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是谁
林洛幽灵般在灵岛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
走到拐角处, 他看见不远处一对男女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互相喂食，笑得格外甜蜜。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和小狐狸在繁华的街道上拥吻, 喂食，就像眼前这对情侣一样。
林洛驻足对着街边举止亲密的男女, 心里抽痛许久才平静下来，他转身往公司的方向走。
小陈助理按他的吩咐又重新调查了詹尼斯的资料, 进门送到他桌上才怯生生地退了出去, 方才在电话里被林洛吼了好一会儿, 他不想再撞枪口。
林洛靠在椅子里，眼前交替闪现着詹尼斯和胡允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忽然有点不太确定这个詹尼斯到底是不是胡允了。
因为詹尼斯是独自带着女儿小月生活在玲珑庄园, 身边没有其他亲人。
如果他不是胡允，那他又是谁？
他翻翻最近的行程，每天都排得很满，只有晚上才有空出去。
玲珑庄园一般人进不去, 他必须要想办法接近詹尼斯。
他正在处理手里的文件, 听见手机响，随意划拉一下, 听卡尔惊惶大叫：“林洛, 林洛！”
林洛因为他给詹尼斯下药的事儿还没消气,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准备挂电话, 却听卡尔说：“詹尼斯被人绑走了！”
林洛手中的笔“咔哒”一声落在地上, 抓起电话起身就走：“被谁绑走的？”
“据说是被逐出妖怪动物园的妖怪。”卡尔语速极快。
“你现在在哪, 我马上过去。”林洛说着已经发动车子。
“你快点，我就在玲珑庄园, 詹尼斯的女儿正哭着找爸爸。”
林洛从电话里听见哭声，“嗖”一声把车子开了出去，他双手紧握方向盘，眉头紧蹙，双唇紧抿，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真是被逐出妖怪动物园的妖怪绑架了詹尼斯，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报复？
他转念又想，胡允不仅仅是妖怪，他还是九尾狐。如果詹尼斯就是胡允，胡允就是詹尼斯，那他现在就危险了。
眼看着前面绿灯变红，他猛地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手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从公司到玲珑庄园，平时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林洛只开了不到半小时。
本以为门口的智能保安会挡住他的去路，没想到他刚下车就看见玲珑庄园门口被灵岛警察团团围住。
“这位先生，你现在不能进去！”一个红胡子警察用手里的长枪拦住他。
“我朋友在里面。”林洛眼睛发红。
“现在谁都不能进去。”红胡子瞥他一眼，“你能保证自己不是绑匪吗？”
“先生，我如果是绑匪，为什么要自投罗网？”林洛被面前愚蠢的红胡子气笑了。
他跟那红胡子争执了半晌，眼看进门无望，突然看见卡尔从庄园里面走出来。
“卡尔，这是我朋友。”他焦躁地指着已经走到跟前的卡尔。
红胡子眼睛在他和卡尔身上来回好几遍，又跑过去问了问不远处的警车，这才没好气地让他跟着卡尔进门。
“现在怎么样了？”林洛焦急地问。
“查理说，那个妖怪绑匪他认识。”
“他认识？”
“他是这么说的，他还让我不要担心。”卡尔似乎完全相信查理。
卡尔领着他来到詹尼斯家门前，敲了敲门。
林洛上次就是在这里被智能保安给押走的。
门开，里面探出一张娃娃脸。
“卡尔叔叔！”小月看见卡尔，马上放弃警惕，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奶娃娃哭唧唧的样子简直让人心碎。
卡尔一把将她抱起来趴在自己肩头，温柔地拍她后背：“小月乖，不哭了，林叔叔来了。”
“林叔叔会救爸爸吗？”小月那双与詹尼斯一模一样的眼睛忽灵灵盯着林洛，一脸乖巧奶萌。
“小月，林叔叔会救爸爸的。”卡尔抱着她进门。
林洛没想到詹尼斯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一室一厅的房子，里面逼仄得紧。
他和卡尔都是长手长脚，现在进了门，显得与这房子格格不入。
小月从进门就一直盯着林洛看，这会儿坐下来就要往林洛怀里钻。
林洛没抱过孩子，被小月这么一钻，竟手足无措起来。
“卡尔……”林洛不敢动，他怕自己把孩子弄疼，一向傲娇的男人此时居然有些惶恐，一双大手悬在身体两侧，不知该往哪里放。
卡尔被他这笨拙的反应逗得咯咯大笑。
林洛脸一沉，吓得小月不敢动了。
“哎呀，你笑一笑嘛，把孩子吓到了。”卡尔伸手去撕他的脸，被林洛面无表情地躲开。
但林洛还是假装笑一笑，不想，这一笑，把孩子吓哭了。
卡尔连忙把小月从他怀里抱过来哄：“小月乖，林叔叔不是坏人，就是不会笑。”
小月一听，不哭了，又扭脸看林洛，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点鼻音，呜呜地问：“林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洛被他问得变成了一座巨型雕塑，僵半天终于吐出俩字：“不是。”
“那林叔叔就是喜欢我。”小月脸蛋圆圆，眼睛弯弯，奶声奶气地说，“卡尔叔叔，林叔叔喜欢我的，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凶。”
林洛这么一个骄傲又自负的人居然被一个孩子搞蒙了。
“他凶……对，他就是很凶。”卡尔瞥一眼林洛，脸隐隐约约发疼，那天面前这个凶巴巴的男人对着他打了好几拳，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林洛长吸一口气，担忧地问：“知道詹尼斯在哪儿吗？”
“查理说在一家废弃的医院。”
“废弃的医院？”林洛警惕地盯着他，“为什么在医院？”
卡尔耸耸肩：“我不知道，你要是……”他话没说完，林洛蹭一下站了起来。
“你去哪？”
“我去救他，地址发给我。”
在通往医院那条颠簸又满是尘土的小路上，林洛遥遥望见医院二楼有间房亮着灯。
他把车扔到路边，扒开草丛，勉强找到了一条小路。鼻息间充斥着苦涩的青草味，耳边环绕着焦躁的虫鸣。
好不容易才从荒草丛里走出来赶到医院门口，立刻沿着楼梯，他爬上二楼，隐约听见人声。
“胡先生，你只要跟我们合作，帮助妖怪继续繁衍生息，我今天就让你回家看孩子。”
“我凭什么要跟你合作？”
“凭什么？”
林洛听见酒瓶子破碎的声音，他加快步子，朝那间亮灯的房间飞跑过去，一脚把门踹开。
里面的人都是一惊。
“林洛？”詹尼斯被绑在椅子上，头上还在滴血。他身边还站着两人，其中一个就是查理，而另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已经碎了半截的酒瓶。
“林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查理惊愕地看向他。
“查理，我要是不来，他是不是要把詹尼斯给打死了？”林洛又气又急，双目怒红。
“查理，这个人是谁？”说话的人长相奇特，有点像老鼠。
“皮特，他就是章氏集团的总裁，他是来找胡允的。”查理无意间说漏了嘴，怯怯地看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人一眼，有点无奈地耸耸肩。
胡允？林洛心脏怦怦跳，他说詹尼斯是胡允？虽然他早就怀疑，但现在听见还是有些震惊。
“哦，查理，这可难办了。”老鼠皮特露出两颗可笑的门牙。
林洛咬咬牙，向他递个眼色。
胡允点点头。
查理本来不想伤害胡允，无奈皮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皮特，你不如把胡允放了，用正当途径让他帮你。”查理双手合十，像个虔诚的信徒。
“查理，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皮特拉着查理，试图用手里拿半截酒瓶子扎他的别脖子。
“别……”查理举手，“皮特，我也只是想赚点钱而已。”
“整座岛都是你的，你还差这点钱？”皮特眯起鼠眼，尖锐的玻璃刺破他的皮肤，鲜血马上从查理的脖子往下淌。
“不要杀我！”查理惊慌尖叫，那白胖的脸煞白。
林洛趁机上前解开胡允的束缚，把他挡在身后。
“小狐狸，你骗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会跟你解释的。”胡允语速很快，“先离开这里。”
“皮特，你现在不该杀我！”查理指着林洛和胡允。
“查理，我现在只能伤害你，林洛是章氏集团的总裁，我但凡动他一根汗毛，明天我就会变成一只死老鼠。”皮特露出狡猾的嘴脸。
“我给你钱，要多少我都给你！”查理双腿颤颤，□□的位置隐隐有些暗色。
“现在就给！”皮特贼眉鼠眼地看着林洛和胡允。
“好好好！马上就给！马上就给！”查理一听他答应，马上激动起来。
“别动！”皮特冷笑一声，方才只是在试探他，他现在的目的根本不是钱，他只要九尾狐的基因。
“胡允，你救救我！”查理那么大块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皮特挟持着，看着无比狼狈。
尽管查理是皮特的帮凶，但他之前确实受过他不少恩惠。
他初来灵岛时，是查理给了他一个住所，也是查理帮他找到了工作，还帮他开了照相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查理被皮特杀死。
“皮特，你放了他。”胡允从林洛身后走上前来。
林洛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拉到身后。
皮特眯起鼠眼，扫了扫他：“我要是放了他，那你要跟我合作。”
“小狐狸，你……”林洛想阻止他。
但胡允答应了。
他说：“你放了他，我答应跟你合作。”
第52章 解释
皮特鼠眼盯着胡允, 原本勒着查理脖子的胳膊微微松弛了些，再次向他确认：“胡允，你真的答应跟我们合作？”
胡允点点头, 抬手抹一把额头上尚未干涸的血迹：“皮特，我也是妖怪动物园的一员, 如果你们真的能在不伤害其他人的前提下完成这项繁育工程，我自然愿意奉献自己的基因。”
“在我的认知里, 狐狸是一种狡猾的动物。”皮特松开手, 手按着查理的后背猛地往前一推, 把查理推向胡允。
查理这人看着雄壮威武，其实是个胆小鬼，他哆哆嗦嗦地拉着胡允大叫：“詹尼斯！”
胡允拍拍他后背, 让他安静些，眉头一皱：“查理，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查理双眼瑟缩在那副凹陷的眼眶里，显得滑稽又疲惫：“当然, 当然, 我的朋友，我答应你。”
皮特厌恶地瞥查理一眼：“胡允, 既然你答应了合作, 那明天你就来这个地址找我。”他拿出一张卡片递给胡允。
卡片上写着一个地址, 距离胡允住的地方不远，就在玲珑庄园旁边的仁济医院顶楼。
胡允收好卡片, 审慎地盯着皮特：“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皮特毫不畏惧地迎上他：“什么问题？”
“你们跟妖怪动物管理局的前局长胡巴有联系吗？”
皮特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转身就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胡巴不过是个空壳子, 难为他浪费了那么多九尾狐的基因，可惜了。胡允，明天别忘了，我们会在那儿等你。”
胡允闻声一震，胡叔叔做的基因试验居然和皮特他们有关系。
皮特离开之后，查理难为情地向胡允道歉：“我的朋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帮了皮特。”
胡允还沉浸在皮特最后说的那两句话里，根本没注意查理说了什么，直到他听见林洛说：“小狐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胡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轻“嘶”一声。
林洛赶紧上前来：“没事吧？”
他眼珠直往上翻，身体直直往林洛身上倒去。
耳边是查理和林洛的叫喊声，把他震得都快聋了，可他不能睁眼，身体倏地失重，被林洛拦腰抱起，上了一辆车。
他听见林洛对查理说：“查理，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我的车就不方便让你上来了。”
查理惊愕地说：“什么？林先生，你可不能把我自己留在这儿啊！”
