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当然，崩溃完毕，波德莱尔还是很快将话题拉了回来。
“那保罗呢？保罗怎么办？”
女人喝了口热茶，叹气：“保罗的骨灰我们好好埋掉了，如果你想去看他，我下次可以带上你一起。”
波德莱尔也发出了和当初的苏鱼一样的震惊：“居然已经埋掉了吗？”
说完，波德莱尔立刻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放松，不小心说漏了嘴。
毕竟正常来讲，他是不知道保罗·魏尔伦的死亡时间，自然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埋是早还是晚。
波德莱尔想要再说点什么弥补一下，但女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什么不对劲，她完全没发现。
她只是叹着气，道：“说起来，你跟苏鱼好像，苏鱼当初也是这样说的，苏鱼还不准我们将保罗下葬。”
波德莱尔只觉得这个恋人听起来要正常一点：“那为什么……？”
女人：“我们不想跟苏鱼吵架，毕竟未来就是一家子了，所以我们将保罗分了分，我们的那部分葬到了土里，苏鱼的那部分苏鱼自己拿着——这样就没问题了。”
波德莱尔的眼睛越睁越大。
虽然那盒骨灰是假的，但……“骨灰也要分吗？？！！”
骨灰应该不属于“财产”吧？？？
“怎么不可以？保罗一定也想要这样……”说到一半，女人突兀起身。
她语调上扬，是难以形容的高兴：“苏鱼，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波德莱尔立刻转身。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小裙子，脑袋上还绑着碎花小方巾的亚洲小少年。
外面很热，所以少年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笔直的小腿，还将长长的白金色头发扎成了麻花辫，从身前垂下，一直垂落到胸前，又打上一个红色丝带做的蝴蝶结。
很可爱。
不对，准确来说是非常可爱。
但波德莱尔用自己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眼睛，对着对方的身形一看，就知道——嗯！是小男孩！
瞳孔在太阳底下还能变成竖的，是非人类小男孩！
波德莱尔：。
魏尔伦你家真的好超前……
女人本来都已经迎上去了，余光突然注意到波德莱尔，她又小声补充：“如果你想要和保罗说话，和苏鱼聊聊，然后对着苏鱼脖子上的骰子说话就好了。”
波德莱尔：“什么意思……？”
女人语速飞快：“就是给苏鱼的那部分保罗被做成了骰子，这样保罗就算在天上，也能给苏鱼出一点鬼点子——这个意思。”
说完，女人立刻抱住了苏鱼，波德莱尔只能隐约听到：“外面很晒对不对？都叫你不要出门了……”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又开始了思考。
波德莱尔觉得，有之前的话语做铺垫，保罗·魏尔伦的父母支持苏鱼将苏鱼分到的那部分保罗·魏尔伦的骨灰做成骰子，倒也很合理。
但问题是。
波德莱尔怀疑，这对夫妻的目的，还有引导苏鱼：实在是想到那个犯法被击毙的保罗就不高兴，就摔骰子出出气。
反正骰子做出来就是用来摔的。
波德莱尔：……
保罗，你在家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你父母又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啊？
能让他波德莱尔都觉得抽象，保罗你家真是第一……
漂亮小少年原本还在跟妈妈说话。
突然，小少年注意到了波德莱尔，他转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和波德莱尔的红眸恰恰好对上。
波德莱尔思绪暂停。
他想主动打个招呼，但小少年几乎是立刻冲了过来，他的眼睛亮晶晶，声音倒是压得很低：“保罗你怎么……”
小少年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距离波德莱尔还有一点点的位置。
波德莱尔清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逐渐转化成茫然和不知所措。
——还是一个不愿意接受保罗·魏尔伦死亡的非人类小男孩。
波德莱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着被对方认认真真挂在胸口的骰子，开口：“你好，我……”
魏尔伦的妈妈立刻：“对了刚刚忘记跟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堂姐的孩子，和保罗很像对吧？我和我堂姐的长相就很像。”
“他现在没有地方去，要暂时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苏鱼你要是无聊，可以跟他聊聊天……”
波德莱尔主动伸手：“你好。”
小少年好像有些尴尬，但他依旧伸手，握住了波德莱尔的手：“你好。”
波德莱尔看向对方放到一边的食物原材料，努力无视小少年在自己手指上摸摸的小动作：“你是要去准备晚饭吗？我来帮你吧？”
小少年的表情从握上手就开始逐渐狐疑，他偷偷在波德莱尔因为战斗训练有些变形的关节处摸来摸去，波德莱尔开口，他才猛地回神：“嗯！对！我要去准备晚饭！那你过来帮我吧！”
说完，小少年同手同脚地走了，走一半还不忘提醒：“你快点把东西搬来哦！”
波德莱尔觉得，“徒弟因为不可抗力假死，师父跑到徒弟家里照顾徒弟的恋人”这种事听起来太怪了，属于雨果听了都要吐槽的内容。
但是他又不好明着拒绝，所以只能扛起东西就跟着进了厨房。
全程无视背后魏尔伦父母奇怪的眼神，假装自己真的只是千里迢迢来投奔亲戚的魏尔伦母亲的表姐的儿子。
此时，和波德莱尔一样心情复杂的，还有苏鱼本鱼。
苏鱼在想，这个长相和保罗很像，身上的气味跟保罗像，小习惯跟未来的阿蒂尔像，手指关节的变形处和未来的阿蒂尔像，笑容也和未来的阿蒂尔像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像到这个程度，像到像是现在的保罗和未来的阿蒂尔隐婚生的子，刚刚苏鱼才不可能认错！！！
说起来，这个人好像没说自己的名字……
纠结了好一会，苏鱼还是选择直说：“我刚刚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波德莱尔眨了眨眼睛：“是我的问题，我只记得向你的母亲介绍自己，忘记向你介绍了。我叫萨缪尔·克拉默，你叫我萨缪尔就好。”
和阿蒂尔·兰波、保罗·魏尔伦有0个相似之处。
苏鱼有些沮丧，但还是道：“好吧，克拉默。”
波德莱尔惊讶：“呀。”
