给秦若薇喂,一人一个,很是公平。不过也有人会在这一环节吃得多些,听说吃得越多的就能在家里做主,不过秦若薇和苏离不需要这样,而且这个仪式,目前就她俩是互相喂,别人都是自己吃自己的。


    因此,围观的人惊讶之时有羡慕有惊奇,便也有窃窃私语。


    “原来还能这样吃,早知道我当年成亲该和夫郎这样,可惜那会儿我和夫郎还没这么好的感情,真这样也不好意思!”


    “她们感情真好!”


    “这,会不会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有什么关系?”


    吃完汤圆,便是对神明与长辈行礼,秦阿姨早就拉着同样穿红衣的李娘子一起,站在神像之下,长辈席位旁。


    秦阿姨亲自上门请的李家村擅长唱礼的长辈,只听她字正腔圆,声音朗朗,似乎能传到很远。


    “一拜,敬谢帝母,拜见花神,神明见证,良缘永缔,不可随意毁婚!”


    秦若薇和苏离便一起弯腰,朝着神仙行礼,礼毕便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上,烟气直冲云霄,便是将这桩姻缘告知神明,而且三息过后依旧笔直,便代表神明也觉得这场姻缘是喜事。


    过程很顺利,看着那三根烟气直上的烟,秦若薇好奇多过敬畏,但今日是她的喜事,她没心思想多的。


    随后,秦阿姨和李娘子一起坐上长辈席位,在礼官唱礼前,秦阿姨先一步对着四周来宾一拜,开口解释道:“因两个孩子母父都不在身边,我与青若又是她们婚书上的见证人,所以今日居此位,非是对这姻缘轻慢,望诸位都能做个见证。”


    她说完,得到周围人的赞同理解后,便安然坐下。


    于是礼官继续唱道:“二拜,敬告长辈!婚姻已成,两姓交好,不可随意叛婚!”


    秦若薇和苏离拜下又起身后,便一起抬起手,收到秦阿姨和李娘子放上来的两个红包,这便是长辈的祝愿,这红包未来也不会扔,若日后哪一方做错,可持这红包请长辈作证,得到对方必须做到的一个承诺。


    随后礼官继续唱,秦若薇和苏离微微挪动脚步,相对而站,随着礼官的声音缓缓拜下。


    “三拜,妻夫对拜,敬念彼此!燕尔新婚,良姻天成,来日悠长,请记今日,不忘此时!”


    秦若薇拜下时耳边都还是礼官的声音,她想自己这辈子重要的时刻很多,但今时今日依旧是最特别的需要牢记的日子。


    张安成亲那日,她在现场,但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仪式,所以也没注意她请的礼官唱的是不是这些话,但今日这些话响在自己耳边,她便也跟着提醒自己。


    来日悠长,记住今日,记住自己,记住不要变成真正的古代人,记住她要和苏离长长久久,不离不弃。


    礼毕后,旁人都欢呼着准备入席吃喜酒,今日酒席也摆得很有趣。


    一开始摆在田里菜被收走的地方,但后来人越来越多,正堂摆两桌,二楼摆两桌,就连窄小的厨房都摆一张小孩儿桌,最后连秦若薇家门口那条路也摆上两桌,大家也都不介意地纷纷入席,也是格外洒脱自在。


    秦若薇牵着苏离进入婚房,她帮他取下面纱,两人静静地看着彼此,忽然一起笑。


    秦若薇低头亲亲苏离,起来后便感叹:“你今天也好好看!真想把你的样子保存下来……”


    可惜就算用手机拍下来,她也没有别的电源,能让它一直有电,能经常翻出来看。


    不过,就算如此,她忽然还是很想拍照。


    苏离本也想亲秦若薇,便见她突然跳起来,对自己说:“你等等我哦!”


    因为屋里炕上支着架子装着纱幔,秦若薇走到角落一蹲,苏离便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想走过去,却被仿佛后脑勺也长着眼睛的秦若薇阻止:“你就在那里等等我!你别过来哦!”


    苏离一顿,便坐回去,看着秦若薇的方向,她蹲在那里也不知捣鼓什么,隐约能听见她自言自语:“太好了,居然还能用!”


    虽然只还有一点点电,只够手机开个机,但秦若薇已经足够惊喜,自从发现充电宝的电放久了也会自己少之后,她不愿记起这个事实,已经很久没看自己的书包,自己的充电宝,还有自己的手机。


    手机刚充到百分之五的电,成功开机后,秦若薇连忙打开拍照界面,直接带着还连着充电宝的手机冲到苏离面前,什么都顾不上解释,先给他拍好几张,然后镜像反转,给自己拍几张,然后两人挨在一起就开始连点。


    手机发出咔嚓咔嚓的音效,苏离还满脸茫然,秦若薇都顾不上别的,直接亲在他脸上,照着这个姿势拍下好几张。


    眼看着充电宝最后一格暗下去,而手机电量也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七,秦若薇便把手机调成定时拍摄,后置摄像头比前置摄像头拍照清晰很多,她选好放手机的位置,安顿好苏离的位置,调好聚焦,便自己跑过去伸手抱住苏离,脸和他的脸挨在一起。


    听到一声咔嚓后,她便松开苏离,跑过去拿起手机仔细看,看到上面两个人的样子,不仅拍到两个人的妆容衣饰,还拍到卧室的一角,便觉得开心。


    开心完,她又连忙拉着苏离坐近一点,再次调好聚焦,这次拍两个人近距离的脸。


    成功拍下后,她仔细看着这两张照片,比起她之前紧急之下连拍的十几张,这两张清晰度很高,也很好看。


    她把照片递给苏离看,成功收获他惊讶的目光,只是两个人凑在一起还没看几分钟,手机跳出电量不足的提示,以及倒计时,十几秒后它黑屏了。


    “啊,没有了。”


    这短短几分钟,秦若薇只来得及打开手机相册,明明两年多没摸过手机,却还是那么熟悉它,看着它彻底黑屏,连充电宝里的最后一点电都已经被她用掉,未来它就只是一个金属砖块。


    秦若薇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不过似乎也没有很失落,可能很早以前就清楚这件事,所以在电彻底耗尽之前,她还拍到自己想拍的照片,也是很高兴的一件事。


    苏离对她手上的这个会发出声音能留下人画像的东西完全陌生,此刻也不知该怎么和秦若薇说话,只能保持沉默,看着秦若薇走回刚刚的地方,窸窸窣窣很久才又回来。


    她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看着苏离脸上被自己蹭掉的粉,还有粘上的她的口红,她凑过去有些担心,也很是苦恼:“要不要我给你补妆?被我蹭掉好多,还粘着我的口红,但我不是很分得清那些粉。”


    “没关系,我分得清。”苏离迅速打开梳妆台上其中一个盒子,指尖沾着里面细腻的粉末,开始修饰自己脸上的妆,遮盖掉秦若薇落下的唇印。


    他给自己补完,又让秦若薇坐下,动手给她描眉补妆,她刚刚那一通混乱操作,不仅把苏离的妆弄乱,她自己的妆更乱。


    两人修补好妆容,还要说话时门外传来钱理催促的声音:“秦若薇!你还要多久才出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要敬酒?”


    “啊!好的!好的!我这就来!”秦若薇连忙想起自己还有这个任务,拉着苏离就要出去。


    两人学着当初张安那样,全程端着一杯酒,只偶尔抿一抿,敬酒全程喝得最多的是钱理,还有被谢婵贡献出来的她的姐姐谢媛。


    因挡酒只能由关系好的未婚娘子来,秦若薇也是没办法,只得拜托不甚熟悉的谢媛,好在谢小姐对秦若薇印象好,也喜欢喝酒,便乐意帮忙。


    这场婚礼结束后,各位来客都带着秦若薇送的喜糖离开,倒也欢喜。原来这里的婚礼是没有主人家送喜糖这环节的,秦若薇准备喜糖时却是按照自己那里的习惯准备的。


    一份喜糖里各种糖数量都成双成对,不算多,但糖纸是秦若薇自己买来弄的,糖也是精心挑的能放比较久的。


    小孩子爱吃糖,获得喜糖就开心,大人们虽然不说,但也喜欢糖。世家小姐们倒是不爱糖,但看到装糖的盒子,还有包着糖的糖纸,都觉得很有心意,便也喜欢,谢婵还特意多要走两包。


    倒数第三个离开的是妆娘妆郎一行,她们事情不多,但需得婚礼结束才能离开,所以虽然早就吃过喜宴,却一直没走。


    倒数第二个离开的是厨娘她们,她们格外热心负责,不仅帮忙收拾清洗干净所有用到的锅碗瓢盆,连从李家村借来的桌子也是她们帮忙洗干净,等村民一一把自家的桌子领走,她们才收拾干净小院,带着人拿着喜钱离开。


    最后离开的自然还是秦阿姨,她看着站在门前新婚的小两口,脸上的笑容不仅仅是欣慰,还有期待:“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以前还只是婚书,如今亲都成过,就真正是妻夫,要互相扶持,相亲相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秦家小院恢复安静, 除了还没来得及归置,直接被放在屋檐下的花盆们,便只有墙上贴着的红双喜和还没撤完的红布昭示着这里不久前才举办一场婚礼。


    这时候看时间,秦若薇估量着也就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时间还早, 她眼睛瞄向收到的那些礼物, 拉着苏离抱着挂礼簿躲进卧室里, 两个人头一次没顾着洗漱, 窝在床上一边拆礼物,一边对单子。


    李家村村民送的多是鸡蛋和果蔬肉之类的实用东西, 秦若薇便先略过这些, 只先看明确送礼金的, 比如关系不远不近的运来楼的同事,还有谢婵小老师们的姐姐们。


    大头当然是跟着一起来的几个士女, 最低的也随手随礼五十两, 光这几位士女送的就已经把秦若薇花在婚宴上的钱覆盖。


    秦若薇仔细在心里算自己在这场婚宴上花的钱,婚宴本身的食材等物不算贵, 就近购买五十两几乎包圆。


    贵的是那些花,还有请的人。唱礼官、厨师、妆娘她们的喜钱特别高,因为她选的都是远近声名最好的, 还有其他雇来帮忙的李家村村民, 这一部分就支出近八十两。


    她布置家里花的钱也不少, 但也没多伤筋动骨, 真正花的多的是她的聘礼和苏离的嫁妆, 她一开始以为苏离没多少银子,所以他的嫁妆里,她悄悄添了一部分钱, 两人今日成亲的行头,全是她花的钱。


    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秦若薇花掉也不会记的账。


    反正到婚礼结束,她将近一千两的存款,直接变成六百,看着似乎也没有花很多。但二十两是一家子一年的花费,她一年工资也才二十四两,她花掉的近四百两,是她十多年的工资,这就看着很吓人了。


    秦若薇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算完发现自己算是办了个天价婚礼!


    就算其中二百两是被她直接补进苏离的嫁妆,那还有近二百两是被花进婚礼准备中,还是花的有些超出。


    但是要她想哪里可以省钱,秦若薇又想不出来,摇摇头抱着谢媛她们随的礼钱,她又高兴起来。


    她坐在苏离旁边,忍不住挨着他嘀咕,也不需要他回应:“小老师们对我们太好,带着姐姐来参加婚礼,直接把我花的钱都给送回来了!”


    “虽然这样想不太好,但她们真是我的小财神!”秦若薇眼睛亮晶晶地把钱放进专门找出来的空盒子里,心想以后想法子做些蛋糕什么的,送给谢婵她们。


    就算蛋糕做不出来,果茶之类的也可以,感觉那个应该挺好做,她以前刷过视频,说是不管什么果茶,多加蜜糖就不会难喝。


    而且不会做蛋糕,她可以先学米糕嘛,运来楼的点心师傅做的米糕也好吃的。


    拆完现银,余下的就是各种装在盒子里的礼物,外表看不太出来是什么,但秦若薇只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漂亮盒子,就已经很高兴。


    她从小就喜欢各种盒子,这些盒子极大地满足她的喜好。


    盒子上都各自挂着小挂件,有些是竹签,有些是绸带,上面写着送礼者的名字。


    秦若薇最先拆的还是张安的礼物,她送的是一对木镯子,木头香香的,镯子雕刻的是并蒂莲,仔细看就发现细缝填的都是银丝,非常漂亮。


    秦若薇拿起镯子,拉过苏离的手,给他套上去,然后自己也戴上,两只手靠在一起,秦若薇忍不住点点头,然后道:“这肯定是姐夫挑的,安安不太会挑礼物,这镯子细节这么漂亮,肯定不是她选的。”


    苏离看着她们靠在一起的手,忽然手腕动动,手镯撞在一起,轻轻摇晃:“你喜欢这个吗?你戴的话,我也戴。”


    秦若薇盯着木镯子半晌,还是道:“虽然不是易碎的东西,但我不喜欢手腕上戴东西,戴不戴都无所谓。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和你一起戴。”


    苏离再看看那镯子,到底这是旁人送的,如果是秦若薇送给他的,他大概想一直戴着,是以摇头。


    两人一起把镯子取下放回盒子里,开始拆下一个礼物。


    下一个正巧挑到谢婵的,她送的是一对玉佩,恐怕是精心准备直接定制的,因为雕的是一只猫咪和一束蔷薇。


    猫咪与蔷薇能组合成一个圆,很特别的情侣玉佩,奈何考虑到这东西容易碎,秦若薇和苏离也都不准备戴上身。


    各种礼物都拆出来,大部分都是她们能用上的,也有一部分只能当装饰,装饰就直接上墙上桌,能用的也都拿出来,准备日常用上。


    秦若薇拆礼物拆得欢喜,苏离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后面也被带得莫名兴奋起来,等拆完时,天都黑尽,两人饿得肚子咕咕叫。


    秦若薇便把婚宴留下的菜热一些,单给苏离炒一盘新鲜蔬菜,两人吃完就洗漱,弄完就往床上倒。


    秦若薇本想把烛火熄灭,苏离阻止她,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对秦若薇说:“我有书想看,你先别熄灯,好不好?”