林洛当然要惩罚他，留下他都是轻的，现在他无暇处理查理，“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随后降下玻璃，对他说：“查理，如果你不是查尔斯家族的掌权人，我不会这么轻易就便宜了你的！”
查理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林先生！我……”他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下去，眼睁睁看着林洛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林洛从后视镜瞥一眼后座上的人，嘴角微微上挑，沉声叫：“小狐狸。”
后座上的人身体微微一动，睁开那双狐狸眼，无奈地揉了揉那头咖色短发，烦躁地坐直身体，对上镜子里那双探询的眼睛。
“哎呦！好疼！”胡允挤眉弄眼地把手放在头上。
“我记得妖怪都有一种本领。”林洛勾了勾嘴角，“破了皮的地方很快就能愈合得完好如初，小狐狸，你方才假装晕倒是故意让我担心你吗？”
胡允叹口气抬手捂住脸：“林洛啊林洛，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洛哼笑着：“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
车子猛地在空荡荡的街角停下，唯有旁边昏黄的路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咔哒”一声，林洛解开安全带，扭头对上胡允那张依然妩媚到极致的脸，或许是生了孩子，这张脸居然越发地明艳勾人。
“小狐狸，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眸色深得要把胡允给吸进去。
胡允呼吸一紧，赶紧别开眼：“我不爱你了，林洛，沈巍没告诉你吗？”
林洛怔了怔，又沉了脸：“你为什么不当面告诉我？”
“不爱了，还有什么理由再见面？”胡允垂下眼皮，不显露丝毫情绪，“林洛，不要再执着在我身上了，你值得更好的。”
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和林洛重逢的画面，却从不敢想该怎么和林洛做最后的了断。只要一想到自己要亲口说出“不爱”这两个字，心就不由自主地疼到无法自已。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当事情真的发展到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难受。
于是，他决定放手，他现在有小月，已足以渡过余生。
林洛没想到亲耳听见这种话，心会这么疼，他眉头紧蹙，抬手抚住胸口，哑着嗓子说：“小月到底是谁的孩子？”
“当然是我的孩子。”胡允脱口而出，这世界上唯有小月与他紧密相连。
“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林洛盯着他的脸。
胡允低低笑起来，抬眸对上林洛凛然的眸子：“林少爷，小月是我的孩子，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伸手去摸门把手，却发现车门竟然上了锁。
“他为什么不陪在你和孩子身边？”林洛眸底发红，死死盯着他，大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他的领口。
胡允身体被迫前倾，嗅到熟悉又凛冽的香气，神魂随之一荡。
“唔！”唇被堵上的那一刻，胡允感觉自己在做梦，还是一个荒谬到有实感的春梦。
林洛亲到一半放开他，讥讽地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放浪！”
胡允的脸像被人打了似的，红通通的，伸手推开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银丝：“请让我下车！”
“下车？你方才不是被我亲出感觉来了吗？”林洛继续嘲讽，“现在难道不该脱光衣服，来勾引我吗？”
“你！”胡允气极，恶狠狠地瞪他，“林少爷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让我下车！”
“那孩子是怎么来的？”林洛命令式地怒吼。
胡允浑身一颤，抬眸对上他猩红的眼睛，他看不清那双眼里包含的情愫，是愤怒还是懊悔？
“林先生，我无可奉告，小月是我的孩子。请你放我回家。”胡允两片嘴唇轻颤，声音里带着泣声。
林洛把脸扭过去，手摸到开锁按钮，“咔哒”一声，将车门打开。
胡允拉开车门急慌下了车，连头都没回就往前跑。
林洛死死盯着那熟悉的背影，自嘲哼笑，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胡允回到家，见卡尔抱着怀里早已睡熟的小月在沙发上坐着，放轻步子走过去。
“回来了？”卡尔一抬头看见胡允，眸子一亮，指了指怀里的孩子。
“来，给我吧，卡尔，谢谢！”他伸手把小月接怀里。
“别跟我客气，其实我欠你一句抱歉，上次下药的事情实在是……”
“不必说了，卡尔，我知道是有人故意利用你给我下的药。”胡允宽容一笑，“没事。”
卡尔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心里总是揪着一股劲儿，想靠近却又怕人拒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指了指房门，“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喊我。”
胡允点点头：“好，我会的。”
卡尔离开之后，胡允想把小月放床上，可刚放下，孩子就醒了。
小月圆圆眼睛瞪得极大，用短胖小手不真切地揉了揉眼睛，小脸霎时皱成一团，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
胡允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月，心里难受得很。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小月哽咽着，“小月好想你。”
“我也想小月呀！”胡允拍拍小月圆鼓的后脑勺。
“爸爸，是林叔叔把你救出来的吗？”小月红着眼睛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胡允冲小月笑，抬手摸摸她圆圆的脑袋：“小月喜欢林叔叔吗？”
小月圆溜溜的黑眼珠转了转，嘟起小嘴：“爸爸，林叔叔看起来好凶哦。”
胡允从小月的表情里能感受到林洛那张冷冰冰的脸面对孩子时的无措，不由伸手刮了刮小月的鼻梁：“那我们就不见他，好不好？”
“不好！”小月又摇摇头，瞪大眼睛，神秘兮兮地趴在爸爸耳边，小声说，“可是小月喜欢林叔叔，看见他觉得就像看见爸爸一样。”
胡允抱紧小月，好像他马上要失去她。
“呜……爸爸！”小月被他捂得喘不来气。
胡允赶紧松开手：“没事吧，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好！”
小月小鹿般的眼神望着他，怯怯地问：“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爸爸没事。”胡允再次把小月抱紧，下巴抵着她的额头，“爸爸差点就见不到小月，爸爸害怕。”
小月用两条小短胳膊环住胡允，还学着拍拍他的背：“爸爸不怕，小月会保护爸爸的。”
胡允眼眶一热，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容易动情。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都决不能失去小月。
把小月哄睡着，他才去洗澡，他要把这一整天的晦气尽数洗去。
站在花洒之下，脑海里却全是林洛的那个吻，浑身不禁躁动起来。
这个澡，他洗了一个小时。
小月这会儿早已睡熟，小嘴还时不时冒出几句梦呓：“爸爸……爸爸……”
胡允俯身看着女儿，不由翘起嘴角。
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一阵电话铃声把他从梦中唤醒。
本想顺手挂断，却不小心接通了，他把手机贴着耳朵，瞥一眼还在熟睡的小月，轻声说：“喂！”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他耳蜗：“小狐狸，我陪你一起去。”
第53章 妈妈
胡允没拒绝：“谢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就算我们没有那方面的关系, 但总还算是朋友吧。”林洛声线微挑。
胡允低声回：“最多算熟人。”
林洛低哑的笑声如有实体般烫得胡允耳根一热。
“那老熟人，我们待会儿见。”
仁济医院门口，俩人并肩而立, 又都是身高腿长，相貌突出, 一下车就引来不少人注目。
乘电梯到达医院顶楼，电梯门开,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块巨大的招牌,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妖怪实验室。
“胡允, 你怎么还带了其他人？”皮特的声音把他们的目光从那招牌上拉回来。
“你昨天可没说不能带别人。”胡允笑着迎上皮特那双鼠眼，扫一眼站在皮特身后的白大褂，不由吃了一惊, “林庆轩！”
林庆轩推推鼻梁的眼镜，惊愕地“啊”了一声，上前过来给他一个拥抱：“没想到真的是你。昨天皮特说你今天就会来，我还不信。”
林洛倨傲地瞥一眼林庆轩, 有点想砍掉那双抱着胡允的手臂。他轻哼一声, 打断俩人的叙旧。
“不是来谈合作吗？”他眉毛轻挑，显得很不耐烦。
胡允松开林庆轩, 脸颊有点红。
“胡允, 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林庆轩不满地看林洛一眼。
“这跟你一个外人有关吗？”林洛上前揽住胡允肩膀, 讽刺一笑，“林博士, 你现在不做实验, 改做八卦记者了？”
“你！”林庆轩被他激怒, 气呼呼地要上前打他，却被皮特挡住。
“林先生说得对, 我们今天是谈合作的。阿轩，你先去实验室，我要带胡允去见老板。”
“哼！”林庆轩朝林洛丢了好几个白眼，气哼哼地走了。
皮特一改昨日狠厉，露出两颗突出的门牙，笑呵呵地说：“胡允，你跟我来。”
林洛想跟着，却被皮特挡下：“林先生，我们老板只见胡允，您可以在这里休息。”皮特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
林洛扫了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你怎么保证胡允的安全？”
皮特哈哈一笑：“林先生，我们不会伤害胡允的，现在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胡允愣了愣神，耳边想起胡巴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由更想快些见到他口中的那个“老板”。
“我不会有事的，林洛。”胡允拍拍他的胳膊，让他不要担心。
尽管不乐意，林洛还是去了休息区。
这顶层是个环形结构，中间一条弯弯走道，绕走道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实验室。
而皮特口中老板的办公室正在楼道的尽头。
皮特敲了敲门，就听“咔哒”一声，门自动打开了。
皮特伸手让胡允进去，自己却留在门口停下来。
胡允回头看他一眼，却对上皮特鼓励的神情，他点点头大步往里走，门就“哐当”一声将他和皮特遽然隔开。
浑身打个激灵，他回神定睛，正对面一张橡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坐着一个女人。
“你……”胡允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你……是……”
“孩子，过来。”女人温柔地冲着他笑，朝他招手，眼角眉梢没有丝毫纹路，还像胡山给他的那张照片上一样明艳动人。只是那柔柔的声线和浑身散发的母性光辉出卖了她的年龄。
胡允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他嘴唇哆嗦着，唤了一声：“妈妈。”
是的，这女人就是他的妈妈——凌云。
他一时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癔症了。
“小允，受苦了。”凌云眼含泪，眉间微蹙，但马上就擦干眼泪让胡允在自己面前坐下。
胡允坐下来，悄悄用手掐一下自己的腿，感觉到疼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提着口气，虚虚地问：“我不是在做梦，对吧？”