居然完全不想和自己拉近距离吗？
魏尔伦的父亲突兀出现，他问：“萨缪尔，你介意睡在客厅吗？”
“抱歉，我们家实在是小……”
波德莱尔回神：“没关系，您愿意收留我就已经足够了，我对这些并不挑剔。”
“不过……”波德莱尔想直接问，苏鱼是男性，为什么自己不能和苏鱼睡一个房间。
但想了想，还是没问。
真睡了就真奇怪起来了！他可没打算让保罗·魏尔伦误会！
就这样，众人吃完一顿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的晚饭，魏尔伦的父亲开始收拾客厅，魏尔伦的母亲开始整理餐具，苏鱼则是直接回到了魏尔伦的房间。
波德莱尔看着苏鱼开门的那瞬间露出的场景，眉心不自觉跳了一下。
他没用异能力没错，但他的敏锐度还在。
刚刚苏鱼跟他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的时候，波德莱尔就注意到了，苏鱼整个人似乎格外不高兴。
最为明显的证据，就是苏鱼的耳朵和尾巴全程都没有动弹一下。
明明波德莱尔最开始从侧面不小心看到苏鱼的耳朵和尾巴时，还期待了一下它们动起来的样子。
第二明显的证据，则是魏尔伦、不对，现在应该说苏鱼的房间。
魏尔伦已经死了，按理来说，苏鱼就算再怎么思念魏尔伦，在那么小的房间里，属于魏尔伦的痕迹都会越来越少。
但波德莱尔只看到了一间像是魏尔伦随时会回来的房间。
“砰！”苏鱼抬手，关上了门。
魏尔伦的父亲默默叹了口气：“唉，那孩子……”
后面的话没继续说下去。
但波德莱尔已经猜到了。
波德莱尔开始默默思考。
房间内，苏鱼则是用最快的速度脱掉了自己的头巾和长裙。
热热热！好热啊！！！
本来有毛就热，再套一层，更热了！
要是有[彩画集]就好了，[彩画集]能让苏鱼的尾巴像是待在冷气里……
想到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保罗·魏尔伦”的小阿蒂尔，以及在保罗·魏尔伦离开后出现的大小阿蒂尔集合体“萨缪尔·克拉默”，苏鱼一下子将自己扔到了床上，摸了一会脖子上冰冰凉凉的骨灰骰子，脑子艰难地转了一会，试图进行一个侦探狐狐推理的大动作。
三分钟后——
什么都没能成功推理出来的苏鱼摸出了自己用来跟黄大仙联系的日记本。
苏鱼选择直接问：[师父，我这边出现了新情况，一个叫萨缪尔·克拉默的家伙突然住进了保罗·魏尔伦家，他好像和阿蒂尔更像，但我总觉得他不对劲。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两个钟头过去，苏鱼又来翻日记本，看到了回复。
[萨缪尔·克拉默是谁？]
苏鱼：？
苏鱼的意思是，苏鱼也不知道，你帮苏鱼问问啊！！！
黄大仙，你怎么变成弱智了？！
又在日记本上留下对应的文字，知道这个点黄大仙可能睡了，苏鱼深呼吸了一下，关上日记本，没用异能力，给自己擦了擦身体，又睡了。
……
由于波德莱尔睡在客厅，所以第二天，苏鱼还没从床上爬起来，他就已经爬起来，跟魏尔伦的父母聊天了。
被聊天声吵醒的苏鱼：……
可恶的狐狸耳朵，你怎么这么好使。
苏鱼抱着脑袋睡了一会，还是睡不安稳，实在没招了，只能彻底放下手，又翻了个身，趴着睡，顺便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个名叫萨缪尔·克拉默的少年和魏尔伦的母亲聊了不少自己母亲的事情，只是聊着聊着，萨缪尔·克拉默突然来了一句：“说起来，你们对这场战争怎么看？”
魏尔伦的母亲：“哦，战争啊。”
魏尔伦的父亲笃定：“都是英国的阴谋！”
坏了！
每日键政环节要来了！！！
苏鱼赶紧把被子拉上来，把自己的狐狸耳朵彻底捂住。
只可惜，萨缪尔·克拉默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萨缪尔·克拉默继续问：“为什么说都是英国的阴谋？和法国发生战争的不是有很多国家吗？”
魏尔伦的父亲一下子来劲了，他巴拉巴拉讲了好多英国的恶行，讲完，他意犹未尽地道：“总之都是英国的错！”
萨缪尔·克拉默：“但其他国家……”
魏尔伦的父亲叹了口气，又道：“还有其他国家，那就一定是美国的阴谋！”
“这个新兴国家狼子野心，手段也足够肮脏……”
萨缪尔·克拉默也就是波德莱尔：……
他听着魏尔伦的父亲讲了足足半小时，实在是忍不了了：“所以法国的一切问题都来源于这两个国家吗？那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魏尔伦的父亲叹气：“我们普通人家能做什么，你不能指望我上战场一个人杀百人吧？我们喝水记得先烧开，不吃转基因蔬菜就好了。”
苏鱼也忍不了了，他一个丝滑起身，斗篷一套，开门就是反驳：“爸！转基因蔬菜是不会让你的基因产生变异的！”
喝凉白开是对的，第二个就算了吧！
魏尔伦的父亲：“诶诶诶好好好！”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盯着因为现在处于一个寡妇阶段，全家都让着他的小非人类多看了一会。
又默默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女人，问：“真的就这两个吗？”
魏尔伦的母亲：“那怎么办呀，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人啊。”
波德莱尔转头：“苏鱼也这样想吗？”
波德莱尔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想说：就算保罗·魏尔伦是主动违法，导致被警局击毙，这也和战争时期的背景脱不开干系。
如果这个世道普通人规规矩矩生活也能好好活下来，保罗·魏尔伦就不可能主动违法。
如果不是乱世用重典，警局也不可能在完全不通知保罗·魏尔伦的家人、也不给狡辩空间的情况下，直接将保罗·魏尔伦击毙。
但面对波德莱尔的疑问，苏鱼只是说：“等下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工作吗？”
波德莱尔看着苏鱼白皙光滑、没有茧子也没有丝毫起皮的手，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保罗·魏尔伦硬生生养成这样的恋人，要出去工作吗？？？
“嗯，我跟你一起。”最后，波德莱尔定了定神，这样道，“我对这里还是不太熟悉，等下大概要麻烦你了。”
第72章
苏鱼工作的工厂内。
“苏鱼！你……”
一位穿着算是光鲜的青年满脸笑容地跑过来，但跑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青年意识到自己太高兴了，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略带沉痛地道：“苏鱼，我都听说了，你老公保罗·魏尔伦死了。”
