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本大师姐又杀回来了》
沈无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顶流女星,存款够花三辈子,团队靠谱,粉丝稳定,每年固定两部戏、五场演唱会,日子好得挑不出毛病。
但就是睡不着。
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屏幕暗着。她翻了个身,被子裹到下巴,又翻回来:“好想回去看看。”
那句话是心里想的,没说出口。
但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张符的模样,金色纹路边角压了一道白金色的细线。
归乡符。
她没刻意去记,但闭上眼能看清每一笔的走向。
沈无衣愣了一下,坐起来。
手掌心朝上摊开,试着在空气里描那道符的纹路,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空气中浮出来,悬了一瞬,然后整间卧室被白光灌满了。
没来得及喊,光从身体里透过去,自己像被人从后领提起来抖了一下,沈无衣面上一喜,然后什么感觉都没了。
————
再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金镶玉的屋顶。
被子是软的,床是硬的。
沈无衣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哇哦~还是那具身体。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玉砖上,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没人应。
她的声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从窗户缝钻出去,散了。
沈无衣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袖口翻出一张空白符纸,蘸了蘸桌上凉透的茶,随手画了一道隐身符往身上一拍。
符纸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能透过去能看到背后的门框。
成了。
她先去了金符阁。
北宁则安坐在廊下画符,笔画工整,和离开时一样,模样好像也没怎么变化。
她凑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她又往南离莫愁那边走。
院子里鞭声噼啪响,南离莫愁一身烟红劲装,马尾甩着,符鞭卷出去在半空中炸一声响。
沈无衣蹲在院门口看了三招,她也没停,收鞭的时候往廊柱上挂了一下,转身走了。
西湖吹雪抱着剑靠在山壁那块石头上,眼睛闭着,和上一次见他时一个姿势,连衣袍褶子都没多一道。
沈无衣绕着整个金符阁走了一圈,东苏静山在厨房揉面,南明江落在院角晒酒葫芦,东周时慕的屋子门关着,窗户上也贴着纸,看不出人在不在。
容砚秋和楚芙蕖蹲在院子另一头逗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灵猫,楚芙蕖手里捏着一小块灵果干递过去,灵猫闻了闻,没吃,歪头看着她。
倒是没见着东周时慕。
沈无衣站在院子中央,隐身符还贴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还以为至少会有人提一句她,哪怕一句。
但没有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离开对这群人造成了极大的痛苦!
痛的都不愿意提。
正想着,头顶轰一声炸开了雷。
一道白金色的雷直直劈下来,没劈人,劈的是她周围那层护身结界。
隐身符被雷光扫过,从她身上脱落,折成两半掉在地上。
沈无衣站在原地没动,雷光擦着她肩膀落下去,在脚边砸了一个小坑。
全院的人都回头了。
北宁则安的笔停在半空。
南离莫愁从屋里出来时,脚步顿了一下。
西湖吹雪睁开眼,从山壁上站直了。
东苏静山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
楚芙蕖手里的灵果干掉了,灵猫叼走了。
沈无衣弯腰捡起那张裂成两半的隐身符,举起来晃了晃,咳了一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大师姐又杀回来了。”
没人接话。
北宁则安看了看她手里的符,又看了看她身后地砖上那个焦黑的坑,把笔搁下,说了句:“师尊劈的。”
“我知道。”沈无衣把符纸碎片叠了叠塞进袖子里,站到院子中央叉腰,“我不在这段日子,你们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想我?是不是每天以泪洗面?是不是连饭都吃不下了——我看看,静山师姐你是不是瘦了?我就知道——”
东苏静山从厨房窗口递出来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放在窗台上,看了她一眼。
沈无衣嘴里的词儿顿了一下,走过去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习惯没有我的日子,不过没关系,我回来了,从今天起——”
她停住了,众人见着她,脸上先是惊讶,也有欣喜,但没特别激动。
沈无衣顿时切换了戏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你们是不是又有小师妹了!三年了!都不想我的吗!我就知道总归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大师姐。”楚芙蕖举了一下手,声音不大,“昨天刚把你送走的。”
沈无衣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噎了一下:“……啊?”
“昨天晚上,”楚芙蕖掰着手指算了算,“你自己偷偷去了青崖阁,师尊送你走的。我们都被掌门落了禁忌,睡着了。早上起来你就不在了。现在……是第二天下午。”
被雷声吸引过来的几个长老远远的点头,恍然大悟:“师尊加的禁锢,是确保她再回来时时间差不会太久。”然后一溜烟各忙各的去了。
沈无衣转了一圈看其他人的脸。
北宁则安点了一下头。
南离莫愁抱臂站着,嘴角往上翘但没笑出声。
西湖吹雪已经重新靠回山壁闭上了眼,嘴角那个弧度不算明显。
东苏静山靠在厨房门框上,手上那团面粉还没揉完,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揉。
她那边过了三年,这边过了一天:“不对啊!那你们也不能一点都不想我吧!”