“傻孩子，是妈妈对不住你！”凌云眼睛红红的，起身走到胡允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肩膀，“小允，你恨妈妈吗？”
胡允望着她摇摇头：“爷爷奶奶把我照顾得很好。”
“多亏了他们，我才能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凌云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妈，你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
“妖怪繁衍的实验。”凌云坦诚地看着儿子的眼睛，没有一丝隐瞒，“这个实验不是不可以实现，只是在妖怪动物园没法开展。”
胡允口头攒动，想起当初那头死在自己面前的梅花鹿，心里充满了疑问。
“那为什么胡叔叔还要做？”
“所以他失败了，孩子。”凌云认真地看着他，“胡巴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可胡叔叔对我挺好的，我不想让他失望，而且我自己也想为动物园做点什么。”
凌云瞧儿子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不禁扬起嘴角：“你和你爸爸真像。”
“我爸爸？”胡允已经记不起爸爸的模样，只看过照片。
“是啊，你爸爸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出的车祸。”
“车祸是人为的？”
“是啊，当年你爸是第一批提出开展妖怪动物实验的人之一，他一向态度激进，经常去管理局闹事，要求修改禁止妖怪实验的法条，可没想到过了不久，他就被车撞了。”凌云望着桌上的橡木圆笔筒，微微出神，长吸口气，“随后，动物实验的事情就被压了下去。”
胡允听得浑身热血激荡，握紧拳头，倏地站起来：“那撞了爸爸的人呢？”
“自首了。他声称醉酒驾驶，没看见你爸。被判几年就出来了。”凌云眼底闪过不甘，“后来我去找了那个人，可那人已经被派往星际旅行站工作，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呢，妈妈？”他看向那个陷入悲伤的女人。
“我啊，”凌云笑了笑，伸手抓住儿子的手，“我当然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可我要完成你爸爸的遗愿，也想为妖怪的繁衍做点事情，就从家里离开了。”
“可奶奶说……”胡允没说完就被凌云打断。
“你奶奶心善，知道我有难言之隐，就主动做了坏人，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凌云想起红晏，眼底浮出一丝别样的温柔 。
“妈，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我？”胡允眼角一红，望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
凌云鼻头一酸，握紧儿子的手：“傻孩子，哪有母亲不想自己孩子的呢？”
胡允鼻子嗡嗡的，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他多想把这么多年缺失的母爱一股脑都补回来，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云望着多年未见的儿子哭得这么伤心，她心里也难受。其实，她当初拿自己做过实验，但失败了，只有纯正的九尾狐的基因才能帮助实验获得成功。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在这间办公室里见到胡允。
她更希望有一天，自己在街角与儿子偶遇。
但现在，她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妈妈！”
“小允！”
两人异口同声，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胡允压下自己的倾诉欲，选择让妈妈先说。
凌云轻轻拍拍胡允的手背，顿了一下，“如果你现在要走，妈妈也不会拦你，妈妈不想让你怨恨我。”
胡允把手抽出来，反握住妈妈的手，坚定的目光盯着她：“今天我来，不是因为妈妈。就算今天我在这屋里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我也会答应加入实验。妈，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妖怪繁衍奉献自己的力量。如果不是因为小月，我可能昨天就跟着皮特来了。”
“小月是？”
“是我的女儿，您的孙女。”胡允多想现在就把小月带过来，告诉她：我有妈妈了，爸爸也有妈妈了。
“你结婚了？”凌云满脸惭愧地看着儿子，她实在错过了太多。
“没有。”胡允脸颊微红，把目光瞥向一边。
“那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呢？”
“就在外面休息室等着。”胡允不想撒谎。
“他希望你参与实验吗？”
胡允不想把中间的波折告诉妈妈，只是点点头，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可以决定，至于林洛，他没有权力干涉。
“那就好。如果实验成功，我想见见他，也见见小月。”凌云笑着说。
胡允蹙了蹙眉：“现在您也可以……”
凌云目光一凛，声音变得沉静：“现在是关键时刻，从今天起，你可能就要一直待在实验室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胡允没想到今天来了就走不了了，担忧地缩了缩眸子。
“妈，我能回去一趟把小月安排好吗？”胡允撒娇似的看向凌云。
“可以，妈妈就在这里等你来。”凌云拍拍胡允的手。
胡允离开这间办公室时，依然像做梦一样，觉得不真实。
皮特见他满面红光从里头出来，露出两颗门牙：“谈妥了？”
“谈妥了，我先回去安顿一下孩子。”
“林先生还在等你。”皮特指着休息区的方向。
胡允加快步子往前走，见林洛神情肃穆地望着巨大的落地玻璃朝外面看，走了过去。
“林洛，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林洛回神转身，瞧他眼角微红，像是哭过，不禁皱眉：“谈得不好？”
“都谈好了。我今天就要留在实验室，但小月需要人照顾。”胡允望着他，张了张嘴，“能不能麻烦你……”
林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抿紧了嘴唇。
第54章 提前适应
胡允到嘴边的话被林洛冷峻的神色吓得咽回了肚子里。
他咧嘴一笑, 摆摆手说：“我还是先回去，下午再来。”
林洛双眸紧盯，眉尖若蹙：“你想说什么？”
“嘿嘿, 没什么，咱们先下去。”胡允转身快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林洛跨步向前, 三两步就赶了上来。
胡允摁了电梯下行键，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把小月放在林洛身边呢？
在这狭窄的电梯间里, 林洛充满威压地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
胡允被这冷不丁的问话吓得一个激灵, 回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瞳孔骤然一缩。
“哎呀，你说话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胡允抚了抚胸口。
“小狐狸, 你可以把女儿留给我照看。”林洛突然开口又把胡允惊得一愣。
他方才什么都没说，为什么林洛却看出自己的心思？
胡允耷拉着眼皮，眼珠子乱转。
“你真是说笑了。”胡允收起飘飞的思绪，瞥他一眼, 怎么看林洛都不像个会带孩子的人。
“我没说笑, 反正以后也要在一起生活，我可以提前适应。”林洛的话干净利落, 像是在通知他。
胡允愣了愣, 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复了他的后半句：“反正以后也要在一起生活，你要提前适应？”
“你没听错, 我现在要重新追求你, 所以也会照顾好你的女儿。”林洛笃定地看着他。
胡允忍不住笑, 歪头看林洛，还是觉得对方在耍他。
现在林洛不知道小月是自己的女儿, 却愿意接受她。他光想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你不信我？”林洛眉头上挑。
“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会答应你？”
电梯“叮”地一声，门开。
胡允扭脸出门，快步往前走。
林洛紧跟其后，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他本就比胡允的腿要长，步子又大，几乎半拖着胡允来到了停车坪。
打开车门，林洛一把将他推到后座，随后就毫不犹豫地挤了进来。
“喂……唔……”
胡允心脏狂跳，在林洛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无比渴望对方的触摸和亲吻。
潮湿的眼眸如灵岛夏日的天气般，黏腻、炙热。
此起彼伏的喘息将胡允拉回初见时那个狂热的夜晚。
咚咚！咚咚！咚——
胡允发现自己心里的某根弦断了。
他呼吸过度，几乎无法喘气，脸红得像沁出了血。
林洛大手擦过他的脸颊，伸到他脑后，沿着他发顶一点一点向下蜿蜒，微微粗粝的手指触到他后颈，揉捏摩挲。他呼吸深重，溢出的每一个音节都重重砸进胡允敏锐的耳蜗，急促又热切，仿佛要将他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现在，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这么肯定你会答应我。”林洛逼近他的脸，鼻息间的热气几乎灼伤他的肌肤，那抚着胡允后颈的手倏地抓住他后脑的短发，用力往后一扯，迫使他仰脸对着自己，发出警告的鼻音，“嗯？”
胡允浑身紧绷，呼吸也不敢大声，嘴唇微微张开，只是这么望着他，湿漉漉的，洇出了水。
“哈……”
林洛像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嘬住他的唇瓣婉转厮磨，久久不放，直到听见怀里人嘤咛一声，才顿了一下，离开他的唇，深深地看着他。
胡允别开眼，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发颤：“该回去了。”
“现在你信我吗？”没听到答案的林洛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胡允怎能不信他？只不过他不敢，他害怕小月跟林洛在一起之后会暴露端倪。原本就是亲父女，朝夕相处，只会越来越像。
万一林家发现了小月，会不会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就算林洛不会，他也不敢保证林兵和章霞不会。
更何况，当初他被章霞威胁离开林洛的时候曾发过誓，绝不会再跟林洛见面。
如今林洛再次出现，他又该用怎样的面目接受他？
胡允望着他，眼角溢出泪水：“林洛，你怎么这么烦人？明明都跟你说过分手了，为什么还追着我不放？”
“你当初答应了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林洛板着脸。
胡允趁他不防，用力将他推开，自己往车的另一侧蹭了蹭，紧靠车门。
“都说了，林洛，我是骗你的，我根本就不爱你。”胡允拉开车门，要下车，却被人一把抓住脚腕拖了回来。
“唔！”再次被人堵住嘴。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洛，如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啃噬他。
“哈哈……”他听见林洛在耳边大笑，又一把将他抱紧，哽咽着把脸埋进他肩头。
不知为何，听见他哭，胡允心里更难受，想抬手拍拍他，可为了把他推开，胡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哭。
待林洛恢复平静，胡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把他拉开：“林少爷，你还是放手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转身就跑，可跑着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也跟着跑出来。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他警告自己往前跑，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小月长得很快，才不过几个月就已经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只是需要人陪伴。