“我去他终于死了，实在是太好……咳咳，我的意思是，你老公走的挺是时候的，当然，我对此也很遗憾！唉，生命总是如此无常……”
苏鱼只是静静地看着青年。
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青年：。
青年悻悻地换了个话题：“对了，这位是……？”
波德莱尔心想，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已经完全知道你是谁了——
对苏鱼有想法，一直以来都想绿了保罗的厂二代！
这样想着，波德莱尔意味深长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又在对方意识到之前，切换成普通社交模式：
“我是萨缪尔·克拉默，也是保罗·魏尔伦的……表哥。”
青年的表情古怪，像是在掂量波德莱尔是不是自己的情敌。
苏鱼主动开口：“我表哥对这些事情可能不熟悉，可以让他和我一起吗？”
青年：！！！
“我表哥”！
苏鱼把这家伙也当做自己的表哥！
那问题不大！
“可以啊。”青年的声音放得很轻，“那我在你旁边再安排一个工位，先让萨缪尔先生少做一点，等到萨缪尔先生熟悉流程了，再按照正式员工的流程来。”
“薪资就直接按照正式员工的来算……嗯，就这样！”
波德莱尔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他满脸大为震撼地跟着苏鱼来到了格外宽敞的工位旁，又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有苏鱼的解说，他很快上了手，又开始一边工作一边询问苏鱼的情况。
聊着聊着，波德莱尔突然发现，苏鱼有点警惕性，但不多。
在他主动展示出一点自己的隐私后，苏鱼很快就也主动展示出了自己的隐私。
苏鱼：“对呀，我是种花人。”
波德莱尔故作惊讶：“种花离这里很远吧？你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这里？”
苏鱼：“因为保罗的家人对我很好，因为我喜欢保罗。”
“但保罗不是……”波德莱尔非常刻意地说到一半才停住，他觉得，按照苏鱼的性格来说，不可能忍住不继续往下接话。
事实也和波德莱尔想的差不多。
苏鱼顿了一下，说：“我觉得，或许，保罗没死呢。”
波德莱尔默默叹了口气。
骨灰做的骰子都戴脖子上了，还觉得保罗可能没死？
况且……
波德莱尔：“就算他没死，你又能做什么呢？”
苏鱼：“他没死，知道我在这里，他肯定会回来。”
波德莱尔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相信保罗对他的爱吗？这可真是……
苏鱼继续：“我家乡有句话形容我现在的情况，叫‘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波德莱尔思考暂停：“什么意思？”
苏鱼“砰”一下将需要他整理的东西放到了地上：“意思就是——”
“保罗，你父母还在我手里，你走不远！就算你走远了，我也有办法让你回来！”苏鱼昂首挺胸，对着工厂天花板这样道。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被吓了一大跳，好在很快，波德莱尔就意识到苏鱼不可能对那对夫妻出手。
还好还好！
要知道，那对夫妻绝对不可能相信波德莱尔胜过相信苏鱼，波德莱尔说苏鱼的坏话，他们绝对不会信。
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来，不管是苏鱼控制住那对夫妻，波德莱尔控制住苏鱼，还是苏鱼直接对那对夫妻下狠手，波德莱尔还没反应过来。都能让保罗·魏尔伦彻底厌恶上[特殊战力总局]！
不过说到底还是保罗·魏尔伦自己的问题……保罗·魏尔伦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诡异的家庭啊？！
和波德莱尔的崩溃不同，苏鱼在说完后，心情明显好上了不少。
仗着工作量奇小无比，苏鱼直接单手工作，另一只手一直在骰子上摸来摸去。
波德莱尔凑近了，还能听到苏鱼说：“嘿嘿，恋爱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我！”
以及，“好心态决定小鱼一生！”
波德莱尔：……
苏鱼突然开心了，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好担心苏鱼是抑郁转双向了！！！
担心苏鱼突然发疯，今天在工厂的一整天，波德莱尔都跟着苏鱼，晚上回家后也一直看着。
直到苏鱼回到自己的房间，波德莱尔才收回了视线。
暂时看着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双相的其他症状，但保罗·魏尔伦死了，苏鱼还能开玩笑就很不对劲，需要持续观察。
——波德莱尔想。
苏鱼只在想，这个萨缪尔·克拉默真麻烦，一直跟着自己，搞得自己不能偷偷拿黄大仙偷渡过来的五香味肉干吃，也不能将尾巴放出来休息一下。
所以一吃完晚饭，苏鱼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苏鱼都懒得继续换衣服，他趴在魏尔伦的被子上发起了呆。
被子上属于保罗·魏尔伦的气味越来越少了。
这个家里，倒是萨缪尔·克拉默的气味越来越浓了。
好想保罗，也想未来的阿蒂尔。
“所以外面的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鱼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摸出日记本，翻开。
一天过去，上面已然出现了新回复。
[问了，萨缪尔·克拉默不重要，不用管他。]
[你吃棒棒冰不？我买多了，分你三根。]
苏鱼：？？？？
黄大仙，你脑子果然不正常了……等等。
这个不是黄大仙吧？
黄大仙连自己一口气吃太多老干妈都会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太油了太多辣椒了……
三根棒棒冰，就算自己求黄大仙，黄大仙也不会给吧？！
事实证明，虽然黄大仙在苏鱼如今剩下的记忆中总共也没出现几次，真正接触的两次，还一次是黄大仙咬住了苏鱼的脑袋，把苏鱼送到了异世界，一次是黄大仙在虚空隧道里伸出来两只手狠狠揍苏鱼，但苏鱼依旧非常信任黄大仙。
信任到虽然独自一狐在陌生世界的陌生时间线，但只要知道黄大仙在看着自己，就完全不害怕。
而现在，黄大仙被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顶替，恐怖程度则是不亚于自己朝夕相处的父母突然从人变成了怪物。
苏鱼整个人瞬间焦虑到了极点，但他又不敢展现出来，怕被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对方看到。
