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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隐瞒


    见林沐挽避之不及的反应江舟一愣,眼眶慢慢涌上水气,她慌忙别开脸,指着兔子洞,“草料要扔远点,没听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吗?”


    “恩。”林沐挽低低应了声,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伤了她的心,有心补救,照着她说的又给兔子扔了一把草料,夸赞道:“你懂得真多。”?!


    江舟早在别开脸的下一秒就已经调整好心态,听着林沐挽不走心的夸赞,扯了扯嘴角,这是常识好不好?


    不过还是很开心,林沐挽主动哄她了。


    下弯的嘴角扬了扬,露出一排小白牙,“娘子你也很厉害。”


    她礼尚往来也夸赞了林沐挽一句。


    林沐挽偏头,神色不太自然看了她一会,半响才挪开视线,继续盯着兔子看。


    江舟道:“娘子,我打算过几天去访友。”


    林沐挽蹙眉,扭头看她,这个人眼神清澈坦荡,她心里不由怀疑,难道她以前也住在这里吗?


    她到底是谁?


    “我昨天刚认识的一位朋友,她是个大夫。”


    刚认识?


    林沐挽紧了紧手,移开视线,刚认识的人就要去拜访吗?


    “她跟我是老乡。”


    老乡?


    她这个老乡是男是女?


    林沐挽心里忍不住多想,莫名有些烦躁。


    她抿了抿唇,掌心浸出薄汗,淡淡问道:“相公去拜访友人可备了礼物?”


    “恩?”江舟愣怔,“还要备礼吗?”


    她挠了挠头,表情有些茫然,“娘子知道要送什么吗?”


    这边的规矩她不是太懂,以前有父母在,这些都不需要她操心,再者她常年在队里训练,放假回家的时候也是大家坐着一起吃个饭,至于拜访朋友,她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她的队友,整天泡在一起,根本不需要拜访。


    来了这边自然要入乡随俗,她想多听听林沐挽的意见。


    江舟虚心又问了一遍:“娘子说准备什么好?”


    林沐挽捏紧衣袖下的手,神色紧张,双唇紧抿,半响,“要不我们去镇上买一些东西。”


    “买什么?”江舟愣愣,“会不会乱花钱了?”


    都是现代来的人,应该过的都差不多,挣钱多不容易,江舟有些心疼钱。


    林沐挽掐着指尖,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垂下眼帘,眼底的光暗了些。


    她只是微微试探了一下,这个人果然是心疼钱的。


    她不该抱有希望的。


    见林沐挽迟迟不说话,江舟放下手里的草料,歪头打量她,轻声唤:“娘子。”


    “恩。”林沐挽低低应了声,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道:“相公自己想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屋了。”


    江舟急道:“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我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从昨天看你神色就不太好,是不是夜里受凉了?”


    江舟担心,嘴里不停的发问。


    她这不提夜里还好,一提林沐挽脸色愈发冷凝,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冷冷瞥江舟一眼,声线冰冷,“我没事。”


    说罢转身进了屋。


    江舟不放心,想跟着进去,刚要进屋,房门从里面砰的一声关紧。


    江舟:“”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生气了?


    江舟茫然站在门口。


    “娘子,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等了一会房间的人一点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江舟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去了院子,继续想着送什么礼物。


    敲门声停歇,听着渐走渐远的脚步声,林沐挽颓坐在床沿上,半身倚靠着床围,眼眶慢慢变红,她仰起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昨夜事是她这十八年来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如果能想到办法,她绝对不会用献身这个不是办法中的办法,想着反正身子也给了她,谁知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昨天江舟的话,宛如一块巨石,砸进了枯井无波的心里,惊起波涛骇浪,让她重新看到了希望,只是没想到


    爹爹娘亲还在受苦,她却连这点事都做不到,有愧他们的养育之恩。


    所以她借着江舟访友买这件事,提出买礼物就是为了试探江舟,结果早在情理之中,这个时候江舟怎么舍得花钱。


    而且救娘亲的赎金要千两,哪怕江舟救了督窑郎的命,不需要那一千两,打点的钱还是要出的。


    都自身难保了,她怎么可能出这个钱?


    江舟坐在院子里,仔仔细细想过了,盖房子已经花去了原来的四两银子,手里剩下的只有昨天拿回来的那五十两,除非必要还是能省则省。


    她看了眼围栏里的兔子,心里突然有了主意,柏盛没有辣椒,作为一个现代人,辣椒是做菜的必备食材,不如就送辣炒兔肉吧。


    说干就干,她趴在栏杆上仔细瞧着,十来天的兔子还是小了点,母兔留着繁殖用,定不能拿来食用。


    心里忍不住一阵惆怅,还是要去山上抓,最近村里男人都去山上打猎,兔子的数量越来约少。


    她下的那些陷阱有时一两天抓不到一只猎物。


    养的这些再不长大,有点做吃山空了。


    挣钱好难啊!


    书上、电视上看的那些穿越者动动手指就能赚的裹满盆满。


    果然都是骗人的。


    第二天她忍痛从村里人手里买了一只兔子回来,炒了一盘兔肉,辣椒红红的,跟兔肉炒在一起,看起来就非常有食欲,她将盘子装进背筐里,便直奔县城去。


    根据江渺说的地址,到了明善堂药铺。


    药铺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伙计手里拿着鸡毛掸子站在柜台前打扫。


    她走进去,药铺伙计一瞧见,赶忙上前热情招呼:“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我找人,她叫江渺。”


    药铺伙偏头打量她,迟疑道:“找我们掌柜,她今天不在。”


    不在?


    江舟愣在原地,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礼物,人却不在。


    “她去了哪里?”


    伙计道:“我们掌柜不住这里,平时很少来,如果你有要事可以去她家里寻她,不过我们掌柜不大喜欢别人去她家里。”


    江舟:“”


    不去了,回家?


    江舟叹了口气,“小哥可否告知一下我该去何处寻?”


    伙计道:“穆家村,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坐牛车半日便可到。”


    江舟告别伙计,匆匆找到去穆家村的牛车,一路颠簸,没想到穆家村竟然离她居住的江家村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村庄。


    她赶到江渺家时,江渺看到她很惊讶,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舟:“”


    哪有这样的,自己远道而来,都不请自己进去喝口水,果然就向药铺伙计说的那样,很不喜欢别人来她家里。


    “相公,是谁来了?”


    屋里传出女人的声音,一会跑出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四五岁模样,躲在江渺身后,怯怯的叫了声,“爹爹。”


    江渺把孩子抱起来,瞥眼江舟,淡淡道:“进来吧。”


    说罢将人带进院子。?!


    这?


    江舟扶了扶额,这人都强迫症吧。


    所有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而且都是对称摆放。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一个女子,妇人装扮,一身简单粗布衣服难掩清丽,女孩看到女子,兴奋的喊道:“娘亲。”


    女子笑了笑,从江渺怀里把人抱走,然后对江舟点了点头。


    “这是我娘子。”


    “哦,嫂子好。”


    穆漓烟笑着招呼她。


    江渺皱了皱眉眉毛,伸手把穆漓烟拉到跟前,不满道:“不是说只对我笑嘛。”?!


    江舟:“”


    穆漓烟嗔了她一眼,“有客人在。”


    江舟:“”


    两人旁若无人调情真的好吗?


    江渺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太友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舟一噎。


    自己就不应该来。


    江舟吸了口气,“你们药铺伙计告诉我的。”


    江渺点了点头,将她带进大厅。?!


    江舟再次被惊呆,她、她家里竟然铺着木质地板。


    她这个老乡不仅有强迫症,竟然如此会享受,她也好羡慕有地板的房子。


    江.强迫症.渺:“那边有拖鞋。”


    啊!啊!啊!


    江舟抑制住在心里尖叫,换上鞋跟着江渺在一圆桌前坐好。


    “你这次来就是为了让我尝这个?”江渺眯了眯眼,盯着桌子上的辣炒兔肉,撇嘴道:“我不喜欢吃辣的。”


    江舟:“……”


    一脸黑线。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老乡一点不懂人情世故。


    “相公,我看这菜做的很好,味道也很香。”穆漓烟打圆场道。


    江渺瘪了瘪嘴,幽幽道:“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穆漓烟笑:“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对,爹爹羞羞。”小姑娘在一旁附和。


    江渺宠溺的捏捏小姑娘的脸蛋。


    一家人和乐融融。


    江舟顿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有点想爸爸妈妈,有点想林沐挽了,怎么办?


    穆漓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嘴里火辣辣的,兔肉的腥味又完全被辣椒的香气掩盖住。


    非常好吃。


    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块,就连小姑娘也吵着要吃,一面喝水一面吃肉,吸溜吸溜的,好不开心。


    辣椒就有这种魅力,越是辣越是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江兄弟,你这个兔肉真的太好吃了,比酒楼那里的还要好吃。”穆漓烟夸赞道。


    “真的吗?”江舟清澈的眼睛闪亮亮的,“你们喜欢吃吗?”她问。


    “喜欢,喜欢,子衿好喜欢吃。”江子衿高兴的拍手大喊。


    江舟嘴角上扬,问江渺:“如果在县城卖怎么样?”


    江渺收回视线,盯着她看,认真思索了一下,“可以试试,辣椒这种食材在柏盛很稀有,你要去卖倒是第一家。”


    然后又给她介绍了一下临阳县各大酒楼。


    秘方到是可以卖给他们,价高者得,不过这次江舟想自己干,做成独一无二的。


    从江渺家告辞,江舟前脚刚踏进家门,江夫人后脚就回到家,她手里提着个菜篮子,装了满满一篮子野菜。


    好家伙!


    还真是去挖野菜了。


    江舟见她们都在,就把自己要去县城卖辣炒兔肉的消息跟她们分享,“兔肉可以卖钱,兔皮卖给皮货商又可以赚一笔。”


    她慢慢分析利弊。


    林沐挽垂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娘子。”


    “嗯。”她抬起头,表情疏离,两条纤细眉毛微拧,面色泛白,看起来很不舒服。


    江舟急了,握住她的手,手上温度冰凉,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昨天一直没好吗?同时心里又很内疚,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站起身,“我这就去请大夫去,你在家等我。”


    说完抬步就离开,突然衣角被拽住,她转身,一只白皙的手拽正拽着她的衣角。


    手的主人微仰着头,与她四目相对,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不安,江舟心里一紧,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可能是夜里没睡好,总是犯困。”林沐挽解释道。


    江舟一直眉头紧拧着,蹲下身将那双纤细柔荑包裹在掌心,“你现在去睡会。”


    林沐挽摇了摇头,将手抽回,柔声道:“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可是”江舟还想再说什么,看了眼外面天色,半边霞红,再等等太阳就该落下,便没再催她去休息。


    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站起身转到她身后,慢慢给她揉着太阳穴,“这样能不能好点?”


    肌肤相抵的一瞬间林沐挽身体僵住,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的江夫人,江夫人正好整以暇看着二人。


    林沐挽:“”


    双颊一红,连忙拉下她的手,这个人怎么能当着长辈面前做如此轻浮行为。


    林沐挽心里恼怒,暗骂一声:‘登徒子’。


    江舟正按的认真,手就突然被拉了下来,不明问:“怎么了?是不是我按的太用力了?”


    自己常年锻炼,手劲大,没轻没重,生怕弄疼了林沐挽,着急问道。


    林沐挽双颊烧红,十指蜷起,紧紧捏着衣角,缓了缓,站起身,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娘,我去做饭。”


    “恩,去吧,去吧。”江夫人摆摆手,也有点受不了自己闺女的黏糊劲。


    江舟急道:“娘,你怎么能这样,娘子身体还不舒服,怎么能让她做饭。”?!


    江夫人惊呆,嘴巴微张,喝茶的手顿在半空,倏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拧她的耳朵,“臭小子,老娘看你去皮痒了?”


    江舟躲开,撇撇嘴,很不服气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林沐挽拉住,“相公,是我自己要去做饭,跟娘没关系。”


    听听,听听。


    终于有出来说公道话的了。


    这不省心的闺女虽然变好了,却开始想着法子气自己。


    这日子没法过了,还好有个明事理的儿媳。


    江夫人顺了顺气,睨了江舟一眼,“臭小子再敢有下次,老娘饶不了你。”


    在村子呆久了,乡野村妇那套虽然没学到,性格却是放飞自我了。


    说罢,也不再看她,转头对林沐挽道:“不舒服就歇着,饭这个臭小子做。”你不会做饭还是别做了。


    当然这句话她没说出来,要不那个不省心的闺女又得跟自己闹腾。


    太闹腾了,一把年纪了还是喜欢安静的呆着。


    她摆摆手回自己房间去了。


    林沐挽红着脸,抿抿唇道:“相公在外还是要注意自己言行。”


    江舟:“”


    咬了咬唇,心里委屈,眼眶倏地变红,晶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扭头不看林沐挽。


    生气了?


    突然林沐挽就有点想笑,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宽慰道:“我知你心疼我,君子讲究端方,在外面言行举止要得当,你与我拉拉扯扯有失礼仪。”


    往日里清冷的嗓音,今日一听却是缠缠绵绵,情谊深长。


    听得人心里一软,她总算是知道自己心疼她了,至于后半句,自动已经被她屏蔽了。


    她只捡喜欢听的听。


    有了新的打算,加上林沐挽突然对她态度的转变,江舟很快便在县城找好了摊位,一个月十文钱的租金,支起锅灶便干了起来。


    原价二十文一斤,开业当天,买一斤送半斤,辣炒的香味传出半里外,大家见有便宜可占,这香味又实在太诱人,江舟准备的二十斤兔肉早早便卖光了。


    一天下来整整赚了二百六十文钱,去掉买兔子的本钱和她卖兔皮的钱相抵,这二百六十文钱是净赚的,实在是要比打猎挣的多。


    收拾了摊位,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家里,一进家门,她就钻到了厨房,把剩下的半斤肉放下,找来一个花盆,将辣椒种子撒在里面,然后找了浇了些水,找了块厚实的布蒙了起来,静待种子发芽。


    “相公。”


    江舟一见林沐挽立马咧嘴笑,像是不要钱般,褶子都快要堆出来了,她上前拉住林沐挽的手,“娘子你来的正好,今天的肉全卖了。”说着把钱从怀里取出全部摊在手里,“你看。”


    有点求表扬的意思,把头放在林沐挽肩上蹭了蹭,自从光明正大抱着林沐挽睡的那晚开始,江舟时不时就会对着林沐挽撒娇,如正常女子一般,江舟从小就爱撒娇的。


    以前在家里撒娇,爸爸妈妈总嫌弃她黏糊,后来去了国家队整天不是训练就是忙着比赛,跟父母打电话的时候也会撒娇。


    如今有了娘子,撒起娇来毫不费力。


    林沐挽身体微僵着,下意识攥紧十指,担心被江舟看出来,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江舟就顺着在她的掌心里蹭,像极了舟舟。


    把她曾经羡慕舟舟的事情做了一遍。


    “娘子,快把钱收起来,我肚子有点饿了,今天我们不做饭了,剩了半斤肉,回来时在县城买了包子,现在还是热乎的。”


    林沐挽垂头看着她掌心的钱,默了默,全部收进钱袋里。


    到了嘴边的话,抿抿唇最终也没开口。


    她回房间把钱放好,再回厨房时,江舟已经把饭菜摆在桌子上,江舟探头看向她身后,疑惑问道:“娘呢?”