当初爷爷奶奶来灵岛之后就报了星际旅行团，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胡允现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卡尔和查理。
卡尔与他因误会成为朋友，而查理是他半个老板，昨天查理还把他卖给了皮特。这样一来，他能信任的人就只剩下卡尔。
把小月拜托给卡尔，胡允就赶紧来到了试验室。
妈妈凌云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不管这次实验成功与否，他都希望能带妈妈回家，回到妖怪动物园。
在胡允去试验室的第二天，林洛接到了卡尔的电话。
“喂？”那段传来一个奶音。
林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了一眼，又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见那头的娃娃说：“喂，林叔叔！”
林洛怔了怔，原来胡允选择相信卡尔都不愿意相信自己，他鹰隼般望着窗外，不禁攥起拳头。
“喂！”他一开口嗓音有点沉，停了片刻，他夹起了嗓子，“喂……是林叔叔！”
“林叔叔，我是小月，胡小月！”孩子嗓音嘹亮，显然很兴奋。
林洛继续夹着嗓子和对面的娃娃互动：“那小月找林叔叔什么事？”
“小月想让林叔叔来陪我玩！”
林洛能想象得到对面那孩子俏皮的神情，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孩子的，可不知怎么的，对小月，他讨厌不起来，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
“爸爸呢？”他夹着嗓子明知故问，连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爸爸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让小月在家里乖乖听话，他还说让卡尔叔叔照顾我。”小月说话清晰，只有那奶音提醒着林洛，对面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小狐狸。
“那爸爸有没有提起林叔叔呢？”
“有啊！”小月乖巧地回答。
林洛一听，坐直身体，声音忽的一沉：“爸爸怎么说我的？”
小月一听那边声音变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林洛听见哭声，不禁抬手扶额，又开始夹着嗓子说：“小月，怎么了？”
娃娃是娃娃，可小月是狐狸。
他声音一夹，那头居然不哭了。
“小月没事。我……”
小月的声音没了，接着他听见了卡尔的声音：“喂，林洛，你快点过来吧，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这孩子。”
“怎么了？”
“你说呢？刚才没听见啊！”
林洛低笑一声：“好，我马上就去。”
卡尔听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看在旁边沙发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月，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事情。
前后不到十分钟，林洛就敲响了房门。
卡尔终于松了口气，抓住救命稻草：“林洛，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林洛接收了看孩子的任务。
卡尔闪电般逃了出去，连个音儿都没回。
现在这狭小的客厅里，只剩下林洛和小月。
俩人大眼瞪小眼，望着彼此看了半天。
林洛不知该怎么陪孩子玩，而小月虽喜欢面前的这个林叔叔，却有点害怕。
“林叔叔，你会玩捉迷藏吗？”小月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骨碌了几下，仰着下巴怯怯看着他。
“会。”
几分钟之后，林洛被蒙住眼睛站在客厅中央开始到处碰壁。
“小月，你在哪儿？”他双手往前伸着，左右摸，不知碰到了什么，软的，沙发靠背。
身后传来小月的娃娃音：“林叔叔，我在这儿呢！”
林洛耳朵动了动，约莫小月就在自己不远处，循声转过身，往前跨了一步，刚要伸手，就碰到了墙壁。
他又转过去，继续问：“小月，你在哪？”
屋里一片安静，林洛停了片刻，想通过呼吸来判断距离，可他什么都没听见，顿了顿又问：“小月，林叔叔找不到你，你在哪儿啊？”
小月依然不应他。
林洛心口一紧，抬手扯掉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四顾左右，定睛在沙发旁边，呼吸一滞。
第55章 基因病
快步走近, 林洛看到小月闭着眼躺在地板上，嘴唇发紫，身体微微抽搐。
“小月！”林洛几乎跪在地上, 担忧又不敢随意挪动她，只得伸手拍拍她软软的脸蛋, “小月！醒醒！醒醒！”
小月被他晃动两下，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喂！耀耀！”他现在难得给赵耀打电话, 一打就是急事, “快, 你帮帮我！”
“阿洛，怎么了？”赵耀很少见林洛这么着急。
“孩子，不, 应该是狐狸，她现在躺在地上，嘴唇发紫，手脚抽搐, 我该怎么办？”林洛语速极快。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 应该快来了。”林洛急促喘息。
“病人现在能自主呼吸吗？”赵耀尽量让自己不被他的情绪带跑。
“能。”
“病人之前有病史吗？”
林洛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猛地摇头, 低咒一声：“我不知道, 耀耀！”
“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孩子的家里。”
“好，看看家里随手可触的地方有没有什么药。”
林洛环顾四周, 没看到任何与药品有关的东西。
“没有。”
“好, 那你给她盖上被子, 等着救护车过来。”
“可是……”
“阿洛，没事, 根据你的描述，我大致可以判定，孩子之前没有常吃的药，这次应该是突发状况。你不要着急，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我陪着你。”
林洛听见救护车的声音，起身过去开门：“耀耀，救护车来了！”
“好，阿洛，有事联系我。”
林洛把电话挂断，打开门，看见医务人员正抬着担架朝他这边过来。
林洛随小月一起上了救护车，他紧紧握着小月的手，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医生，孩子怎么样？”
“目前还无法判断，只能到医院做检查。”
林洛低眉看着小月苍白的小脸，心口隐隐作痛。
他抬手抚抚孩子的额头，轻轻说：“小月，你会没事的。”
这时，孩子的睫毛颤动一下。他紧张地关注着小月的变化，可观察许久，见小月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心里的那股劲儿又落了下来。
医院到处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林洛坐在小月床头，握着她软糯的小手，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你是孩子爸爸？”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拿着单子过来。
“不……算是。”林洛想，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那你过来一下。”
林洛皱眉跟着他出了病房：“怎么样？什么病？”
“我看了一下检测报告，应该是一种基因遗传病。世界上很罕见，只有十万分之一的几率。”男医生推推眼镜，透过镜片看向他，“你们家族应该有类似病史，最好把相关病历拿过来，我们好做判断。我们现在只能暂时控制孩子的病情。”
基因遗传病？林洛身子一僵，不由想起小时候不到三岁的妹妹也是因为基因遗传病离世的。
他眼神微暗，紧盯着医生：“请问，这种病有办法彻底治愈吗？”
“这个还不好说，现在我们需要弄清楚病源，你最好先问一下。”
林洛木然地转过身体，透过病房门上的方形玻璃，看向里头躺着的瓷娃娃，心里揪得慌。
林洛握紧拳头，暗暗发誓：决不能再让小月像妹妹一样从自己身边被病魔夺走。
灵岛的医疗设备还是不够先进，他决定把小月转移到章氏集团下的国际医院。
没想到，他刚带着小月到医院，章非凡和章霞就都赶了过来。
他们目光紧密地观察着林洛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
“外公，你们怎么会过来？”林洛守在小月身边，寸步不离，见他们来，也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守着。
章霞捂着鼻子，哽咽两声：“真是造孽！”
章非凡冷哼一声：“造什么孽！有病治病，非要像林家一样立个什么半死不活的祖训——禁止和妖怪通婚！”
“爸，你看这孩子……”章霞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就是林洛的，那鼻子翘翘的和林洛小时候一模一样。
章非凡慈爱地看着双目紧闭的小月，扭脸问林洛，“这孩子是谁的？”
“是胡允的。他现在应该来不了。”林洛显然还不知道小月的身世。
章霞擦擦眼泪，看一眼章非凡，发现她爹正冲自己打马虎眼，连忙噤声。
“外公，你看小月有没有希望治好？”林洛一直盯着孩子，根本无暇关心母亲与外公暗度陈仓。
“我章氏集团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医疗资源，区区一个遗传病，自然不在话下。”章非凡拍拍胸躺打保票。
林洛知道外公是在安慰他，但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外公，放心，等以后小月醒来了，我让她喊你太公。”林洛伸手摸了摸小月的额头。
“好，好。”章非凡点点头，笑了笑，“那这声太公，老头子是应定了。”
章霞面色一沉，看着小月，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因病去世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阿洛，你已经见过胡允了？”
林洛猛然回头，冷峻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当初，是你让胡允离开我的？”他现在突然理解胡允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不由眸底发红，满脸愠怒。
“阿洛，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是也知道，林家的祖训不允许和妖怪通婚。”章霞无奈地说。
“祖训？如果真的是祖训，那第一代和妖怪通婚的人怎么不遵守呢？”林洛冷笑一声，“妈，我是不会放弃胡允的。”
章霞原本温柔的神色冷肃起来：“可胡允现在已经和别人生了孩子，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意？”
胡允直直地看向她：“不管他生了谁的孩子，我都要把他留在我身边。”
章霞闻言一愣，吃吃笑了两声，愤愤地伸手在他背上锤了两下：“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章非凡实在听不惯女儿这套说辞，立刻驳了两句：“哎呀，你怎么跟那个林兵越来越像了，早知道你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嫁给他！”
“爸！”章霞惊讶地看向自己满头华发的父亲，想不到曾经这么爱自己的父亲居然会这么说自己。
“小霞啊，你听爸一句劝，孩子想做什么就去让他做。当初阿洛接管章氏集团，现在做得也不错，我已经相当满意了，就算他不在灵岛碰到胡允，我也会派人去帮他找到胡允的。”章非凡以命令的口吻让自己的女儿接受这个现实。
他一向喜欢与年轻人打交道，当初之所以答应章霞和林兵的婚事，就是因为那会儿的林兵思想活泛，还没被司法部那群老古板污染，而不过二十几年，林兵就成了捍卫林家祖训的老古董。