翻了翻过去的聊天记录，苏鱼很快确定了两件事。
一，两个黄大仙的笔迹完全一致。
二，过去的苏鱼写过很多次“师父”和“黄大仙”，但对面从未主动认下过这两个称呼。
确认完毕，没有犹豫，苏鱼抬手，下笔。
[要，但我只要一根棒棒冰，狐晚饭吃多了:3]
[对了，其实我一直没有恢复记忆，你到底是谁啊？真的是黄大仙吗？又真的是我的师父吗？]
对面似乎刚好在看，回复的速度很快。
苏鱼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他一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明着表现出怀疑的态度，一边等待日记本上的文字成型。
[一根？那你吃芒果味的吧，芒果味的最好吃了！]
苏鱼的手边多了一根黄橙橙的棒棒冰。
与此同时，新的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对啊苏鱼，我是你的师父，黄大仙啊！]
苏鱼：……
苏鱼：…………
这和“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相似度高达99％了吧！
对面100%有鬼啊！！！
还有，说起来。
这个芒果口味的棒棒冰，真的很难不让苏鱼想到一些事情！
比如……
被嗦过的芒果核图片！
苏鱼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结论。
对方100％不是黄大仙，90％的可能性，是那个用北极熊头像在苏鱼的评论区骚扰狐狸尾巴的家伙。
对方有90％的概率对苏鱼没有恶意，只是应下了黄大仙要求，过来代替黄大仙保护苏鱼。
但如果，情况是这样。
那就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一整天，黄大仙连不到5分钟的查看苏鱼的日记、回复消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黄大仙，难道遇到什么麻烦了？
……想不出来。
苏鱼先拆开棒棒冰，吃了一口。
下一秒，苏鱼眼睛亮亮：“嗯！”
不管对面是谁，都是老吃家来的！
……
第二天，工厂门口。
波德莱尔伸手，扶住了苏鱼：“小心。”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一直恍恍惚惚，现在更是差点被工厂门口的台阶单杀的苏鱼：“哦哦，抱歉。”
波德莱尔无奈：“跟我说抱歉干什么？就算要说抱歉，也应该对……嗯，被你踹了一脚的台阶说吧？”
苏鱼乖巧低头，对台阶认真道：“抱歉。”
一旁同样正往工厂里走的法国人们：……
好萌啊……但是不可以这还是未成年！
虽然刚死了男朋友，但这是未成年！
嘿嘿嘿嘿好可爱的死了男朋友的未成年……不行！停下！死嘴，别发出变态笑声啊！！！
波德莱尔也被可爱了一下。
尤其是在想象到对方头上戴着的手工帽子之下，垂着的尖尖耳朵后。
但很快，他就又意识到了苏鱼的心情不佳。
昨天不是还高兴吗？今天就这样，果然是双相吧？！
波德莱尔想要现在就带苏鱼回去，让苏鱼把一直都被压得扁扁的耳朵露出来高兴一下。
但波德莱尔又不方便直说。
主要是他能怎么说呢？
“oi！小狐狸，我早就发现你的耳朵和尾巴了！昨天晚上我偷偷跑到窗户那看了你，你把耳朵和尾巴都露在外面睡得很香呢！”
这样说出来，苏鱼得跟他拼命吧！
想了一会，波德莱尔道：“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要不等下，我用东西给你挡一挡，你睡一小会，你的工作我会帮你……”
“咳咳！”伴随着一声非常刻意的咳嗽声，厂二代闪亮登场。
“苏鱼，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青年关切道，“我们的工厂可不是英国那种血汗工厂，既然你不舒服，那就回去休息吧！未成年人的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
波德莱尔：……
坏了，这一刻他居然觉得这个青年还挺帅的。
如果他是被对方追求的普通员工，他现在就从了！
但苏鱼不行啊，苏鱼是他徒弟的恋人……
苏鱼眨了眨眼睛：“不用了，谢谢你，但我可以的。”
青年见苏鱼眼神坚定，主动退了一步：“好吧，那我让他们给你少安排一点工作，等下要是还不舒服可以随时回去，明天再来补一下假条就好了。”
苏鱼点了点头，脑袋上的手工编织帽子因为他的动作歪了歪，差点露出底下漆黑的耳朵尖。
波德莱尔赶紧帮苏鱼挡住，又带着苏鱼往里走：“我们快进去吧，堵在这里不好。”
苏鱼听话地跟着波德莱尔走进去了，也没发现波德莱尔在借着按他脑袋的动作，偷偷调整他的帽子。
波德莱尔好不容易将苏鱼脑袋上的帽子安回去，彻底挡住苏鱼的狐狸耳朵。
来到工位上，他几乎是立刻将苏鱼推到了另一边：“好了，你的工作量被削了不少，我帮你做，你休息就行了，疲惫工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苏鱼嘴硬：“我真的没有累……”
波德莱尔已经开始工作了：“那你就当是我想跟你聊聊天，帮你工作就是我付给你的报酬吧。”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跟保罗是怎么认识的？”
第73章
苏鱼觉得，对方对自己和保罗那么感兴趣不对劲。
但是昨天，那个大概率对苏鱼没有敌意的家伙，告诉苏鱼，对方不重要。
坏蛋肯定是重要的。
所以对方不是什么坏蛋。
苏鱼想了想，悄悄取下了魏尔伦妈妈手工编织的帽子，又戴上了衣服自带的兜帽，让耳朵能在里面舒展开来。
而后，窝在自己工位旁边的小床上，讲起了自己和保罗的故事。
当然，是苏鱼修改版。
去掉了一些隐私内容，但精华一点不减，还多了不少修饰。
波德莱尔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你喜欢绿色眼睛？那岂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的？”
苏鱼死鱼眼看着他。
波德莱尔赶紧改口：“那你这么喜欢保罗，是因为觉得保罗是你命中注定的恋人……你命中注定的恋人只会有一个吗？”
苏鱼继续死鱼眼看着他。
……好吧，看来狐狸确实是只会有一个命中注定的恋人。
波德莱尔再度改口：“但你真的不考虑其他人吗？”
“不管是战争期间，还是战争刚结束，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保罗·魏尔伦死了，未来你的经济压力会很大。”
波德莱尔不是在劝苏鱼和其他人在一起，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也正常，毕竟波德莱尔来的这段时间，苏鱼不好将自己偷渡来的食物掏出来，只能和魏尔伦的爸爸妈妈一起坐吃山空。从波德莱尔的角度来看，就是这个家入不敷出，迟早要出问题。