“想了。”北宁则安重新拿起笔,蘸了朱砂,在纸面上落了一笔,“只是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又见面了。”
沈无衣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那你们也不能表现得不明显一点吗?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南离莫愁走过来从她手里把那碟桂花糕的碟子端走,路过她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回来了就行。”
西湖吹雪闭着眼接了一句:“嗯。”
沈无衣笑了。
金阙箓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人还是那几个人。
她唇边还有没擦干净的桂花糕碎屑,侧过头,风吹过来,把她的白发扬了一下。
北宁则安在后面画符的笔又动起来了,南离莫愁甩鞭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西湖吹雪换了个姿势靠着。
楚芙蕖蹲在原地找那只叼走灵果干的猫,容砚秋蹲在她旁边一起找。
她又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从袖子里掏出千里传音令,还有个人,她得问问。
“你穿回来没有?”
“你猜。”
“猜你个头。”
————
番外二《本皇子要寻皇妃去》
楚云深从荷花池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往下淌水,头顶还顶着一片荷叶。
岸上已经乱了,几十个侍卫和太监扎猛子往里跳,荷花池像开了锅一样。
他扶着岸边的石头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锦袍——月白色,金线绣的云纹。
池水从袖口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嘀嗒、嘀嗒。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伸手要扶他。
他避开了那只手,想要自己爬上了岸。
周围还在往下跳人,水花扑通扑通,他被溅了一身,往旁边让了让。
“别跳了,我自己能上来。”他说话的时候嗓音有点哑,但不虚弱。
那个太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确认他真没事,挥手让人退下。
楚云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回了自己的寝殿。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落款是金阙箓。
他打开看了两遍。
信里写着原身楚云深的魂魄状况:三魂跑了两魂,七魄只剩三魄,如果不是他这个异世之魂俯进来,这人早就阳寿尽了。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坐在桌边,手搭在桌面上。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他身上那件湿袍子已经换了,上等的蚕丝布料贴在皮肤上,有一丝冰凉。
他伸手掐了自己几下,发现挺疼的。
自己……明明是在泳池游泳锻炼,刚从水中泳池里爬出来。
结果下一秒,一阵强光闪过,他睁眼就在荷花池里面了。
“既然现实世界里她顾虑那么多……”楚云深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多番示好都被无视,这辈子想和她结婚,估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说着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着,“那不如,本皇子现在去求娶皇妃吧。”
他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笑了两声收住,千里传音令也亮了起来。
他嘴角翘了一下,对着墨玉板回了一句:“自己想看看修真界有没有能保护原身的方式,问他能不能去金阙箓找她,突然又回来了,有点不安心。”
墨玉板上那个wifi符号闪了两下,浮出一行字。沈无衣说:“哎呀!你放心!我带你来的!还会带你回去!”后面又跟了一句:“你那事儿包在我七八哥身上!”
楚云深没再回,收起墨玉板,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廊上的太监看到他出来又是一惊,弯着腰跟在后面问殿下要去哪。
他说:“去金阙箓。”
太监一脸不解:“不是昨夜刚回来?仙长送您回来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云深皇子睡着了,不许打搅’。”
“这次不一样。”楚云深笑的明媚,“我要去和她一起,好好在这个世界玩儿,然后……”
太监没听懂,但没敢再问。
————
南明江落御剑落地时,看着蹦蹦跶跶的沈无衣也十分惊讶。
其他几个也陆续过来了,脸上倒是没什么旁的表情,只说让他再去人间一趟。
南明江看了看自家大师姐,疑惑地问了一句:“刚送回去,为啥要接回来?”
沈无衣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几个人同时说话了。
北宁则安:“不知道啊,大师姐说接回来。”
东苏静山笑了笑:“大师姐说接回来。”
南离莫愁还是那副抱臂的姿势,声音不大:“大师姐说接回来。”
东苏静山补了一句:“大师姐说接回来。”
连楚芙蕖都踮着脚喊了一声:“大师姐说接回来!”
容砚秋也跟着点头。
南明江落看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回沈无衣身上。
沈无衣叉着腰站在山门口,阳光从她身后铺过来,在地上拖了一道影子。
她笑了一声,侧过头,对着身后那几道目光明显但位置散落的人影,把话音落得很稳:“听见没?大师姐说接回来。那就要接回来。”
日光从山门上方斜斜落下来,把一行人的影子铺了满地。一行人朝南明江落作揖,他无奈笑了声,御剑又起。
行吧。
谁让她是大师姐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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