他弯着腰，拄着拐杖，朝林洛走过去，仰脸看看这个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孩子，外公帮你做主了，喜欢谁就去喜欢。胡允那孩子不错，外公也一直很喜欢他。”
林洛从小就喜欢外公，尤其喜欢外公老顽童的一面，不迂腐、不陈旧，总能和他说到一起去，尽管现在外公已经快八十岁了，还是这么精神矍铄。
“谢谢外公，我会的。”他飞快地瞟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母亲，语气放软，“妈，你就听外公一次，让我和胡允在一起，好不好？”
章霞“嗨”地一声，把抹泪的手猛地往下甩，转身就出了病房。
“好了，没事。”章非凡示意林洛不要去追，“你妈其实心里清楚，但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丈夫，她自然不好做。你别管了，外公会再去找找你父亲的。”
林洛从没这么感激过外公，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几乎把他提溜起来。
章非凡颤颤巍巍“哎呦”了一嗓子，往下耷拉的眉眼弯了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要被你提溜散架喽！”
林洛赶紧松手：“我太高兴了。”
章非凡拍拍外孙的手背，用眼睛往小月的方向探了探：“这孩子多大了？”
“狐狸生的孩子，不过几个月大。”林洛并不知道小月是何时生的，只是根据小月的身高估计个数。
章非凡偷偷瞧了几眼：“你小子会找，连孩子都一块找到了。”
林洛无奈地看着他，嘴角一扯：“外公，你这是在笑我吗？”
章非凡瞧他一脸吃了哑巴亏的样子，不由开怀大笑。
章非凡走后，林洛就一直在小月身边守着，中间接到卡尔的电话。
“林洛，小月怎么样了？”卡尔满是自责自责，他要是知道小月会突发疾病，肯定不会把小月丢给他一个人。
林洛沉声叹了口气，揉揉疲惫的眉眼：“不太好。”
“你们现在在哪，我过去看看她。”卡尔一听急了。
“我们在鹿城，你要是有时间，替我去看看胡允，他就在仁济医院顶楼的妖怪实验室里。”
卡尔一听，静默片刻：“那我要不要告诉他？”
林洛叹口气：“算了，你还是别去了，你一个人去，又不带小月，他肯定要怀疑。你就等我们回去吧。”
“那中间胡允打电话，我该怎么办？”
“你就说小月跟我走了。”
第56章 亲子鉴定
胡允一醒来就马上给卡尔打了电话, 这一觉睡了好久，睁眼半个月都过去了。
他唯一的惦念就是女儿小月。
卡尔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小月, 她被林洛带走了。”
胡允握紧手机，长吸一口气：“林洛带小月去哪了？”
“坐飞机回鹿城了。”卡尔按林洛的嘱咐说。
胡允实在不想跟卡尔再浪费时间, 挂断之后马上拨通林洛的电话。
那头一直无人接听，一连拨了十几个, 他心跳都跟着快了不少。
“胡先生, 您该进实验室了。”小护士方才放胡允出来的时候, 只给他十分钟。现在时间到了，他必须得回去。
可得知林洛把小月带走，他的心乱成了一团。
“我能不能再打个电话？”胡允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姑娘被他迷得眉眼弯弯, 脸颊发红，说再给他两分钟。
他两眼盯着手机屏幕，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得满头是汗。
“小允, 你怎么了？”凌云从办公室出来, 看见胡允居然在实验室外头频繁看手机。
胡允回头看见凌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妈, 你帮我找找小月。”
凌云眉头一皱, 瞧他失魂落魄, 心疼地拉住他的手，轻轻问：“孩子, 怎么了？”
胡允来不及说清楚自己和林洛目前的状态, 只得草草解释：“我跟小月的另一个爸爸已经分手了, 可他并不知道小月是他的孩子。或许现在他已经知道小月的身世，就把小月带走了。”
“你别急, 妈妈来想办法。”凌云瞥一眼从试验室出来的小护士，“你先进去。”
胡允把林洛的联系方式留给凌云，才跟着小护士进了实验室。
躺在那张冰冷的试验床上，他满脑子都是小月圆圆的脸蛋。
小护士瞧他神情严峻，有点诧异：“胡先生，你不开心啊？”
“想我女儿了。”
小护士大吃一惊：“胡先生，你……你居然都有孩子了？”她打量胡允那张精致的脸，一直想要他的联系方式，这下一听说他有孩子，马上就蔫了。
“是啊，狐狸的孩子长得快，我女儿都能满街跑了。”胡允给小姑娘添了把火。
“哎呀，这世界上的好男人怎么都这么早结婚生娃了？”小护士摇摇头，给胡允挂了水，“胡先生，你放松点，这个药会让你很快就睡过去的。”
“我这次会睡多久？”胡允眼皮已经开始有些沉。
“大概一个……”胡允没听见后面的话，就失去了意识-
林洛吃睡都在医院，连工作都让助理给他送到医院处理。
方才他一直在开国际会议，没接到胡允的电话，不用猜，胡允打过来一定是因为小月。
他给胡允打回去的时候，那头居然关机了。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他走到小月床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小月，你赶快醒来吧。”
自从昏过去之后，小月都处在沉睡状态。
连这里最有名的基因科大夫看见她就摇头，声称从未见过这种怪病。
他把之前妹妹的病历拿过来交给主治医生看，但二者的病情却毫无相似之处。
他急得差点把医生打一顿，还对着一声冷嘲热讽：“你们不是号称全球第一吗？怎么这会儿束手无策了？”
那医生面上无光，灰溜溜地看着他：“对不起，林先生，我们已经把最好的器具和检测手段都给孩子用上了。小月的病实在是罕见，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病征，但为什么一直没醒，我觉得可能跟她的狐狸基因有关系。”
“可能？”林洛差点掀翻医院。
幸好，章非凡及时赶到。
“阿洛，怎么回事？”
林洛急红了眼：“外公，小月还没醒过来。”
章非凡叹口气，摇摇头：“不是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吗？”
林洛看向外公：“小月还小，不能放弃！”
“谁说要放弃了？”章非凡瞧外孙忧惧的面容，心疼，“既然没什么用，那就等吧，等她醒过来。”
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洛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天天消瘦下去的小人，比他自己病倒还难受。
说来也奇怪，既然这孩子是胡允和别人生的，他又何苦这么在乎？
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着小月，他都无比心疼，不想让她再继续躺着受苦。
他叹了口气，打算继续做后爹。
再过两日，就是妖怪动物园的吉庆日，据说是初代龙族定下来的节日，专为纪念妖怪动物的远古祖先而设。
林洛听说，那一天，所有在妖怪动物园的妖怪都会自动变成动物原形以求上天保佑，尽管他不怎么相信这个，可为了小月，他愿意一试。
赵耀和玄华听说他的决定之后，帮他安排了一张小小的游行床。
林洛是人，无法参加妖怪的节日活动，只好把小月托付给他们，等节日当夜十二点一过，他就来把小月接走。
节庆日前夕，林洛把小月带出了医院，放在小小的游行床上，对着赵耀和玄华千叮咛万嘱咐，听得赵耀目瞪口呆。
“阿洛，我怎么发现你比玄华还啰嗦？”赵耀笑着看他。
“我只是有点担心。”林洛帮小月塞了塞被角，那神情居然无比……慈祥？
赵耀看得嘴角只抽：“阿洛，你放心，我们会把小月照顾好的。”
只有玄华一直盯着小月和林洛的脸来回看，临走时丢下一句：“你确定这孩子不是你的？”
待他们推着小月走远，林洛才回味过来。
胡允从没提起过小月的爸爸是谁，是故意还是隐瞒？
林洛越想越不对劲，一口气跑回医院，非要拉着小月的主治大夫给自己抽血。
“林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主治大夫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做亲子鉴定，快！我！”他指指自己，又喘了口气，“和小月，给我俩做亲子鉴定！”
主治大夫惊诧地看着他，他一直以为小月就是林洛的女儿，现在瞧林洛的反应，难道林洛发现小月的母亲出轨了？不禁感叹，孩子跟着这样的父母真是受罪！
不知内情的主治大夫叹了口气，安抚他说：“林先生，就算小月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林洛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凶巴巴地让他快点。
这大夫被他吓得不轻，后悔自己多管闲事，赶紧打发他去抽血，才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林洛顺利抽血，让医院给他做最先进的基因检测。
等结果的时候，他掏出手机一直在看小月的照片。
他观察得很细，小月的眉眼都很像胡允，眼尾上挑，自带眼影，等以后长大了也是个万人迷；而小月的鼻子……他把眼睛往屏幕上凑，发现小月鼻头上翘，鼻梁上有个不明显的小驼峰，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脏开始狂跳。
他喜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见助理从楼道尽头拿着一沓纸走过来。
“老板，检测报告出来了。”助理瞧老板兴奋的样子，不由多了一句嘴，“老板，您和小月是亲父女！”
林洛手拿到检测报告，仿佛没听见似的，快速翻找最后的比对结果，99.9%？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林洛把报告一扔，双手握着助理的肩膀，对着他说：“小月是我的女儿！小月是我的女儿！”
小陈助理没见过这样的林洛，他一直以为自家老板是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冷血人，工作机器。没想到，老板居然转了性，发了狂。
林洛径直来到章非凡的山下别墅，一进门就兴奋地宣布这个大好消息：“外公，小月是我的女儿！”
见章非凡不说话，他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外公，小月是我的亲生女儿！”
章非凡撩起眼皮，给他倒了杯茶，敲了敲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林洛敛起喜气，坐在他旁边，神色恢复如常：“外公，你早就知道了。”
章非凡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第一眼见到小月的时候，我和你妈就知道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么明显的事情，也就你看不出来！”章非凡用手里的拐杖敲敲地板，“亏你还是我章氏的掌舵人！”
“我那是被胡允给骗了。”林洛心里已经不生气了，有检测报告在，他不怕胡允不承认！
章非凡点点他的头：“你知道胡允做什么去了？”
“妖怪试验。”林洛的脸板了起来。
“他不知道试验危险？”章非凡挑眉看他。
“自然知道，可他毕竟是妖怪，他想为自己的家园做点事情。”林洛看向自己的外公，“就像人类一样，都想着为人类的发展做些事情。”
章非凡盯着林洛，欣慰地点点头：“我一开始就觉得那孩子跟别人不一样，他心里有股子劲儿。”
“那外公，我呢？”林洛把脸凑过来。
章非凡眼角纹路一挤：“你小子有福气，从小就是，当年你和你妹妹同时发病，你却挺了过来。”
想起妹妹，林洛的脸又拉下来：“外公，小月呢？小月会不会醒不过来？”
章非凡叹口气，把杯子往前推了推：“看她的造化吧。”
第57章 心疼
林洛一直在家里等电话, 他希望不到夜里十二点就能等来赵耀的电话，来告诉他小月醒来了。
眼看着太阳过午偏西，又沉到山下, 他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坠。
节庆日，妖怪动物园直播。
林洛看着大屏幕上浩浩汤汤的妖怪队伍, 眼前浮现出胡允那张妖艳的脸庞，他从没见过胡允变成狐狸的模样, 九尾狐, 要是变成狐狸, 应该会无比华丽夺目吧。
直播里突然闯入一张游行床，上面躺着一只小狐狸——通体雪白，后面紧贴着九条可爱的小尾巴。
小月, 是小月！
画面一闪而过，小月消失在屏幕里。
他抬眼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
出门前，他把新买的公主裙带在身上, 如果小月醒了, 就让她试一试。
蓝色库里南潜入黑夜。
林洛独坐后排，想起很久之前他和胡允在这里恩爱的场景, 心里一阵炽热。