    林沐挽道:“娘说今天跟村口女屠户挖野菜不回来吃饭了,在女屠户家吃。”


    江舟:“???”


    不回来吃了?


    江舟:“她跟那个女屠户很熟吗?”


    林沐挽摇摇头,走到餐桌前坐下,江舟见状也没往下多想,她娘能交朋友是好事。


    她把兔肉往林沐挽面前推了推,迎上林沐挽疑惑的目光,给她倒了一碗牛乳,笑道:“这个是牛乳,今天我去县城的路上看到有人家养牛的,就跟他定了些,牛乳不仅能解辣,还有营养,以后我们每日都得喝,你和娘一日都要喝一杯。”


    牛乳这个东西林沐挽知道,蛮族的食物,柏盛人嫌牛乳味道太腥,很少有喝的。


    她看了看碗里的牛乳,心里有些不情愿。


    “吃口兔肉试试,今天我放的辣椒少。”


    林沐挽在她灼灼目光下,夹了一口放进嘴里,依旧是火辣辣的,她不想喝那挽腥腥的牛乳,忍着口中火辣感,将肉嚼烂咽了下去。


    谁知红红的眼眶,鼻尖出卖了她。


    江舟把牛乳往她跟前推了推,“娘子快喝啊。”


    林沐挽瞥眼,眼神幽怨,拿起碗喝了一小口,眼神顿时亮了,牛乳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反而有多了些香甜,喝到嘴里,原本火辣的感觉,慢慢缓解。


    她抬起眼皮,目光盯着江舟。


    “好喝吧?”


    “恩。”林沐挽点点头,垂下眸子,又喝了一口。


    “娘是没有口福了。”江舟惋惜道。


    林沐挽抬起眼皮,盯着她瞧了会,此刻桃花眼了蓄满笑意,她也跟着弯了弯唇,随即又垂下眸子。


    “娘子,过几日等我在那边稳定了,你跟我一起去县城吧,白日留你一人在家,娘又整天出去挖野菜,我担心你会闷,卖完肉我们可以去逛逛,我那个朋友也会去,正好介绍给你认识。”江舟一本正经道。


    看她如此认真,林沐挽笑了笑:“到时再说。”


    “好。”


    每天早上村里人打到的兔子就会直接送到江舟这里,江舟给的价格比外面多了两文,大家都愿意把打来的兔子卖给她。


    由于时间太早,担心吵到林沐挽和江母,江舟干脆就在茅草屋那个院子里交易,每天早上小院里,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闹腾的厉害,江舟就在小院门上贴了,‘不准喧哗’的告示。


    兔子收好了,剩下的活江舟雇了张铁牛的妻子杏花,她干活麻利,两个人半个时辰基本完成剥皮、清洗的工作。


    等林沐挽醒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江舟见她出来,笑嘻嘻的,赶忙递上洗漱的东西。


    林沐挽弯了弯唇,接过杨柳条,沾了些盐,抿了抿唇,道:“你先去厨房,这里我自己就可以。”


    被江舟这么看着,实在令人羞愧。


    然而这个人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一双桃花眼晶亮晶亮的,盯着林沐挽瞧,眨都不眨一下。


    林沐挽睨了她一眼。


    江舟负手道:“这有什么,每天晚上不都是我抱着你睡的吗?连这个都害羞,可怎么好?”


    “你、”


    林沐挽闭了闭眼,不再理她,侧身开始洗漱。


    跟她计较只会让自己一肚子气。


    等她们吃完饭出门时,正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牵着缰绳在马的一侧站着,见她们出来,“江兄弟,可以走了吧。”


    “好,再等一下。”


    江舟把装在盆里处理好的兔肉般到车上,将林沐挽扶上车。


    肉的腥味占了整个车厢,林沐挽蹙了蹙眉,忍着一股恶心感,靠在车壁上。


    马车坐起来比牛车舒服多了,不仅能遮蔽风雨,还有软垫可以坐着,不会颠的屁股疼。


    行驶速度不快,路又不平整,马车走起来摇摇晃晃,这些日子林沐挽本来就有些嗜睡,晃晃悠悠竟然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整个人趴在江舟怀里,头枕在她的颈窝里,唇贴着她的锁骨,林沐挽脸上一红,抬起眼皮看她。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江舟垂下头,确认她醒了,轻声道:“刚刚看你倚着车壁睡不舒服,就把你抱过来了。”


    “恩。”


    江舟低笑。


    刚刚她说慌了,哪里是自己抱过来的,林沐挽睡着之后,自己就主动靠过来了,知道她面皮薄,没敢说实话。


    “笑什么?”


    “恩?”江舟愣怔,快速反应:“没什么?”


    林沐挽轻哼一声,从她怀里退出来,垂头整理衣服。


    登徒子!


    江舟脸上笑容灿烂,将腿伸直,晃了晃脚:“嘶~,腿麻了。”


    听到她的话,林沐挽歪头看她,见她放飞自我的坐姿,蹙了蹙眉,心里很不认同,半响,伸出手在她腿上轻轻捏着。


    江舟动了动腿,唇角扬起,退去冰冷外衣后的林沐挽真的又变扭又可爱,江舟不敢逗她,像现在这种待遇,如果她多说了,以后想都不要想了,林沐挽肯定会收回。


    她保持沉默,眯着眼享受。


    一会儿功夫,马车到了集市,在江舟摊位前停了下来,江舟跳下马车,也不管林沐挽愿不愿意,直接将人打横抱下车,这一任性的行为后果就是直到江舟的朋友来,林沐挽没跟这个登徒子说一句话。


    江渺来的时候已经近中午,正是江舟这里最忙的时候,“你来的正好。”


    江渺:“”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穆漓烟,驻足在摊位前,对着那一大盆的兔肉撇撇嘴,要不是妻儿喜欢吃,她才不想来。


    “愣着做什么?”江舟伸出手刚要捏捏小子衿的脸蛋,被江渺躲了过去,不满道:“你老实点,不准别捏我女儿脸。”


    江舟灿灿收回手,伸手牵过林沐挽的手,介绍道:“这是我娘子。”


    “哇,姐姐好漂亮。”小子衿看到林沐挽眼睛都亮了,好喜欢这个姐姐。


    “子衿,要叫姨姨。”穆漓烟纠正。


    子衿眼睛眨了眨,歪着脑袋,思索半天,“不能叫姐姐吗?”她还是想叫姐姐。


    穆漓烟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


    江舟得意的把林沐挽往怀里搂,林沐挽挣了挣没挣开,最后只好由着她去了,江舟乐越发得意,手偷偷在林沐挽腰上捏了捏。


    林沐挽没想到这个登徒子胆子这么大,当下脸上氲出一抹红,瞪了江舟一眼,登徒子才老老实实起来。


    相互介绍完,也没机会继续聊,江渺在一旁帮江舟,穆漓烟则带着子衿坐在小凳子上陪林沐挽聊天,虽然第一次见面,两人之间并没有隔阂,尤其中间还有一个超级黏人的小子衿。


    林沐挽话少,大多时候都是听着那对母女聊天,脸上挂着笑,眼底的忧伤却是藏不住的。


    江舟的辣炒兔肉在周围已经小有名气,午时刚到那整整一盆的兔肉就见了底,很快收了摊,老主顾都知道,这个摊位的小伙子一天只卖中午这一会,所以过了这个点也没人会来买。


    忙乎了一整个响午,收了摊,江舟便要带她们去附近酒楼吃饭,江渺拦住她,掸了掸衣衿,“不奉陪了,那种地方细菌太多,要去你们自己去吧。”


    江舟:“”


    好家伙!


    原来不光有强迫症,竟然还有洁癖。


    她同情的看了眼穆漓烟母女,跟江渺一起生活肯定少了很多人生乐趣,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吃。


    唉!


    江渺把穆漓烟扶上马车,马蹄踩的哒哒响,“挽挽有空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子衿很喜欢你呢。”穆漓烟道。


    “对啊、对啊,姨姨要来看子衿。”


    “嗯。”林沐挽点点头。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林沐挽抿抿唇,神色有些茫然。


    一家人。


    她什么时候能救出娘亲和爹爹?


    这些事她甚至不敢多想,拖上一天,娘亲和爹爹就多受一天的苦,她何其不孝。


    等了一会,见林沐挽的视线一直注视着马车走远的方向,皱了皱眉,她收回之前的话,虽然都是现代人,江渺明显比自己过的好,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等过段时间我们也买一辆马车,来回跑就方便很多。”


    说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买马车的事宜,最近生意好,大约攒了有四两银子,离买马车还差了很多。


    不过不用担心,她再努力努力早早买上马车,她可不想每次带林沐挽进城都要坐牛车。


    自己皮糙肉厚的坐半天的牛车屁股都受不了,别说林沐挽这种软软糯糯的,肯定比她还难受,想想都觉得心疼。


    晚上回去还是得租马车,贵就贵点,媳妇坐着舒服就行。


    “相公,你会羡慕她们一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吗?”


    “嗯?”江舟扭头看她,不明白她的意思,思索半响,木木点点头,回答:“羡慕。”


    让她这么一问,江舟很想自己爸爸妈妈,还有那个倒霉弟弟。


    她瘪瘪嘴,心情闷闷的,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爸爸妈妈了,不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会不会也在想她,今天林沐挽眼里的羡慕其实是羡慕她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吧,自己却理解成了别的,想到这里顿时心里愧疚难当,伸手把林沐挽搂进怀里,“娘子。”


    “在外面,放开。”


    江舟不也不管,她越挣扎搂的越紧,“娘子,岳父岳母他们”


    她曾听便宜娘说过,林沐挽以前是官家小姐,家里犯了事,才会被发配到临阳县。


    只是不知道她的爹娘是死是活?


    林沐挽身体一僵,怔怔愣住,原本抵在胸前的双手顿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紧紧抱住江舟,双肩微微颤抖,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不问了。”江舟心疼的不行,一面哄着,一面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江舟不敢再问了,哭成这样,她的父母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还好自己穿来了,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穿来这个世界,以后她会好好疼她,把自己的爱,连带着她父母的爱一起爱着她。


    “不哭了,乖,以后你还有我,我会对你好的。”


    “我父母、他们、”林沐挽哽咽一下,哭成这样江舟心疼,忙打断她:“我们不说了,乖,以后你还有我。”


    林沐挽抬起头,眼底蓄着水珠,鼻尖、脸颊都红红,抽泣道:“爹爹被人陷害,现在关了刑部大牢。”?!


    江舟:“”


    所以,是她误会了?


    是误会就好,她心里松了口气,喉咙滑动一下,保证道:“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的。”


    “娘亲、娘亲她没跟爹爹关在一起。”?!


    江舟皱眉,突然就很想笑,林沐挽怎么这么可爱,她是担心自己不会帮她吗?


    当然这么严肃的时刻,她还是忍住了,要不然依林沐挽的脾气得好几天不理自己,她顺着林沐挽的话问道:“岳母现在在哪里?我们可以先去看她。”


    林沐挽吸了吸鼻子,一双水洗眸子,晶亮晶亮,比平时还要多了分生机。


    她道:“娘亲跟我一起被发配到临阳县官窑,我一来就被娘买回了江家,再后来”


    林沐挽的娘亲也在临阳县,所以这么久不跟自己说,是一直不信任自己,如果不是今天自己问她,恐怕还会继续瞒着吧?


    江舟简直被她气死了,咬了咬牙:“这件事回去再说。”


    外面真不是说话的地,刚刚这么一会,就有不少人看过来,要不是林沐挽只顾着伤心了,这会该羞的像个鹌鹑一样躲起来了。


    回去路上江舟依旧是雇了一辆马车,两人面对面坐着,都很沉默,林沐挽靠在车壁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舟则是被她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这么大的事宁愿自己忍着,什么都不说。


    越想越生气,下车时,门口正好有几个村民经过,江舟心里倏地起了怀心思,一把将人抱下车,故意当着那些人面前不顾怀里人反抗将人抱回家。


    报复性很强。


    犯完浑才把人放下,心里舒服了很多,凑过去跟林沐挽说话,林沐挽头偏向一侧,不打理她,林沐挽头偏向哪江舟就绕到哪,反复戏弄她。


    许是恼了林沐挽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眼底蓄满了泪,咬着唇愤恨看她。


    江舟心里猛地一紧,终于意识到把人惹哭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娘子”干巴巴的叫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是她先惹自己的,自己不过是知道她面皮薄,小小的欺负了她一下。


    挺了挺腰杆,倏地又软了下来,林沐挽眼泪像断了线珠子,簌簌往下掉。


    江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也顾不得生气了,赶紧将人抱进怀里哄,这会儿在她们自己屋里,少了顾及,林沐挽趴在江舟怀里哭出了声,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不知哭了多久,哭着哭着竟然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江舟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去了厨房,给她做了一碗面条,从早上到现在林沐挽还一直饿着肚子。


    江母最近跟村里女屠户走的很近,由最开始的一起挖野菜,到现在动不动晚上就在人家家里蹭饭,虽说能看到江母开心,江舟心里很欣慰。


    但是吧,这个女屠户在村子名声不太好,几次经过村口都听到有人议论她,说她心狠,把谁谁给打了,村里人都怕她。


    其实江舟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只是吧,这关乎到便宜娘的事,她总得上心一些,这不都半下午了过去了,也不见自己那个便宜娘回来。


    心里暗暗发誓回来一定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结果等到酉时也不见人影,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是老娘不回家吃饭的一天。


    她端着涨了的面条回到屋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床上人只露了个小脑袋在被子外,一个时辰过去了,鼻头还红红的,受了这么多苦,这皮肤还是这么嫩,她可真娇气。


    想着想着,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心里掩饰不住的欢喜。


    见她一直不醒,江舟干脆脱了靴子,弯腰正准备掀开被子跟她一起躺着,女人睁开了眼睛。


    江舟:“”


    “你做什么?”


    江舟:“”


    大白天的她能做什么?


    只是吧,要是她乐意也是可以干点啥的。


    她可不敢再逗她了,赶忙放下手里的被角,去把面条端了过来,这时林沐挽也确实是饿了,毕竟午时没吃饭,又哭了那么久,早就饿了。


    江舟站在床前,“自己吃还是喂你吃?”


    林沐挽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染了层胭脂,半响从被子里坐起身,别扭道:“我自己吃。”


    江舟把碗递给她,等着她吃完。


    秋日的夕阳透过窗户洒了一地,映照到床塌上,与林沐挽脸上的霞红相辉映。


    吃完面条,江舟脱了靴子直接跳上床,把林沐挽摁在床上,吃饱喝足,她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日更两千的我,终于出息一回,日万了,累的眼睛疼,文没修改,明天吧,有不通顺不合离的地方,可以委婉一点,谁让小白作者偏生了颗玻璃心。


    偷偷再说一句,再有两三章就要走文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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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心疼


    林沐挽双手被她固定在头顶,江舟居高临下,两人四目相对,美人面若芙蓉眉若柳,清水眸子一点樱红,好一副娇弱美人自成,江舟咬咬唇,冷哼了声道:“说吧。”


    说什么?


    林沐挽抿唇,表情倔强将脸微微偏向一侧。


    呵~


    玩失忆是吧!