    秦若薇有些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书,书皮写着《香园玉单》几个字,秦若薇确定自己没买过这本书:“什么书啊?是今天有人送你的?”


    难道是什么食谱?也不是不可能哦……不过谁给别人结婚的日子送食谱啊?


    秦若薇把灯火挑亮些,把水晶珠罩子盖上去,光芒四射,屋里更加明亮。随后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心里好奇苏离是想提升一下厨艺?


    她完全没注意到苏离越来越红的脸,尤其她凑近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


    “我能看看吗?”


    要真是食谱,不知道是不是和《随园食单》那样,描述得特别好吃。


    苏离看着书页上的图画,闻言抬头看向秦若薇时脸上羞红更甚,但还是朝里坐坐,让出位置,示意秦若薇坐过来,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媚,又轻又柔:“当然可以!”


    秦若薇自然地凑过去看书,看第一眼没反应过来,第二眼不明所以,第三眼还凑得更近些看,忽然看明白画的是什么。


    热气顷刻间上涌,她的脸几乎是立刻涨红,她下意识就要把书抢过来:“谁给你的这种书!这东西不能看!不健康!”


    可惜苏离不仅躲开,还反手牵住她的手,两人此刻钗环尽卸,苏离长发撩到一边,垂落在胸口,他含笑看向秦若薇时,竟是显得格外妩媚。


    他凑过去,红唇几乎是只差毫厘便挨上秦若薇的唇,他轻轻喘息,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我们试试吧!好不好?妻主!”


    妻主两字格外缠绵婉转,尾音绕着几道弯,把秦若薇给绕得头晕脑胀。


    他说话时,唇瓣似有若无地触碰着秦若薇,只是短短几个字,就将她的呼吸也染得灼热。


    苏离牵着秦若薇的手,慢慢指引她触碰自己,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而是顺从地伸进苏离的衣领,触碰到他的肌肤。


    苏离眼睛一亮,目光勾着秦若薇的视线,慢慢地往后倒,他就看着秦若薇被他勾到自己身上来,随后她俯下身,两人唇瓣交缠……


    也不知是谁的手忽然打在帐子上,将钩子打得摇晃,原本被勾着的红蓝两层纱慢慢落下来,将床完全遮住。


    八月十五月亮本该格外圆格外明亮,此刻似乎也觉得羞涩,悄悄躲进云层里。


    纱帐之内,暖意融融,新婚眷侣都是相似的面红耳赤,偶尔看看本土避火图,学着探索彼此。


    屋内按照习俗燃着一对红烛,烛火无风摇动,飘飘晃晃,烛泪滴滴答答,沿着灯柱慢慢滚下,洒落到桌案上。


    苏离自下而上仰望着自己的妻主,满目情与爱,看着她因为自己目光迷离,看着她因为刺激而躺在软被中神情涣散,伸手拥住她,引着她教着她,让她彻底拥有自己,自己也彻底拥有她……


    “妻主……”不自觉吐露最痴迷的声音,苏离攀附上秦若薇的身体。


    “嗯?”


    “秦若薇!”


    “我在呢!”秦若薇深深喘息,回应苏离的呼唤。


    “你低低头,亲亲我吧!”


    苏离虔诚恳求,一双眼睛水光润润,他渴望地仰头看着她,像是信徒祈求神明垂青,又像是眷属恳求爱侣施舍,但神情中却又极单纯,仿佛惹人怜爱的猫咪,把她看得脑子一团迷糊。


    秦若薇被他的目光蛊惑,记不起本来介意的事,如他所愿弯下腰亲吻他。


    我的神明愿意为我折腰……


    这一刻,苏离终于感到彻底的满足,他迷恋地紧贴她,只愿两人生生世世不分离……


    第二天天光大亮,秦若薇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头顶蓝色的帐幔,身旁紧挨着的是熟悉的体温,只是这次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几点了?


    她稍稍动动身体,就能感觉到苏离的皮肤,还有他逐渐升高的体温。


    然后,他就醒来了。他凑过来就想吻秦若薇,秦若薇几乎是立刻想起来他昨天用嘴巴做了什么,当即伸手捂住他,惊恐道:“不要!我们还没洗澡洗头洗脸漱口刷牙!”


    重点当然是漱口刷牙,苏离要是不去洗干净,秦若薇觉得自己以后都不太能接受和他亲吻。


    苏离有些委屈不解,昨天也是这样,她后面不准他亲她的唇,不过其他地方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转变方向,吻向秦若薇的胸口,随后脸贴着她的胸,像只猫咪那样蹭蹭。


    忽然他用力拥住秦若薇,声音再次变得又腻又甜,勾着人道:“妻主。”


    秦若薇一低头就看到他迷离的脸,沉默片刻还是起身,翻身压着苏离。


    看着他神情很快变得迷离,看着他几乎是喘不过气来,看着他渴求地拥着自己,看着他眼含爱意与泪花,还努力支起身贴着自己,秦若薇稍稍叹息,还是弯下腰吻上他的唇。


    算了,反正昨晚上她晕头转向的时候,也不知道和他亲过几次了,也没什么可嫌弃的。


    论起房事上的体力,居然还是秦若薇更胜一筹,苏离晕乎乎地软倒睡过去后,秦若薇还有力气起身,除了走路有些别扭,她很快就适应过来。


    煮饭,烧水,准备洗澡的衣服和东西。


    然后捞起苏离,放进浴盆,她快速回房把一片狼藉的床收拾干净,该洗的全扯下来丢进大盆里。


    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里铺上新床单,换上新被套,然后秦若薇回到浴室,给苏离清洗。


    洗到一半他又醒过来,黏黏糊糊地拉着秦若薇,勾着她要和她一起洗。秦若薇制止未果,和他再次荒唐一回,顺便也把自己洗干净。


    给人套上寝衣,塞回被窝里后,苏离再次撒娇着要,秦若薇看着过分痴缠不满足的苏离,甚至有些担心。


    她靠近苏离,两人双眼对视,眼睛里都能看到彼此。


    作者有话说:


    被锁,申诉也不管用,我写得也不多,也不是很露啊……只能改掉……希望这一次不锁了。原文我又舍不得彻底删掉,毕竟写起来很费功夫的……只能留着自己看


    第73章


    “


    “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要一直要, 是不是身体哪里出问题了?”


    秦若薇真诚的担心,让苏离都羞红脸,他脸通红,却不能忽视身体上的灼热和渴求, 只身子一软, 倒下去微微弯腰抱住秦若薇, 脸贴在她腰腹上:“我, 我就是喜欢嘛……”


    和自己最爱的人做尽最亲密的事, 谁能不喜欢呢?何况少年初尝此事,本就还没有吃够。


    他的头埋在秦若薇怀里, 腰背稍稍弯曲, 仿佛一轮月, 落入秦若薇眼里,只让她觉得顺着脊背摸下去, 感觉一定很舒服。她这样想着, 手没控制住,当即沿着曲线抚摸下去, 手下的身子微微颤抖,苏离强忍着痒意等她摸完,翻身仰头看她。


    可能才刚洗完澡, 身上水汽氤氲, 他满脸绯红, 目光迷离, 气息慵懒靡靡, 可怜巴巴地期待地看向秦若薇。


    秦若薇差点招架不住,又要纵容他,可惜她饿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的肚子此刻救场, 饥饿的回响传入苏离耳朵,教他本来还要散发的妩媚都稍微凝滞。


    他有些无错地想要起来,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过分任性,不过秦若薇已经低头亲亲他:“今天什么都可以依着你,但还是要先吃饭。我饿了,你昨天也没吃多少,该比我还饿才对,先吃点饭,吃完我都随你。”


    说完她轻轻扶起苏离,把小桌子摆在炕上,才去端两人的早午饭。


    因为时间不多,而且秦若薇自己也不想吃太油腻的东西,所以她煮了一大锅粥,配白煮蛋和她自己泡的萝卜。


    酸辣微甜的泡萝卜又脆又开胃,苏离吃到粥时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饥饿,他忽然庆幸刚刚秦若薇坚持吃饭,不然自己这样,可能才亲到一半就要体力不支晕过去。


    他嚼着萝卜忽然停住动作,仔细回想自己昨晚晕过去前的情形,他昨天不会也是因为饿了但没感觉,所以体力不支晕倒的吧?


    秦若薇已经给他剥开鸡蛋,拿着在他眼前晃晃:“想什么呢?吃饭要专心一点。”


    “没,没什么。”苏离连忙摇头,乖乖接过鸡蛋吃掉蛋白,又掰下半个蛋黄吃掉,另外半个被送到秦若薇那里,她拿起来就吃干净。


    “我们收到好多鸡蛋,等我有空找张娘子问问,或者问秦阿姨,咸鸡蛋咸鸭蛋怎么腌,到时候有点咸味会更好吃。”


    虽然可以调蘸水,用鸡蛋蘸着调味吃,但秦若薇不是很喜欢,而且咸鸡蛋和咸鸭蛋腌得不过的话,好吃又方便。


    “嗯,都随你。”在吃的方面,苏离没有挑的,虽然他有偏好,但吃什么都能吃得下,要论起讲究,还是秦若薇更讲究吃喝。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一会儿屋子,消食过后,秦若薇决定还是要给家里弄个账本。


    苏离精神又好起来,黏糊在秦若薇身上,亲亲她的脸,摸摸她的头发,吻在她颈后,闻她的头发,越亲他呼吸越重。


    秦若薇就坐在炕上,按照自己的习惯,给自己自制的活页本折出印子,这样就不需要画表格。


    她的活页本,其实和现代的文件夹更像,用一大一小两块薄木片和绳子组合,需要加纸页时就松开绳子,加完就把绳子系紧,肯定比不了现代的方便,但已经挺成功。


    她做正事时,挺能屏蔽外界干扰的,所以就算苏离趴在她背上,粘着她动来动去,她拿着笔的手都没有抖。


    她把自己目前的存款写在最上面,然后是婚礼中的礼钱收入,写在下一行,她预备一个月记一次,零零碎碎的她也懒得记,只记大额支出和收入。


    她和苏离两个人的生活,只要后续没什么大病大灾,就算到老也能宽松地活,毕竟一千多两呢!能够她俩吃喝五十多年呢!只要她不乱花。


    她做完侧过头去看苏离:“你要不要也记个账?你的那些嫁妆,还有我给你的聘礼,这么稀里糊涂地摆着,很容易稀里糊涂地花掉的。”


    “啊?”苏离茫然地贴着秦若薇,唇才刚刚离开她的脸颊,他对银钱没什么概念,毕竟没人教过他。


    他倒是偶然见过几次温明羽被他爹爹教导执掌中馈的内容,但他们十分防备他,看见他便止住话头。


    不过秦若薇问起,他便交代:“温家遇难,我当初离开时有拿很多金银玉饰还有钱财银票走,不过我没算过,现在都在嫁妆里,你要看的话我去拿过来。”


    看着他满脸空白,秦若薇心想他平时的确不花钱,秦若薇买回家什么他就吃什么用什么,也不怪他对钱没概念。


    不过,她真的要沾他的钱吗?财帛动人心,要是他的钱真的很多,她怕自己压制不住心动。


    只是她还沉默着,苏离就以为她真要管他的钱,便把嫁妆里他真正的身家拿出来,同样是一个盒子,混在其他的箱笼中,很不起眼。


    放在秦若薇面前,他立刻打开,里面满满一盒珠宝首饰,各种形状的金子有好几块!还有很多珍珠项链,大概这个最容易拿,所以一大把纠结在一起。


    秦若薇看着这一盒子宝贝,呼吸都微滞,她还没反应,苏离就又已经靠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唇想要黏她身上:“我之前就想和你说我很有钱的事,但是我怕你知道我有钱就要赶我走……”


    特别是最开始被救的时候,他敢肯定,要是那会儿他就说自己很有钱,她肯定第二天就把自己送医馆,再也不管他。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敢说,后来两人关系渐好,他慢慢地都把自己藏的钱忘记,毕竟他平时也很少花钱,更没地方花钱。


    直到要成亲,苏离被告知自己需要备份嫁妆,看到秦若薇为了给他备嫁妆忙上忙下,还从自己的钱里划银子,他才想起自己藏起来的包袱。


    反正他现在彻底属于她,除非她真的完全没良心,不然绝不可能不管他,他把钱放进嫁妆里,本来就准备婚礼结束后交给她。


    真是金银迷人眼,秦若薇看不出那些东西有多贵。但她知道盒子里面,翡翠的颜色特别美,浓绿得像森林,珍珠特别大特别圆,其中还有两串粉色珍珠项链,那串粉色的珠子,特别漂亮清透,不知道是什么宝石,白玉真的很细腻,金簪也做得很细致,雕刻的花卉纤毫毕现,仿佛真花……


    秦若薇突然明白,自己不是不喜欢首饰,而是以前没办法拥有这么漂亮的首饰,所以干脆不想!