但这些苏鱼注定不能说出来。
苏鱼一只手拿起帽子盖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不自觉抚摸上胸口手感颇为不错的骰子，嘴上嘀嘀咕咕：“不准备，我答应过保罗……”
苏鱼没有继续说下去。
波德莱尔转头，发现苏鱼攥着“保罗·魏尔伦”骰子，睡着了。
……所以果然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将脑袋转回来，波德莱尔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自己能做什么。
苏鱼确实不适合和其他人谈恋爱。
不管是苏鱼身为未来的超越者恋人的身份，还是苏鱼其实是男性，或者是苏鱼的非人类身份，都让苏鱼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恋人。
但苏鱼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突然失落，突然兴奋，睡不好，只对保罗·魏尔伦的话题感兴趣，睡觉也要攥着“保罗·魏尔伦”。
波德莱尔真的担心苏鱼出事。
“我还有几天时间，想办法转移一下苏鱼的注意力吧……”
至少给苏鱼培养出一个及以上的爱好……
这样想着，接下来的好几天，波德莱尔都黏着苏鱼。
他带着苏鱼尝试了不少新东西，还一直在试图逗苏鱼高兴。
最关键的是，他不再主动提起保罗·魏尔伦了。
他的变化很明显。
苏鱼还在记挂着一直没有回来的黄大仙，以及困惑于波德莱尔的身份，没有注意。
魏尔伦的父母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波德莱尔在闲暇时间强行拉着苏鱼聊天、讲故事。
——魏尔伦的父母都在背后嘀咕嘀咕。
波德莱尔给苏鱼带回来罕见的牌子货丝巾当做礼物。
——魏尔伦的父母在背后依古比古。
波德莱尔想借镇上其他人的钱给苏鱼生活，说还不上刚好，还不上就不还了，被苏鱼打，波德莱尔立刻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魏尔伦的父母在背后叽里咕噜。
波德莱尔因为偷偷抽烟，还尝试抽大烟被苏鱼大骂，骂完直接推进了小溪里。
波德莱尔自己窝窝囊囊地爬出来回家，浑身湿漉漉地追着苏鱼道歉了整整一天，对天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再碰烟草，更不会碰大烟。
——魏尔伦的父母在背后嘟噜嘟噜。
……
终于，在这天晚上，苏鱼回到自己的房间后——
魏尔伦的父母强迫波德莱尔坐在了二人的对面，似乎是想要波德莱尔和他们好好聊聊。
波德莱尔：？
怎么了？
魏尔伦的母亲也不浪费时间，她直白道：“你是不是喜欢苏鱼？”
波德莱尔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马上就想反驳，但话还没出口又咽了回去。
这几天，因为想着马上就要回到[特殊战力总局]，他难免心急了一点。
展现在其他人眼中确实像是他爱上了苏鱼。
……做戏做全套。
“是。”波德莱尔压低声音，装作羞涩地道，“很难有人不喜欢他吧？”
魏尔伦的父母一脸“我们懂”的表情。
安静了一小会，魏尔伦的父亲突兀道：“就算苏鱼展现出跟你想象的不符合的一面，你也会喜欢他吗？”
波德莱尔有点明白了。
对方想说的，估计是苏鱼的男性身份，和苏鱼的狐狸耳朵狐狸尾巴。
大概是他来的这几天，苏鱼被迫回家了依旧扮演“保罗·魏尔伦的人类小女友”，这对夫妻想要借着他“喜欢”苏鱼，让他接受苏鱼的异常。
“当然，我依旧会喜欢。”想明白后，波德莱尔干脆地回答道，“如果只是因为苏鱼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就讨厌苏鱼，那我的喜欢就太廉价了。”
魏尔伦的父亲不说话了，像是在思考。
倒是魏尔伦的母亲开口喃喃：“其实这样也不错……”
“好了，你想问的也问了，现在也不早了，快些休息吧，有事情明天再说。”魏尔伦的父亲突然打断。
而后，他打了个哈欠，又叮嘱波德莱尔道，“萨缪尔，你也早点睡。”
波德莱尔配合：“好的，晚安。”
第二天，一切如常。
只是到了晚饭时间，波德莱尔突然发现，自己的椅子好像离苏鱼近了一点。
……自己警惕了一整天，结果这对夫妻就用这种手段撮合自己和苏鱼吗？
波德莱尔疑惑地坐下了。
刚坐下，他就听魏尔伦的母亲招呼苏鱼：“苏鱼，快点过来，今天做了小鱼给你吃！”
苏鱼小跑着过来，又坐下了。
和波德莱尔一样，刚坐下，苏鱼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想要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搬一点——
魏尔伦的父亲突兀：“苏鱼，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保罗没有死呢？”
苏鱼、波德莱尔：？？！！！
苏鱼惊疑不定地抬头，波德莱尔也是同样。
此刻，两人的想法空前一致——
对方不会知道保罗·魏尔伦其实是假死了吧？！
对方怎么知道的啊？对方又知道到什么程度了啊？？！！
魏尔伦的父亲明显对二人的这个反应很满意。
他喝了口茶，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调整到三分痛苦，三分纠结，四分凝重：
“没错，保罗其实没有死，苏鱼，抱歉，这件事之前没有告诉你。”
苏鱼恍惚：“啊……但是……保罗为什么会没死呢？”
波德莱尔也想问。
对啊！保罗·魏尔伦为什么没死呢！
魏尔伦的父亲放下茶杯：“因为警察抓捕之后，保罗反抗了，保罗明明应该接受自己的命运，也接受警察的审判，但保罗舍不得你，苏鱼。”
苏鱼结巴：“可、可是……要是保罗跑出来了，那他现在在哪……”
魏尔伦的父亲语气沉痛：“这不是很明显吗？保罗舍不得你，保罗离开监狱，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回家。”
苏鱼：“……啊？”
这次，魏尔伦的父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之前就意识到了不对。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具体是哪里不对了。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魏尔伦的父亲开口，态度郑重而又严肃：“没错，苏鱼，其实萨缪尔·克拉默就是保罗！”
“保罗逃离了监狱，整完容，又回来了！”
第74章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魏尔伦父母巧设连环计，波德莱尔误上断头台”剧情啊？！