    江舟俯身,故意贴近她的耳朵,温热气息打在林沐挽耳朵上,明显感觉身下人轻颤,她说:“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


    林沐挽抿唇,就在江舟以为不用点特殊手段她是不会开口的时候,一贯清冷的声音绵绵的,仿若猫爪,在江舟心口挠了一下,“你先起来。”


    痒痒的,有点抓心挠肝的,怎么都缓解不了。


    江舟紧了紧抓在玉腕上的手,呼吸发沉,清冷的人勾引起人来真是要命。


    这谁能受得了。


    江舟怔怔盯着她白瓷般的侧颈,因为扭转的动作,颈窝深陷,仿若盛了一杯美酒。


    自问自己不是柳下惠。


    她忍了忍,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林沐挽的体香,她满足了自己变态的心里,才松开林沐挽的手腕,能怎么办,如果刚刚真亲上去了,别说想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估计她得好几天不会搭理自己。


    江下惠起身,仰靠在床头,缓了会儿,长长吁了口气,“说吧,岳母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林沐挽从床上爬起来,在她身边坐好,模样乖巧,视线定定看着她,掐着手指,在心里默默盘算,江舟到底值不值得信任,沉默过后,淡淡的把林家的是大体讲述了一遍。


    当然只是简单的说,至于别的事缄口不言。


    这也是她仅能对江舟说的。


    “你是说岳母现在可能还在官窑里?”


    “嗯。”林沐挽顿了顿,敛下眼帘,情绪不是很高,“我不知道,我还没到官窑就被娘买了来,只留了娘亲和族人在那边。”


    江舟蹙眉,后面的事林沐挽肯定也不清楚,怕就怕岳母也跟林沐挽一样被有钱买走。


    要是那样,想着可就有点难了。


    像她们这种罪臣家属是不准许买卖的,朝廷发配过来就是为了惩罚罪臣,让他们家人做苦力。


    由于路途艰辛,她们这些人大多身子娇贵,过惯了富贵生活,一下子成为阶下囚,有些心理受不了,有些身体受不了,病死在路上的数不胜数。


    所以能活着到发配地的人很少,这就让其中一些押送士兵起了心思,做起买卖人口的生意,到时在犯人名单里划上一笔,谁知道是真死还假死了,上级也不会过问。


    林沐挽这是运气好,遇到江母,有些模样好的会被当地老鸨买去,当真是侠客飞鹰古道旁,佳人卖笑垂杨里。①


    不过按照林母的年纪倒不至于被卖到那种地方,卖到有钱人家做工倒是有可能。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要赶紧解决,她已经想好明天先去矿山打听打听。


    江舟叹了口气,把哭成泪人林沐挽搂进怀里,拍着后背,轻声安慰道:“好了,这件事交给我。”


    怀里人身体轻颤,低低应了声,声音透过衣服传出来闷闷的,她安安静静趴在江舟怀里一动不动,乖巧的像只小猫,对小宠物没有抵抗力的江舟,此刻心软了一片。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仔细听着,是开门的声音。


    江舟扭头看向窗外,残阳透过窗柩拉了一条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一直拉长到床边。


    她道:“我出去看看,应该是娘回来了,你躺下再睡会,我很快回来。”


    林沐挽自她怀里退开一些距离,抬眸看去,抿唇,点点头。


    西山残阳半隐藏半现,院子已经有些朦胧,江舟一踏进院子就见江母正在打水洗漱。


    “娘,吃饭了吗?”江舟问道。


    “吃过了,在苗屠户家吃的,你跟挽挽还没吃吗?”


    “改天也请人家来我们家一起吃顿饭吧,总不好一直吃人家的,人情总要礼尚往来的。”


    江母想了想,道:“也好,明天我问问她,人家不一定有时间来。”


    江舟一噎,怎么就没时间了?我看忙的那个人是你吧?


    自从认识这个女屠户,成天往外跑,要不是知道人家是个女的,真怀疑你这是要开第二春了。


    嗯?


    不对,女的怎么了?


    缺口只要一打开,一个接一个问题源源不断冒出。


    如果便宜娘就是这个意思呢?


    江舟视线忍不住盯着江母猛瞧,只见她眼睛含笑,语气温柔。?!


    这不就是问题所在吗?


    江母何时对她这样温柔过?


    当然也不能排除便宜娘真心了个朋友的可能性。


    一切只能等请女屠户来家里吃饭时再仔细观察。


    要是她们真两情相悦,女屠户人品又没问题,她不反对便宜娘追求自己的幸福。


    难道要守着她那个负心爹一辈子?


    那样才不值得呢。


    江母洗漱完,直起腰,对她摆摆手道:“我回屋了,多陪陪你媳妇,别委屈了人家。”


    说到林沐挽,江舟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下来,语气有些得意,还有些炫耀的意思,说道:“我跟娘子关系可好了。”


    江母睨了她一眼,一脸的不信,却也不想着打击她,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敷衍道:“好了,知道你们关系最好了,总之,你以后要好好对人家就是了。”一面说着一面往屋子里走。


    “娘,我还有点事想问你。”江舟喊住她。


    “嗯?”江母准备推门的手在半空顿住,她放下手,转身,疑惑着打量她,“有什么事,快说。”


    “娘,我们到你房间说。”


    神神秘秘的。


    江母睨了她一眼,抖了抖袖子,推开门,抬步进去,江舟跟在其后,进门之后,又将门关上。


    “关门作甚?”江母一脸疑惑。


    江舟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她倒了盏茶,微微凑上前,小声问道:“娘还记得从谁手里买的娘子吗?”


    嗐,以为什么事呢?


    紧张兮兮的。


    弄得她都跟着紧张,还以为她老毛病又犯了,在外面欠钱了,不敢让媳妇听到。


    只要不是欠钱,啥事都好说。


    江母抿了口茶,一想晚上喝茶会影响睡眠,立马放下茶盏,瞥了眼江舟,就对上一双期待的目光,她清了一下嗓子,道:“早就不不记得了,这押送犯人的官兵,谁说的准,今天换明天换的。”


    江舟的笑僵在脸上,心有不甘,继续道:“那您是通过谁去买的?”


    “不就是镇上那个牙婆。”江母不假思索道。


    江府买下人一般都是通过那个牙婆买的,那次也是无意中听说她手里有几个犯官家的小姐,想着江舟的身份,最好的隐瞒办法就是成亲,才动了心思给她买了个媳妇。


    谁知人是买回来了,江舟那个浑孩子竟然不喜欢人家,动不动就对林沐挽打骂,还一度让她觉得这件事是她做错了,不过现在好了,浑丫头变好了,也算皆大欢喜。


    “等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江母打量她。


    她这个倒霉女儿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倏地江母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个浑丫头不会还想买个媳妇吧?


    这个说什么她也不会同意的。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江舟道:“挽挽的娘亲也在发配的人中。”


    “什么?”江母皱了邹眉,一脸惊讶,随即一想,既然是犯官家属,一起发配来也说的过去,她直了直后背,“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真是像江舟说的那样,林母现在已经进了官窑,进了官窑以后人都移交给了窑上的官员,押送士兵再无权买卖。


    事情有点棘手。


    江舟看了看房门,再看看便宜娘,“我想明天去窑上看看,前几天不是救了一名督窑郎吗,我想跟他打听打听,说不定有办法。”


    江母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是该打听清楚,挽挽父母落难,你作为人家女婿是应该多跑跑。”


    江舟没想便宜娘这么明事理,一时感动不知道说什么,拉着凳子坐过去,脑袋靠着她的肩,撒娇道:“娘,你真好。”


    “好了,黏黏糊糊的,要黏糊找你媳妇去。”江母推了推她蹭来蹭去的脑袋,嘴里虽然嫌弃,脸上却堆满了笑。


    江舟从十三四岁以后再没跟自己撒过娇,她有多久没体会到一个做母亲的乐趣了,想想以前自己是有多看不开,一直逼着她学这个,学那个,闹得母女关系也不亲,就为了讨好那个男人。


    如今想想真是害了自己,苦了孩子。


    若说之前还不习惯跟江母撒娇,谁知开了个头,撒起娇来竟然也毫无负担,母女俩难得说了几句体几的话,江舟就被江母赶出了房间。


    她站在门口,揉着耳朵,瘪了瘪嘴,赶人就赶人,干嘛还动手。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亲。


    她气呼呼回到房间,林沐挽还坐在床上,月白色里衣下妙曼腰身若隐若现,眼神透着迷茫。


    见江舟进来,扭头看向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一点笑,兴许是刚才江舟对她说的话,让她怎么也冷不下脸来。


    江舟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前,一只牵住她的手,单膝跪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林沐挽瓷白的脸上染上一抹羞红,眼睑颤了颤,呼吸有些乱,微微偏开头。


    “娘子”


    林沐挽想抽回手,江舟抓的紧,紧紧攥着。


    “明天还要早起,早些休息吧。”林沐挽僵着身子,微微向后撤了一下。


    江舟收了点力,又握了握她的手,有些不情愿松开了手。


    不情不愿坐正了身体,道:“明天不出摊了,先去官窑打听一下,等打听清楚了,再带你过去见见岳母。”


    林沐挽手一紧,消瘦的肩膀轻轻颤了下,抬起眼皮盯着江舟,抿唇,迟迟不语。


    江舟忍不住笑了笑,又有些心疼,林沐挽虽然一句话没说,眼里的惊喜不作假,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绸缎般的头发如想象中的一样软,“好了,不是困了吗?快睡吧。”


    说着不等她反应,强制将林沐挽摁进被窝,自己去把蜡烛吹灭,再回到床上习惯性将人往怀里一搂,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古荆篇感谢在2024-03-29 19:56:28~2024-03-30 21:3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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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故人


    临阳城外,西山侧大半山体裸露,山下安扎有营寨,四周被围墙围起,远远便能瞧见两个庞大的圆桶状砖砌建筑物,上方白色浓烟缓缓升腾,在周围山体上方形成一层浓雾,平添了份神秘。


    江舟上前,营寨前有官兵把手,刚一靠近便传来一声呵斥:“什么人?”


    “在下江舟,找你们督窑郎,还劳烦官爷通知一下。”说着从袖兜掏出二两银子递到那名官兵手里。


    说话的官兵甲,一面惦着手里的银子,一面偏头打量她,半响,不耐烦的语气道:“等着。”


    江舟哈腰致谢。


    官兵甲离开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人,走近江舟一眼便看清是自己那日救的督窑郎。


    督窑郎姓姚,一见江舟赶忙出来相迎,“江兄弟快里面请,本官还打算过些时日亲自去拜访,没想到今日江兄弟倒先来了。”


    当日拒绝了金银,如今又跑来,被姚督郎这么一说,江舟顿时有些心虚。


    “姚督郎客气了。”


    “唉,叫什么督郎,我比你年长,以后就叫姚大哥。”


    说话间,姚督郎将她带到一处大厅,姚督郎并未坐到主位,而是跟江舟一起在一侧圈椅上坐下,不一会儿,进来一名丫鬟手里端着茶水,给二人分别斟了盏茶,然后退出大厅。


    姚督郎的高兴全写在脸上,有些颠覆江舟之前对他的贪官印象。


    他道:“江兄弟快尝尝,这都是今年的新茶,就算圣上也未必喝到这么好的茶,这可是周家那边茶园里新采的,配上这套茶具绝了。”


    语气间尽是豪爽。


    江舟垂头,盯着茶盏,应该是紫砂的,模样挺质朴,没有任何花纹,比起现代的建盏花花绿绿的颜色显得普普通通。


    她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有点苦。


    品了品嘴,当真没再品出什么味道,她爸爸倒是喜欢喝茶,以前各地打比赛看到有好的茶,都会给他带些回去。


    不过,自己是享受不了这个滋味,要她说,喝这个不如喝瓶可乐痛快,尤其是冰的,炎热夏日猛灌一口,爽到透心凉。


    林沐挽好像也喜欢喝茶,几次回家,都见林沐挽在壶里泡着茶。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些,江舟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们比起来有些庸俗。


    她心虚附和道:“确实是好茶。”


    姚督郎哈哈大笑,端起手边的茶盏,小口抿了下,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味。


    江舟:“”


    半响,睁开眼,“茶味清香,回味无穷。”


    江舟:“”


    “江兄弟和本官乃是同道中人,一会让下人备上一包送与江兄弟。”


    什么同道中人,他明显已经知道自己不懂茶,还非要将自己与他同化。


    不过一想到林沐挽喜欢喝茶,倒也就没跟他客气。


    姚督郎放下茶盏,神色正经,道:“江兄弟今日拜访,可是遇到了难处?”


    江舟:“”


    不愧是官场待的人,一眼便将人看穿,江舟也不跟他藏着掖着,直言道:“实不相瞒,这次确实有事请姚督”江舟在他的眼神注视下,赶忙改了口:“姚大哥帮忙。”


    “哦?说来听听,只要能帮到的,为兄一定帮。”姚督郎摸了把浅短的胡子,脸上笑意加深。


    仿佛就在等这一刻。


    江舟清了一下嗓子,紧了紧手,掌心冒了一层薄汗,她不擅长说谎,只要一说慌,心里就会紧张,手心冒汗,缓了下,她道:“今日家母的娘家人从京城经商回来,捎来消息京中林尚书因罪下狱,其家属被发配到了姚大哥这边。”


    “哦?”姚督郎摸胡子的手顿了顿,思索后问道:“不知这林尚书跟江兄弟有何关系?”


    “并无关系,只是家母年轻时落难,曾被林尚书救过一命,心里一直惦念恩人,如今听到恩人蒙难,心里自是难受,做子女的便想着能为父母分忧,寻思着能帮点是点,就当替母亲还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江舟一口气说完,微微吐了口气,视线紧盯着姚督郎,只见他眉头紧锁,思索半响,劝道:“江兄弟在外可不要将此时说与外人听,林尚书的案子是当今圣上亲自下的令,谁敢往上凑,这不是跟圣上作对吗?”


    他顿了顿,略微思索一下,压低声音道:“这样,林家妻儿不是发配到咱官窑了嘛,我让手下去查这事,吩咐下面人多关照关照得了,也算是还了嗯,江兄弟意下如何?”


    “这”


    江舟知道他的好意,只是今天无论如何要见到林母一面,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站起身,向姚督郎抱拳行了一礼,“姚大哥,救命之恩如再生恩,岂能因为惧怕就退缩了,这样我也不为难姚大哥,能不能请姚大哥帮个忙让我跟她们见上一面,也好了却家母的心愿。”


    见她如此固执,反正这里他说了算,姚督郎当即喊来文书。


    “大人,林家家眷目前只有一位在名册上。”


    “嗯?”


    “凡是到官窑的人员,全部登记在册,既然没有其他人,属下猜测估计是死在了路上,这种事很常见。”


    “这”姚督郎有些犹豫,看了眼江舟,叹气道:“江兄弟,这种事在我们这里确实很常见,那些官家子弟身娇体弱,能活着到目的地已是不易。”


    江舟何曾不知,一想到林沐挽在路上不知受了多少苦,心里就像塞了块棉花,闷得很,上不来下不去,她掐着指尖,点点头。


    姚督郎什么也没说,让人去把林母带来,谁知回禀的下人说林母前几日干活时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伤,目前在养伤。


    “什么?”江舟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着急道:“姚大哥,可否让在下去探望一下。”


    此时姚督郎心里也是一惊,刚刚还承诺以后多关照一下林家家属,谁知话说还不足了半刻钟,就发生了这种事。


    一般发配到这里的人受伤、生病是不会给请大夫医治的,死了就直接用草席一卷扔到后山,一晚上就被野兽拖走吃掉。


    这位受伤的林家人也不知什么情况?