    苏离看着她发愣的样子,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开心什么,趁着她呆滞,直起身吻上她的唇角,还轻轻舔。


    秦若薇被舔回神,稍稍远离苏离便看到他睁圆眼睛狡黠地看着自己,像是故意做坏事的大猫咪,理不直气也壮。


    见他故意对着自己舔他湿润的唇,浑身风情摇曳,秦若薇简直不敢想昨天之前他还是一个从未接触妻夫之事的纯情少年。


    虽然,昨天之前他似乎有时候就又媚又纯得勾人心魄。


    秦若薇摸摸盒子里的珠宝首饰,满足一下心里的好奇和喜欢,随后就将自己的账本对折,反正她写的那两行字占地小,旁边本来就空着,账本写在一起,苏离应该不会介意。


    “我把我们的账本写在一处哦,你不介意吧?”虽然想的是苏离应该不会介意,但她还是先问一句。


    “我本来就要给你啊!”苏离并不在意,不过看秦若薇的神情,他更高兴。她取财有道,财帛不能动她心,那他更得想办法好好粘着她,让她永远离不开自己。


    苏离简直跟得不到抚摸的猫猫一样,小动作不断,刚刚亲完秦若薇唇角,这会儿已经脸贴在小桌子上,手指玩儿着秦若薇睡裙上的带子,无聊地一甩一甩,还伸手指去摸秦若薇的腰。


    秦若薇腰上不是很怕痒,就随他去,自己开始记苏离的财产,玉石多少块,银锭多少个,银票多少钱,珍珠几串共多少颗,还有一些宝石手链,其中一些玉石秦若薇认不得,就写颜色。


    总之写完后他的那一边比这一半的短短几行字长很多很多。


    记录完秦若薇就翻出她们送礼物没丢的盒子,她也不懂怎么保存这些珠宝,就只分门别类的放,玉佩什么的在盒子里多铺两层软布就成,然后当着苏离的面把他的嫁妆藏进角落里的墙上。


    那块墙上居然有个洞!


    苏离都顾不上黏糊秦若薇,看着她走到角落对着墙上敲敲摸摸,然后不知摸到哪里,把墙面掀开,露出一个洞。


    苏离看着秦若薇把盒子一个个放进去,把墙面严丝合缝地盖回去,然后她摸摸那里的墙,似乎思考片刻,转头出去拿进来一个大花瓶——是她这次采购的聘礼之一,放在那个角落,然后又搬进来一棵有些好看的树枝,直接放进去。


    他忽然忍不住看卧室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在秦若薇回来时,没压制住好奇问出口:“我们家到底还有多少个能藏钱的地方啊?”


    秦若薇眼睛一眨,脑子一思索,要开口时还有些迟疑:“应该,挺多的吧?”


    “那我们卧房里还有更多的吗?”苏离有些担心,要是很多的话,这房子的墙不会被掏出过很多洞吧?这样子,她俩住着安全吗?


    秦若薇看着他无意识泄露的担忧,几乎是瞬间明白他的顾虑,她忍不住想笑,但还是解释:“家里墙上能藏东西的就刚刚那一个,本来是特意叫工人造房子时留着给我当窗户的,但我后来发现留着当窗户也没用,不能采光还容易被老鼠钻,就请工人帮忙补上。”


    “不过,她们补完当晚我自己又掏掉,放了个木盒子上去,反正用泥一抹,她们没看出来,就没人发现。”


    所以这个洞对她们住房的安全不会有影响,毕竟造的时候就留着,后面补的时候,也没说把原来的拆掉再补,秦若薇当晚拆的时候就格外顺利。


    “我又不傻,肯定在地上藏东西要安全多了,还不会破坏房子。”


    虽然她一开始的确有这种在墙上多多开洞的想法,但知道进窑里烧过的砖都很贵,而普通老百姓用的泥砖差不多都是现做现用,而且她亲眼见到方娘子她们的操作后,她就没再起这个念头。


    把这个洞留下,都是因为它本身对房子没影响。


    不过泥砖砌的房子也没有那么差,因为泥砖里加的材料,再加上方娘子手艺好,这栋房子牢固程度不比青砖红砖盖的房子弱。


    听完解释,苏离稍稍松口气,见秦若薇把账本收起来,他连忙帮着把小桌子收好。秦若薇一回头,就看到他披散着头发乖巧坐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你说的,今天什么都依着我!”


    他特意等她做完要做的事,可不是为了两个人坐一起发呆的。


    秦若薇自然还记得吃饭之前自己说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有些宠溺地走上前,手撑在苏离旁边,一边低头去吻他,一边解开他的衣带。


    就在撩开衣服前,秦若薇忽然停住动作,苏离气喘吁吁地茫然抬头看她,就听她同样有些喘:“先说好,今天不能和昨天一样!不然我以后都不吻你了!”


    “可是书上说那样你会很舒服!而且我亲的也是你啊!”


    秦若薇脸红,昨天完全失控的样子还仿佛就在眼前,可是一想到苏离用唇舌碰自己那里,她就觉得完全不能直视,也不是很能接受。


    她想,自己某些方面的确有洁癖,反正不能那样!


    “不那样,我们时间这么多,多试别的办法!”


    苏离看着秦若薇坚持的样子,有些委屈,有些想反对,然后就听她问:“你就这么想,你能接受我亲你那里吗?”


    苏离迷离的眼睛几乎是瞬间清明,盯着秦若薇的唇,虽然想想都觉得那滋味肯定销魂,但一想到要秦若薇俯身到那种程度,他居然完全不想要!


    “不!”他答得斩钉截铁,随后软着声音答应,“好吧,我不那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秦若薇的婚后生活极其顺利, 白天照旧上班,晚上被苏离缠着研究彼此,真是日夜都忙碌且内容丰富。


    她婚后的第一个月很快过去,已经九月中旬, 天气渐渐寒凉, 她开始加速准备过冬的事情。


    去年苏离闹出的意外, 秦若薇至今都还记得, 想起来依旧十分后怕, 所以天稍微一冷,她就不许苏离再上山。


    这一年, 她有研究在家里种苏离需要的草药, 田里专门划出的区域中, 苏离带回来的草药幼苗和种子,有些活下来, 有些没有。


    问过苏离他需要的草药之后, 她每天都会抽空去一趟县上的医馆,找大夫买还没炮制的药材, 索性苏离要的药也没有那么多,慢慢买齐余下几个月他需要的,用不完就想办法存着就行。


    苏离每日更加无事可做, 就打理打理家中养的鸡, 偶尔在树林边缘捡些柴, 余下时间便精心研究怎么勾搭秦若薇。


    在南边的莫娘子今年显然收获了更多的云树果, 已经有棉花被运到云安县贩卖, 价格还比较低,秦若薇想着指望自家那棵树还要些日子,见其他人虽然好奇但不敢随意花钱买, 她便趁机花银子买下不少。


    几大麻袋棉花,也不过花掉她三两银,她带回家后就决定再做一床棉芯,用来铺床,然后给自己和苏离各自做一套棉服棉裤,给秦阿姨也做一件,要是这样做下来还有多的,再打算。


    那几口麻袋棉花,被她物尽其用,她买的不止没有少,给秦阿姨做完都还剩一麻袋半的棉花。


    安安家马上要添新生命,秦若薇一直没想好该送什么礼物,这下倒是巧,听说估摸出生的日子就在隆冬,她送个厚棉袄肯定有用。


    然后剩下的棉花她就又弹一床薄被,搭在被子上,将近十月她们家都还不需要烧火坑,两个人依偎在厚棉被里,有时候都能热出一身汗。


    日子晃晃悠悠又是十一月,秦若薇想做的都做好,亲自把棉服送上山给秦阿姨,顺便商量过年的事。


    秦阿姨摸着棉衣有些惊奇,但秦若薇孝顺她知道,所以没有多推脱,只是又给她两三只腌制的野鸡野兔。


    去年苏离和秦若薇还没正式成亲,秦阿姨就已经没在秦若薇家住两天,今年被她邀请,秦阿姨虽然高兴,但还是严词拒绝。


    “大年三十我下山去你家吃个团圆饭就行,就不必在你家住了。”


    “但是……”


    “你成亲了!家中已有夫郎,我虽说是你长辈,但该避开就避开,不然我不自在,你夫郎不舒服,你也难做。何况你家二楼虽然不冷,但到底没有我家小屋火炕暖和,我回家住还更舒服!”


    秦若薇知道秦阿姨是为自己好,也只能不多勉强:“好吧。”


    “行了,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


    秋冬季节天黑得快,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路都有些看不清,秦若薇回头一看下山的路,也有些担心,朝她告别后就连忙往山下走。


    才下山就看到一盏灯,暖黄的灯光下,是穿得严严实实,看着就暖和的苏离,他走上前给秦若薇照亮脚下的路。


    “怎么样?”


    他知道秦若薇想和秦阿姨一起过年的,虽然内心深处有些不乐意二人世界被打扰,但秦阿姨是女性长辈,又是秦若薇看重的恩人,他就没表露过自己真实的想法。


    “阿姨说,我们成亲,她再来家里住不方便。而且家里二楼没有火炕,也不算暖和。不过她大年三十来家里吃团圆饭!这样也行吧。”


    秦若薇很快就不再想这件事,反正秦阿姨住得也不远,大不了她多多走动,两个人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就感情变淡。


    何况,她如今有苏离,的确也要多考虑苏离的想法,秦阿姨住进家里,最不方便的的确是他,她也不能真让苏离受委屈。


    两人回家洗漱上床,虽然现在不用一直烧炕,但为了让床暖得快些,还是会放一点细柴烧会儿,柴烧完就不会再添,两人换上睡衣就能立刻进入温暖的被窝。


    抱上苏离时,秦若薇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俩现在互相熟悉,脱衣服也不再那么羞涩犹豫,秦若薇感觉不对劲,就自然地伸手脱下他的衣裳,然后看见他身上缚着的红绳。


    红绳绕过脖颈往下延伸,见被秦若薇发现,他立刻讨好地凑上来亲亲她的唇角,又娇又媚:“妻主大人……”


    秦若薇面红耳赤地捂住脸,语调无奈又无助:“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那本书啊!”苏离理直气壮,那本书是早就成亲的张娘子夫郎带来给他的。


    成亲当日他收到时,张娘子的夫郎就在他耳边低语:“这本书是好东西,你可以私下里仔细学学。虽说你和你妻主两情相悦,但有些时候必要的学习讨好,会让她更喜欢你。”


    张娘子的夫郎是好心,特意准备这本书也是因为知道新婚妻夫双方都没什么长辈,唯一一个长辈根本没成过亲,恐怕不会有人提醒叮嘱新娘新郎这些事。


    当然他妻主多次在家中提起秦若薇也是重要原因,他想着自己也费些心,让小妻夫婚后生活更顺遂些,自己妻主也能少担忧晚辈。


    不然,他这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给毫无关系的新郎送这种东西,可是极其失礼的。


    苏离很听得进话,白天在家做完其他事后,尽研究这本书了。


    秦若薇红着脸手在被子里摸索,沿着绳子寻找苏离系结的地方,不小心触碰到某些地方,耳边就是苏离过分缠绵的喘,秦若薇都不由更急。


    她最后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找到结,盲解的时候身上都急出一身汗。解才打开,苏离已经急不可耐地紧贴秦若薇磨蹭,秦若薇也没忍住,都还没把绳子取下来,先一步将他吞吃入腹。


    外层的红帐依旧鲜艳,只时不时有波浪起伏,偶尔内层的蓝纱会露出来,随着来的还有一只雪白的胳膊。


    秦若薇沉迷其中,但还记得不让苏离受凉。


    很快另一只同样白皙的手臂伸出来,拉着那只手钻回纱帐。


    “天冷,不要把手往外面放。”秦若薇声音严肃,但此刻其他地方处处不严肃,她习惯性亲亲苏离的手腕,然后自然地将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腰后。


    “哦。”如愿得到亲吻,苏离很乖,勾人的目光落在秦若薇身上,稍稍支起身便立刻得到她弯下腰给他的缠绵的吻,他感觉自己如在云端,魂都要飞起来。


    两人在冷天里弄得大汗淋漓,相拥睡去。


    日子平静而美好,只十一月末的一天,有客人到秦家拜访。


    客人很低调,带着一大堆东西来到秦家也没惊动李家村的村民,所以秦若薇在知道她是布琮的下属时,简直惊掉下巴。


    看着那几车赔偿,秦若薇和苏离都已经忘掉这件事,这会儿这些东西对她们来说无异于意外之财。


    秦若薇有些疑惑,她犹豫很久,才在来客宽和的笑容下问出口:“那什么,怎么送得这么突然?之前好几个月都没动静,我们都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


    甚至除了一开始嘀咕此人不守信用几句,后面秦若薇已经完全不想记起她,毕竟这样的情况一种可能是布琮记性不好或者她轻视秦若薇所以刻意遗忘自己的承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赵宸琏回去后不顺利,布家要放弃她。


    如果是后一种,她巴不得布琮永远记不起她,不然但凡想起她来,她和苏离就能迎来灭顶之灾。


    “自然是因为,此刻正是好时机。”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女嘴角噙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秦若薇,在发现她瞬间的怔愣时,她没忍住眯眯眼睛。


    这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这般敏锐,怪不得主子交代送礼时要小心谨慎,原来不是普通村人。