波德莱尔张嘴就想反驳，但太激动了，一张嘴，声音成了：“咳咳咳咳咳！”
魏尔伦的母亲赶紧给波德莱尔拍背。
一边拍，一边小声安抚：“我知道你想到能继续和苏鱼在一起激动，但你不要太激动。”
波德莱尔：。
他不是因为这个激动！
他……他也没想和苏鱼在一起啊！！！
另一边，魏尔伦的父亲还在努力安慰苏鱼：
“苏鱼，抱歉，这件事之前没有告诉你，主要是因为那天警察太凶了，保罗的脑子被他们打坏了，保罗又整容失败，整个人看起来比你大了不止一点。”
“保罗他担心你不承认他，保罗还担心你会变得不喜欢他……”
波德莱尔终于缓过来了，他开口，直白问魏尔伦的妈妈：“这样说……”真的没问题吗？！
魏尔伦的妈妈掐了一下波德莱尔的胳膊，又微微摇头，意思很明显。
——别说话，看我老公发挥！
以及。
——你小子走大运了，现在苏鱼急需一个安慰，你先顶上！等以后，时机合适了，我们自然会告诉苏鱼实际情况！
波德莱尔想要再开口，魏尔伦的妈妈却又一次抢在了他的前面。
魏尔伦的妈妈痛苦：“那些天杀的不愿意听保罗解释的警察！如果不是他们，保罗怎么会回来了，却依旧不能叫我一声妈！！！”
不能叫“妈”的波德莱尔：……
他就不能叫对方妈啊这一叫不就彻底乱套了吗？！
波德莱尔都要疯了，却听苏鱼在魏尔伦的父亲的引导下，试探性地对着自己开口：“真的吗……保罗？”
波德莱尔：。
这一瞬间，波德莱尔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魏尔伦把他这个师父当场开除！不接电话！苏鱼归谁……
好在苏鱼的态度依旧怀疑，他说完这句，又自言自语着收回视线：
“不可能吧？仔细看，跟保罗哪里都不像啊？”
魏尔伦的母亲立刻：“哪里不像？”
苏鱼语速飞快：“眼睛颜色，体型，手指骨骼弯曲的弧度，还有外表年龄……”
魏尔伦的父亲：“这都能整啊而且我们不是都说了整坏了吗？”
苏鱼顿了一下，继续嘴硬：“但脸还是好不一样……”
魏尔伦的母亲一拍手：“整坏了嘛！没丑！就是老了！所以前几天才不敢告诉你！”
原本还在紧张的波德莱尔：……
管他叫整坏了的保罗·魏尔伦。
他的脸明明在美人频出的超越者中也算是顶尖存在！对他的评价只是“没丑但老了”，魏尔伦的父母太侮辱人了吧！
波德莱尔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苏鱼又突兀道：“原来是这样，那保罗就不用睡在客厅了吧？我的房间本来就是保罗……”
魏尔伦的父亲：“不行！”
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他又赶紧补充：“保罗身上整容的刀口还没好，不适合和你一起睡。”
苏鱼无语地盯着魏尔伦的父亲看了一会。
又转过来，靠近，盯着紧绷的波德莱尔看了一会。
而后，苏鱼不再开口，纠结这件事了。
他快速吃完了饭，又似乎心情不错地起身：“那我先一个人回房间了！”
“砰！”房间门关上。
外面，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魏尔伦的妈妈：“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此时，房间里面。
苏鱼还在高兴于自己确定了萨缪尔·克拉默的身份。
肯定不是保罗。
如果是保罗，保罗根本接受不了苏鱼的那几次嘴硬，保罗会难过，还会恨不得马上把苏鱼带回房间解释清楚。
当然，也不是未来的阿蒂尔。
如果是未来的阿蒂尔，在保罗的父母创造出这样的条件时，一定会顺杆子往上爬。
今天晚上就睡上苏鱼的床，明天就强迫苏鱼睡在对方身上，后天就开始明着抚摸苏鱼的耳朵和尾巴，到处捏苏鱼身上的软肉，并在苏鱼睡着后，亲苏鱼的脸颊和耳朵尖好几口。
苏鱼也觉得这样才正常。
毕竟——拜托！阿蒂尔可是能刚和苏鱼签订成为恋人的[契约]，就抓着苏鱼的手做那种事的纯种法国人！
苏鱼在此基础上继续思考，也隐约猜到这位萨缪尔·克拉默的身份了。
夏尔·波德莱尔，谍报员阿蒂尔·兰波的老师！
一定是你吧！
你按照自己的习惯教阿蒂尔，结果阿蒂尔把你的常用动作连带着你的小习惯都学走了！所以苏鱼才觉得你像未来的阿蒂尔！
实则是苏鱼倒反天罡，觉得爹像儿子！
“说起来。”苏鱼拿起了手边的笔，敲了敲桌面，努力回忆，“之前，阿蒂尔好像和我提起过这件事。”
只是阿蒂尔不爱提自己的老师，提的次数屈指可数，导致苏鱼一开始都忘记了。
现在意识到波德莱尔的身份，苏鱼才想起来，阿蒂尔好像说过“老师去自己家政审”。
但……既然波德莱尔都来政审了，那现在不是应该一切完成，苏鱼可以离开这条时间线了吗？
世界想要苏鱼帮阿蒂尔再过一下政审？
苏鱼想不明白，但算了。
波德莱尔是位高权重的超越者，事肯定多得很，估计很快就政审结束，回去了。
要是波德莱尔回去了，苏鱼还没回去，那再纠结也不迟。
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继续试探另一个世界的“黄大仙”！
这样想着，苏鱼提笔，飞速写下：
[我这边一切顺利！我原本的世界怎么样了？我的亲人、朋友……大家都还好吗？]
写完，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苏鱼关上日记本，上床睡觉。
只可惜，如果苏鱼有全知视角，他就能看到日记本上短暂出现了一行字。
[不太好，外面的那些人下手可黑了……]
又很快被擦掉，只剩下了：[没事，你师父我出马，歘欻欻！把他们都解决掉！]
……
外面。
波德莱尔知道苏鱼睡着了，但他死活睡不着。
因为他忘不掉苏鱼那双忧郁、不对，应该是不再忧郁的眼睛。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鱼是意识到了什么，还是真的打算和他发展些恋爱关系出来？
但……
法国两个超越者都爱上一个外国人这种事不行啊！
波德莱尔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不能继续这样了！
波德莱尔清楚，对一个人产生兴趣就是对对方产生爱意的开始。
波德莱尔之前很少真正对一个人感兴趣，是因为波德莱尔的异能力一开，不管是什么人，他都能一下子看到对方最真实的“内在”。
然后，他感兴趣的人他会很快腻掉，他不感兴趣的……就不感兴趣，总之他的爱总是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换句话来说，就是——
只要他放弃防备大概率不存在的能够感知到[恶之花]开启的异能者，对苏鱼使用[恶之花]，就能让苏鱼在他心里不再特殊。
……试试吧，不会出事的。
波德莱尔安慰着自己，起身，对房间内的苏鱼使用了异能力。
[恶之花]。
而此时，千米之外。
一位刚刚保护了被歹徒闯入家门的妇女的小主教猛地转头，看向了远处那片浓浓的黑暗。
刚刚脱险的妇女被吓了一跳，见那边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她壮着胆子开口：“大人，您是想要去那边的城镇吗？”