    他挥挥手让手下人前面带路,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一处用草席子搭建的帐篷前。


    姚督郎对属下道:“你们去那边守着,谁也不准靠近。”


    属下领命退到不远处站着。


    “江兄弟,为兄在这等你。”


    江舟点点头,掀开草帘,入目的是凌乱不堪,挨着帐篷边缘铺了层厚厚的稻草,角落一个妇人佝偻着身体一动不动蜷缩在稻草里。


    江舟心头一紧,掐着指尖,她慢慢靠近,心情异常沉重,快走近时,妇人似听到动静,醒了过来,一阵咳嗽,慢慢转过身,见是陌生人便想坐起身,抬了抬手,而后放下,奈何根本没那个力气,江舟见状,赶紧上前扶住林母的手臂,将人扶起,后背靠着帐篷半坐着。


    林母垂头整理衣裳,即使在这样环境里还不忘身为官家主母的尊严。


    江舟险些落泪,又无比庆幸,幸好林沐挽早早被江母买了去,不必受这样的苦。


    “这位公子是?”林母问。


    “我是”江舟压下心里的悲痛,接着道:“我是受人所托,过来看看夫人。”


    “何人?”


    “夫人的一位故人。”


    林母蹙了蹙眉,眉宇间依稀可辨,与林沐挽有七八分相像,就连这蹙眉头动作都如出一辙。


    江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林小姐。”


    “挽挽!”林母一把抓住江舟的手,情绪激动,“她现在可好?”


    感受到手上力度,江舟垂眸,林母赶忙松开手,目光忐忑,可是依旧盯着江舟眼睛,爱女之心拳拳。


    江舟心有不忍,道:“她让您不用担心,这样明天我带她来见您。”


    “可以吗?”林母问,似是已经调整好纷乱的情绪,直了直身子,笑了一下,“算了,知道她过的好就行,别让她来了,免得她跟着担心。”


    江舟知道她的顾及,生怕女儿还活着的消息被他人知道,只要她知道女儿在外面好好的便好了,见与不见又有甚区别?


    江舟顿时眼眶发热,她稳住自己的情绪,保证道:“明日我会带大夫来给您诊治,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将您救出去。”


    林母深深看了她眼,心里有了些猜测,最终没问出口。


    江家村口,江舟从牛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姚督郎送的新茶,心情很沉重,一路上她都在琢磨怎么救出林母,姚督郎那边怕受牵连,始终没松口放人,他那边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目前唯一的福利就是姚督郎承诺她可以带个大夫去给林夫人诊治。


    说起大夫,江舟第一个想到老乡江渺。


    便马不停蹄往穆家村赶,一进门就将此事跟她说了个明白,江渺淡定摆放着药架上药草,不屑道:“这还不简单。”


    “你有办法?”江舟着急打断她的话,被江渺冷冷瞥了眼,乖乖闭上嘴巴。


    “官窑里不留死人。”江渺语气淡道。?!


    什么不留死人?想让她岳母死吗?


    江舟听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这风凉话,那可是我岳母。”


    江渺停下手里动作,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等她情绪稳定下来,缓缓开口:“又不是说真死,给她吃颗假死药,到时官窑的人一定会将人扔出来,你只要赶在野兽出来之前将人带回人便不会死。”


    真的吗?


    江舟听完,震惊的张大嘴巴,这种药还只在小说、电视里听过,她咽了咽口水,捂住嘴巴,半响不确定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有这种药?”


    江渺冷笑一声,瞥了眼,“信不信由你。”


    “信,我信。”


    江渺这种人是不会开玩笑的,她信。


    如果不是知道江渺有洁癖,此刻她只想给她一个大大拥抱。


    心思好像被看穿,下一秒江舟便迎上一双冷眸,透着寒光。


    她缩了缩脖子,不打算去招惹这个无趣的人。


    秋风习习,芳草妻妻,此刻江舟嘴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归家的心急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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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奖励


    “娘子!”


    林沐挽闻声从房间出来,见她灰尘扑扑的,脚上动作还有些不利索,她秀眉紧锁,抿了抿唇,上前将那人扶住,“脚怎的了?”


    “回来时不小心摔了下,现在已经没事了。”说着马上演示了两遍。


    见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林沐挽眼底的担忧也少了些,与她一起进了大厅,在圆桌前坐下,江舟将手里的茶叶往桌子上一放。


    “感觉你应该喜欢喝,姚督郎给了,就拿着了。”


    林沐挽目光在茶叶包上顿了顿,藏在衣袖下的十指蜷进掌心浸了一层汗,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开口。


    见她这副样子,江舟马上猜到她想问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微微起了点坏心思,咳嗽两声,迟迟不开口说,故意想等着她开口询问。


    这时江母从房间出来,一见江舟便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江舟:“”


    她看了眼林沐挽,心里惋惜,千算万算,把这个便宜娘露了,她今天竟然没去挖野菜,还特意等在家里。


    在便宜娘的淫威下只好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林沐挽道。


    “别。”江舟笑了笑,拉了一下她的手,道:“别再让他们再认出你来,我跟江渺一起去行,她是大夫别人不会起疑。”


    “可是”林沐挽眼眶红了一圈,还想再说,就见江舟在一旁对着她挤眉弄眼,试图逗她笑,她咬了咬唇,撇开微微泛红的脸。


    “阿舟不是说明天晚上就能将人救回来吗?你在家安心等着,你现在在官府算是个死了的人,突然冒出来,不是等着被抓吗?”江母安慰道。


    “嗯。”林沐挽点点头,抑制不住心里酸涩的情绪,林家落难,昔日的朋友躲的远远的,最后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却是跟她只认识二十多天的人。


    心中如何不动容。


    “娘子,这次救出岳母有奖励吗?”


    这个奖励要的有些莫名其妙,站在身边的人心头一慌,倏地看过去,微红的脸绷着。


    神色警惕,一错不错盯着她。


    江舟:“”


    自己说错话了?


    江舟滚了滚喉咙,心道不好,看她神色这是又误会了,不过见她表情丰富了些。


    一颗悬着的心也落回原处。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不管什么办法总算让她转移了一些情绪。


    最近一家人也难得聚在一起,江舟要早起去摆摊,中午不回家吃饭,晚上回家江母又经常留在了苗屠户家吃饭,虽然住在一起,见面像这样聚在一起聊天的次数却很少,所以三人多聊了几句家常。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江舟起身便要去做饭,谁知被江母拦了下来,“你在这陪你媳妇,我见挽挽这几天脸色不大好,你多陪陪她,饭我去做就行。”


    江舟笑道:“还是我去吧,你俩聊会。”


    “我去!”态度坚定,不容拒绝。


    江舟一愣,将头转向江母,一脸疑惑,江母被看的不好意思,清咳一声,神色有些慌张,一手推在江舟身上,将人推到凳子上,语气有些慌乱,嚷嚷道:“你好好陪你媳妇,我去就行。”


    说罢,身影快速消失在门口。


    江舟:“”


    江舟有些蒙,狐疑看向林沐挽,半天吐出一句话:“她做亏心事了?”


    林沐挽摇了摇头。


    “哦,那不管她。”说完顿了顿,站起身来,一脸严肃道:“娘子,我得去厨房盯着,防着她下毒。”


    林沐挽:“???”


    还没反应过来,江舟已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惹得美人脸色一冷,快步回屋,只听“砰”的一声,震的木门轻晃。


    江舟:“”


    开个玩笑嘛,江舟摸了摸鼻子,怎么还生这么大气?


    她是想说,就便宜娘那手艺,让她做饭根本就是浪费食物。


    有错吗?


    算了,自己还是去厨房看看吧。


    不出意外江母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楚,却又不准让江舟帮忙,结果可想而知。


    “娘子,想吃哪个,为夫帮你夹。”


    桌子上摆放了三道菜,两道有些糊,剩下一道虽然没糊,颜色看起来却不怎么样。


    江舟打趣,还不忘对着林沐挽挑了挑眉,在对方变脸之前,从身后变出一碗面条推到她跟前。


    趁着江母去厨房端菜的空档,凑上前压低声道:“你自己看是不是冤枉我了。”


    说完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这个人整天一点正经的都没有。


    ‘登徒子!’


    想着林沐挽垂下眸子,躲过她灼灼的视线,在看不到的地方弯了弯唇角。


    用过晚饭,白天睡的多了,林沐挽竟然有些失眠,又恰今日天气暖和,她便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夜里宁静,天空繁星拥簇,心情格外轻松。


    江舟将碗洗干净,出来便见这副美人赏星的美景,女人纤细脖颈微仰,矜贵优雅,泼墨长发挽在脑后成妇人髻。


    这时江舟又想到了初去镇上看到的那只桃花簪,桃花灼灼耀眼,就像林沐挽一般,即便生活在乡野也掩盖不住其风华。


    “相公可会对弈?”林沐挽扭头看她。


    江舟愣了一下,点点头,“我下的不好。”


    林沐挽道:“许久不曾碰过了,一会相公还要多让着我点。”


    江舟见她如此说,赶忙进屋拿出烛台放到石制的棋盘旁边,拿出棋子,视线在黑白两篓上徘徊,犹豫了一下,将白子的棋篓推到林沐挽面前。


    林沐挽一时沉默,江舟赶忙找补:“娘子用白色,天色暗,白色棋子看起来更了然一些。”


    林沐挽也没拆穿她,弯了弯唇,示意她先落子,江舟本来就是臭棋篓子的水平,棋局很快结束。


    一局下来江舟脸色不太好,瘪嘴嘟囔道:“娘子棋艺这般好,却一个子都不肯让,这样很没意思。”


    林沐挽想了一下,“那再来一局?”


    江舟默了默,有点不想下,她的棋艺明明就很厉害,再输有点失面子,可是对上林沐挽希翼的眼神,又硬不下心来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落下一子。


    结果可想而知,堪堪比刚才那局的时间多出了那么一刻钟。


    江舟抓了抓头,刚刚如果不是自己没注意,林沐挽不可能赢的这么快,有些不服气道:“再来一局。”


    林沐挽嘴角弯起,“天色不早了,我有些累了,下次再陪相公对弈吧。”


    说罢,开始收拾棋盘,将黑子和白子分装进篓。


    江舟抿了抿唇,很是怀疑她就是故意挑起自己的兴趣,再不同自己下,这个人报复心理真是太强了。


    顶着一张清冷面孔做这种事真的好吗?


    最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跟在林沐挽身后,回到房间也不管林沐挽,脱了外衣就钻进被窝躺下,盖的严实,只露了个脑袋在被子外,“娘子今天讨要的奖励也没有吗?”


    林沐挽一怔,闭了闭眼,仿若未闻,镇定自若将蜡烛吹灭,刚一走到床边,那人突然坐起身,被子滑落腰间,露出白色里衣,消瘦的身材若隐若现,江舟张开双臂就要将人抱进怀里。


    林沐挽忙退后躲开,瞪了她一眼,转身绕过她从另一头爬了上去。


    江舟也不恼,笑着帮她把被子掀开,“快进来,刚才已经帮你把被窝暖好了。”


    一副表情再正经不过,手上可没闲着,趁着林沐挽过来时,猝不及防捉了那只白玉手,放在手里捏了捏,林沐挽心神一动,抽了抽手。


    这个登徒子怎么又这样?


    林沐挽羞恼,却也拿她没办法,只要她不再乱动手动脚,由着她就是了。


    江舟笑嘻嘻将她拉到身边坐好,手里把玩着她的玉手,软软的,跟自己常年锻炼的手完全不同,跟她牵手,又跟队友牵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胡思乱想间,她的心砰砰乱跳,好想亲一下。


    江舟这时纵然脸皮再厚,也没由得红了脸,她偷偷掀开眼皮用余光打量她,林沐挽偏着头,江舟只能看到一张侧脸,长睫上下煽动,宛如蝉翼,高挺鼻梁,五官立挺。


    越看越忍不住想亲。


    就亲一下她的眼睛,应该不会生气吧?


    江舟咽了口口水,心思微动,微微靠近些,再靠近些,林沐挽扭头,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借着月光格外刺眼。?!


    江舟心口一滞,刚刚燃起的那簇心头欲、火也歇了去,她赶忙正过身,掰着林沐挽的身体,“娘子,怎么了?”


    林沐挽摇了摇头,她确实没什么事,只是心头有些伤感罢了。


    不知为何,在这个人身边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她微微一笑,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下来,“我真的没事,一想到明天就要见到娘亲,心里有些感伤罢了。”


    江舟似懂非懂点点头,双手护着她躺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自己也跟着躺下。


    秋日天高云淡,夜里月色浓郁,林沐挽仰躺着,望着床顶,眼底陷入迷茫,身侧之人眼神清澈、干净,一点点的想法都那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世上真的有这样纯粹的人,会不会有一天她突然就这样消失了,跟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时一样,昙花一现。


    十八年的人生里头一遭如此热切的想留住这么一个人。


    “娘子。”


    “嗯。”林沐挽淡淡应了声,扭头,对上一双热切的眼睛,她没有选择躲闪,而是选择迎了上前。


    等着她的下一句话,片刻,那个人结结巴巴道:“那个、能、要一个奖励吗?”


    房间空气骤然一默,落针可闻,林沐挽双手抓紧被角,她从那双眼里清清楚楚看到,我想亲你,我想亲你。


    林沐挽敛下眸子。


    临阳县,秋天少雨,偏偏天公不作美,一早便下起绵绵细雨,啪啪打在马车上,泥泞小路马车颠簸,行走起来也有些费力,车厢左右晃动,江舟思绪有些飘远,昨晚她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问完那句话,在林沐挽的注视下,忐忑又煎熬中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淡淡的一声,“明天早起,睡吧。”如一盆凉水浇灌下来,浇灭了她所有热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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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假死


    “江兄,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江渺扭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出她的情绪低落,视线顿了顿,语气尽量放平和道:“问吧。”


    车轮压倒石头上,车厢晃了晃,江舟稳住身形,后背靠着车壁,伸出腿顶到另一侧车壁上,犹豫了一下问:“你跟嫂子怎么成的亲?”


    据她所知,江渺也是个女人,在这种思想落后的古代,两个女子成亲实属离经叛道,她能跟林沐挽成亲也是江母的无奈之举,江渺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确定江渺会不会告诉自己,同是女人,同为现代人,她跟她取取经没问题吧。


    江渺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是她缠着我要嫁给我。”?!


    江舟惊得张大嘴巴,怎么会?穆漓烟这种美人在哪里都应该是很抢手的存在,就算是她原来的世界,跟电视上那些明星也不遑多让。


    她的美明艳却没有攻击性。


    再看自己这个老乡,长的是不错,就拿这性格来说,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她当时被她后娘卖给村里的一个屠户,那个人年纪与她爹差不多。”


    “哦。”江舟点点头,视线落在江渺背上,接下来的故事,心里大约能猜到些。


    江渺见人长的漂亮就见色起意娶了人家。


    后来,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也算是误打误撞找到了人生归宿。


    果然幸福都是别人的。


    不像自己,任重道远。


    林沐挽对她时冷时热,心思难猜的很。


    一想到林沐挽心里顿时就没了聊天的欲望,整个人恹恹的,双肩耷拉下来,像只遭了主人抛弃的金毛,垂头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了。


    江渺见身后没了声,向后瞥了眼,难得开口安慰她:“她看着也不是对你全无意思,可能性格如此,喜欢将事情藏在心里,想走近她的心里,你还需多些耐心,总有一天她会感受到的。”


    “真的吗?”听她这么一说,江舟顿时来了精神,“你真觉得她喜欢我?”