    她态度霎时更恭敬几分,将原本藏在袖袋没拿出来的礼单双手奉上:“这是礼单,还请过目。少主吩咐,秦姑娘有一丝不满意,在下都要尽全力改正满足。希望在下备的这份礼,能令阁下欢喜。”


    秦若薇接过礼单,薄薄的一小本,似乎也不多,不过看着那几辆马车,秦若薇小心地打开册子,内页折叠果然不少,字也细细密密,她目测能有十几页。


    这礼单太长,秦若薇快速浏览,才找到自己真正喜欢想要的,而且对面这人非常贴心,不仅仅送草药的种子和幼苗,幼苗还是连土带盆的。


    再看那些布匹器具,每一样都做工精细,但外表低调不显眼,反正秦若薇看着觉得很舒服,又觉得放在家里不会很突兀。


    她合上册子,对精明能干的少女道:“我很满意,至于我与你家主子的小矛盾,这会儿便随风散去,我不会再计较,希望对方也别再记得。”


    少女看着秦若薇,见她面上真的毫无贪婪之色,眸光微动。过去遇到的人各种各样,哪怕同样不贪,但在想到自己就这么舍掉谈条件的机会时都难免会流露几分可惜,但秦若薇却是干脆得很。


    她恭敬施礼,命跟随来的侍女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进秦若薇指定的地方,直到一切都安放妥当,她才带着人默默地离开。


    她的风格和她家主人居然完全不同,毕竟布琮让几辆装饰不寻常的马车直接穿过李家村的场景,给秦若薇留下太深的印象。


    不过,比起布琮那看着就让人觉得傻的行为,这位少女的低调显然让秦若薇很有好感。


    秦若薇这辈子,就想悄咪咪地大隐隐于市,闷不吭声发大财,不想惹来任何注视。


    那几盆草药还有专门的照料手册,看到它们都喜暖畏寒,秦若薇就直接让她们把花盆搬进堂屋,放在卧室门口附近。


    少女带人离开之后,苏离才出现,看着那几盆草药,他心中暗叹不愧是布家。温家在东都亦是豪门大家,但要在千里之外这么精心养野生草药,也是颇费功夫与银钱的,哪像布家,不仅养这么多,还一个个都养出心得体会。


    不过秦若薇不在意,他便也不甚在意。他也觉得如今和秦若薇躲在这小小角落,自由自在地,是他最最快乐的日子。


    “等春天就把它们种进圈出来的药圃里,试试能不能活。要是养得好,以后你就都不用再上山了。”


    秦若薇盯着自己那块田,如今它已经被划分成好几个部分,突然发现留给自己种菜的地方越来越少!


    “嘶,地不够啊,要不要买点土地?”秦若薇没忍住小声嘀咕。


    地不够该买,何况她有钱。


    但是地一多,要交的粮税也就越多,之前她就是在用银子交税,要是买错地或者买太多,买地没花多少钱,税反而交很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对于买地这件事, 秦若薇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她不是真种地的,要买也不会买很多,二来现在这里卖地的也没多少, 也没那机会买。


    不过, 如果真要买地, 她肯定想买房子周围的地, 卖方就只能锁定那几个人, 但她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想着卖,秦若薇便没向外提及自己的想法。


    她家里藏的钱财越来越多, 偶尔秦阿姨来她家坐坐, 都能发现她家里布置变化很多。


    旁人就算基本不来秦家, 但偶尔路过秦家去田里,顺路讨水喝时, 也能看到一点, 是以她想瞒着自己暴富的事,也瞒不了多久。


    尤其, 她存款变多后,花在吃吃喝喝上的钱就越来越多。


    一开始她每天提着各种吃食回家都没人发现,只有一天她提着买的卤猪蹄回来, 路上遇到李家村的小娃娃, 她可能闻到味道, 眼巴巴地看着秦若薇, 秦若薇见她实在穿得单薄瘦得可怜, 就给了她一小块肉。


    从那之后,本来她回到李家村村口时基本碰不到人,现在却是天天都能遇到小孩子。


    慢慢的, 就不止能遇到小孩儿了。


    今天她买的卤鹅,很大很肥一只,店家卤料非常老道,哪怕已经有些冷,那股香味儿都还隐隐钻进秦若薇鼻子里。


    不过还离村口十几步,她就已经能看到村口蹲着的几个小孩,还有一两个高个子。


    大概一个村里总要出那么几个懒人闲人,她们游手好闲,有时候路过哪家的田就顺手薅几把,名声不大好,小偷小摸不少,但总归没犯过大罪,村民看着彼此家里的关系,也就骂两句。


    秦若薇看着那高个子的两三人,就知道是她们,她也不知道名字,毕竟她不会问,那三人互相之间又称呼大姐小妹之类的,更没人会主动向秦若薇介绍她们的身份。


    毕竟,论起在李家村的资历,刚来两三年的秦若薇是肯定比不上她们的。


    秦若薇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左右看看村两边的田,她不是很想和她们起冲突,实在不行绕路回家。


    但对面几个人显然眼睛尖,更有特意等着的视力优秀的小孩们,秦若薇看着那边矮个子们似乎伸手指向自己,然后浩浩荡荡一群人就朝秦若薇走过来。


    秦若薇避无可避,脚上挪动几次,最终还是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她不敢肯定自己跑得过她们,而且论起对这一片的熟悉度,肯定是她们更熟悉,跑之后被抓后果会很不受控制。


    所以她选择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到自己面前。


    才到自己面前,之前接受过她投喂的几个小孩在秦若薇平静的目光下不由自主低下头,倒是那几个人里为首的女人笑着过来想搭秦若薇的肩膀:“嘿,姐们儿,听说你天天都带好吃的回家,今天带的什么,能给我们分点儿不?”


    秦若薇肩膀轻轻一低就抖开对面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问道:“那什么,你是谁啊?我们之前见过吗?”


    “嘿,你这就不对了,之前你成亲,我家可是去帮过忙的,你居然不认识我?”


    秦若薇仔细回想,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不太能记住别人的脸,尤其那种只见过一两次的,但她也确定自己肯定没见过面前的人。


    “不对啊,我那天雇佣的人里没有你。”


    秦若薇努力压着紧张,她以前看过别人说,遇到这种混混,第一次不能示弱,不然他们就能捏住你的弱点,一次次地变本加厉,到最后就彻底摆脱不掉。


    这女人脸一冷,她那么懒,虽然去秦家帮忙有铜板,但她愣是选择没去,就连家里人去吃婚宴,她也是让她们帮自己包一碗回来。


    “你记不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成。来,让我看看,你今天买的什么回来?”


    她说着就想抢秦若薇怀里的油纸包,秦若薇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都是安全的,因为成绩好,在家里在学校在外面都没遇到过这种混混,眼看着她就要碰到自己买的卤鹅,秦若薇一急,本能地伸手打她的手腕,把她打得手一偏。


    啪!


    她打这一下带来的是耳边几道压低的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女人阴鸷的神情。


    秦若薇一抬头就看到她的脸,脑子里危险雷达滴滴滴地响,她下意识眼珠子左看右看,看到田边的木棍,再看一眼还没立刻发作的女人,她连忙窜过去捡起棍子。


    那几个人还以为她要跑,连忙默契地想要围成圈拦住秦若薇,哪想秦若薇往反方向窜,直起身时手上已经握紧棍子。


    那棍子粗细均匀,又很笔直,枝杈都被清理干净,原主人应该挺喜欢的,可能是忘记带回家,才会落在田边。


    此刻这棍子变成秦若薇手中的武器,被她用来对准想抢东西的混蛋,包括那群忘恩负义带人来堵她的小混蛋。


    混蛋思维是很活跃的,看着秦若薇拿起武器,女人皱紧眉头,并没有立刻采取强攻,而是举起自己被打的手,冷冷地看着秦若薇:“你打我,总该补偿吧?我也不要多的,你把你今天买的给我就成。之后我不找你麻烦。”


    当然是假话,给一回,那以后就要回回都给,而且未来要给的就指不定是什么了。


    秦若薇当然不信这种鬼话,她把卤鹅揣进怀里,双手握紧木棒回答她:“我劝你放我回家去,不然今天你不仅拿不到想要的,还得被我一顿打!”


    “哈!”混混听到秦若薇的话露出嗤笑,看看她的细胳膊细腿,再看看自己这边好几个人,她才不信自己会被打,毕竟她都不亲自动手的。


    “给你机会你不要!老二,你们上!”


    听到指令,另外几个高个连忙围上去,跟着她们来的小孩儿们也被带着跟上去,但秦若薇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等着被打,在听到混混头子指令的时候,她也用木棍横扫前方,朝着头头冲过去。


    她的棒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第一个被打到的发出惨叫后,其他人就不是很敢直接靠近,秦若薇冲到头子面前的过程竟然还挺顺利!


    冲到她面前时,秦若薇很有高举棍子使劲儿打下去的冲动,甚至下意识想瞄准的是对方的头,但跑过去时她莫名想到真那样打肯定把人头打破,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打死可是要吃官司的,本来想改动作,随后便硬生生转变力道,继续横着左右挥舞。


    她的力气不算小,混混头子看着秦若薇冲过来时拔腿想往左边跑,哪想就撞上秦若薇的棒子,痛得她浑身一哆嗦,她连忙想换方向,哪想棒子已经回转过来,她跑没两步就又是一下。


    她平日懒,地都不下,肤白肉嫩,一身皮肉只比世家小姐粗糙些,家里人又惯着她,所以从没挨过打,骤然被打,那痛比常被打的难忍十倍。


    她嗷嗷呜呜地痛叫起来,慌不择路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呼喊她的狐朋狗友:“你们愣着干啥?快点帮我拦住她!”


    “老大,她左右打,我们不敢挨近她啊!”孤陋寡闻的混混们第一次见到这样横着挥木棍的,以前遇到的谁不是高高举起木棍然后重重落下,那样打人也疼,但范围不广啊,对准的就一个人,别人也容易接近对方。


    偏秦若薇学螃蟹横着走,挥棒子也横着挥,这多难靠近!而且被打到,也非常痛!


    终于有一个比较灵活地绕过攻击范围,找到机会靠近秦若薇后背。


    秦若薇盯着混混头子一直打,就没法分心注意,然后就在她把木棒挥得虎虎生威时,后背扑过来一个人,挂在她身上,撞得她一个酿跄差点扑地上。


    挥舞的动作被迫停止,其他几人也连忙扑过来压住秦若薇,秦若薇身上压着几个人,都能感觉到胸口处的卤鹅被挤出汁来。


    今天的卤鹅还能吃吗?


    秦若薇脑子里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随后才感觉到自己被压得呼吸不畅。她努力仰头看着前方,有两个人的手就在面前,她一只手依旧抓着武器不敢放,另一只手努力挣脱,然后抓住更近的那只手就往自己的头这边拉。


    她这会儿打得脑子里只剩本能,也不管被抓住的手主人被她掰折的痛呼,稍微靠近一点就伸着脖子张嘴狠狠咬下去。


    “啊!”也不是很巧,被咬手的这人,是最后一个扑上来的,扑上来时她的姿势就有些别扭,两只手都有些扭着,被秦若薇抓住拉扯时就有些难受,被咬在手上时更是痛彻心扉。


    “啊!她咬我!好痛!肯定咬出血了!你们快起来!放开她!”她想要扑腾着起身,但手还被秦若薇抓着咬着,动一动就疼得她打抖。


    好不容易从人堆上爬下来,中途踩到好几个人才顺利落地她手被咬的这一边,她颤巍巍维持别扭的手部姿势,蹲下身去看自己的手,还有秦若薇。


    她早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咬出血,但现在一看更是疼得眼前发晕。


    秦若薇是用尽全力咬的,她天生有两颗比较尖的牙,便把劲儿全往靠前的牙上使,毕竟大牙咬起来不容易把东西咬穿。


    用力过度,秦若薇感觉自己的牙也有些松动,但她不想松口,一个是自己还被几个人压着,松开她就彻底失去优势,只能挨打,再一个稍一松嘴血的腥味就要在嘴巴里,她不想吃讨厌的人的血。


    一些血慢慢渗出,浅浅的附在秦若薇牙齿周围,慢慢地越积越多,开始往外渗。秦若薇有时候还要动一动磨一磨,被咬的那个人就能感觉到自己被咬开的伤口仿佛还在扩张。


    她不由害怕:“老大!老大!你救救我!我觉得她再咬下去,我这只手就要废了!你让阿芙她们放开她,不然她不松嘴!你一定要救我啊!老大!”


    腰部、臀部、大腿和靠近胸口的那一片都火辣辣疼的混混老大,身上的肌肉在宽松衣服下缓慢抽搐,她稍微一挪步,就疼得浑身发颤,五官在痛苦下各自扭曲,她很辛苦才忍住没有继续发出吱哇咿呀地怪叫。


    她意图蹲下来看情况时,更是浑身控制不住地抖。


    看清楚小妹手上的惨状,她下一秒就对上秦若薇过分冷静的目光,虽然那目光触及她很快变成愤怒,但她还是为着前一秒的冷静感到莫名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来个人理理我吧?理理我吧!理理我吧!!!


    第76章


    她正失神时, 秦若薇瞪着她,嘴上一用力,两颗尖尖的虎牙又深陷许多,于是这人的小妹顿时又是一声惨叫。


    “啊!”