再过些日子, 等胡允从实验室出来, 他要拉着那只狐狸再故地重温，想到此,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熟悉的铃声窜入耳蜗, 林洛连忙掏出手机。
“小狐狸……”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打断。
“你是谁？胡允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林洛直起腰, 眉头一蹙。
“你就是林洛吧？”凌云声带凌厉，语气中自带一股女强人的味道。
林洛警惕地问：“你又是谁？”
“我是小允的妈妈。林洛, 小月在哪里，请你把小月送回灵岛！”
“胡允呢？我要跟他说话。”林洛不知道胡允还有个妈妈，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妈妈。
“小允还在实验室，他没办法跟你说话。”
“如果你真是胡允的妈妈，那我就告诉你。我也是小月的爸爸，她在我这儿很好。”林洛想起还不省人事的小月，攥紧了拳头。
凌云听林洛油盐不进，放缓语气：“你已经知道了？”
“是，DNA检测显示，小月就是我的女儿。”
凌云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林洛顿了顿，刚放下手机，车子就停了。
妖怪动物园的入口处，赵耀和玄华已经在等着了。
他下了车，看见赵耀怀里的小月，快步过去把她抱过来。
“小月还没醒，但依然在节庆日零点就自动变成狐狸，刚才十二点一过，又变成了人。”赵耀看着那张乖巧的脸蛋，眼里蓄满泪水。
玄华揽着他的肩膀：“我听妖怪动物园里的老人说，这是妖怪的返祖现象。”
“可是她还能醒过来吗？”林洛紧紧抱着她，眼神黑沉。
“不一定。”玄华话刚落就被赵耀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连忙改口，“应该会的，她还这么小。”
林洛垂眸扯扯嘴角，抱着小月往车的方向走。
赵耀望着发小高大孤独的背影，有点心疼。
玄华不管不顾地扳过他的脸，不要他看任何人，低唇堵住了他的嘴。
林洛抱着小月上了车，从窗口瞥见玄华与赵耀抱着亲吻的画面，不由勾了勾嘴角，那只坏猫还和以前一样。
一直喜欢极简风格的林洛，特地打造了一间华丽繁复的公主房，里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他希望小月一睁眼就能看见父亲为她准备的礼物。
可小月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林洛抱着她走进那间粉雕玉砌的公主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握着她软糯的小手，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柔慢声轻语：“小月，你快醒来啊，爹地在这里等你呢，爹地给你买了许许多多的娃娃，你要快点醒来陪它们玩。”
突然，小月的手指动了一下。
林洛惊喜地抓住她的手摇晃：“小月！小月！”
任他再怎么叫，小月都没再动。
大半夜，他把小月的主治医生从床上叫起来请到家里，板着脸问：“我女儿是不是快醒了？”
主治大夫面带倦容，虽不忍心让他伤心，但身为医生，他还是说了真话：“林先生，小月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林洛握紧拳头想打人，却被身后的小陈助理拉了回去：“老板，你清醒点！”
主治大夫吓得连滚带爬出了他的别墅。
林洛失魂落魄地坐在小月床头，总觉得自己亏欠小月太多，那天如果他不答应小月捉迷藏，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果他可以早点抓住小月，小月是不是就不会晕倒？
他趴在小月床头睡过去，做了一个梦，梦见胡允抱着昏迷的小月痛哭，他则无能为力地站在一边懊悔不已，最后胡允把他推开，让他滚……
他是被梦吓醒的，见小月依然双目紧闭，心口隐隐发疼-
胡允再次从实验中醒来，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疼得厉害，可他检查全身，唯一没有伤口的地方就是胸口。
奇怪，为什么会心口疼？
意识逐渐回笼，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拜托凌云去接小月，于是翻身下床，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找凌云，可刚开门，就看见妈妈已经在门口等他。
“小月呢？”他目光不安地在四下逡巡，又朝妈妈身后望了望，没看见小月，他的脸倏地垮了下来。
“林洛已经知道自己就是小月的父亲，他不想把小月带回来。”凌云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几分内疚。
胡允鼻子一酸，不知是身上疼还是心里疼，疼得他只想哭。
“妈，小月是我的命！你帮我把小月接回来吧？”他双手抓住妈妈的胳膊，用乞求的语调说。
凌云从没见过这样的儿子，浑身散发着亲子之爱的儿子，她愣了愣，心里更加惭愧。当年她不顾一切地离开胡允，几乎没有怎么照顾他，如今儿子求她把他的孩子带回来，她却没能做到……
“小允，你听妈妈说。”她红着眼睛，带胡允到办公室。
“小允，以妈妈的想法，我希望你先完成试验，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接小月。现在小月在林洛身边，如果能过得很好，也不是不可以。”凌云一贯冷静，当初她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离开胡允的。
“可是妈……”胡允委屈地看着凌云，“我……”
凌云上去把他抱怀里：“儿子，妈妈知道你舍不得小月，等试验一结束，我们就一起去接小月，好不好？”
胡允望着凌云，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林洛不会伤害小月，他害怕的是小月跟林洛走得近了就不要他这个爸爸了。
“妈，试验进行得怎么样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小月的事情。
凌云一扫方才的阴霾，笑着说：“已经快结束了，效果不错，一些低级的妖怪现在已经开始繁育了。”
“真的？”胡允惊喜地看着她。
凌云点点头，拿出一份兔子接种后的试验报告。
胡允拿起报告翻了几页，兴奋极了，他从未有过这般激动：“太好了！现在还差什么？”
“需要最后一个物种，九尾狐的繁育试验，也就是你自己的繁育。”
“但我已经生过孩子了，还不能算吗？”
“不，我们需要的是你的基因完全传递。”
胡允茫然地望着凌云。
“就是不管你和谁在一起，生出来孩子都只有九尾狐的基因。”凌云笑着说。
“哦，可那不就是孤雌生殖？”
“可以这么理解，但用单一传递解释更加合适。”凌云说，“我们现在的试验就是要尽最大可能保存妖怪的基因，而不是混种。”
胡允大概明白过来，可现在要他去哪里找一个人呢？
“我们现在已经张贴招人启示了。”凌云眼里不掺杂任何杂质地望着他，“妈妈希望你的下一个孩子会是个纯粹的九尾狐。”
胡允想起小月，眉头又皱了起来：“妈，小月……”
“放心，妈妈不会忘的。”
很快，胡允又进入了实验室，这次他没有马上进入昏睡状态。
小护士看着他那张脸啧啧几声：“胡先生，你这脸要是长我脸上就好了。”
胡允被她逗笑：“那还不容易，现在人均整容，你不如去找几家试试。”
“哎呀，我想要天生就这样。”
“那不然咱俩换换？”胡允不小心碰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小护士瞧他这副样子，连忙给他打针：“马上就好，你先忍忍！”
胡允向来怕疼，为了这个试验，他把这辈子的疼全都受了！
小护士刚给他挂上水，他就睡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新闻席卷整个世界：妖怪繁衍问题或将破解！九尾狐家族立大功！
林洛每次看到这种新闻都要皱眉，一想到胡允还在实验室里受苦，他就心里窝火。
他把新闻拉到最后，却看到一个招人启示：为帮助九尾狐家族繁育成功，现全球招志愿者，男性一名，要求身体健康，身高180CM以上，有意者请联系妖怪实验室，地址：灵岛仁济医院顶楼，电话：150*****。
林洛放下手机，猛地起身。
九狐狸家族，现在除了赵耀，不就只剩下胡允了吗？
他找到妖怪实验室的电话，立刻打了过去。
“喂，你好！这里是妖怪实验室。”对面传来甜美的女声。
“你好，我要应招。”
第58章 志愿者
林洛应招之后, 花大价钱将凌云在网络上登的招聘广告屏蔽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接手章氏集团。
第二天，他就把小月送到章非凡那儿，只身飞到了灵岛。
第二次来到妖怪实验室, 他一出顶楼电梯就看见那只老鼠皮特露着两颗门牙在等他。
“林先生，怎么是你？”皮特惊讶地看着他, 方才他被老板吩咐来接一下来参加试验的志愿者，没想到居然就是林洛。
林洛勾唇挑眉：“不然呢？”他其实挺生气的, 胡允那只狐狸居然会同意这种可笑的试验方式——全球招募配对志愿者, 要不是他先人一步, 小狐狸难道还要为别人生孩子？
皮特伸手请他走自己前头：“林先生，您这边请，老板就在办公室等您。”
林洛径直往前走, 沿着长长的环形走道直到尽头，正对着他的就是妖怪实验室老板的办公室。
当初胡允来的也是这里。
皮特敲敲门，后退一步。
门从里头自动打开，皮特朝林洛点点头, 示意他自己进去。
林洛现在只想早一点见到胡允, 至于这里的老板是谁，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往里走, 看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这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们见过吗？”他脱口而出。
女人颔首一笑：“林先生，我是凌云, 我们虽然没见过, 但不久前通过电话。”
凌云？林洛瞳孔猛地一缩, “你？”
“没错，我是胡允的母亲,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本来我还想等这个试验结束之后，再和你碰面的。”凌云眼皮半合，目光在林洛身上停顿片刻，微眯起眸子，“小月呢？”
“小月在鹿城。”林洛没有隐瞒。
“你居然把小月一个人放在陌生的地方？”凌云说话时并未带情绪，“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广告屏蔽掉？”
“你说呢？”林洛翘起嘴角，眉头紧蹙，如果面前的女人不是胡允的母亲，他这会儿就想当场翻脸，“胡允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就算他要再生孩子，也只能和我生。”
凌云轻笑：“林洛，看不出来，像你这样的人还如此钟情。实话告诉你，这次试验的目的就是通过九尾狐的基因，实现妖怪基因的垂直遗传。”
林洛听不懂她的意思，挑了挑眉。
“说白了，就是生出来的孩子可能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只不过提供了一条媒介而已。”
林洛嗤笑：“我管这个做什么，我要的也从来只有胡允而已。”
凌云愣愣神，嘴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配合试验，帮助我们完成最关键的一步。”
林洛才不在乎什么试验，他满口答应，想马上就看到胡允。
可凌云却说：“试验不需要你和胡允发生身体接触。”
林洛冷脸：“为什么？”
“我们需要全程录制试验，这个你觉得合适吗？”凌云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们也要保证试验对象的隐私和安全才行。”
林洛轻哼一声，板起脸：“胡允现在在哪？”
凌云拿起遥控打开办公室里的大屏幕。
屏幕里，胡允身着浅绿色病号服安静地躺在一张大床上，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
林洛心口一抽：“他为什么一直睡着？”
凌云瞧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上前说：“试验需要，整个过程要抽很多次血，我们一直给他打着营养针，为了不让他太疼，给他打了麻醉。”
林洛回头怒视她：“你真的是她母亲？”
“你觉得呢？”那双与胡允相似的眼睛令林洛无法忽视。
林洛夺过她手里的遥控器，将大屏关上，他看不了这个，再继续看下去，他就想把屏幕砸烂，把这实验室也一锅端平，可他怕胡允醒来之后会怨自己，只能压着满腔怒火，看着身边这个冷血的女人。
“什么时候开始？”他要赶快结束这个该死的实验。
凌云开口：“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下试验的问题……”