    江渺:“”


    她什么也没说。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官窑前,江舟掀开车帘,秋雨中山色更显苍翠。


    她吸了口气,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守门官兵还是昨天那位,一见是她,便直接将人带去了林母的帐篷,帐篷里的环境比昨日整洁了一些,应该是姚督郎找人收拾过了。


    林母见她微微一笑,气色看起来好了些,依旧站不起声,背靠着帐篷坐。


    她正襟危坐,不失一府主母的威严,对江舟颔首,说道:“江公子。”


    江舟点点头回应,赶忙让江渺给她诊治,江渺放下药箱,食指微搭在林母手腕,眉头紧锁,半响,收回手,道:“夫人得罪了。”


    她用手在林母手腿上轻轻一摁,林母疼的弯下腰,脸上冒出一层薄汗。


    江渺眉头拧紧,轻轻将林母裤腿撩起,小腿处一片青紫,肿得绷绷紧。


    “夫人这是骨折了。”江渺道。


    “能接吗?”江舟扶着林母的手臂,明显感受到她疼的浑身打颤。


    江舟心里揪紧。


    江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这里没有固定工具,而且伤口肿的厉害,怕是已经感染了,需要及时用药。”


    “那该如何?”


    “你出去找几块木板来,我先将她的腿固定起来,后面的事再说。”


    “哦,好。”江舟慌乱的跑出帐篷,一会儿怀里抱了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板回来,往江渺跟前一放,“你看这些行吗?”


    江渺从里面挑选出两块适合的,看了眼林母,对江舟道:“摁住夫人,我现在给她固定断肢。”


    江舟摁住林母双手,咬了咬牙,道:“我准备好了。”


    断肢拖沓时间长,处理起来麻烦,江渺有条不紊消毒、接骨、固定,整个过程下来,林母一声未吭,额头上的汗渍浸浸,到最后疼到昏死过去。


    林沐挽隐忍的性格却像极了这个岳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忍着一声不吭。


    江舟叹了口气,将人放平躺稻草上。


    “时间紧迫赶紧把这个给她喂下去。”江渺从药箱取出一颗黑色药丸,江舟配合扒开林母的嘴将药丸喂到她的嘴里。


    做完一切,江舟身上微微出了一身汗,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一前一后走出帐篷,帐篷外姚督郎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正好打了个照面。


    “江兄弟来了。”姚督郎笑着招呼,要留江舟在这里用午膳,让下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酒菜。


    江舟假意推辞,言语间便着一起坐到了桌前,她拱手道:“这次能了却家母的一个心结,还多亏了姚大哥。”


    “哎,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姚督郎笑着摆摆手,转头向江渺询问:“不知林夫人的病情如何了?”


    江渺:“林夫人小腿骨折,在下已经为其接了断骨,因为拖延时间较长,已经出现感染,至于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天命了。”


    姚督郎点点头,安慰道:“江兄弟也算尽人事了。”


    “是啊,能做的尽量都做了,在下也能回家跟母亲复命了,至于林夫人以后如何就看她自己造化了。”江舟叹息一声,故意做出一副无能为力痛惜的样子。


    姚督郎心道:江兄弟为替母亲报恩,把能做的都做了,这人能在林家落难之时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施以援手已是不易,江兄弟这种有情有义的人真是少见了。


    以后林夫人事还是不要再让林兄弟知道了,免得惹上麻烦。


    他赶忙劝慰一番,就要为江舟添酒,这可不行,江舟连忙摆手,一只手摁住杯口,“小弟真的不剩酒力。”


    开玩笑,她要是喝醉了自己岳母谁去救?


    这酒能喝吗?肯定不能啊!


    她呵呵一笑,“姚大哥自便就行。”


    姚督郎掰开她摁着杯口的手,打趣道:“不过区区果酒,不会醉人的,这酒是内人亲手酿的,从家乡托人捎来的,外面可是买不到的。”


    奈何姚督郎盛情,江舟瞥了眼江渺,偷偷对她做了个口型,‘你别喝’,然后举杯与姚督郎对饮一杯,果酒入口,口感清甜,果香十足,让人回味无穷。


    “这酒果然好喝。”江舟夸赞。


    姚督郎哈哈大笑,“不瞒你说,内人娘家是做酒水生意的,她酿酒这手艺也是家里传下来的,外面人可喝不到这么好的酒,稍后给江兄弟带上一坛回去。”


    “咳咳。”


    “怎么了?”姚督郎赶紧倒了盏茶水递过去。


    江舟摆了摆手,捂着嘴咳了两声,用袖子在唇边擦了擦,不动声色仔细打量了姚督郎几眼。


    见这人眉头微拧看着自己,眼里担忧不作假。


    她缓了缓,这人是什么毛病,什么都要给她带。


    不过江舟也没拂他的好意,再着这个酒确实好喝,带回去可以给娘子尝尝。


    少了心理负担,乐呵呵应了下。


    以至于离开官窑时,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抱着江渺胳膊,头脑昏沉,晃晃悠悠上了马车。


    其实也不能全怪她,这所谓的果酒喝着好喝,后劲却大的很,就算酒量好的喝两杯也会有微醺感,何况江舟这种喝杯啤酒都能醉的人,一杯果酒下去,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江渺叹了口气,“还能坚持住吧,一会我们绕过这边,从另一处上山。”


    “嗯?”江舟神色微顿,反应明显迟钝,坐在马车上的身体左右摇晃,咧嘴一笑,“我又没醉。”


    江渺沉默,双手拽了一下缰绳,马儿便哒哒哒的向前走去。


    江舟身体惯性前倾,身子不稳摔倒在马车里。


    等她再醒来,马车停在一处山角,不同的是,这里树木繁盛,草木连成一片,半边山却不见一处小路。


    江舟:“这里就是西山的另一边?”


    江渺点点头,“趁天黑我们要爬到山上,找一处藏起来,等那边人把江夫人扔到山上,我们得第一时间将人救走,晚了很容易被野兽拖走。”


    “还等什么?”


    江渺从马车里拿出两把镰刀,递给她一把,“拿好,万一遇到野兽用得上。”


    江舟接过镰刀,在手里挥砍两下,点头应下。她们一前一后,用镰刀开道而行,约摸到了山顶,在一颗粗壮的树上隐蔽起来。


    夜深天凉,刚刚经历一场秋雨,山间兽声凄凄,两人背靠在一起取暖,江舟一手握紧镰刀,一手扶住树叉,谁都不敢说话,生怕一个声音就把野兽引了来。


    一夜过去,天色渐亮时,江舟常年锻炼,听力比普通人要强一些,用手推了一下江渺,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江渺打起精神,扒开眼前树枝,眯着眼睛看去,果然四个人抬着一张草席,草席卷起,猜的没错那里卷的应该就是林母,缓步靠近,他们走到一处树木稀疏的地方,放下草席,双手合十朝草席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接着拔腿跑的飞快。


    等他们走远,“快下去看看。”


    江舟跳下树,飞快奔过去,打开草席,里面裹着的正是林母。


    “她脸色怎么这么白?不会真”江舟看向江渺,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江渺没说话,伸出两指压在林母的颈部,接着从袖兜里掏出一颗药丸,“打开她的嘴。”


    江舟照做,等药丸喂了下去,不放心问道:“会不会有事?”


    “不会,不过你再不走可能就有事了。”


    说罢江渺起身原路返回。


    “哎,你不帮我”


    “自己背。”


    留下三个字人便消失在草色里。


    江舟只得背起林母,林母因为长期干活又吃不饱,身体异常消瘦,背起来并没有多少重量,江舟几个健步便跟上了上去。


    少年人精力充沛,一路飞奔,眨眼间便穿出林子上了马车。


    “先回去,一个时辰人自然醒来。”话音刚落,江渺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车轱辘轱辘飞奔起来,踏着晨霜,一会儿功夫便回了江家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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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二合一)


    “娘子、娘子”


    江舟抬高嗓音,声音急促,她从马车上背起林母,一手拍打院门,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林沐挽清丽脸蛋出现在视线里。


    一见着江舟背上的人,眼圈倏地红了,声音略带颤抖:“娘亲。”


    话音刚落眼泪就跟着簌簌往下掉。


    看着一动不动的林母,林母挽哽咽,抓住江舟的手臂,颤声问:“江舟,娘亲她”


    她一手捂住嘴巴,没问出口,眼睛死死盯着江舟。


    江舟见状,心疼的发紧,柔声道:“娘子,岳母没事,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先进去再说。”


    林沐挽抿了抿唇,侧身让出位置,江舟急匆匆进门,江渺背着药箱紧随其后。


    “把门关上。”江舟冲身后人道。


    说话间人已经进了内室,家里只有两间屋,江舟没有犹豫将人背到自己房间放到床上,江渺取下药箱,江舟熟练摁住林母双臂,瞥了眼站在身后哭成泪人的林沐挽,咬咬牙道:“你们都退出去。”


    林沐挽咬唇,摇摇头,视线一直在林母身上。


    屋子顿时沉默下来,江舟眉头紧锁。


    她语气不容拒绝:“出去!”


    林沐挽吓了一跳,盯着江舟,沉默半响,仍是摇头,不肯出去。


    江母见状,心疼儿媳妇,瞪了一眼江舟,见她表情严肃,心知是不想让林沐挽待在这里,她拉着林沐挽的手,“我们出去等着,有阿舟在你放心,亲家母不会有事的。”


    见林沐挽还是迟迟不动,江母忍不住叹了口气,脾气一个比一个倔,关键时候还得靠她。


    她拉着林沐挽将人带了出去。


    心里又忍不住为女儿捏了把汗,得罪了媳妇有得你哄。


    人一离开,江舟对江渺点点头,“开始吧。”


    其实这次要需要做的是将林母腿上被砸部位的腐肉去除掉,在马车上的时候江渺已经将此事跟江舟说过,画面会有一些血腥。


    江舟心疼林沐挽,心知林沐挽见到这种画面心里肯定会忍不住自责,自然不会让她待在这里。


    江渺自药箱取出药粉撒到小腿溃烂的地方,有点了个根蜡烛,将小刀放在上面两侧消毒,等到麻药生效,再用小刀将腐肉一刀一刀刮掉,其过程虽然用了麻药,林母还是疼醒了又昏死过去。


    江舟绷紧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松懈。


    半个时辰后,江渺用白纱布将伤口包扎好,断肢重新做好固定,缓了缓道:“好了。”


    江舟松开林母,跌坐在地上,额上汗津津,道:“谢谢。”


    江渺顿了顿,“还是那句话,能不能挺过去,全靠她自己。”一面说着一面收拾药箱,最后递给江舟一个白色瓷瓶,“记得每天按时给她上药,午后我会让伙计把药送过来,记得熬了给她服下。”


    江舟:“我会的。”


    江渺点点头,背上药箱打开房门,早就等在外的林沐挽直接冲进来,站在江舟身旁,抿唇看了眼缠着纱布的小腿,视线再看向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林母,哽咽道:“娘亲。”


    她压抑着哭声,肩膀颤抖,最后双手捂住脸,哭声从掌心传出,压抑、克制。


    江舟心里揪紧,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林沐挽,面对心上人的眼泪江舟的心软成一片,哪怕下一刻万劫不复,她都能义无反顾。


    温香软玉在怀,江舟柔声安慰:“没事了,别担心,江渺说麻药过了人就会醒过来。”


    江舟拿下她的手,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指腹拂去眼泪,倏而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跟在后面进来的江母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好家伙!真想当场给女儿竖起大拇指。


    她默默退出房间,关上门。


    把空间留给人家小两口。


    一把年纪了眼睛还得受这罪,罪过罪过!


    尽管关门声不大,还是惊醒了林沐挽,她脸色羞红推开江舟,在床沿坐下,将全部心神放到林母身上。


    “娘子。”


    “我想陪娘亲一会,你先出去。”


    “哦。”江舟抿了抿唇,一步三回头离开屋子。出门就与等候在外的江母迎面碰上,两人对视一眼,马上移开视线,心照不宣。


    江舟离开房间,林沐挽才稳住心跳,镇定下来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恢复清明。


    自己也只有这颗心能守住了。


    林母半个时辰便醒了,一睁开眼睛见到林沐挽,思念、担惊受怕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发泄完情绪,母女俩的情绪都稳定下来,“挽挽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林沐挽摇摇头,“我没事的娘,女儿过的很好。”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江舟。


    一个心疼女儿,从女儿梳的妇人髻来看,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而且那个人如果与女儿没有关系,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


    女儿心气高,当初京城多少名门子弟上门提亲,女儿都瞧不上眼,如今却要委身这山野村夫。


    倒不是因为她看不上江舟,只是跟那些人比起来,实在是委屈了女儿。


    一个则是心乱如麻不知如何介绍江舟。


    各怀心事。


    母女二人闭口不提这段时间的遭遇,聊了一会家常,时间转眼到了午时,门外传来江舟的敲门声:“娘子。”


    林沐挽抿抿唇,微微叹了口气,起身打开房门,只见江舟手里端着饭菜,裂开嘴对她傻笑,“娘子,你跟岳母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把饭菜给你们端过来了,你们在房间吃就行。”


    林沐挽抿着唇,对视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紧了紧手,眉眼低垂,未说一句话,默默接过饭菜。


    知道她好不容易跟娘亲再见,母女俩肯定有很多事要说,江舟习惯性挠挠眉,目光璀璨,露出一排小白牙,“你们吃,有什么事你喊我,我就在院子里。”


    “嗯。”林沐挽点点头,心里很乱,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垂眸,将饭菜端进屋子里。


    江舟冲她摆摆手,贴心的帮她们把门关上。


    “是她。”林母默了默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终于没忍住问出口。


    这些时日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女儿过的好不好,她一早便听窑上人说,被买走的女人,运气好点的去有钱人家做个小妾,还有一些姿色好的被卖去青楼,女儿姿色容貌上乘,怎么叫她不自责、担心。


    如今见她,一直压在心底不敢问的话,看到这热腾腾的饭菜瞬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林沐挽知道娘亲的自责,将饭菜端到床上,弯了弯唇,“她对女儿很好,娘亲不是看到了吗?”


    她下意识隐瞒了以前江舟的所作所为。


    林母点点头,不确定女儿有没有说谎,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女儿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家里能睡觉的房间只有两个,一间江母住着,另一间则是江舟和林沐挽的房间。


    突然多了一个人,又是林沐挽的娘亲,江舟自然要把房间让给她们,她便把之前茅草屋的床搬到了厨房,晚上可以在睡在厨房,天气渐冷,也要把地龙生起来,她住厨房夜里顺便可以起来添加木碳,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抱着香香的媳妇睡觉。


    江舟一时怅然。


    不过转念一想,林沐挽好不容易与娘亲团聚,自己委屈一下也没什么,不过接下来还是要着手再盖一间房,幸好申请宅地基的时候要的面积大,要不事情还真不好办。


    当天江舟就把要再盖一个院的事情告诉了江母,江母没犹豫就答应了,从房间拿出一对翡翠玉镯递给她,“把房子盖的大一些,别委屈了人家。”


    江舟拿着镯子在手里把玩,玉质入手柔滑细腻,飘花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没想到便宜娘亲还私藏了这种好东西。


    “娘,我明天就去县城,肯定卖个好价钱回来。”


    话音刚落,头部就挨了一巴掌,江母瞪着眼睛,一脸怒容,要不是怕亲家母听到,这会就喊上了,“娘精明一辈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傻子。”


    江舟抱头,瘪嘴。


    江母一见她这样,恨铁不成钢又是一脚踢在江舟小腿上,江舟顿时改抱小腿,一脸委屈,怎么还打人了?