    这一声实在太凄厉太痛苦, 直接把混混老大叫醒, 她看看秦若薇, 再看看自己的小妹, 虽然心里莫名的恐惧没有完全消退, 面上却不显,而是装作心疼小妹的样子, 犹豫地看看秦若薇, 开口对压制她的人说:“你们下来。”


    随后她莫名停顿一瞬, 退后半步稍微远离后,才对着秦若薇满目冷戾:“我让她们下来, 你就松开嘴!”


    秦若薇警惕地看着她, 半晌轻轻点头,像是答应下来。


    不过, 身上趴着的人没离开之前,秦若薇都不松嘴。


    那小混混此刻都还一脸感动地看着自家大姐,心想这辈子她都跟着大姐混, 大姐对她这么好这么讲义气, 她也要对大姐忠心耿耿!就像戏里讲的那些姊妹情谊一样!


    就在最后一个压着她的小混混也爬起来时, 秦若薇却没有松开嘴, 而是眼疾手快地更加抓紧自己咬的混混的手腕, 一边起身一边把她往自己这边拉,嘴上也咬得死紧。


    这一切发生得都挺快,秦若薇早在听到混混老大和她商量时就在心里演练, 虽然比起想象,她起来得困难些,但结果和她想的差不多。


    她把手上的木棍横在此人脖子处,双手握住两边就架住她,她一只手想挣扎,但秦若薇双手一收,脖子就横在她喉咙那里,她呼吸顿时难受起来。


    旁人想来救她,或者打秦若薇,秦若薇也没想着伸手回击,而是用力把木棒往自己这边压,压得人质呼吸不畅直翻白眼。其他人一看自家小妹脸色涨红白眼乱飞的样子,就吓得不行,连忙往后退,生怕因为自己动手反害得同伴没命。


    秦若薇嘴上还咬着人质的手,人质几番折腾后就毫无反抗之力,乖乖听话,只愿自己的乖顺能少些折磨,比起呼吸不畅,手上的疼痛似乎都不起眼了。


    她泪汪汪地看向自己敬爱的老大:“大姐!呜呜呜……”


    秦若薇是半点不敢放松,今天两方搞成这样,就不可能和解,总之这会儿她要保证自己安全回家!


    “你放开小岚!我们不要你的东西了!”


    混混老大已经后退很远,但依旧在她的小妹和小小妹们中心的位置,她看着秦若薇,心里是真的恐惧,此刻喊话都莫名气虚。


    刚刚她可看到了,她家老二举着路边的石块去砸她后背,她居然都不皱眉,而是用力抓紧木棒勒小岚脖子,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注意到,她就觉得这女的刚刚那样子吓人得很。


    旁边跟着打架的几个孩子也已经鹌鹑似的缩成一团,她们年纪小,某些方面更敏锐,秦若薇挟持着人被围攻时她们就没敢凑上去,而是缩在混混左后方一点的地方。


    秦若薇动动嘴,咬着人说话不方便,可让她放开她又怕人质双手都解放自己控制不住。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忍着疼一瘸一拐地拖着人往家走。


    她绑着李家村的村民,虽然只是混混,但也不敢再和以前一样横穿村落,而是走到田边,绕着路回家。


    其他混混和那些小孩儿都见她不说话,也没敢催促,只不远不近地围着她踩在田里跟着走。


    秦若薇对别人家的田不熟悉,走过一块就要停一停,四处看方向,要是需要爬田坎,她是不管被自己控制的小岚的,提着木棒就往上爬,还死不松手。


    于是人质连忙连滚带爬地跟上,就怕慢一点自己被勒死。


    其他人见状就更不敢说什么,毕竟小岚那样子对方都无动于衷,说不定真能下得去手勒死她们的玩伴。


    甚至,有和小岚关系特别好的,见秦若薇不知道路,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给她指引。


    这一路都格外安静,今晚虽不是十五十六,但月光格外皎洁,将田间野地都照得明亮,偶尔冷风吹过,一群人一起朝一个方向走,衣袂随风轻飘,乌发飞扬,还有些吓人。


    看见自家的房子,看见那盏明亮的灯时,秦若薇有一瞬间浑身松懈,但周围还有其他人在,秦若薇就又在眨眼间恢复紧绷,她朝着家走两步,见她们还要跟着来,于是停下步子,盯着她们,双手用力勒小岚脖子。


    小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翻白眼,喉咙处非常疼,感觉脖子肯定被压扁很多,她想自己这次要是没死,说不定要变哑巴。


    其他人看她这样子都是一惊,连忙停在原地,互相对视几眼最后看向她们老大,混混老大再次担起与秦若薇对话的重任,只能面色沉沉地上前:“你想要做什么直接说,不要勒小岚脖子!”


    秦若薇看看她们,再转身看看自己家,目光没什么表情。


    混混老大小心翼翼猜:“你是要我们跟上去?”


    秦若薇用力瞪她,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你是不准我们跟上去?”


    秦若薇嘴里咬着人的手,怎么也不好在不松口的情况下回复一个嗯,点头也不太行,最终她选择用手上表达意思,于是上下摇摇木棒。


    被勒着的小岚又是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一直注意着她动作的混混连忙后退好几步:“你别动!别动!我后退了!不跟着你去你家!”


    她一动,她的小妹们看见她的动作,听到她的话,就连忙跟着听话地后退。


    秦若薇便勒着人质,慢慢回家。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混混老大的老二凑到她身边小声询问:“老大,我们真的不跟上去啊?她不是成亲了吗?跟上去捉住她夫郎,就能威胁她放小岚了!”


    她的话得到混混老大响亮的一巴掌,打得她后脑勺嗡嗡的。


    “你混蛋!怎么想到这种办法?我们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混混!又不是真的坏事做尽的恶霸!你怎么想到去捉别人夫郎的?快把这种想法忘干净!”


    老二捂着被打的后脑勺乖乖一缩,点头:“我知道了。可是,要是她回家了不仅不放小岚,还把人勒死,可怎么办?小岚需要我们救,我们都不知道!”


    混混老大李钰仁沉着脸,目光坚定地看向秦家的方向,虽然有些害怕秦若薇,说出口的话却是斩钉截铁:“要是小岚真的回不来,我就和她同归于尽,到时候你带着我和小岚的尸首,替我向娘亲爹爹,还有姨母姨父道歉!”


    秦若薇一边往家走,一边偶尔回头看,见她们真的没有跟上来,她稍稍松口气,到达家门口后,她终于松开那只手,想要喊苏离。


    只是还没开口,她就已经看到一只有些眼熟的漂亮蝴蝶朝自己飞过来。


    冬日里不可能见到蝴蝶。


    所以挺有常识的混混小岚看到那只蝶翼幽蓝的蝴蝶时,心神俱裂,以为自己已经被勒死,此刻见到的是自己想象的幽冥场景,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她倒在秦若薇身上,浑身是伤精疲力尽的秦若薇也支撑不住她,当即被带着一起摔在地上。


    她今天受的伤也不少,这会儿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本就感觉到疼,一个活人倒自己身上,浑身皮肉骨头被带着摔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就又冷又疼,脑袋还发晕。


    她看看彻底人事不知的小岚,终于松开木棒,用力推开她。想要爬起来,就发现自己腰背都很痛,腿也很痛,她记起来,自己被压在地上时,那块路有不少石头,大的小的都压在自己身上。


    后来被围攻,那群混混也全捡石头,要么丢她,要么举着跑过来砸她,她又没躲,被砸到的地方也不少。


    用力支撑着马上就要站起来,一只手轻轻扶上她的胳膊,她一惊,以为混混们不守信用又跟上来,脚下酿跄差点又要摔倒。


    但想象中的被打没有出现,她被支撑住身体,熟悉的气味钻入鼻尖,她一回头就看到脸色冷沉的苏离。


    看到是他,她本来提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去,任由自己没有任何力气地往下倒。


    “苏离,是你啊!”


    秦若薇深吸一口气,又被这口气凉到,没忍住咳嗽两声,顿时感觉到胸口处有腥味冒到嗓子眼。


    得,看来她还受内伤了!


    秦若薇还有闲心想着,失去所有力气,慢慢滑到地上。


    苏离想用力抱紧她,把她抱起来,可是触碰一处他就能看到秦若薇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一下,显然是碰到就疼,他顿时就不太敢用力,只能半抱着秦若薇跟着蹲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不至于倒在冰冷的地上。


    “你今天到底是遇到什么了?”屋内灯光没灭,屋外月光皎洁,苏离很容易就看清秦若薇狼狈的模样,问出口时心都在疼。


    秦若薇靠着苏离稍微缓缓,正要说话就看到不远处人影晃悠,她暂停解释,握着苏离的手,借着他的支撑站起身,重新拿起木棒,然后去拖昏迷的小岚。


    苏离这时才注意到另一个人,还是一个没印象的年轻女子,他的眉宇间又漫上阴云,不过注意到秦若薇拖人的吃力样子,他顾不上自己的情绪,连忙上前帮忙。


    把人拖到院子门口,秦若薇示意苏离进屋,后面她自己动手,苏离想问,但秦若薇没给解释,苏离便只能乖乖听话返回。


    只是秦若薇没注意到,苏离的手在转身时稍稍往略宽松的袖子里一缩,再伸出来时指尖银光闪闪的粉尘撒在小岚头上。


    粉尘落入人头上,瞬间隐匿在黑发中,在这么黑的天里,更无法辨别小岚头发的细微变化。


    秦若薇把人拖到院外往地上一搁,也没转身,就那么慢慢后退,手上握紧木棒,直到退回家里关上门。


    她不知道,其他人也对她的木棒心有余悸,毕竟在没把她压制前,她们根本不能靠近她的身。


    再者疑似没动静,被丢地上就乖乖倒下的同伴,更让她们关注。几乎是秦若薇走得稍远一些,她们就连忙围上来查看。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小岚摸个遍,察觉到人身上还有热气,鼻子那里也有呼吸,甚至隐约听到她的呼噜声,她们才松口气,拖着也很受罪的小岚离开。


    秦若薇回家后就坐在凳子上缓气,桌上的饭菜已经冷透,秦若薇看到这桌菜,终于想起怀里的卤鹅,拿出来都不需要打开,就已经知道这菜不能吃。


    油纸都破洞了,卤鹅不仅被压扁,肉还被压得稀碎,她衣服上也都是油渍和尘土。


    苏离这时候提着药酒走出来,就看到秦若薇面前放着的卤鹅,再看她半露出来的肌肤,虽然一早知道她肯定是打架受伤了,但看到那片淤青紫痕,他竟是没忍住开始掉眼泪。


    他的眼泪滴答滴答往下落,但其实面上表情没有他以前爱装的可怜,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秦若薇。


    他坐到秦若薇旁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才触到一点点,就能感觉到指腹下的皮肤在颤抖,顿时泪水掉得更凶,滴滴答答撒在秦若薇身上,弄得她手足无措。


    也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以前也看过苏离哭,但以前紧张只是怕人哭,现在紧张却不一样,而且直觉告诉她苏离这次哭和以前也不一样。


    “别,别哭啊!我没事!不疼的,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苏离眼睛里汪着泪准备水给秦若薇洗澡洗头, 扶着秦若薇看着她身上的伤痕,他站在秦若薇身后,轻轻地小心翼翼用水浇她的身体,拿着布巾擦洗时也是生怕用力使得她疼。


    秦若薇泡着澡, 能感觉到自己胸腹处的难受, 她一直忍着, 洗干净后就准备穿衣服, 被苏离拦住。


    “我们先上药, 你在家里不穿衣服也没关系的。”要不是她非要先洗澡,苏离才不舍得她一直顶着一身淤伤不处理。


    秦若薇妥协, 起身后被苏离协助下擦干身体, 直接钻进床帏里。苏离提着药箱跟进去, 给她抹药时心里再不能如往日一样心猿意马,他只是摸着摸着心中升起一股暴怒。


    只是还不等他计划怎么报复秦若薇带回来的又丢出去的那个人, 还有后面出现带走她的同伙, 秦若薇忽然握拳掩唇轻咳一声,随后咳嗽声忽然连续起来, 慢慢变大。


    秦若薇总感觉自己胸口难受,忍着很久忽然没忍住一声咳嗽。这一咳就感觉到有什么在上涌,她舌尖已经尝到莫名的咸腥味, 秦若薇顿时有些慌, 左右看看自己的床, 她可不想咳出什么呕在床上!


    她都顾不上别的, 捂着嘴巴快速从苏离手下逃离, 几步下炕跑到柜子单手打开柜子就扯出一块巾帕,捂着嘴大声的难受地咳嗽,成功呕出东西后, 她竟觉得胸口轻松很多。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自己咳出的东西,连忙跟过来的苏离已经一把握住秦若薇的手腕,把东西往他那里带,就这样他还记得不用力,免得秦若薇手腕也疼。


    看着素白的巾帕显眼又刺目的红色,他素日与蛊虫在一起,偶尔还喂血给它们,自然清楚,清亮鲜艳的是鲜血,暗红色的块是血凝固后的东西,秦若薇她腹部里面肯定受伤了!