“我知道有一条线路。您可以在我这里住一晚上，明天白天，我能带您过去……”
小主教转回来，客气地道：“麻烦您了。”
妇女：“不麻烦不麻烦！”
……
第二天早上。
波德莱尔看向苏鱼的表情开始变得奇怪了。
路过被盯的苏鱼：？
吃东西也被盯的苏鱼：？？？
苏鱼放下面包，直接问：“怎么了？”
波德莱尔移开视线：“嗯……没什么。”
“你今天奇奇怪怪的。”苏鱼嘀嘀咕咕的重新拿起面包，开始啃啃啃。
波德莱尔又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恶之花]确实成功使用了，但又失败了。
[恶之花]没能读取到苏鱼本人的详细情绪。
但[恶之花]帮波德莱尔读取到了其他人对苏鱼的情绪。
首先，就是来自保罗·魏尔伦的思念。
非常浓烈的思念。波德莱尔感知到这部分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了一下保罗·魏尔伦到底有没有认真接受训练。
其次，就是来自很多人、也包括很多波德莱尔认识的人的仇恨。
波德莱尔也是因为这部分，今天看向苏鱼的表情才这么奇怪。
主要是，这群仇恨苏鱼的家伙，波德莱尔都太熟悉，名头也太大了！
这群人中，波德莱尔能感受得最清楚的，是威廉·莎士比亚、阿加莎·克里斯蒂……甚至包括英国女王的一众英国人。
然后，就是情感有点像是仇恨，又有点像是忌惮的其他国家或者无国家超越者。
弗里德里希·尼采、阿尔贝·加缪、欧内斯特·海明威……
波德莱尔刚感知到这部分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的异能力坏了。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很可惜，波德莱尔的逃避没有成功，他偷偷对苏鱼用了好多次[恶之花]，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最后，波德莱尔没睡好。倒是被一众超越者“记挂”着，和行走的拉仇恨机没什么区别的苏鱼好好睡了一觉，又精神百倍地起床了。
波德莱尔：……
好想直接问啊。
苏鱼你到底做过什么？你疯了吗你拉这么多仇恨值？！
法国最强大的时候，都没有自信到胆敢朝这么多国家同时宣战啊！！！
这样说来，魏尔伦的父亲吃点美国人种的转基因大豆就算了，苏鱼可千万不能吃！因为波德莱尔真的怕美国人在转基因大豆里下针对狐狸的毒，苏鱼一吃就四只狐狸爪爪朝天——当场撅过去了！！！
“萨缪尔·克拉默？”苏鱼的声音响起，“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波德莱尔猛地回神。
意识到自己早就嚼完了嘴巴里的面包，还在和牛一样空嚼，波德莱尔有些尴尬地抬手——
做了能把咯吱窝磨俩泡的一堆假动作，最后只喝了两口热茶。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过去的事情。我们今天还去工厂吗？”
苏鱼捧着杯子，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茶：“今天不去，今天休息。”
波德莱尔点头，双手撑在桌子上，拖着下巴，专心研究苏鱼：“这样啊。”
苏鱼：……
苏鱼忍不了了：“你为什么一直看我？这样很不礼貌……”
“你好。”一个主教打扮的青年突然站在了门口。
见苏鱼呆呆的，青年又重复了一遍：“你好，这位……狐狸小先生。”
“可以问问，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青年诚恳，“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之前是狐狸吧？”
苏鱼、波德莱尔：？！
……
又被称呼“先生”，又被称呼“狐狸”的苏鱼被吓了一大跳。
在意识到自己对面还坐着萨缪尔·克拉默，屋里还有没有自保能力的魏尔伦的父母时，更是被吓了两大跳。
意识到这个场景很像是某只蛇妖即将被关二十年禁闭的场景，更是差点原地起跳。
坏菜了！好像有收苏鱼的家伙来了！
苏鱼紧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主教诚恳：“我想说的就是刚刚那些，我观察了您有一段时间，我很好奇……”
波德莱尔打断：“盯着未成年少女看，这位先生，你有些冒犯了。”
小主教：？
小主教：“这明显不是……”
魏尔伦的父亲突然一个冲刺，挡在了萨缪尔·克拉默和小主教之间：“你谁啊？去去去！离我们家远一点！我们家没有人要信你的教！”
小主教恍然大悟，他小声道：“那我放低一点声音，我对你们并没有敌意，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没有发现你们家的这位不是普通人吗？你们难道不害怕……”
魏尔伦的父亲开始上手推人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什么都知道，我们不在乎！你要是没事干，就每天跑个几公里！”
小主教疑惑：“每天跑几公里？为什么？”
魏尔伦的母亲出现，她冷着脸，道：“因为这样做，几天下来，你就会离我们特别远！”
话音落下，“砰”，大门被关上，小主教被挡在了门外。
门内，魏尔伦的母亲抱着苏鱼安慰：“没事没事，我的孩子，没事，外面的疯子已经被赶跑了！”
魏尔伦的父亲抄着自己的拳头：“下次他还敢来！我就……”
小主教翻进了窗户，直接来到了室内。
而后，他趁着苏鱼、波德莱尔担心暴露实力不敢动手，魏尔伦的父母没反应过来的间隙，直接扯掉了苏鱼脑袋上的帽子。
顶着两只狐狸耳朵的苏鱼：。
“啊！”苏鱼一下子惊恐地主动钻进了魏尔伦的母亲的怀里。
但波德莱尔和小主教都已经看到了。
小主教认真道：“神明已经告诉我你的身份了，你没有必要撒谎……”
波德莱尔猛地起身，抢在魏尔伦的父亲前面就把人往外赶：“出去！”
小主教：“我……”
波德莱尔：“神明没有教会你礼貌吗？出去！”
小主教只觉得完全不能理解：“但他不是人啊！对待非人的存在不是应该更加直白吗？我刚刚尝试过礼貌了，但他明显不理解……”
波德莱尔的额头跳了两下，他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小主教发配南极，一辈子给真正听不懂人话的企鹅传教。
但最后，波德莱尔只是说：“苏鱼是人，我和苏鱼相处了这么久，我比你更加清楚。”
苏鱼猛地抬头。
“苏鱼是人”！苏鱼居然又找到了一个愿意承认苏鱼的人类身份的存在！
苏鱼本来以为这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结果抱着他的女人也开团秒跟：“对啊！苏鱼是我的孩子！我都是人类了，我的孩子还能不是人？他肯定是人类！”
苏鱼，肯定是人类！
苏鱼的眼睛更亮晶晶了。
他用脑袋在魏尔伦的母亲的胳膊上蹭了蹭，又认真道：“嗯！”