    “这是让你给你媳妇的,早就想给你们了,之前怕你给老娘输了,就一直替你们保管,你倒好还想着把老娘祖传的镯子卖了。”


    江舟心里实在委屈,这她哪知道啊,自己一提盖房,便宜娘就给了个镯子,让谁谁不会往那想?


    她接过镯子。


    “你要盖房,自己想办法,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打镯子的注意,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进屋前江母还不忘回头威胁她一番。


    江舟表情一愣,撇撇嘴,把镯子收进怀里。


    转身出门,去跟张铁牛借了牛车,进山砍柴去了。


    晚上给林沐挽送饭时,偷偷把镯子交给了她,又塞了一把山上摘的山枣给她,这才高高兴兴回了厨房。


    第二天要去县城卖兔肉,又是忙碌一天,用过晚饭,江舟脑袋一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


    另一边,林沐挽伺候林母喝下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怔怔望着床顶,银色清辉透过窗柩照进屋子,窗幔上的花纹隐约都看得清楚。


    林沐挽挽了弯唇谁会把家里的窗户开的这么大,也只有那个傻子能干出这种事。


    一股莫名思绪上了心头,自从那个人来了之后,仿佛所有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如今又全因那个人才得以与娘亲团聚,她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夜里更声,打过一次又一次,天边泛起白光,院子传来轻微开门声。


    是那个人去了隔壁,林沐挽轻声从床榻上坐起来,却还是惊动了林母,林母也没多想,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林沐挽一夜没睡,不想让娘亲担心,笑了笑,“有点睡不着了。”


    林母点点头,半响,“是该早点起来,女子成亲之后,本应侍奉公婆,虽然江舟只有一个娘,作为媳妇还是要早起给婆婆做饭,去吧,娘明白。”


    林沐挽:“”


    她默了默,知道娘亲误会了,却也没解释,跟江舟成亲后,自己确实没尽一个媳妇的责任,那个人来了之后,家里的活也都是由那个人做的。


    除去生活质量不能跟以前比,她跟还是姑娘时差不多,甚至比那时还要舒心,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林沐挽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穿上,一踏进院子就撞到从外面回来的江舟,对面人一脸诧异,“你怎么起这么早,外面寒气重,快进屋歇着,这边有我。”


    天边看看露出一抹白光,隔壁茅草屋的小院里,熙熙攘攘,声音不大,隐约可以听到一些对话。


    林沐挽凝视江舟,袖子下的手紧了紧,半响有些赌气般,反问道:“你能起早我为什么不能?”


    江舟蹙眉,清秀的脸蛋有丝迷茫,还想问一句,偏偏这个时候隔壁有人喊了一句声,“江兄弟。”


    江舟担心,自己再不过去,那边声音一大会吵到这边。


    “来了。”她压低声音应。


    转身拉过林沐挽的手,“你先回去,这个时间就算做饭也还早。”


    说着就将人往屋子里推,边推边回头看,生怕外面人不知轻重喊的声音大了。


    进了屋子,还不忘嘱咐:“再睡会,饭一会我忙完再做。”


    人被推进屋子,房门从外面被人轻轻关上。


    林母听到动静回头,却见女儿站在门口发呆,不明所以,“不是去做饭吗,这么快做好了?”


    林沐挽回神,对上娘亲担忧的眼神,扯了个笑,道:“太早了,再睡会吧。”


    林母:“”


    怎么又太早了?


    当年她嫁去林家时,大约也是这个时间起床,纵使家里有下人伺候不需要她做甚,新媳妇睡懒觉总归落人口舌。


    后来这个习惯一直坚持下来,直到林家遭难。


    女儿突然去而复返,心里不免让她担忧起来。


    想开口说两句,一想到女儿受的苦,总归忍不下心来。


    想着只见过两面的江舟,模样看起来应该是个好相允的,不至于太为难她们,就是不知道女儿那位婆婆怎么样?


    她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对方不高兴,自己大不了把责任拦在身上,是她没教好女儿。


    林沐挽没说话,在她旁边躺下,一颗心焦躁难安,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担心娘亲看出来,侧身,闭着眼睛,一直到房门被敲响,方才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有一点刚睡醒的样子,她有些迫不及待起身开门。


    门外,江舟咧开嘴,轻声道:“岳母醒了吗?”


    林沐挽点点头,冷着脸,从江舟手里接过托盘,转身就要回屋,被江舟拉住,“娘子,岳母的药在厨房熬着,一会可别忘了,我要去出摊了。”


    呵~


    林沐挽抿了抿唇,视线瞥眼手腕上那只手,心里更加烦躁,冷冷道:“相公,该走了。”?!


    “哦、”江舟松开手。


    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面对林沐挽清冷脸,也不敢造次,只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


    突然心灵福至,那道是因着早上没让她做饭?


    想通后挠了挠头,咧着嘴乐了起来,这可是个好兆头,她的娘子已经开始心疼她了。


    “你个臭小子自己在傻乐什么?”不知何时江母已经来到她的身后,好笑的看着她。


    “娘,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吓死个人。”江舟不满。


    江母轻哼了声,“叫了你好几声,只顾着傻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哼,你懂什么?”江舟与便宜娘斗了几句嘴,离开前又忍不住嘱咐道:“这段时间别随便给人开门。”


    得了应允,这才赶着赶着借来的牛车去了县城,如往常般江舟的辣炒兔肉卖的是最快最好的,惹得周围不少摊主羡慕。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想把女儿介绍给江舟的,一下摊,隔壁卖馄饨的大婶便走了过来,与江舟攀谈。


    江舟抬头看了一眼,笑着回她,“我是江家村的。”


    馄饨大婶掂量一下,“下摊了,来婶子这里吃碗馄饨再走,你们江家村离县城可不近乎。”


    江舟:“婶子你太客气了,不用了,我一会回家吃就行。”


    “客气啥,这都是邻居。”边说着边往回走,“过来吃碗馄饨再走啊。”


    江舟一个人在外,平时也挺受这些人照顾,不好拒绝,就把剩下的一斤肉带上。


    馄饨婶子一见人过来了,忙喊女儿出来招呼,自己则煮馄饨去了。


    江舟对那个女孩笑笑,她其实跟这个女孩不熟,只听别人说起过,馄饨婶子丈夫去世后一人拉扯女儿,女儿今年十六,性格内向,见着江舟脸都红了。


    在江舟对面坐下,绞着手里的帕子,偷偷用余光打量江舟。


    江舟被看得莫名其妙,坐着也很不自在,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那一碗馄饨,接着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吃完,匆匆忙架着牛车回家。


    发生这种小插曲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一回家,就见林沐挽坐在院子里,感叹一句,“还在家里家里舒服,刚刚在外面吃了一碗馄饨,吃的我浑身不自在。”


    “哦?”林沐挽抬眸看去,清冷的眉眼寻不到多余的情绪。


    可是江舟却在她的眼中看了一丝平日里没有的柔情,于是她凑过去,笑嘻嘻道:“今日那个卖馄饨的婶子非要留我在她那吃了碗馄饨,她家那个女儿不知为何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现在想想还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沐挽脸色倏地冷了下来,扯了扯嘴角问:“你吃了?”


    江舟点点,道:“吃了一碗。”


    林沐挽:“味道如何?”


    江舟以为她馋馄饨了,笑着说:“还行吧,娘子想吃的话,明天我给你带回一碗尝尝。”


    林沐挽淡淡瞥眼,“不用了。”


    然后起身看都没看江舟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江舟莫名,挠了挠头,对着林沐挽背影喊:“娘子,我去山上砍些柴回来。”


    不出意外没得到任何回应。


    江舟不甚在意,早就习惯了林沐挽的冷淡性格,出门牵着牛车走了。


    在路上时心里还在寻思着要买一辆牛车,要不总借别人的也不是个办法。


    秋风拂过,打在门上簌簌作响,吹过女子白皙脸颊,颊间滑落的碎发随风扬起起,女子清冷的脸上,双唇抿紧,视线盯着温在锅里的饭菜,半响,抬手从锅里拿出来,放在到一旁


    赶在晚饭前江舟砍了一车柴火回来,一进家门便见厨房有人影晃动,待看清人影后,心里微动。


    江舟悄声走近。


    林沐挽闻声回头,抿了抿唇,低下头继续手上事情,江舟从院子的水缸里打了盆水清洗一番,便一头钻进厨房,“咦?”


    她看了看林沐挽,又看了看包好的馄饨,笑道:“今晚我们吃馄饨吗?”


    不过娘子包的馄饨真是可爱,胖乎乎的大肚子。


    江舟越看心中越是欢喜。


    林沐挽不说话。


    “娘子,岳母今日可好些了?”江舟继续跟她说话,也不用对方回应,自顾自道:“一会我要不要去给岳母请安,毕竟岳母都来一天了,我一直不露面是不是不太好。”


    林沐挽蹙眉,江舟说的对,她一直不露面,娘亲确实会多想,默了默道:“吃饭时你跟我们一起吧,娘去了苗屠户家,临走前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又不回来了?


    江舟瞥撇嘴,对此事习以为常了。


    馄饨煮好了,装在碗里,热气腾腾,撒了一把葱花,香气顿时扑鼻。


    江舟用放到托盘端进屋子里,林母倚靠在床上坐着,见江舟进来,直起腰身,仪态端庄。?!


    江舟心里嘶了声,岳母的偶像包袱真不小。


    林沐挽道:“娘亲,吃饭了。”


    林母应了声,挪了一下身子,江舟眼疾手快摁住,“娘,您腿还不方便下地,就在床上吃吧。”


    林母想了想,并未坚持,接过江舟递过来的馄饨,顿时百感交集,自己女儿从前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一时眼热。


    林沐挽看出娘亲心中所想,别过脸,与江舟在桌前坐下,淡淡开口:“相公多吃点。”


    江舟:“娘子包的馄饨,我一定会多吃。”


    林沐挽淡淡瞥眼,垂眸,长睫一眨一眨,如欲飞的蝴蝶,白皙玉指捏着勺柄搅着碗里的馄饨。


    江舟心中欢喜,吹了吹勺子里的馄饨,一口吃到嘴里,吸溜吸溜,刚嚼一口,表情顿时僵在脸上,又甜又辣。


    这是放的什么?确定能吃吗?


    她抬起头,林沐挽清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扭头看向林母,正巧林母视线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空中相遇。


    彼此脸上都写着一言难尽。


    “相公怎么不吃?”


    “唔、”江舟大口嚼了起来,一面嚼一面道:“太烫了。”


    “哦。”林沐挽淡淡应。


    江舟艰难咽下馄饨。


    “好吃吗?”


    江舟:“???”


    她想了想,违心的点点头,心道一会你尝过就知道了。


    林沐挽又道:“跟馄饨摊的哪个好吃?”?!


    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就跟你妈和我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一样,无解。


    不过她也终于找到症结所在了,自己媳妇这是吃醋了。


    知道了症结所在就好哄,于是,江舟咬了咬牙,一本正经夸赞道:“娘子包的馄饨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林沐挽点点头,清冷的表情有了丝缓和,继续搅着碗里的馄饨。


    林母则一脸惊讶的看着江舟。


    这么违心的话都能说出来,她都不得不高看一眼这个女婿。


    结果这顿饭下来,求生欲极强的江舟整整吃了两大碗,后果就是夜里跑了好几趟厕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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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系统


    是夜,明月高悬,繁星满天,原以为可以睡个好觉的林沐挽,破天荒的又失眠了。


    林母就在身边,连翻身都要仔细,顿时心情愈加烦躁。


    三更敲过,林沐挽从床上起身,随手披了件衣裳悄声出门,本意想到院子坐会,不知不觉竟然进了厨房,她闭了闭眼,双唇紧抿着,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脱下鞋子上了床。


    床上之人似有所感,在人躺下的一瞬便贴了上来,满足的将人抱进怀里。


    等到第二天清晨,江舟一睁开眼便见到怀里之人,心里不由一惊,等看清周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来。


    实在没想到平日里冷清的媳妇竟然能干出爬床这种事。


    真是傲娇又可爱的紧。


    江舟笑了笑,看了眼外面的天,天色微微有一点亮色,离起床的时间尚早,她舍不得起床,紧了紧手臂,嘴角上扬,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卯时,好不想起床,江舟的逆反心理作祟,不甘心又不得不起,怀里抱着香香的大美人,谁愿意起来去跟那些臭男人买兔子。


    一切都是生活所逼,江舟轻轻在林沐挽额头上亲了一口,才依依不舍从被窝里爬出来,走之前替她将被角掖好。


    江舟一离开,林沐挽便睁开了眼睛,怔怔盯着厨房门,平日里冷清的脸上渐渐染上一层薄红,她闭了闭眼,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自己竟然主动躺到江舟床上,而且睡眠竟然意外的好,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羞耻,那个人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自己的。


    顿时心里非常后悔昨晚的决定。


    另一边,江舟一早精神抖擞,干起活来也是干劲满满,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将所有的工作完成了,足足比平日早了一刻钟的时间。


    她飞奔回厨房,见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床,床铺间冰冷,仿佛早上的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本来想着早些回来还能再抱着媳妇睡一会,这下什么都没有了。


    江舟叹了口气,认命般开始做起早饭。


    临出门前,林沐挽从房间出来,看了她一眼,别开脸,淡淡道:“午时早些回来,娘说想吃鱼。”


    江舟点点头,咧开嘴笑着道:“好,我提前把鱼买好,一下摊就赶回来。”


    林沐挽抿抿唇什么都没说,折身回了屋子。


    江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中午下摊时,隔壁馄饨摊的小姑娘又过来了,小姑娘垂着头,脸颊羞红,“江大哥,我娘让你来吃碗馄饨再走。”


    江舟笑着道:“帮我谢谢你娘的好意,这是今天剩下的肉,你拿回去跟你娘一起吃吧,我就不去了,我家娘子在家做好饭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小姑娘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问道:“江大哥你说什么?”


    江舟笑笑又重复了一遍,将剩下的兔肉塞到小姑娘手里,收拾好便去了趟市场另一头的牛马交易市场,一打听,一头牛要十五两银子,一匹普通的马要二十两。


    如果买牛的话,很多农活就能用它来做,唯一不好的就是牛车坐着不如马车舒服。


    权衡利弊,坐着舒不舒服还是成了她的首选,买了马,选了一辆牛车,至于马车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可以请村里的木匠帮忙打一辆,这样能省去好多银子。


    江舟交了钱,套上牛车,便赶着马回了村子。


    一进家门便见到等候在院子里的林沐挽,见她回来,抿抿唇,清冷的眸子盯着江舟看,最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秋日午时,阳光浓烈,江舟眯了眯眼睛,跟在身后把鱼放送到厨房,“你放着,我来收拾,今天在市场买了匹马,晚些时候找人打一辆马车,以后我们去县城的时候就不用坐牛车了。”


    林沐挽蹙眉,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那个人笑容艳丽,是个很明媚的女子。


    “这是剩下的钱。”江舟上前一步,从袖兜里把钱袋掏出来递给林沐挽,接着道:“我先把马牵进来,马上回来。”


    习惯了她的沉默,不等林沐挽应,便一阵风离开厨房。


    江舟把车卸了下来,将马牵进院子,找了个桩子栓了上去,便急匆匆回了厨房,见林沐挽抿唇盯着盆里的鱼,一动不动,笑着拿起菜刀,“我来杀鱼。”


    说罢,一手捞起鱼,一手用刀背在鱼头上砸了下去,鱼摇晃了一下身体就不动了。


    “好了。”江舟笑着说,一回头就见林沐挽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盯着自己看。?!