    他今晚被秦若薇好不容易哄没的眼泪再次上涌,他下意识地把沾血的布巾抢过来包成一团往垃圾桶里一丢。


    重新拿起一张巾帕给秦若薇,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她,想把脸往她没有淤青的那边肩膀上靠。


    秦若薇把血咳出来就觉得胸口舒服很多,但还是时不时不受控制咳嗽几声,她接过巾帕依旧捂着嘴,带着苏离重新爬上床。


    屋里虽然暖融融的,但她赤身裸体站那里也挺奇怪,重新钻进帷幔中,她轻轻碰碰从刚刚看见自己呕出血后就有些呆滞的苏离:“乖,我们先涂药,然后就睡觉。”


    “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害怕。”


    苏离这才恍然回神,重新拿起伤药给秦若薇涂,看到药箱他就一醒神,连忙在箱子里翻找,果然找到能治内腑受伤的药,着急地看完使用说明,连忙倒出一颗,眼巴巴地捧到秦若薇面前:“你吃一颗吧?”


    秦若薇看看他,也不拒绝,就着他的手吃下药丸,吞下后还张嘴给他看。


    苏离虽看着她吃下药,但依旧不安心。给她上好药后,他便小心翼翼地贴着秦若薇,仔细寻找她身上没伤的地方,把手放上去紧贴,脸努力靠近秦若薇胸口,想要听到她的心跳,却又因为她胸口也有擦伤,所以不敢贴紧。


    秦若薇正面背面都有些伤,只侧着睡虽然侧腰也有些疼,但面积小很多还能忍受,她看着苏离睁圆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然后伸手捂着他的眼睛:“你乖,我没事的。已经吃过药,养两天就好。你乖乖闭眼睛睡觉。”


    感觉到手心里轻颤细密的睫毛,秦若薇再次温柔道:“只是打架,我外面没什么伤,就是看着有些严重,内里可能是哪里出了血,但你看我只咳出那么一点点,肯定伤口不大,养两天就能好。”


    说这话时秦若薇虽然自己不太自信,但对苏离还是说得轻松。她小时候跟着朋友爬树,磕到正长的牙,牙齿直接穿过下巴露出来,流一脸的血,不仅不觉得疼,似乎没两天就好了。她一直以来自愈能力都挺强,但那到底是小时候,现在她很少受伤,所以也不确定。


    苏离半信半疑,但想想巾帕上那一团血,似乎的确不算大。他头一次开始埋怨自己学的是养蛊,而不是医术,要是会医术,这时候就能自己看看秦若薇的情况。


    “你会好好的,对吧?”


    他问这句话时脑子里想起自己幼时悄悄喂过的一只猫。


    他对那只猫没什么感情,只是一次它路过他的房间,那时他在吃午饭,见它绕着自己脚边走,就给了一块肉给它,后来它就常来。


    但后来,他被带着去虫窟的路上,看见这只猫,它被一脚踢中腹部,惨叫着飞出去后落地就跑。


    然后他又在虫窟门口看见它,它正舔自己的毛,舔着舔着突然呕出一大滩血。然后可能当夜,可能几天后,它就死了。


    反正他半昏迷地被带出虫窟时,看到过它蜷缩在那里的身体,看着仿佛坚硬的石头,被另一个人一脚踢开。


    他不是很在意,本来喂这只猫也只是顺手,它不属于他,没有被他养,它的生死本也和他没关系。


    但今晚看到秦若薇呕血,他瞬间想到的却是那只猫弓着腰张大口呕血的样子,还有它最后蜷缩成一团的僵冷躯体。


    “不会有事的。”


    秦若薇不知道他想到幼时遇到的猫,但也感知到他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下传来的恐惧。


    她略微低头亲吻他,在他脸上留下不少细密的吻,额头,眼睛,脸颊,唇,流连轻盈,像蝴蝶轻轻停在苏离脸上。


    苏离仰着头凑上去,让她不必低头低得太累,唇齿相依后,他面上带着红,忽然开口:“如果你死了,我便随你而去。我死了,你也随我离开,好不好?”


    秦若薇再次亲亲他的眼睛,看着他下意识闭眼。她知道他是太不安,但两个人年纪轻轻想到这个话题实在很奇怪:“我们都不会死,会好好活到七老八十寿终正寝。


    她小心地观察着苏离的神情,缓慢地继续:“不过,如果我们之间我先死,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替我看花看树看风景。至于你先死也是一样,我也会好好活着,活够了就去见你。”


    她看着苏离听完话明显情绪不稳的样子,再次吻他,吻完才轻轻拥住他:“苏离,你是一个人,不是我的附属品。我也一样。活着才能遇到更美好的事,死了或许也能,但总是未知的,你要为自己好好活。”


    苏离不知有没有听进秦若薇的话,只是假装闭上眼睛。秦若薇见他闭眼,似是听进去了,也心神放松,闭上眼睛只不过片刻就熟睡。


    她睡着后,苏离就睁开眼,看着她柔和的面庞,小声喃喃:“我才不要。”


    他才不要,她如果先离开,他会立刻死去追随她,他舍不得她寂寞。如果他先走,他也不愿意留下她遇到新的人。


    她那么好,离开他后多的是男子要黏上她,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完全不能容忍。


    但秦若薇不爱听这样的话,没关系,他不说就是。


    他一整夜都睁眼盯着秦若薇,在她没什么异样时,还能想想和秦若薇打架的那群人,想到她们,他就脸上露出阴暗的扭曲。


    他与自己养的蛊虫都有一丝联系,能清楚地感知到位置,而且散出去之前他也给出指令,让它们分散到那个人接触到的第一批人身上,现在银沙一样的蛊虫群已经分成很多组,此刻在不同的地方。


    他要给她们教训,但也要考虑秦若薇,她还没准备离开这个村庄,所以不能让人察觉到是他做的。


    索性银沙对血肉的需求不高,所以它们附在那些人身上,只偶尔啃一点点血肉就能满足存活,不会让它们立刻死,也不会让她们立刻死。


    第二天秦若薇一直睡到大中午才缓缓醒来,她睁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苏离,他离得自己很近,大睁着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


    “你醒了,我做了粥,你能吃点吗?”苏离一晚没睡,第二天天亮后一直在等秦若薇醒,要不是她鼻尖还有呼吸,他肯定受不住。


    “嗯!”秦若薇脸色有些苍白,她还没起身,苏离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棉被堆起,让她靠在上面。


    屋内依旧很暖,苏离起来后虽然恨不得守着秦若薇半步不离开,但还是乖乖去做饭去烧炕去烧水洗漱。


    他转手又从床边柜子上端起碗来,也不知这碗粥热过多少次,米粒已经黏黏糊糊堪比糊糊,秦若薇吃着也觉得还好。


    吃完苏离也没离开,而是坐在秦若薇身旁,小心挑开她的睡衣,查看她的身体。布琮送的药箱里,都是上等好药,效果显著,秦若薇身上的淤青已经没有昨晚看到的那么恐怖。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去靠秦若薇胸口,听到秦若薇稳定的心跳,忽然有些安定,他仰头问秦若薇:“还疼吗?还想咳嗽吗?”


    昨天晚上疼迷糊了,没啥感觉,也想不起来别的,今天身体感觉好很多,秦若薇就注意到两个人此时的姿态,实在是有些羞耻。


    再一想起,昨晚自己有段时间在苏离面前完全不穿衣服,她的脸不由羞得又热又红。


    “不,不疼了。也没想咳嗽。咳咳咳!”只是才回答完她就没忍住再咳一声,让她脸上的涨红再次扩散,连脖子和锁骨附近都开始发红。


    虽然咳着胸口还是有些刺痛,但秦若薇没感觉到明显的腥味,她也放松下来,有心情对苏离笑:“虽然还有点咳,但我感觉不是很难受。你看,我昨晚说的没有错吧?”


    苏离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附和,随后又拿起药箱给她涂药,药丸也再吃一粒。


    秦若薇看看窗户外的明亮,想到运来楼今天的账,不由叹息。


    只能等伤好之后再去运来楼向张娘子赔罪,她又旷工了。


    虽然不想当什么工作狂,但秦若薇对自己的工作向来认真,接受一份工作后就会努力做好。但她也不是只想着工作,她不会早退,但也绝不愿意加班。她也不喜欢请假旷工,但该她休息的时候也绝不会主动去工作。


    她看看苏离,有些犹豫要不要让他帮她去请个假,但一想到那群混混,她还是打消念头。


    苏离已经注意到她的神情,他凑过来问她:“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苏离询问, 秦若薇只能提起这件事,他看着秦若薇脸上不自觉展露的烦闷,眨眨眼答应下来。


    “我快去快回,你在家待着。”他说着穿上厚衣服, 低头亲亲秦若薇, 便转身走出去。


    走前他还把炕烧得更热些, 把门窗都锁好, 留下一只全身金色的蝉在堂屋里, 才顶着寒风出门去。


    如今都十二月,雪却还没下。不过天气倒冷, 苏离走在秦若薇上班时走的路上, 穿过李家村时目光不时左右看看, 落在一些特定的房屋上。


    走到一半他还看见一个女人,他与她对上目光后, 半晌对面才不自在地转过头, 苏离冷冷地看着她,走出去很远唇边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其实那个混混老大还有被秦若薇挟持过的人质小岚也很惨, 一个是秦若薇的主要攻击对象,她的木棍全打她身上,她今天还躺在家里, 浑身肿得整整胖一圈。


    她的家人心疼她被打成那个惨样, 还想找到仇人报复回去, 奈何无论怎么问, 她们疼爱的女儿都不愿意说, 于是她们也只能作罢。


    一个被挟持的小岚也惨,被咬的那只手包成个大粽子,这会儿坐在家里都还有些出神, 不断回想加怀疑自己昨晚上是不是真的在大冬天看的蝴蝶。


    除了这俩凄凄惨惨的,其他混混倒是没什么大事,但老大不出门,小妹之一还那么惨,她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而难得乖顺地待在家里,被家里人怀疑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苏离见到的女人,就是混混老大的口里的老二,苏离不认识她,但没关系,对面一群人打秦若薇这个仇,他已经记下,总是要她们偿还的。


    到运来楼与张娘子说清后,张娘子一盘算日子,又听苏离说秦若薇伤得严重,便立刻让他转告秦若薇,让她好好养伤直接年后回来上班。苏离闻言顿时觉得这是大好人,忽然有些明白秦若薇为什么这么放不下运来楼的事情。


    苏离随后又去买吃的,昨晚上秦若薇盯着卤鹅的模样他还记得,虽然受伤应该吃得清淡些,但他决定还是让秦若薇配着白粥吃一点,只希望她能开心。


    他买完就回家,一路又不停歇,几乎是一个时辰就走一个来回。回到家后就脱去外衣见秦若薇,看到她睡得满脸绯红,他在卧室缓缓,散去身上的冷,便爬上床挨过去。


    ……


    秦若薇的伤不算很严重,又有上好的药养着,其实八九天就好了,但收到放假通知,秦若薇便也高高兴兴接受。


    马上就又要过年,秦若薇总觉得这两年时间过得飞快,虽然感叹,却因为是和苏离婚后的第一个年,她准备得很仔细,两人裁新衣贴对联,准备年货,贴窗花福字。


    过年也要煮很多吃的,各种年货糕点糖果瓜子,还有花生都要有。虽然事情多,但她时间充裕,和苏离一起慢慢做,甚至兴致起来想起自己之前想做的蛋糕,所以先做一些米糕来尝尝。


    米糕做法是向运来楼的大厨学的,做出来松软香甜。然后她试着把米磨的粉换成面粉,又按照她隐约记得的加入油和糖,还有几个蛋黄,搅搅搅。


    然后她把分出来蛋清又搅很久,也加入糖,最后混起来搅啊搅,得到一盆面糊。


    她看着自己的成品,想想这东西做出来顶多难吃,两个人不会浪费,于是按照蒸米糕的方法放在锅上蒸。


    可惜她准备的时间太长,之前锅里的热水冷掉,火也熄灭,只能重新烧水。


    她沉迷自己动手时,苏离向来都安静地当辅助,他也不懂她怎么这么爱折腾吃的,但她喜欢,他就没问。何况两个人一起做一件事,总是会有交流的,感情也变得更好。


    “你说,等水开,我们蒸一刻钟好,还是两刻钟好?”秦若薇坐在苏离旁边,顺手又往灶膛加一根柴。


    苏离想想刚刚蒸米糕时也蒸一刻钟,但想到秦若薇在那面糊里加的那些东西,蒸熟的话需要的时间应该要长些吧?


    “两刻钟?”


    秦若薇略一想就觉得苏离的选择有道理。


    因为蒸米和蒸面肯定不一样,何况蒸米糕是热水上锅蒸,而现在她用冷水上锅蒸,那需要的时间肯定要更长些吧?


    现在她不求成功,只求最后蒸熟,然后能吃,不浪费材料:“行,那就两刻钟!”


    两刻钟就是一炷香,秦若薇点上用来计时的香,走到苏离身边。


    两人窝在灶火前,火光印得两人脸上都是橙红色,互相对视时,温情脉脉。


    秦若薇拿起纸笔记录这一次蒸蛋糕的步骤,上一页就是她记录的米糕制作方法,那一页非常整齐详细,还有技巧小提示。


    这一页就有些混乱,而且明显看得到两张纸上的内容有些相似。


    尤其是蒸的时间和方法,一开始秦若薇准备按照蒸米糕的办法蒸蛋糕,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秦若薇划掉原本写的内容,写上本次实际操作时的情况。


    几分钟后,苏离靠在秦若薇肩膀上,看她写写画画,时不时添柴。


    他偶尔会看到秦若薇在本子上画小画,比如前一张上面的,他看出来画的是蒸好的方形的米糕,后一张有三层的,上面还有奇怪图案的东西,他就没看出来。


    于是他指着问她:“这是什么?”