林洛马上打断她：“你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了，我都同意，赶快开始吧。”
凌云瞥一眼面前这个急躁的年轻人，暗自羞愧，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自己更爱胡允。
林洛很快就被护士领到了一间实验室里，里头有一张床，床边紧挨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个圆筒塑料透明杯子。
护士领走前，红着脸看着面前高大帅气的男人，小声说：“取完请及时盖上盖子，通知我们。”
林洛点点头，转身关上门，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杯子，打开了手机，他记得当初胡允录过一个视频，他偷偷用胡允的手机发给了自己，当然，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当然他是被勾引的。
其实他当时也不是完全不动心，那天他第一眼看见胡允的时候，心就乱了，可为了自己那点骄傲，自然什么都装作不知道。
画面有点晃，但很清晰。
小狐狸不会接吻，把初吻都给了他。
林洛看着视频里笨拙的胡允，忍不住扬起嘴角，眼神跟着暗了下来：“小狐狸……”
他呼吸急促，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
……
十分钟后，他起身出门，把手里的杯子交给护士。
护士红着脸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转身就跑。
“等胡允醒了，你就可以见他了。”凌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洛转身看见凌云从朝实验室走过来：“要多等多久？”
“很快，你可以在休息区等一会儿。”凌云抬抬下巴，“我还想跟你聊聊。”
林洛点点头，转身往休息区走。
这会儿已经落黑，休息区里没什么人。
“坐。”凌云领着他来到落地窗旁边的卡座。
林洛与她相对而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们妖怪对称呼没那么多规矩，你喊我什么都可以。”
“既然你是胡允的母亲，那我就喊你阿姨吧。”林洛目光沉沉地落在凌云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
从凌云让胡允参加试验来看，林洛觉得这个女人绝不像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但他为了胡允，还是尽量保持对凌云的尊重。
“可以。”凌云叫了两杯咖啡。
咖啡上来时，林洛才开口：“我一直有个疑问。”
凌云端起咖啡看向他：“什么疑问？”
林洛单刀直入：“你也是九尾狐吧？”
凌云眼底含笑，把手中的咖啡放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当然，只有父母都是九尾狐才能生出像胡允这样纯血统的九尾狐。”
“你为什么不当试验对象？”林洛紧盯着凌云，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凌云苦笑：“只有胡允身上拥有初代九尾狐的基因。”
林洛不解。
凌云坐直身体，深深吸了口气：“这个试验说是用胡允的基因，其实用的是初代九尾狐的基因，我们都只是普通的九尾狐，可胡允因为基因突变，一出生就拥有了和普通九尾狐不一样的基因。”
“返祖？”林洛听过这个词。
“差不多，只是更加难以描述。”凌云看着林洛，“我们曾经做过不少试验，我也当过实验体，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直到上一次，胡巴将小允带入了试验，我们才得知原来小允身体里的基因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林洛表情冷峻，想起那次小狐狸不省人事地躺在实验室里，他就无比烦躁。
“除了他，还有谁可以？”他又想起了赵耀，当初赵耀也被带进了胡巴的实验室。
“胡山的儿子也有返祖基因，但因为胡山的配偶是个人类，所以生下来的孩子不能完全提取初代九尾狐的基因。”凌云的表情微微松动，“小允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其实不该背负这样的责任。”
林洛拳头紧握，骨节微微泛青。
“我才不在乎他是谁！”
凌云闻言，脸色微变，眼底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惭愧。
“我和小允的父亲都对不起他。”
林洛轻哼一声：“以后，我会加倍对他好。”
“可小允似乎并不想和你在一起。”凌云恢复原本的精明。
林洛眉头紧锁：“我会让他愿意的。”
“我不知道你和小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对小允是真心的。”凌云端起咖啡，撩起眼皮观察他的表情。
林洛面色冷硬，正想再说话，却听外面急促的脚步声。
他和凌云同时朝休息区门口望去，一个小护士粗喘着跑过来：“老板，胡允……胡允他……他……醒了！”
林洛猛地起身，身后的卡座差点翻过去。
他不等凌云，快步朝胡允所在的实验室跑过去。
“小狐狸！”他推开实验室门，两三步跨到胡允床边，发现他还闭着眼，低声唤，“小狐狸……”
胡允听见耳边有人叫他，拧了拧眉，方才他已经醒了，只是身体的疼痛让他有点不想睁眼。
这会儿，那人见他动了几下，又开始叫唤：“小狐狸，小狐狸！”
胡允“嘶”了一声，拧眉睁开眼，对上一张兴奋又担忧的脸。
这是林洛的脸，林洛怎么来了？
第59章 妥协
他眉头微拧, 想起小月，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小月……”
林洛拿着他的手放到唇边, 轻轻吻了吻：“小月在家。”望着小狐狸苍白的面庞，越发消瘦的手指, 他的心像被什么撕扯着一样难受。
胡允浑身疼得厉害，想挣扎着从实验床上下来, 不期双膝一软, 身体朝前趴去, 没落在地上，却落在林洛怀里。
“小心点，小狐狸。”林洛大手扣着他的腰肢, 唇贴着他的额头，“我来抱你。”
“不用……”他话没说完，就被人拦腰抱着出了实验室。
此时凌云才赶过来，见林洛抱着胡允出来, 眼角挤出一丝皱纹。
“小允, 怎么样？”她上前问儿子的状况。
胡允有点难为情，双颊微红着应：“没事, 妈妈。”
林洛见胡允如此虚弱, 心底生了一团火, 若不是对面站的人是胡允的妈妈，他现在就想发火。
胡允双手勾着林洛的脖子, 身体挣扎几下。
林洛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虚虚地扶着他的腰, 唯恐他再体力不支。
“没事就好。”
“那个志愿者是不是找到了？”胡允记得昏睡前听凌云说要招募志愿者。
“当然，你现在应该已经怀孕了。”凌云无意地扫一眼站在一旁的林洛。
胡允摸摸自己的小腹, 下意识撩起眼皮去看林洛，但马上就转眼去看凌云：“妈。那我现在能回去吗？我想见见小月。”
林洛一听，马上给凌云使个眼色。
凌云收到林洛的信号，笑着摇摇头：“小允，还要做基因分离，你暂时不能离开实验室。”
他眼底期待的光瞬间熄灭，脸也垮了下来。
凌云不想让儿子失望，马上给他点希望：“很快就能结束，你也知道的，狐狸的孕期很短。”
林洛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我陪你去走走。”
胡允没理他，挣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他有一间独立的休息室，每次他醒来之后都会去那儿休息一会儿。
林洛自然追着他过去，看着那越发纤瘦的背影，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你不用跟着我。”胡允顿了顿脚，回头看他一眼，眼底红红的，沙哑说，“你把小月给我带回来吧。”
林洛瞧他这副模样，不忍再出言伤他：“小月现在正跟她太公在一起。”
“章爷爷？”
“是，外公知道小月是他的重孙，很高兴，说要带她到处玩一玩。”
胡允嘴角下撇，笑得比哭还难看，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扇白门前，推开进去，他本想把林洛关在门外，可转念一想，就算关上，他也能进得来。
刚一进来，林洛就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推到了墙上。
他后背抵墙，浑身一凛，抬眼迎上林洛赤裸的目光。
他恨透自己了，为什么现在还会被林洛给诱惑到？
身体的本能驱使他踮起脚尖，亲上那两片薄唇。
林洛睁大眼睛，看着紧闭双目向自己索吻的人儿，胸中一动，伸手将他扣到怀里，低头封口。
许久没被触碰的身体变得越发敏感，胡允忍着试验留下的痛楚，极尽妖娆妩媚之能事，撩拨着林洛的每一根神经。
“小狐狸……”林洛含着他的耳尖，低声唤他。
“唔……”
胡允轻吟浅唱，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身体里散发着无尽的狂热让他无法自已。
林洛往上一托将他抱了起来。
胡允身子忽的失重，发出一声惊呼，双手猛地勾住他的脖子，不及反应，他就被送到了床上。
……
林洛抱着精疲力竭的胡允，深深吐了口气，低眸看着怀中人不安扭动，伸手拍了拍他后背，不知他又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脸抓成一团。
林洛低头吻他的眉头，想抚平那团阴霾。
他唇刚落下，胡允就醒了。
胡允发现自己和怀里人|肉贴肉抱在怀里，四肢纠缠，难舍难分，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他稍稍把脸往下埋了埋，却不知抱着自己的人早就眸子发黑地盯上了他。
“找死？”林洛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胡允身体一僵，头也不敢抬了。
“要不是担心你吃不消，我才不会委屈自己。”林洛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势地把他的脸抬起来，对着自己。
胡允脸红着，眼睛直往一边瞟，好像方才主动勾引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我要起来了……”胡允想起什么来，扑腾着要从他怀里出去，却听那人说，“我问过了，这几天你都不用进实验室了。”
胡允石化：“哦，那我去洗洗。”他笑得僵硬。
“我带你洗过了。”林洛的手指在他后背画圈圈。
胡允悄默默躺回去，试图避免与他发生肢体接触。可这床实在太小，他一个人睡的时候刚好，现在多了个比他还要高大的人，他只能尽量压着床沿侧躺。
“睡都睡了，这会儿又害羞了？”林洛伸手把他翻过来对着自己。
胡允的视线刚好落在某人的下半身，霎时面红耳赤，猛地抬头，对上林洛意味不明的眼神。
“哈哈，那个……我看，我还是起来吧……”他假装伸懒腰，一点一点往外面蹭，“哎呀……”他差点从床沿上掉下去。
在掉下去之前又被林洛一把拉到了床上，身体重重撞到林洛结实的怀里。
头顶响起一声闷哼，林洛抬眼，虚虚说了一句：“谢谢……我觉得，我还是要起来。”
可那人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后颈。
“唔……”
……
几个小时后，胡允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起不来了，他瞟一眼窗外，天好像快亮了。
“你再睡会儿，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等会我给你带早餐。”林洛吻了吻他的脸颊。
胡允没吭声，他才不稀罕这个狠心的男人给他带什么早餐！忍着浑身酸楚，翻了个身。
林洛摇摇头，出了门，他看一眼时间，给章非凡打了个电话。
“外公。”
“阿洛啊，你现在怎么样了？”章非凡听说林洛来做志愿者，一开始有些担心，但又阻止不了他，只能听之任之。
“我没事，外公。小月怎么样了？”林洛没把小月昏迷的事情告诉胡允。
“唉，”章非凡叹息，“没有要醒的迹象。”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她醒过来？”
章非凡听出林洛的忧虑，顿了顿：“早些年，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听说她是专门做妖怪试验的，不过在十几年前，我们就断了联系。”
“外公，阿洛请你帮帮我。”
章非凡大吃一惊，他从来没听这个外孙求人，不由感叹，父爱可以让人变得谦卑。
“好，我尽量让人去找找。”
挂了电话，林洛下楼买来了早餐。
豆浆油条，尽管没有什么营养，但看起却很有食欲。