    江舟一下子愣住,心里顿感不妙,莫不是嫌弃自己残忍了?


    啊!


    早知道在外面杀完鱼再回来,或者背着她杀。


    “娘子、”


    “做饭吧。”林沐挽移开眼神,蹲在地上开始生火。


    “我”江舟清咳一声,想解释,这确实又没什么可解释的,灿灿闭嘴,垂头开始洗鱼。


    吃饭时,林母说要到外面吃,一直在床上呆着很不舒服,江舟便搀扶着林母到大厅坐下。


    “娘子,你陪岳母坐着,我去端饭。”江舟道。


    “我跟你一起。”


    “我自己就行。”江舟摁住她的手,对她笑笑,“娘在厨房,让她帮我就行,你陪岳母。”


    林母一听亲家母在厨房,说什么都要林沐挽去帮忙,江舟挠挠头,道:“你们坐着,饭都是挽挽做的,辛苦她了,端饭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道女生:“阿舟说的对,亲家母你就别客气,挽挽能嫁到我们家是阿舟的福气,让她干点活怎么了?”


    说着把装馒头的盘子放下,瞪了江舟一眼,“还不快去。”


    见江母如此说,林母才稍稍放下心,江母坐下与林母聊起家常,等江舟把鱼端来,一家人开始吃饭。


    其乐融融。


    午后,江舟搀扶林母到院子里晒太阳,自己则去山上割草料,家里原本就养着兔子,现在又多了一匹马,需要的草料明显多了,秋天马上就要过去,她必须要赶在冬天来之前将一冬的草料备好,否则等冬天山上没有草,马和兔子就要挨饿了。


    还要找些合适的木材回家建一个马棚,既然养了,那就要好好养。


    山上草茂盛,江舟体力又好,早早便割了一车草料回家


    吃过晚饭,乡村没有夜生活,大家早早就睡了,戌时村里便安静下来,偶尔会有几声犬吠。


    江舟早早躺到床上,心里莫名紧张又期待,她不确定林沐挽今晚会不会来。


    直到深夜,院子里传来开门声,江舟赶紧闭上眼睛,过了会厨房的门被打开,她知道林沐挽真的来了,被子下的手捉紧床单。


    林沐挽站在床前看了很久,江舟屏住呼吸,心道:怎么还不躺下?


    迟迟等不到心上人行动,江舟实在没忍住,抬起被子里的手抓住林沐挽的手腕,林沐挽惊呼一声,被她拉到床上,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瞪大眼睛,黑暗里两人四目相对,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半响,江舟借着夜色,跪坐到床上,凑上前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


    离开时,呼吸沉重,又不太满足刚才的亲吻,她咬咬牙,将人搂进怀里,温热的气息落在脖颈,痒的很。


    林沐挽推了她一下。


    江舟回过神来,微微叹了口气,抱着林沐挽一起倒在床上,两人拥在一起,江舟闭着眼睛缓了会,柔声道:“睡吧。”


    温香软玉,看得到吃着,江舟就在这种折磨的幸福中慢慢睡着。


    昏昏沉沉,江舟做了梦,梦到自己穿到一本小说里,小说女主的名字也叫林沐挽,而且有个炮灰女配竟然跟她同名同姓,梦里的江舟对林沐挽非打即骂,不仅自己欺负她,还联合家里下人一起欺负她,林沐挽在江家受尽折磨,过的连狗都不如的日子。


    那个江舟最后还想强迫林沐挽,林沐挽不从,她就在林沐挽的饮食里下了那种药,后来林沐挽从江家逃了出去,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在真命天子的帮助下,不仅把江家家产夺了去,还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结局凄惨。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江舟被吓醒了,她大口喘息,缓了会,转头看向林沐挽。


    一切都那么真实。


    所以,她就是小说里的炮灰女配吗?


    那她穿来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联想那晚林沐挽的主动,好像一切都说的通了,那么林沐挽手臂上的淤青不是她弄的,是被原主打的!


    江舟心里一惊,自己现在占用着原主的身体,所以四舍五入等于她打的?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怎么回事?


    过了会电流声停了下来,传出一声稚嫩的童声,“宿主你好,我是改邪归正系统221,很高兴为您服务。”?!


    谁在说话?


    江舟左右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大晚上哪怕看见一个鬼影子,她也不至于吓出一身冷汗。


    似乎看出她的恐慌,那个声音道:“宿主不用害怕,我是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只要宿主完成任务,现在这具身体就永远是宿主的了?”


    江舟缓了缓心神,终于明白了,她之所以穿到这里,全赖脑子里这个系统。


    于是她问:“原来世界的我怎么了?”


    系统:“宿主在原来的世界因为酒精中毒,抢救失败已经去世了,至于宿主的身体也被火化了,所以宿主只能留在这个世界,当然如果宿主不能完成指定任务,这个世界的意识也会被抹杀,就像原主一样。”


    江舟一顿:“你是说原主被你们杀了?”


    系统纠正:“只是意识被抹杀了。”


    意识被抹杀了,跟杀了有什么区别吗?


    江舟不确定这个系统让她做什么任务,但是有一点,如果让她做违法犯罪的事,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系统:“宿主不用担心,我是改邪归正系统,主要做的是就”


    “滋滋”


    脑子里又传来一阵阵电流声,江舟喊了好几声,再没有改邪归正系统的声音,仿佛刚才只是她的臆想。


    【作者有话说】


    系统只是一个工具人,只会出现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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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怀孕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它没说完你的话是什么?


    改邪归正?


    那不就是远离女主,不做女主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把女主主动送到真命天子身边,再把江家打包主动奉上?


    江舟垂头,怀里的女人肌肤赛雪,紧贴在颈窝,双颊微微有些红意。


    嗯,这不是她这个恶毒女配能肖想的女人。


    她咽了咽口水,心里不确定,以后林沐挽真的会挑断自己的手筋脚筋吗?


    江舟抬起眼皮,望着屋顶,眼神迷茫。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吧?


    只是一想到离开心里就难受的无法呼吸,刚下决心要跟林沐挽好好的在一起,下一秒就要她面对这么残酷的事实。


    江舟咬唇,轻轻将手臂从林沐挽脖颈下抽出,坐起身,穿好衣服,一如往常去了隔壁茅草屋,村民打猎还没回来,微暗的院子空荡荡的。


    心也空荡荡的。


    林沐挽心里应该是恨原主的,毕竟相处这些日子,她虽然看起来温顺,对自己言听计从,恐怕全赖原主之前的暴行,她畏惧自己,迫不得已。


    到底什么给了自己错觉,一度认为林沐挽心里也是喜欢自己的。


    恐怕她晚上跑来跟自己一起睡,也是一种习惯吧。


    毕竟自己亲她的时候,她是推开的。


    一切不明了瞬间都有了解释。


    江舟微微趟了口气,没有埋怨,心里很快释然了。


    换做自己也不可能喜欢一个整个打自己的人。


    不多时打猎的村民都回来了,小院热闹起来,交易过程很快结束,江舟把养兔子的心得跟他们一起讲了一下,毕竟山上的兔子是有限的,而且自己很快就会离开。


    这又引起村里养兔子风波,每家每户都开始养起兔子。


    江舟的辣炒兔肉在县城越来越火,修养了十来天,林母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脸上也丰腴很多,断腿得养百日,江舟给她坐了一辆轮椅,平时林沐挽可以推着她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不过林沐挽这几日却越来越嗜睡,胃口也不好,尤其是闻不得一点肉腥味,晚上可以偷偷来厨房跟江舟一起睡,白日却异常难熬。


    江舟最近很忙,白日几乎不在家,到了晚上才灰扑扑的回家,一进家门便钻进厨房做饭,吃饭时林母和江母都在,她也没机会与江舟说上几句话。


    倒是林母看出女儿的状态不对,无人时,她问:“挽挽,你是不是有喜了?”?!


    林沐挽心里一咯噔,很快释然,怎么可能?


    江舟是女子,娘亲不知道就罢了,自己可是知道的,两个女人怎么可能有孩子?


    她抿了抿唇,道:“娘,没有的事,我现在只想帮爹爹洗刷冤屈,其他事”


    她抿了抿唇,别看脸看向一侧。


    林母蹙眉,知道女儿的想法,可是她们


    看女儿这个样子,又不得不提醒她,“你们每天睡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可能了,明天让她陪你去医馆检查一下。”?!


    林沐挽脸上顿时浮起一层薄红,她用手捂在唇上,清咳一声,自己夜里偷偷去的厨房的事,虽然心里清楚娘亲肯定会知道,但突然被林母指出来,脸上还是没忍住红了起来。


    她点点头应了声,转移话题,“娘亲,我扶你去院子坐坐?”


    林母挥挥手拦住她,叹了口气,“你还是去休息吧,我想去的时候,自己就去了。”


    “娘亲”林沐挽还想说什么,就见林母对她摆摆手,她只好作罢。


    从房间出来,直接去厨房的小床上躺下,被子里全是江舟身上的木质香,闻着让人安心的味道,不知何时起她竟然这么依赖她,原本打算只躺一会的,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江舟回来的时候,就见林沐挽躺在她的床上,蜷缩在她的被子里,露了半张脸在外面,卸下身上那股冷然气息,整个人看起来像猫儿一样乖巧。


    她看了会,怕吵醒她,轻轻退出厨房,重新将关上门。


    院子里林母坐在轮椅上和江母一起聊天,舟舟躺在她们中间,林母见江舟从厨房出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让女儿亲自跟她说吧。


    毕竟孩子是她们两个人的事,她这个丈母娘也不好开口。


    江母放飞自我之后,说话可没林母那样含蓄,直接将江舟喊道跟前,不过她知道江舟是女子,根本没往那方面想,道:“最近挽挽身体好像不太舒服,你明天去县城的时候带着她去医馆瞧瞧。”


    江舟蹙眉,看向厨房方向,紧了紧手。


    她不舒服?


    最近自己因为梦的原因,刻意疏远她,晚上她们还是在一起睡的,自己竟然没发现,顿时心里一阵懊恼。


    应了句,“好,明天就带她去看看。”


    江母看了眼天,道:“都几点了,你去把挽挽叫醒,这孩子怎么从中午睡到现在,晚上还怎么睡?”


    江舟眉头拧成一座小山,抿唇推开厨房的门,林沐挽坐在床沿上,抬头看过来,一上一下,两人视线空中相遇。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江舟缓了缓,快步上前,伸手贴在林沐挽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动作,林沐挽心里一惊,下意识后仰,躲开她的手。


    江舟眼底划过一丝受伤,她扯了扯唇,干巴巴道:“娘说你不舒服,我过来看看。”


    “我没事,你”林沐挽抿了抿唇,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别开脸,算了,关于她忙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气氛一时沉默,江舟顿了半天,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到她手里,“这是两千两,我把做辣炒兔肉的秘方卖了,钱你收好。”


    林沐挽听她这么一说,两条秀眉紧拧,双唇紧紧抿着,半响才问道:“为什么要卖?”你不卖了吗?


    嗯,不卖了,等给你攒够些钱,我便会离开,她在心里说。


    最后,江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无所谓道:“也不算全卖掉,前几日江家找来要秘方,我没给,我担心他们背地里做手脚,就跟明品楼合作了,老板人不错,跟我也是老乡,我便把秘方交给她,她顺便折了些股份给我,我也不算亏。”


    林沐挽点点头,什么没说,将钱收起。


    “好了,娘说明天让你跟我去县城找个医馆看看。”沉默半响江舟说。


    林沐挽看着她,淡淡问:“只是娘说吗?”


    江舟被问的神色一顿,随即笑道:“我也担心你。”


    说完挠了挠头,“我做饭,厨房烟多,你、你去院子跟娘她们说会话。”


    林沐挽点点头,非她不想留下来,最近她一闻油烟味就恶心想吐,再者她还不想在江舟面前表现出来。


    等林沐挽离开厨房,江舟便着手做饭,还特意给林沐挽熬了份蔬菜粥,清淡、营养。


    关于卖秘方的事,要从前几日江舟的便宜爹突然找上门要江舟辣炒兔肉的秘方开始说起。


    江舟是不打算跟他们有关系,但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到她的情况,江家在县城有个酒楼,一直由江家长子江俊在经营,不能说盈利,也不算亏本,谁知在知道江舟的辣炒兔肉卖的好后,竟然打起了主意。


    以江舟以往看小说的经验来判断,剧情发展反派那边肯定是要搞事情的,所以她干脆就在江渺的帮助下把秘方卖给了明大小姐。


    既得了钱又得了股份,钱自然给了林沐挽,这是等她离开之后,留给林沐挽的底气。


    至于自己以后可以靠明品楼的股份生活,明品楼在柏盛有很多分店,她可以去分店工作,也不至于饿肚子。


    只是离别将至,心中总有些不舍。


    第二日一早,江舟吃完早饭,把马牵出来套上车,找来个厚垫子给林沐挽垫上。


    到了县城她们先去了市集的摊位准备将兔肉先卸下来,谁知一到摊位,隔壁卖馄饨大婶便跟了过来,看到林沐挽一愣,视线一直在林沐挽身上打量。


    江舟蹙了蹙眉,站到林沐挽跟前,挡去她的视线,介绍道:“婶子,这是我家娘子,今天过来陪我一起出摊。”


    前几日她虽然有意无意跟她们说自己成亲了,但好像效果不明显,尤其卖馄饨的大婶,总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看,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今天正好林沐挽过来,她干脆直接将人介绍给她们,也好断了她们的心思。


    林沐挽颔首。


    混沌大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夸江舟媳妇漂亮,听得江舟飘飘然。


    这下确定江舟是真的成亲了,并不是推托之词,馄饨摊大婶也有些不好意思,聊了几句便回自己摊位了。


    江舟放好东西,“走吧,我先陪你去医馆看看。”


    林沐挽抿唇不语,视线盯着馄饨摊那个正在擦桌子的小姑娘,神色仄仄。


    “怎么了,娘子?”江舟狐疑。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一咯噔,摆摆手,赶忙解释:“她是那个大婶的女儿,我跟她不熟,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真的。”


    自己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就是不想让林沐挽误会,她也确实没说谎,自己是真的跟她不熟。


    连说话都没说几句的。


    林沐挽收回视线,淡淡瞥眼江舟,“我是觉得她长得还算清秀。”


    江舟:“”


    江舟蹙眉,长得还算清秀?然后呢?


    等着林沐挽下句,等了半天,林沐挽垂头整理衣袖,半响,开口道:“走吧。”?!


    江舟还想问她长得清秀后面呢,林沐挽已经抬步离开摊位,走向馄饨摊,江舟赶紧跟在身后,她在摊位前驻足,问江舟:“好吃吗?”