    “蛋糕。”秦若薇看着自己画的简笔画,她画得不算好看,细节也没多少,却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难得吃到的蛋糕的滋味,“甜甜的,香香的,软软的。”


    “我最喜欢吃蛋糕胚了!但奶油很腻。我还喜欢里面的菠萝罐头夹心,每次咬到都很开心。”


    她又想起草莓,她小时候第一次吃草莓就是蛋糕上的,很酸很不好吃,但配着甜腻腻的奶油就还行,以至于长大后她不怎么爱买草莓,买过几次也觉得不算很甜。


    不过,也可能是她穷,吃不到最甜最好的那种草莓。


    “这是你家乡的点心?”苏离看看锅上的蒸笼,再看看她的画。


    “嗯。”秦若薇没有多想,继续在自己画的蛋糕上添细节,漂亮的蝴蝶结花边,还有草莓,想想她还画上两个巧克力棒。


    “就和你上次拿出来的,能留下我们画像的东西一样,真特别啊!”苏离忽然想起成亲那天秦若薇拉着自己做的那些事,随口感叹一句。


    他那天本来很懵,想问却被打断,之后又沉浸在与秦若薇的甜蜜生活里,根本想不起来。


    但此刻秦若薇嘴里冒出太多他不太懂的词句,他便没忍住想起来那天看到自己和秦若薇的脸被清晰地留下画像的场景,那时候秦若薇太急迫,他都来不及惊叹那画像栩栩如生。


    “我还能看看那天的画像吗?”苏离忽然很想再看看,毕竟能那样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和秦若薇的脸,能那么快速地留下画像,他是认真地想再仔细欣赏一下。


    若是可以,裱起来挂在家里也很不错。


    秦若薇手上的笔早就停下,她看向苏离,见他似乎没有怀疑自己,也没有注意手机特殊的样子,稍稍松口气,然后道:“不行了,它,它坏掉了,之前拍,呃,留下的画像也坏掉了。”


    苏离面上有些失落,随后见秦若薇似乎比他还伤心,他就有些懊恼自己不该提这个,于是连忙想转移话题:“那个菠萝罐头是什么?”


    “嗯,一种水果做的零食?”秦若薇听着这个问题,自己都有些迷惑,要怎么解释菠萝罐头?


    “菠萝是一种水果,弄干净后放在罐子里,里面加水和糖,能放挺久的。”应该是这样的吧?


    苏离听到她的回答,也实在想象不出来菠萝罐头什么样,水果泡水加糖,真的会好吃吗?那到底是吃水果?还是吃糖水?


    但总归秦若薇已经不再伤心,他也就不再思考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挽着秦若薇的手,靠进她怀里:“等有机会,我们回你的家乡看看吧?总感觉那里会很有意思,有这么多特别的东西!”


    他长到十九岁,总共也只见过几个城,而且各个城都还不一样,便自然以为秦若薇的家乡也只是比较特别,甚至意识不到这种特别的特殊程度。


    秦若薇目光落在锅里,安静半晌,就在苏离有些不安地想抬头看她时,她才笑着道:“好啊,有机会我带你一起回家。”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有些期望总是可以的,如果未来真的就和她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一样,又莫名其妙穿回去呢?


    苏离总觉得她的话里好像在笑,但实际不是很开心。不过他来不及询问,一炷香燃尽,秦若薇连忙把柴抽出来,又安安静静等很久才去揭开盖子。


    锅里盆中蓬起来一大锅蛋糕,秦若薇端出来放凉,然后倒在她特意买的大瓷盘里。倒半天都没把蛋糕倒出来,她突然想起来没有给铁盆里面刷油。


    最后无奈放弃脱模,她直接揪一块出来吃,熟到是熟了,就是比起蛋糕,它要瓷实一些。


    而且,她糖可能放少了,甜味非常淡,但她明明已经放很多糖了。


    秦若薇又揪一块下来喂到苏离嘴边,有些期待他的评价:“你觉得怎么样?”


    苏离仔细嚼嚼嘴里的蛋糕,真的非常松软,甜味也还不错,不过他也好奇,他明明看着秦若薇加很多糖,但这个点心居然还没有米糕甜:“挺好吃的!”


    他一面觉得这个甜味的糕点他吃再多应该也不会胖,但想起已经放进去的那些糖,他又怀疑还是会胖,在秦若薇以后再做他到底吃不吃这个问题上,他非常犹豫。


    秦若薇看看这盆蛋糕,没忍住手指伸向自己买的那一罐还没用完的糖,沾一点放进嘴里,依旧很甜,只比她在现代吃的白砂糖淡一点,里面还有一种植物的清香。


    虽然做得不是完全成功,但误打误撞也做出来了,难道蛋糕都这样?放好多好多糖也不会太甜?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晚上只吃一块面包都还是会长胖的日子,以前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所以过劳肥,但现在她有理由怀疑自己买的面包。


    又想起那些外国人也非常容易胖,他们的主食都是面包和蛋糕,而且他们吃得更甜,那恐怕要加更多糖……


    怪不得啊!


    秦若薇想到这一点就不再继续想下去,转头拿着刀把蛋糕胚弄出来,做蛋糕太耗糖了,以后还是要送人的时候再做吧。


    她把切出来起来的蛋糕放在瓷罐子里,抬头看苏离:“你还吃吗?这东西放不久,这两天我们就可以当糕点零食把它吃掉。”


    “你还吃吗?”苏离对糕点不是很偏好,他还是更爱吃糖。


    “这会儿先不吃,要先收拾干净厨房。”


    “那我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后面几天, 秦若薇懒得做早餐的时候,就拿米汤佐着蛋糕吃,苏离嘴上不提喜不喜欢,但行为上是很喜欢的, 每天早上给他的一大碗米汤和一大块蛋糕他都能吃完。


    见他这样, 秦若薇还试着给他煎蛋和煎五花肉, 这里没有培根, 也只能用五花肉充数, 还给他配上水煮菜叶,只撒一点点盐粒和鸡肉粉。


    可惜这次他没和吃蛋糕一样全吃完, 虽然秦若薇自己也没吃完。两人都把水煮菜吃干净, 煎蛋和煎肉都被留下许多, 用来中午炒炒再吃。


    “煎蛋感觉油腻腻的,还有些腥。煎五花肉倒还行, 但早上吃这个还是腻得很。”


    苏离诚恳地评价完今天的早餐, 他看看从不浪费向来清干净盘碗的秦若薇,她碗里也剩下大半个煎鸡蛋和许多煎肉。


    “尤其你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吃。”


    他说完, 秦若薇看看碗里的剩菜,脸微微红:“中午我们吃炒饭好了,反正昨晚上煮的饭多了点。”


    说着, 她快速把两人的剩饭收好, 然后转头去厨房后面的小仓库, 翻出来存着的本土水果蜜露瓜还有蜂蜜, 把最后的一点蛋糕切成两半, 把蜜露瓜削皮,洗干净切成丁,然后拌一点蜂蜜, 加在蛋糕中间,她和苏离一人一块。


    蜜露瓜没有籽,也没人知道怎么培育,只有一小部分人从山里迁树苗下山后成功种活,而且它又是这里唯一一种能存到春天的水果,所以它每年冬天都会很快卖完。


    前两年秦若薇连这种瓜的影子都没瞧见,还是今年她和苏离提前准备年货,那天去云安县起得比秦若薇上班晚,但也算很早,结果在半路就遇到准备去卖瓜的瓜农。


    她手上最好的那些早就卖到县上最富的几个富户家里,剩下这些是那些富人眼里长得不好看不想买的。但就算是这些,那也是云安县稍次一些的富裕人家早早等着的,所以瓜农根本不愁卖。


    要不是半路上就遇到,秦若薇她们肯定连这瓜的影子都见不着。而且,幸好苏离认识这个瓜。


    东都豪富家族里,大多都有一两个温泉庄子,冬天水果虽然少,但也不是什么都吃不着,费钱费功夫费人地养着果树,也能吃到几个反季节的水果,何况她们存放水果的办法更多。


    所以对普通人来说难得一见的蜜露瓜,对她们而言不过就那样。


    苏离之前在温家度过冬季时,水果里吃的最多的就是蜜露瓜,因为其他人年年都能吃到,所以都有些腻味,出于奇怪的嘲讽意味,他们经常送蜜露瓜给苏离。


    苏离也不懂他们为什么就觉得他冬天吃个蜜露瓜就是乡野村夫,不过他觉得这瓜挺好吃的,放置的时间不一样,味道也会发生改变。


    要是放得太熟,戳破瓜皮后就会流出金色的果汁,而且明显不是因为放坏了,因为果汁又香又甜,没有一丝腐败怪味。


    不过,很少有人能坚持放置那么久,最初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有人见过挂在枝头的成熟蜜露瓜。


    那人前一年冬天看到挂在枝头的蜜露瓜,第二年春末时去,刚好看见鸟雀啄破瓜皮,金色的蜜流出来,黄金一样,香气能飘很远。


    秦若薇吃着瓜,这一个瓜比昨天吃的那个更多一些浓郁的香气,酸味也变少,不过因为蜂蜜本身就甜,秦若薇竟觉得昨天那个酸甜口要更好吃。


    苏离倒是吃得欢,他这两天特别喜欢这个蛋糕,秦若薇说拿这个当零食,但其实很少吃,他倒是时不时揪一点下来。


    他三两口吃完,就看见秦若薇吃得很慢,脸上表露一丝腻味,他没忍住一双眼睛盯着她手上的蛋糕。


    他没怎么遮掩自己的视线,秦若薇自然很快发现,她甚至有些高兴地把蛋糕递到苏离面前:“我感觉有些吃不下,苏离你还吃吗?帮我解决吧?”


    苏离也没和秦若薇客气,当即接过来一口一口咬下。


    秦若薇看着他吃得那么快,还有心情给他倒热水喝,想想还在水里加一勺蜂蜜。


    苏离真的很爱吃甜的,最近可能是冬天养膘,他吃得比往日更多,反正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秦若薇已经给他补过三次花生酥糖。


    不过胖点好啊!秦若薇看着苏离微微有些尖的下巴,他体形很均匀,均匀的瘦,虽然抱起来也软乎乎不硌手,但秦若薇总担心他太单薄,尤其他一顿只吃那点儿饭。


    最近他吃得慢慢多起来,秦若薇都有些惊喜,所以才会更想琢磨他爱吃的,只求冬天之后他的饭量不减。


    苏离接过蜂蜜水就喝,喝到淡淡的甜味,他眼睛眯起来,笑眼弯弯看着秦若薇,喝完就带着蜂蜜甜香亲秦若薇的唇一下,弄得秦若薇唇边也是蜂蜜的香气。


    两人在这边甜甜蜜蜜准备过年。


    另一头许久没有音信的赵宸琏却没什么心思,她被锁在皇宫里,侍奉在她病重的母皇身侧,掌控着批阅天下事的权力,心里却不甚安定。


    她的母亲病入膏肓,可几个月前她还龙精虎猛,还有精力折腾新纳入宫的宠侍。她的病重赵宸琏没有参与,但也默默旁观,因为赵宸琏回来后就看到,她的母皇宠爱三妹如宠往日的她。


    想要兵权便有,想要政权就送,甚至赵宸琏曾经布下的棋子,也被母皇转手暴露给三妹,随后被她的人取而代之。


    赵宸琏以前当然也不是对母亲完全信任,但她大多数时候都深信不疑母亲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后。


    因为她的大部分势力都是在母亲的倾囊相助下建立的,所以她很努力也只隐藏很小一部分部署没让母亲知道。


    而这一部分最初的形成也只是她偶然瞒着母亲去参加年轻人的诗会,一开始没让母皇知道,后面莫名地也没想着告诉她。


    在那之前她总是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的事告知母亲,向她请教,向她学习,与她讨论。


    但就是这一点点隐藏,居然是她回京后翻身的希望。


    她都不敢想,要是这部分部署也被母皇知晓,是不是她还没回来,三妹就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女,而她即便回归也毫无反击之力。


    她与三妹暗中博弈几个月,各有胜负,但最后终究露出些许端倪在端坐高台的皇帝面前,她左右各打五十大板,收回此前给予三皇女的优待,似乎又想回到往日独宠赵宸琏的日子。


    奈何她其实不了解自己的三女儿,三皇女有些睚眦必报,在皇帝威压下安静不到几天,发现皇帝真有收回所有宠爱的架势,便开始动用人脉给自己的母皇下毒。


    她收买的那几个人,恰巧被赵宸琏安排的人时刻监视,发现他们的举动后,她沉默迟疑一天一夜,决定对此事视而不见。


    于是,她的母亲,这天下的皇帝,大渊百姓的国母,身体莫名开始衰弱,直到半个月前她彻底不能下榻。


    从那日起,赵宸琏便被宣到这华贤殿,给母亲侍疾,奉命替皇帝批阅奏折。


    “再过两天就是文定二十六年的最后一天了吧?”