林洛把豆浆打开，插上吸管送到他面前：“来，尝尝。”
胡允不禁有些受宠若惊，靠着床头，怔怔地望着他。
“怎么？不想喝？”林洛蹙眉凝他，那样子很有种古希腊神话中阿波罗的幻觉。
胡允垂下眼皮，看见他手中的豆浆，一股浓郁的豆香窜入鼻腔，勾起他的食欲。他伸手接过纸杯，轻轻吸了一小口，不由眼睛一亮。
林洛瞧他多喝了几口，主动说：“这家豆浆不错，我刚来灵岛的时候就发现了。”
胡允以前不怎么喜欢喝豆浆，今天却觉得这豆浆可口得很，忍不住就一口气把豆浆给喝完了。
杯子见底，吸管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来，吃根油条。”林洛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拿走递给他一根油条。
胡允刚接过油条就抬手捂着口鼻，眉头皱成一条。
“吃不下。”
林洛把油条拿走，分给了实验室里的医生和护士。
回来时，见胡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头直直地盯着他看。
“我想小月了。”胡允望着他。
林洛后背一僵，嘴角却勾了勾，没让他发现异常，伸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抚触他柔顺的短发。
“我想见她。”胡允更明确地说。
林洛的手顿了一下，沉声说：“小月跟着外公很安全。我怕她一看见你就要闹着回来，不如等你把腹中的宝宝生下来，我们一起回去。”
胡允猛地扬起脸：“狐狸产子，要两个月。”他眼角微微发红，可怜楚楚地凝着林洛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
被他这么看着，林洛心被抓了一下，呼吸一沉，弯腰捧着他的脸，吻了下来。
胡允被他亲得呼哧带喘，双手推拒着他的胸口：“不要……”
“小狐狸，不要推开我了，好不好？”林洛声音嘶哑，像头可怜大兽，躬着腰浑身微微发抖。
胡允被他的哽咽吓得不敢乱动，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洛，无助又脆弱，好像一触就会碎。
也许是怀了孕的缘故，他本能地挺直身体圈住林洛的脖子，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就像在拍一个受了委屈的娃娃。
“我害怕你爸妈……”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你相信我吗？”林洛抓住他的肩膀，深深看进他眸底。
胡允眼神闪躲，许久才咽了口唾液，再次迎上他期待的目光：“相信。但是，我担心胡叔叔。”
第60章 吃醋
林洛愣了愣, 他知道胡允口中的“胡叔叔”就是胡巴，但他不知道胡允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眯了眯眼睛，用探寻的目光盯他。
事到如今, 胡允也不想再继续瞒下去，一口气便将自己和章霞做过的交易和盘托出。
林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为什么你宁愿为了他放弃我？”
胡允眼神畏缩, 怯怯地望着他，颤颤地去拉林洛的手, 他以为林洛会毫不犹豫地甩开自己, 但林洛不仅没甩开他, 还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死死地扣在手里，好像怕他逃跑似的。
他被抓得有点疼, 轻轻“嘶”了一声，不仅没让对方松手，还诱着对方把他强拉到了怀里。就这么被抱坐在林洛腿上，脸与脸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公分。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放弃我。”林洛自嘲地凝着他, 吐出的热息直喷到他脸上, 搔得他从脸上痒到心里。
“胡叔叔对我很好。我不能看着他受苦。”胡允忍耐着痒，干净利落地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林洛轻哼一声：“所以你就让我受苦了？”
胡允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他想说不是, 可结果已经是了, 他又能辩解什么？
“你没有我，还有别人。可胡叔叔这辈子要是一直待在那里就完了。”胡允小声解释, 偷偷抬起眼皮观察他的表情, 见他眉头舒展, 又提高音量，“其实, 我也不想让你难过的。”
林大影帝顺着梯子往上爬：“所以你其实很心疼我？”
胡允脸一红，自觉对方说得好像也不是不对，就默默点点头，决定接受对方的自我攻略。
“那你更在乎你的胡叔叔，还是更在乎我？”林洛自来骄傲，容不得半点瑕疵，他要得到胡允全部的关注，如果对方本来就对他全神贯注便罢，否则，他就要去抢，去夺，直到对方眼里只有他为止。
胡允从来不拿亲人和爱人作比较，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感情，拿来做比较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其实更在乎小月。”
这答非所问，让林洛瞪大眼睛。
“小狐狸，你不能作弊。”林洛不依不饶地拉着他要答案。
胡允的态度让林洛很怀疑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以后不许再见他！”林洛决定自己捍卫自己的地位，抱着他啃了一口，啃得怀里人气喘吁吁，才满意地勾了勾唇，“我要做你心里唯一的那个人。”
胡允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只是表面上的成熟，骨子里依旧是个幼稚鬼。
林洛紧紧抱着他，吻他的眼睛，动作轻得像在吻一片雪花。
“我还是很想见小月。”胡允被他亲得迷迷糊糊。
林洛的唇离开他的脖子，直直地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你是更在乎你的胡叔叔，还是更在乎我？”
胡允羞耻心上头，他开不了口，脸埋进林洛肩头：“你别拿胡叔叔作比较。”
“那我拿谁？”
“谁都不要。”胡允呜呜着说，“你是你，胡叔叔是胡叔叔，你们不一样。”
林洛揪着他不放，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却把人问恼了。
“再问你就滚出去！”胡允站起来，脸红脖子粗，指着门口让他走。
林洛败下阵来，少爷的傲娇刚冒头就被硬生生按了回去，他好声好气地握住胡允那根指着门的手指，臊眉耷眼地说：“小狐狸，我不问了。”
胡允松了口气，却不敢再提要见小月的事儿。
孕激素让他很容易瞌睡，才喝了几口豆浆，他这会就开始犯困，连打好几个哈欠。
林洛赶紧让他躺着，顺手摸了摸他的小腹，轻轻说：“乖，别让你爸爸太辛苦。”
胡允白他一眼，躺下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像林洛占有欲这么强的人，居然不为他肚子里的孩子吃醋？
可刚躺下，他的眼皮就开始往下坠，再也睁不开了。
林洛瞧他熟睡的模样，忍不住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
谁知胡允这一睡就是三天，林洛叫医生来看了好几次，可每次医生都说：“没事，太累了，等他休息好了自然会醒的。”
医生每次都会不吝眼神多看林洛几眼，隐晦地叮嘱他：怀孕的人不能太过劳累。
林洛脸上发僵，但心里得意，把医生送走之后，他特意给胡允拍了几张睡颜照，偷偷做手机屏保。
第三天夜里，胡允终于醒了。
他发现自己被林洛从背后抱着，两人四体相贴，严丝合缝。
他一动，林洛就醒了。
“小狐狸，你终于醒了。”林洛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你额头有点热，我去喊医生。”
“不用去了，我没事。”胡允体温比平时高一些，但他知道这是怀孕所致，上次怀小月的时候也是这样。
林洛不允，非要去。
医生来了之后表示：“体温高是怀孕所致，没什么大碍。”林洛这才作罢。
医生一走，胡允的肚子就开始咕噜。
林洛瞧他耳尖发红，伸手抱抱他，贴着他的耳朵说：“小狐狸，想吃什么？”
“我不吃，现在这个点哪儿有卖饭的？”胡允看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我给你做。”林洛扬起下巴，转身下床，出了门。
胡允平时吃的都是实验室送来的盒饭，早就吃腻了，这会儿就想吃点水煮面条。
不一会儿，林洛居然真的端着一碗水煮面回来了。
清汤水煮面，上面飘着几颗葱花，旁边卧了一个鸡蛋。
胡允惊讶地看着他：“你从哪弄的面条？”
林洛抄了一筷子面给他吹了吹，送到他嘴边：“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胡允张嘴把面条吸嘴里，咸淡适中，恰到好处。
林洛看着他把面吃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一开始我接手章氏集团的时候，经常忙得没空吃饭，每天除了盒饭就是盒饭，腻了，后来又加班到很晚，饿的时候，就自己下点面条。刚做的时候，不是做的太咸就是太淡，后来就熟练了，不用尝就知道放多少盐多少水。”
“很不错。”胡允把面汤也喝完了，浑身都暖了起来。
“医院的厨房，晚上有人值班，我就借用了一下。”林洛把碗接过来，瞥见他额角的汗珠，伸手帮他擦了擦。
胡允不由脸颊一红，与他视线撞个正着。
“我去刷碗。”林洛赶紧转身出门，再这么看他几眼，他只怕又要失控了。
他要等，等胡允把孩子生下来-
胡允这些天一直想问，为他做志愿者的人是谁，今天终于见到了凌云。
“妈，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乱说！”胡允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凌云在他房间扫了一眼，确定林洛不在，才轻哼一声：“小允啊，其实你可以不用知道的，反正这孩子出生了也只会和你有关系。”
但胡允心里有个声音一直要他知道真相。
凌云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松口说：“就是林洛。”
意料之外，预料之中。
胡允伸手摸摸小腹，想起前几日林洛对着自己的肚子说话时的模样，不由嘴角一勾。
“你知道了？”凌云瞧他一点都不惊讶，连忙问。
“猜到了。”胡允轻笑。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对了，今天你就该进实验室了，最后一次试验要开始了。”凌云拍拍儿子的肩膀，“小允，妈妈谢谢你。”
胡允握着妈妈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妈，我做这件事也不是完全为了你。其实，该说感谢的人是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不会加入试验。当初小叔说，你因为试验失去了生命，我才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妈妈，我爱你。”
凌云抱着自己的儿子，像拍小婴儿一样拍拍他：“我的小允最乖了。”
“妈，我爱你。”
胡允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妈也爱你，宝贝。”凌云身体微微哽咽，她终于说出今天来的目的，“小允，其实妈妈想跟你说，最后这次试验有些危险。”
胡允方才就看出来妈妈的紧张，他前面做这么多铺垫，其实就是想让妈妈告诉自己。
“前面这么多都撑过来了，不差最后这一次。”胡允抱着妈妈，轻声安慰。
凌云以为自己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的，可一想到胡允马上就要躺在那张冰冷的试验台上，她再怎么狠心，也还是动摇了。
“如果你现在选择放弃，妈妈不会阻止你的。”凌云松开他，试图劝说他放弃，“小月还在等你。”
“妈，你不要再劝我了。”胡允神情肃穆地看着凌云，“现在从我身体里提取的初代九尾狐的基因足够多少种族繁衍？”
凌云眼泪夺眶而出：“可我不想让你冒险。”
“我不怕！”
“我怕！”林洛从外面推门而入，他方才就回来了，听见屋里的哭声，他就站在门外听了一会，没想到听到的居然是这个。
他大步走过来，将胡允拉到自己身边，警惕地看着凌云：“你是不是故意的？”
凌云擦了擦眼泪，看着林洛这么护着自己的儿子，她有些高兴。
“如果小允愿意跟你走，我不会拦着的。”
林洛把目光落在胡允脸上，沉声说：“小狐狸，跟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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