    江舟心尖一颤,不由想起,林沐挽之前问过她,馄饨摊的馄饨好吃还是她做的好吃,为表忠心她当时硬是吃了两碗林沐挽做的怪味馄饨,她还记得那天晚上跑了好几趟厕所。


    这让她如何回答,一面是摊主,一面是媳妇,她对那个小姑娘笑笑,硬着头皮,“当然是娘子做的好吃。”


    “哦,那今晚回去给你做。”


    江舟:“”


    她能收回刚才的话吗?


    江舟仰天长叹,林沐挽已经抬步离开,她只好跟上去,到了医馆,林沐挽顿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挂在房门上的匾额,“明善堂”,三个烫金大字。


    她抿了抿唇,收回视线,“你在这里等我。”?!


    江舟愣怔一瞬,反应过来,忙道:“我陪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林沐挽开口打断她,语气清冷,坚定。


    江舟默了默,她说的没错能有什么事?


    万一呢?


    万一有事呢,江舟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林沐挽越是不要她陪着一起进去,她这心里越是不放心。


    林沐挽没理会她,走上台阶,扭头瞥了眼,江舟刚要抬脚的动作一顿,乖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进了药铺。


    偌大的药铺只有伙计一人,见有客人来,忙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上前招呼,态度热情,药铺伙计是个半大孩子,自然喜欢看漂亮姑娘,尤其像林沐挽这样漂亮的,看得眼都有些直了。


    林沐挽蹙眉,“我来诊病。”


    药铺伙计挠挠头,憨憨笑道:“姑娘先请坐,我这就去后堂请我们掌柜来。”


    说着掀开帘子身影消失在帘子后。


    片刻,一个俊秀的年轻男子从后堂出来,看到林沐挽先是一愣,笑道:“弟妹怎么来了?”


    林沐挽:“有些不舒服。”


    江渺皱眉,先让她把症状说了一下,听完之后,眉头是越皱越紧,让她把手伸出,将两指搭在其手腕上。


    半响,又让她换了另一只手。


    林沐挽收回手,淡淡问:“可是瞧出什么疾病?”


    江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坦言道:“没什么大问题,恭喜弟妹有喜了。”


    林沐挽目光一滞,掐住指尖,怎么可能有这种荒唐的事?


    两个女人


    她只跟江舟有过那一次。


    林沐挽抿紧唇,盯着江渺,半响垂下眼皮,很想怀疑眼前这个庸医。


    她站起身,“这件事还请先替我保密。”


    “我有医德。”


    林沐挽点点头,与江渺告别。


    刚踏出药铺,江舟立马迎了上来,一脸急色,“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沐挽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咬着唇,摇了摇头。


    江舟扶住她的手臂,“没事就好,刚刚你一直不出来,我还很担心来着,现在知道没事,我就放心了。”


    “嗯,我们走吧。”


    两人回到市集,江舟便开始忙活起来,林沐挽站在一侧,浓浓的油烟味,她的胃里一阵翻涌,别开脸。


    “我去附近走走。”林沐挽道。


    “嗯?”江舟扭头看她,“你别走远了,我一会下摊陪你。”


    林沐挽点点头,快步离开摊位,在附近找了一家医馆,大夫的诊断结果跟刚才一样。


    两个女人真的能生孩子吗?


    林沐挽闭了闭眼,十八年的认知被一朝颠覆。


    让她如何跟江舟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那个人会信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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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负责


    江舟下摊时便看见林沐挽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美人如斯,侧影剪剪,树影斑驳撒了一地,如诗如画。


    收拾好手里的活,江舟牵起马车,在靠近大树的街道一侧停了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唤道:“娘子。”


    林沐挽神色微微一顿,扭头寻声望去,见那人站在阳光里,抿抿唇,压下纷乱的情绪,起身走出阴影,握住江舟递过来的手上了车,坐到软垫上。


    她的心很乱,视线落在江舟的背上,那人挥舞马鞭,‘啪’的一声,马车晃悠一声向前行驶起来。


    江舟扭头,“娘子,你看家里还需要什么?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买。”


    林沐挽:“你看着就好。”


    “哦”江舟转回头,沉默片刻,继续道:“那就多买一些生活用品吧。”


    林沐挽垂下头,未回应。


    这些东西她决定就好。


    江舟等了会,回头瞥眼,只见林沐挽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自嘲一笑,这下自己是真的信了,一直以来永远都是自己在规划她们的未来,林沐挽从来不参与。


    应该不是她不想说,是压根就没想跟自己有以后吧。


    江舟闭了闭眼,不想再自欺欺人。


    她默了默,驾着马车走在沿街路上,将所有能想到她离开后林沐挽可能需要的东西都买了下来。


    整整一车。


    林沐挽看着一车货物,秀眉紧紧拧在一起,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林沐挽盯着江舟消瘦的背,心里莫名恐慌。


    突然很想江舟能跟自己说说话,奈何那人视线注视前方,一丝也没分神给自己。


    林沐挽心里顿时就觉得委屈。


    莫名想让江舟关心自己,莫名想让江舟心疼自己,莫名想让江舟满眼都是自己。


    林沐挽垂下来,压下心头陌生的情绪,掐着指尖,唇抿成一条直线。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娇气了。


    自从林家落败,她甚至都忘了娇气是什么?


    甚至从小到大,娘亲就教导她,不管什么场合都要注重仪态,端庄大方,这才是具有淑女风范的大家闺秀。


    她也是照做的,周围的大家小姐也是如此。


    人人如此。


    可是自从这个人来了之后,她就变了,变得善妒,变得心胸狭窄,如今又多了娇气这个坏毛病。


    她已经习惯了有江舟的照顾。


    回到家,江舟直接将车赶进院子,正好江母和林母在院子里聊天,江舟便将给她们买的的礼物和过冬用的棉衣一并拿给了她们。


    剩下的东西除了给林沐挽买的衣物,多是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品。


    江舟将林沐挽的东西分出来,其余的全部要搬进厨房。


    她从一堆东西翻出两匹白色柔软布料,“娘子,这些布料柔软,可以拿来给你们做些里衣,不过这些我都不会,可以让娘她们帮忙做,还有”江舟顿了顿,“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去摆摊了。”


    林沐挽抬头望她。


    江舟笑笑,“马上冬天了,家里有很多东西要准备,还要去山上多砍几车柴,还有那些兔子也卖了吧,这段时间攒的皮毛,我这两天拿去县城卖掉,又能存一些钱,你要把钱拿好。”


    “这些东西可以慢慢准备。”林沐挽蹙眉道。


    “嗯,不急,我是怕准备的不够。”


    林沐挽紧了紧手。


    江舟:“好了,我去把打包回来的菜拿出来,是不是饿了?”


    林沐挽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半响,点点头。


    江舟笑笑,把从酒楼打包回来的饭菜装到盘子里,招呼她们吃饭。


    席间,江舟看了眼江母,道:“娘,过两天就是中秋,你把苗屠户叫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大过节的,反正她也是一个人,不如聚在一起人多热闹。”


    江母瞥眼,不确定道:“等问问她吧,快过节了,她忙着收猪呢。”


    “嗯。”


    江舟点点头,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她走后,林沐挽应该会等林母腿好以后就离开江家村,到时只剩江母一人,虽然不是自己亲娘,但是相处这些时日,不管怎么样,感情还是有的,尤其是便宜娘也是真心实意待她。


    她想在走之前为她谋一条后路,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个苗屠户到底值不值得便宜娘托付。


    翌日,江舟便没再去摆摊,而是找来村里的木匠,给了他二两银子,让她帮忙打造一辆马车,自己则到山里去打柴,回来时看到有户人家家的大狗生了一窝小狗崽,便跟那户人家讨要了只带回家。


    “臭小子,你怎么又弄了只狗回来?”江母一眼就看到了江舟抱回来的小狗,个头看着还没舟舟大,一脸嫌弃。


    江舟:“……”


    江舟叹了口气,“家里有只狗还能帮着看家,我要是不在,它能帮上不少忙。”


    正在陪舟舟玩的林沐挽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倏地一紧,抬眸望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头,掐着指尖。


    “你要去哪?”江母放下手里的针线,盯着她瞧,生怕她再出去惹事,警告道:“我告诉你臭小子,你要是敢胡来看老娘不收拾你。”


    江舟打哈哈凑过去,“我哪敢啊,这是给挽挽做的衣裳吗?”她拿起衣裳瞧了瞧,夸赞道:“真好看,还是娘的手艺好。”


    说着视线瞟到林沐挽身上,水绿色衣裙,皮肤胜雪,樱唇不点自红。


    她低笑声,水绿色果然很适合她,比天上的仙子还要好看。


    她看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移开视线,林沐挽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却觉得胜过所有美景。


    午后她们都睡了去,江舟搬了张椅子,趟在阳光下,她眯着眼睛,整个人沐浴在温暖里。


    又了几日,江舟的马车已经打好了,车厢是按她的要求打的,铺上一层软垫,舒服极了,即使马车颠簸,趟在里面也不会感觉不舒服。


    她冲屋子喊:“娘子。”


    片刻,林沐挽从房间出来,江舟站在阳光下,周身仿佛镶了一层金边,她走了过去,江舟拉着她的手,“一会我带你出去走走,试试马车。”


    林沐挽垂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被江舟握着的那只手上,她抿了抿唇,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红意,应了一声好。


    江舟笑着把她扶上马车,“试试舒不舒服,一会我教你驾马车,这样以后你自己就可以驾马车出行了。”


    林沐挽蹙眉,扭头看她,低声问:“你呢?不跟我一起吗?”


    江舟笑笑,“什么事还是自己学会了方便。”毕竟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


    “走了,你坐稳了。”


    江舟高呼一声,哒哒的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行驶在村庄小路上,慢慢出了村子进入平坦的官道。


    马车果然像江舟说的那样舒适,林沐挽垂眸,心口那种烦闷再次涌上心头。


    她打开马车门喊了一声:“江舟。”


    江舟不明所以,回头,望着她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盈着仄仄水气,顿时觉得心口一滞,百感交集,很想上前抱抱她。


    她转回身,压了压奔涌的情绪,视线盯着前方,眨了眨眼,眼眶微微泛酸。


    缓了缓情绪,道:“娘子一会我们去县衙,我托朋友在县衙帮岳母办了一张新的户籍,有了新的身份文牒,以后去哪里都不怕被查了。”


    “江舟。”林沐挽唤她。


    江舟咬了咬唇,回道:“怎么了?”


    “你要离开。”


    江舟:“”


    “你是不是要离开?”林沐挽追问。


    “没有。”江舟违心道。


    “为什么要带我走官道,为什么要教我驾马车,为什么突然给娘亲办户籍?”林沐挽质问。


    江舟默了默,半响缓缓开口,“我就是想到就做了。”


    “停车。”


    “我们还没到”


    “我叫你停车。”


    江舟向后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在道路一旁停靠下来。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面对着林沐挽,笑道:“怎么了?”


    此时的桃花眼里写满无奈。


    林沐挽抿唇,视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句话不说。


    江舟轻笑,“你要是不说我就赶路了,再不走,等一下县衙关门,文牒可就得等明天才能拿到了。”


    “坐好了。”


    江舟刚要坐回去衣袖被林沐挽拉住,“我有事跟你说,你先进来。”


    “嗯?”江舟不太想跟她坐的太近,见她态度坚决,还是乖乖坐进马车里,关上车门,问道:“怎么了?”


    林沐挽望着她的眼睛,紧了紧手,“我有喜了。”


    “什么?”江舟瞪大眼睛,一错不错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虽然是现代人,电视小说看多了,自然知道有喜代表着什么?


    她一动不动望着她,整个人处于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半响,眼里压不住的愤怒,刚要问是谁的,就听一道好听的声音道:“是你的。”?!


    江舟愣怔。


    她说什么?


    江舟紧了紧手,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她现在的心情说不出来是怎样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她是女子,而且林沐挽也知道自己是女子。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跟林沐挽在一起,林沐挽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小说女主的三观很正。


    孩子到底是谁的?


    难道有人趁她白天外出摆摊欺负了林沐挽?


    江舟握紧手掌,张了张口,望着林沐挽水光潋滟般的眸子,心里不忍,闭了闭眼,最后一句话也没问。


    林沐挽既然说是她的,肯定不想揭开伤疤,江舟默了默,暗暗发誓,别让她知道是谁,否则一定杀了那个人。


    眼下与林沐挽面对面望着对方,又不知该如何回应她,顺势认下这个孩子?


    自己迟早是要离开的,而且林沐挽有自己的真命天子,以后会跟她的真命天子在一起的。


    她认了这个孩子算怎么回事,可以眼下要是不认,别人怎么看林沐挽?


    江舟进退两难。


    “你不想负责?”林沐挽问。?!


    江舟望着她。


    什么叫她不想负责?


    她想负责,以后怎么办?按小说的发展,林沐挽和她的真命天子会把自己手筋脚筋挑断。


    爱情诚可贵,可是她还没想为了爱情连命都不要了,不对,那根本就是她一厢情愿的爱情。


    江舟微微叹了口气,想着要不先安抚好林沐挽,这件事容她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谁知林沐挽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机会,抓着她的手,急切道:“我只跟你有过那种事。”?!


    怎么可能是她的?


    江舟这时也有点急了,反驳道:“我们都是女子,怎么能是我的?”


    “所以你根本就没想过负责是吗?”


    江舟哑然,不是不想负责,她愿意给孩子当这个便宜爹,关键是这个吗?


    关键是以后她会被林沐挽折磨死好吗?


    可是一对上林沐挽泛红的眼睛,江舟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抬起手就要给她擦眼泪,被林沐挽躲开。


    江舟无奈,“好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想负责的,刚刚就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心里还是认为孩子不别人的,不是你的?”


    江舟:“”


    她承认两个女人能生孩子这种事太荒唐了,可是能怎么办?谁让对方是林沐挽。


    江舟举起右手,弯曲两指,指天,“我发誓,真没有不信你的,我会负责的。”


    去她的真命天子,孩子媳妇都是自己的,她愿意赌一次,哪怕最后结局凄惨,就赌林沐挽会不会爱上自己。


    呵呵~


    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竟然是个恋爱脑。


    林沐挽注视她的眼睛,半响,收回视线,垂下眸子,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信,我确实只跟你一个人那样过,我也不相信两个女人能生孩子,我找了好几家医馆,结果都是一样的。”


    江舟蹙眉,怔怔的。


    难道这个孩子真是自己的?


    一时她自己也开始动摇,用手抵在嘴上,咬了咬指尖,难道自己穿越来之后还有什么隐藏的特异功能?


    她的金手指就是让人怀孕?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个。


    江舟已经缓了过来,心里反而变得紧张,初为人母的紧张,她的手掌握紧松开,反复几次,道:“怀孕的人不能哭,对不起,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以后不会了,一会去县城,我们再找家医馆看看,要不要开些保胎药。”


    她越说越激动,顿了顿,有些手足无措,深呼吸,继续道:“怀孕的人要好好补身子,你有没有想吃的,最近你吃的太少了都瘦了。”


    “不行,你都怀孕了,以后不能让你跟我一起住在厨房。”


    林沐挽抬眸,抿抿唇。


    “明天,明天我就找人再盖一个院子,到时我们可以住到那边,这几天要先委屈你了。”


    林沐挽抿直的唇,弯了弯。


    “去县城还有一段路,你先躺在马车里睡会。”江舟拍了拍马车,心里暗暗庆幸,幸好马车里铺了厚厚一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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