    灿金色的层层纱幔后,传来皇帝苍老虚弱的声音,她仿佛在和女儿闲聊,虽然因为身体时不时缓口气才能完整说完一句话,但她的话语自带威严与慈和,教人听完忍不住跪下,又忍不住仰头看向她。


    赵宸琏放下笔,转过身看向床榻,再看看窗外有些灰蒙蒙的天:“是的,母皇。”


    “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娘亲,宸儿。”


    赵宸琏闻言心里忍不住酸涩,脑海里忆起这二十多年与娘亲的相处,她眼眶微红,差点要跪下认错,但冲动之余她又想起自己回来时满城只知三皇女贤明时的场景,那都是她的娘亲允许的,她生生忍住,安静下来。


    许久没得到回应,帐中苍老的雌虎微微闭眼,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她的语调莫名愉悦起来:“宸儿,你长大很多。真好。”


    她语意不明,赵宸琏都还没察觉怪异之处,就被她打发去批奏折。


    两日之后,正是文定二十六年的除夕夜,因为秦阿姨吃完年夜饭就要回家,所以她们将年夜饭的时间提前一些,三个人吃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吃完还一起打牌。


    因为秦若薇想要玩游戏,但本土游戏的规则她实在闹不懂,所以她按照自己的记忆,买比较硬的纸裁剪过后,写上文字,教给秦阿姨和苏离斗地主的规则,三个人就这么玩儿起来。


    她们用花生下注,花生有单粒双粒还有三粒的,秦若薇在一袋子花生里特意挑出每种三十颗,大家平分。


    秦若薇前两局靠俩新手不懂赢牌,后面就有输有赢,最后大家各自兜里一把新的花生,秦阿姨欢欢喜喜回家去。


    秦若薇和苏离两个人在炕上守岁,无聊时秦若薇写一段自己的小说,苏离就靠在她旁边看,苏离看完还要被秦若薇催着留下批注。


    秦若薇弄完这个,夜还很长,连个春晚背景音都没有,更没法玩儿手机,她就绞尽脑汁想小游戏,为此翻出自己的童年记忆。


    她教他翻花绳,还教他五子棋,本来还准备教一下他乘法,然后两个人用纸牌玩儿二十四。


    不过几局五子棋后,苏离就开始打哈欠,看他困得似乎根本睁不开眼的样子,秦若薇就没勉强他,让他睡下后,自己靠墙坐到深夜。


    这里没有十二点钟声,秦若薇也不会想以往那样看完春晚倒计时就回房睡觉,伴她入眠的是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


    如今她听到第一声鸡鸣后会去睡,第二天早上会起很迟,反正她也不在乎一日之计在于晨的说法,更没有人管她。


    苏离睡得早,起得也迟,两人相拥,睡得香喷喷。醒来时,都已经大中午。


    两人简单收拾后,就准备穿戴整齐外出溜达,虽然冰天雪地没啥好看的,但两个人一起走走也很有意思,而且秦若薇挺喜欢玩儿雪的。


    苏离不爱玩儿雪,但秦若薇喜欢,团一团雪在手里,搓搓磨磨,把雪团盘得光滑且硬,秦若薇跟捡到宝似的,准备把它揣兜里。


    但可惜天虽冷,她兜里却暖和,比起雪团她还是更不想穿湿衣服,于是放弃这个想法,只把雪团端在手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一边幸福宁静, 另一边却是腥风血雨。皇家宫变,虽没闹出大动静,但本该祥和热闹的除夕夜,整个东都却都是一片死寂。


    东都的百姓常年在权贵底下讨生活, 早就能从方方面面察觉到危险的气味, 虽然她们也弄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但早点关门闭户, 安心闭上眼睛关上耳朵, 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地睡觉,对她们而言是很熟练的。


    论起来, 这种事长的话二三十年发生一次, 短则一两年里能有很多次。


    除夕当夜, 赵宸琏依旧被召去华贤殿侍疾,她的母皇却难得很有精神, 不仅穿戴上她最正式的礼服, 还妆容齐全,威严肃穆地坐在被搬到华贤殿的黄金花座上。


    看到她的女儿到来时, 皇帝依旧面带柔和的笑容,冕旒下的双眼依旧精神熠熠,仿佛从未生过病, 过去那半个月的病重仿佛是赵宸琏的幻觉。


    赵宸琏看着一如既往威严的母皇, 微微垂眸行礼过后就安静地站在下首, 她惯常站的左前方第一个位置。


    她忽然不确定自己的母皇过去那半个月的虚弱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如今陛下这个模样, 赵宸琏心中肯定她已经将所有事悉知,如今她能等待的,只有听候圣上的旨意。


    屋外忽然传来不少刀剑相接的声音, 皇帝听着外头的动静,终于微微转头看向赵宸琏:“宸儿,三儿的确挺有本事的,就连这样的局面,她都还能闯到华贤殿前。”


    她也不必赵宸琏回答,她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她是自己和霭郎唯一的女儿,从小在她的羽翼下长大,被她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她很多时候都无法察觉别人的恶意。


    “你当年求我多照看三儿,如今可后悔吗?”


    她是天下之主,虽不能完全掌控所有人,但知晓自己的几个女儿私底下的事不难。自然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三女儿私下里的小动作,她都清楚,但她不阻止并放任,就是想让她的女儿多经历一些磨难。


    她自出生就是太女,一生顺风顺水,性格仁善柔和,这对未来的大渊百姓来说是好事,但要在朝堂上做一个掌握权力的皇帝,却不能仅仅仁善柔和。


    她需要仁善柔和,但也需要杀伐果决,需要知人善任,但也要对他人保留必要的戒心。


    赵宸琏沉默很久,仔细想着该怎么回答,最后她拱手道:“昔日澄安身为皇女却备受欺辱,我是姐姐,求母皇庇护她,是我应该做的,并不后悔。如今,也不算后悔。”


    赵宸琏后悔的是从没多注意过这个妹妹,她惯常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与她关系不错,所以她几乎是默认赵澄安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就如她默认母皇是站在她这一边一样。


    她从没注意过她私下里的小动作,也没想过这个往日有些怯懦的妹妹野心不小。


    皇帝垂头看着已经长大长高的女儿,心中欣慰,她从她出生就立她做太女,自然是希望她能顺顺利利登基,做史上第一位成功登位的皇帝,为此哪怕真想让她经历磨难,这磨难也必须在她登位之前结束。


    她的女儿不必像她一样,在声名狼藉中获得这个位置,她合该干干净净,名正言顺,从头到尾都是一代明君。


    屋外的刀光剑影慢慢消失,华贤殿的大门被侍从恭敬打开,身着铠甲的将军押着浑身是伤的三皇女赵澄安走进来,压着她跪下后,不便行礼的将军朗声道:“陛下之令,臣幸不辱命!”


    皇帝站起身,她的身躯如高山宽阔,落入下首狼狈伏跪的赵澄安眼里,是她越不过去的最大阻碍。


    赵澄安看着皇帝一步一步走下来,心中莫名恐慌,她看看一旁的赵宸琏,再看看自己的母皇,最终她还是看向赵宸琏:“阿姐!姐姐!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求求母皇,留我一命!将我圈禁起来也可以的,总归留我一命!”


    赵宸琏看着她脸上露出她熟悉的有些怯懦有些小心翼翼的恳求表情,心中一叹,垂眸时想起的却是她回到东都那日,见到她时她下意识表露的怨恨,还有两人之后暗中斗法的场景。


    她选择默不作声,赵澄安就知道她这个自诩仁善的二姐指望不上,转头又去求母亲,说的话都是差不多的。


    可惜,皇帝走到她面前,径自从一旁捧来宝剑的侍从手里抽出她年轻时常佩的剑,剑刃一如既往地锋利,寒光映在赵澄安脸上,映出她惊恐绝望的眼睛。


    她已知自己今日必死,于是脸上的恳求尽收,心中无尽的怨恨全部表露在脸上,十分扭曲,她开始口不择言以下犯上:“赵檀音!我也是你的女儿!凭什么!凭什么你这样对我?你要是不想要我,为何要纳我爹?我爹死后,你也对我不闻不问!凭什么?我身上也留着你的血!”


    “我今日这样,都是你欠我的!我纵然不对,你又凭什么杀我?虎毒尚且不食女,你竟然真要杀我?”


    可惜历经千辛万苦登上高位的皇帝不会有一丝心软,当初弑姐杀妹登上帝位时,她不曾手抖,如今杀一个自己的女儿,也是一样。


    赵澄安看不到自己这个母亲的一丝动摇,她转而去看安然站在皇帝后方的赵宸琏,泪水慢慢流下来,激动过后是无尽的忮忌和心死:“我真羡慕你啊,二姐。我没有输给你,我输给了皇帝。她要保你,所以你天生什么都有,太女之位,安然长大,无数人的崇敬,就连我的存活,也是仰赖你的善心。”


    “我真的好羡慕你,希望,下辈子,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也不要做赵檀音的女儿。”


    她最后一个字才刚吐露,皇帝一剑利落地割断她的脖子,鲜血喷溅在灿金的华贵的厚重礼服上,那场景似曾相识,恍如圣上当年杀掉她那不懂事的妹妹时。


    皇帝将剑扔到一旁,缓缓回头朝着花座走去,此时她的背影似乎也单薄许多,不似高山那般不可逾越,但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赵澄安豺狼鬼类,敢悖天常,以下犯上,欲行谋逆之事,乱我大渊安定。今日伏法,其后人夺去赵姓,贬为庶民,流放宁州,三代内不得入东都半步。”


    沾着血的剑落在地上,发出的响动总让人觉得冷,赵宸琏看着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赵澄安,一时都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她想,接下来母皇该处置的就是她了。


    她不忠不义不仁不孝,陛下如果知道所有事情,该对她很失望,赵澄安的话对也不对,她的母皇的确爱护她,但她也不是独一无二不能被取代。


    她微微闭上眼睛,等待判决,哪想听到的却与她所想不一样。


    “宸儿,你过来。”皇帝坐在黄金花座上,对赵宸琏招手,就如昔日她下朝回宫,远远看见女儿,对她招手一样。


    轰隆!


    屋外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乌云,夜色下无人察觉,也是这会儿忽然打雷闪电,大家才知风雨将至。


    赵宸琏仰头看过去,看不清母亲冕旒下的神情,可看着那双朝她伸出的手,她不由忆起往昔,沉默片刻她便挪动步子,走到花座前。


    本来以为会迎来死亡,但就近看到母亲依旧慈和的脸,赵宸琏仿佛被蛊惑,慢慢蹲下,身子微微一动,侧头往娘亲膝上靠过去,毫无防备地露出脖颈。


    赵宸琏心中是有些害怕的,如果这时候她的母亲给她脖子一刀,她必死无疑。可,她这一身血肉,能长到如今这么大,都是母亲所赐。


    她的父后生她时便因体弱无力支撑,难产而死,她是娘亲亲自教养看顾长大的,听那些侍从说,她是宫里唯一吃上娘亲的乳汁的孩子,如果娘亲要她死,她仔细想想竟也甘愿。


    至于她的那些下属,她被困宫中以来,能与她们取得联系时就在尽力替她们安排后路,所以也不必太费心。


    她有些忐忑地靠过去,竟没被陛下躲开,许久没有这样依赖地靠着娘亲,赵宸琏竟有种莫名的安心与轻松,此刻就算突然死去,她似乎也不会太害怕。


    忽然,她感觉自己头上被压上重物,没有迎来死亡的她慢慢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娘亲的面容,她的眼睛依旧是慈爱的,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时,似乎终于生出老态。


    “你长大了,能做好一个皇帝了,对吗?”


    赵宸琏眼睛微微睁大,忽然注意到有冕旒在自己头上晃,因为她是侧头靠在母亲膝上的,所以那冕旒也有些歪,她一开始没注意到。


    她想要起来,苍老的皇帝连忙帮她扶着冠冕,等她直起身后,再次放到她头上。


    “娘?”


    “冠冕之重,你可感觉到了?”


    皇帝不理赵宸琏满眼的颤抖与惊慌,依旧在问她。


    “这重担,如今轮到你了。要记住这重量,天下人的生计都将压在你头上,但也要忘记这重量,取下和戴上都是轻而易举,它也只不过是一个冠冕。”


    “娘?”


    “澄安说的不错,你娘亲我是个无情的人,我爱重你的父亲,但也不妨碍我宠幸他人,诞育其他子嗣。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对其他孩子也都冷漠。”


    “所以,你要看清我身上的优点和缺点,选择怎么学,选择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选择做一个什么样的帝王。”


    “往后我无法教导你,只能你自己慢慢成长,自己学习。我也要去见你爹爹了。”


    她的眼睛苍老却明亮,看着赵宸琏似乎知晓一切,但她什么也没说,而是合上双目,微微往后仰,靠在雕刻着无数花卉的椅子上,逐渐没了生息。


    赵宸琏脸色微白,看着往日参天巨树一样的娘亲枝叶凋零,似乎此刻才注意到她的头发早就大半苍白,面上也有许多细纹,穿着厚重礼服的身躯早就极为孱弱。


    屋外大雨倾盆而下,灯火通明的殿宇内隐约传来哭声,教人听不清。


    东都城内,不少百姓缩在被窝里,听到外面雨声簌簌。


    算算时辰,子时已过,这算是大渊东都新年的第一场雨。


    ……


    皇帝驾崩,新皇登基的消息是一月末才传到云安县来的,这已经算很快,毕竟她们这地方离东都挺远。


    反正听别人描述过距离,秦若薇仔细考虑自己的存款后,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去东都。虽然有些可惜,但现代更大更好的城她也看过,紫禁城自己没去过但也在电视上看到过,所以见不见识一下都无所谓。


    她如今烦恼的还是她得罪的混混,她们的伤好后,又开始找她麻烦。经过上一次,她们倒也不敢直接和秦若薇打架,但她们会冲过来抢东西,而且抢完就跑。


    作者有话说:


    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