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抖动,却没有按下暂停,窗帘遮挡了一半的视线,直到两分钟后,才因相机电量耗尽,停止住了摄像。
好在,正好抓拍到了乔成山和李思怡进入家门的画面。
拖动进度条,我反反复复地回看着李思怡交东西给乔成山的那个镜头,放大,暂停,我百思不得其解那透明袋子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乔成山回头看向我当时所站之地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只见他嘴巴张了张,好像是在说些什么。
“好像要下雨了呢。”柯成煜突然说。
“现在吗?”我转头望向窗外,“没有吧。”
“不是。”柯成煜走到那窗边开始盯梢,“我是说,乔成山当时看过来时嘴里说的是‘好像要下雨了呢’这句话。”
“耶?”我下意识地不信,赶忙拖回进度条。
我带着那句话重新看了一遍视频。
不错,是能对上的,乔成山当时可能真的是在说这话的。
我抬头看向柯成煜,“你还会唇语?”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我们得赶紧走了。等会天亮之后再从这里走出去,等同于直接从乔成山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去。”我关上柯成煜放在这间房子里的电脑,取下sd卡放进裤子口袋中。
我刚想过去同他商量如何离开这里时,只见他将窗帘拉上了。
刚好,我们四目相对。
他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我。
如果不是他那台相机没电了,此刻我真想把他这呆呆的样子拍下来。
我问:“怎么了?”
他说:“准备走吧。”
我摊了摊手:“我们现在可是在‘虎穴’门口,商量一下该怎么走吧。”
柯成煜说:“车已经到楼下了,现在就走。”
我问他:“你从哪弄来的车?”
他先我一步出门:“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紧随其后。
柯成煜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呢?
你是想引诱我对你完全依赖,好让我帮你接近乔成山是吗?
现在的“将计就计”,你看出来了吗?
你的每一步,正是我所需要的。
所以我也不认为这是将计就计。
*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楼正门口。
“上车。”柯成煜边开车门边说。
关上门,柯成煜将我侧边的窗帘拉上。恰好那一秒,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
“走吧。”
我顺着柯成煜的声音往前面看,开车的不是陌生人,是许川。后视镜里,他朝我点了点头,随后启动了车。
天蒙蒙亮,雨又是那么的大。哗哗的雨声打扰了彻夜未眠的电台,在那听不清楚的歌声里,许川开口了:“对不起啊乔绎冰,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你都道过歉了,没事的。关心则乱,这很正常。”我岔开话题,“你不是和我们一届的吗,怎么就会开车了?”
“我保送之后就没事做了,反正年龄也到了,就去把车学了。”
“原来如此。”我接话。
“现在警方应该确定凶手就是李思怡了。”许川说,“整个案件还在继续,柯成煜说,李思怡还没被控制住。”
柯成煜似有似无地抬了抬眼。
“监控视频就是铁证,她自然是没理由跑掉的,无法出国,出门呢,就会被抓。只不过,她现在似乎还是自由身,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我想不明白,铁证之下,为什么还不抓她?
“警方的办事效率不至于拖拉吧,这可是关乎到人命!”许川难免激动了几分。
我接话:“我在想,她是不是用了什么办法逃避掉了现阶段的调查?”
“或许吧。”
再听一次转向灯的声音,车已经停在了柯成煜家门口。下车前,我看向正在闭目休憩的柯成煜。
没有人知道,那时的我有一种冲动。
我好想问问他,柯成煜,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而你,是不是又看出了我的想法呢?
*
乔成山和李思怡的会面是一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于是,我打算着手调查乔成山和李思怡的关系。
这当然不是我能够孤军奋战的头脑风暴。我从手机的联系人名单里翻出了梁诗兰的号码,同她发去了短信,交代了凌晨发生的事情和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接着,我又翻到了另外一个名为“刘秘书”的号码。
刘秘书算是我的朋友,她是我外祖母担任yl集团理事长时,身边的最后一任秘书,也是乔成山上任之后,一直沿用至今的秘书。帮忙查乔成山和李思怡关系这件事,刘秘书这个人再适合不过了。
我总是会向她打听公司的近况。我也不会担心她会不会告诉乔成山我在关心公司情况的事情,彼此保持交流但不让乔成山知道,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毕竟,我比乔成山先认识熟络刘秘书。像上次,如果没有刘秘书,我们就没法知道乔成山什么时候会在家宴请他那些狐朋狗友,也就无法确定动手的时间。
*
因为没带伞,我们最终还是淋了一些雨。柯成煜拿来了拖把,开始拖那些滴落的雨。我不好意思见事不做事,便赶忙起身,以亡羊补牢的心情,快步冲到他身边。
只是这一下……
我尬住了。
我踩到了他手中的拖把。
柯成煜无语片刻,冷声道:“能别捣乱吗?”
我尬笑一声:“sorry——我是想来帮忙的,你信吗?”
他像是不想管我一样,继续拖地。我识趣地走到一旁,不再去打扰他。我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柯成煜这样子,倒是有点人夫感。
我无聊,点开了收音机。
音乐渐渐起声,听见前奏的第一秒,我就认出来这歌是中岛美嘉的《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彼时柯成煜已经忙完,坐在了我身边。
窗外正在落着小雨。
我又想起了我在暗室里看见的那些照片和线。我看着他那双带着些许浅蓝色的眼睛,说不出话,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
他转头,我们也不再对视。
我忽然想起曾经我与他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那些瞬间,他会不会记得我们那时候短暂无比的对视?
我不知道。
过了半晌,窗外的雨停了。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与我此刻的心跳声完全重合,我差点陷入恍惚。
他起身:“有人敲门,我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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