小主教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小主教就又道：“你们看不到吗？他脑袋上……”
苏鱼赶紧捂住了耳朵。
又被魏尔伦的父亲抓住手腕，撤回了这个欲盖弥彰的小动作。
黑色的尖尖耳朵自己弹了起来，还在空气中抖了好几下。
魏尔伦的父亲悄悄欣赏了一会，又抬头，看向被波德莱尔推到门口的小主教，中气十足地道：
“苏鱼就是人类！都怪你！你莫名其妙地出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把我们家苏鱼气到了，都气出狐狸耳朵了！”
苏鱼：……？
被气出来……狐狸耳朵？
好奇怪。
但也好开心。
苏鱼好像不光有姐姐、各种亲戚、师父、恋人，现在还有了无底线包容苏鱼的爸爸妈妈！
苏鱼好幸福！嘿嘿！
小主教看着偷笑的同时、裙子底下的尾巴开始胡乱摇的苏鱼，只觉得百口莫辩：“不是，你们看他的裙子，他根本不是女性！裙子下面是……”
波德莱尔看都不看，只是面无表情地把人往外一推。
去你的吧。
关上门前，波德莱尔最后冷漠地嘴硬道：“连女士的裙摆之下都关注，接下来的日子，你应该回到你的神明身边赎罪。”
“砰！”门关上了。
“刷拉！”窗户也被波德莱尔关上了。
窗户和门关上了，但现在，大家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魏尔伦的母亲直白道：“萨缪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波德莱尔自然：“对，早就知道。”
魏尔伦的母亲不解：“为什么？苏鱼应该没有暴露过吧？”
波德莱尔伸手，从自己的床铺上摸出来两根狐狸毛，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揪下来一根狐狸毛：“因为家里真的好多毛。”
魏尔伦的父母、苏鱼：…………
三人开始咳嗽的咳嗽，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场面一时间异常尴尬。
还是波德莱尔主动打破了沉默，他装作另一件事他才知道：“所以，苏鱼其实不是女性？”
魏尔伦的母亲长吁短叹：“不是，穿裙子属实是没办法……主要你来了，苏鱼在家也穿斗篷很奇怪啊！”
波德莱尔：“没关系，现在我知道了，苏鱼以后在家可以不用穿裙子、戴帽子了。”
想了想，波德莱尔又补充：“我很快就要离开了，放心，我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毕竟将“苏鱼在法国”这个情报说出去，可能导致法国受到多国围剿。
尤其是就刚刚的一小会，苏鱼身上来自其他国家超越者的敌意就又增加了不少，实在是给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苏鱼是偷偷把那群其他国家的超越者的老巢给炸了吗？这么仇恨，不至于吧？
魏尔伦的父母不知道波德莱尔的真实想法，听波德莱尔主动给出了他们原本就想提的承诺，他们喜笑颜开：
“好啊好啊，萨缪尔，你是个好小伙，我们都相信你！”
苏鱼这才从原本的幸福中回神。
他表情古怪：“萨缪尔……所以，现在你们愿意承认萨缪尔·克拉默不是保罗·魏尔伦了？”
魏尔伦的父母立刻变脸：“这就是保罗啊，只是从监狱里逃出来之后整容整失败了，又失忆了。”
苏鱼：……
喂！
现在这样绝对是在糊弄笨蛋狐狸吧！
第75章
在这件事过去后，苏鱼在家彻底放开了。
只是……
苏鱼晃着尾巴，眼睛一下下偷偷瞟波德莱尔，嘴上则是试探性地问：“你觉得，保罗如果还活着，他现在的生活会怎么样啊？”
波德莱尔：“或许还不错吧？怎么？你又想保罗了？”
苏鱼不想又被波德莱尔安利其他的打发时间小爱好，闻言赶紧摇头：“没，我就是问问，既然你不想聊，那我就一个人出去玩了！”
波德莱尔收回视线：“去吧。”
苏鱼很危险没错，但苏鱼肯定不想将危险带给魏尔伦的父母，所以没关系。
这样想着，十分钟后，波德莱尔看到了哭着回来的苏鱼。
苏鱼抹着眼泪告状：“我又遇到那个坏主教了！他非要我跟他一起信教，还说这样能让我更像人，还说我不应该欺骗你们，跟你们生活在一起……”
魏尔伦的父母当场应激：“啊？？！！！”
波德莱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最后还是配合地跟着一起“啊？！”了一声。
魏尔伦的父亲满意地继续：“我们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家伙了。”
魏尔伦的母亲点头：“好好教训一下！”
波德莱尔只能跟着：“好好教训！！！”
就这样，波德莱尔跟着这两人，报复了一下这个小主教。
等到小主教跑了，波德莱尔才放心地回家。
看到了苏鱼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松软白面包，和苏鱼看起来异常乖巧的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D
哈哈，这一幕简直美妙啊！
怪不得魏尔伦对着他也瞒着“小女友”是非人类小男孩的事实，还非要回来继续和苏鱼谈恋爱呢！
换他，他也要说——
这哪里是非人类？这是祥瑞！
这样想着，在吃完苏鱼说来历“不可说不可说”的白面包后，波德莱尔更是道：“苏鱼，之后，你要是遇到麻烦，也可以找我。”
真实意思是“你之后身份暴露，要是遇到麻烦，你可以来找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帮你”。
但波德莱尔说的隐晦，波德莱尔也没有期待其他人明白。
波德莱尔觉得，苏鱼记得这句话就行了，未来真的遇到事情，想起来，就会一下子明白。
结果，苏鱼还没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分量，波德莱尔自己就被魏尔伦的母亲找了上来。
女人直白：“萨缪尔，你真的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吗？”
波德莱尔：？
什么意思？
女人看着手中做了一半的给狐狸戴的帽子，叹气：“我记得，你喜欢苏鱼。”
波德莱尔：……
完了，不对劲。
女人：“你是不是觉得，苏鱼之前一直瞒着你这些事，苏鱼不喜欢你，苏鱼脑子里都是保罗，所以你才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波德莱尔小心：“难道不是吗？”
女人没有立刻说话，她看起来很悲伤。
波德莱尔也安静地等。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女人才道：“你还记得我们家的餐具吗？”
波德莱尔：“记得，有几个餐具上面有特殊的图案……”
女人：“嗯，是苏鱼留下来的，图案对应着人，这样我们拿餐具的时候就不会拿错。”
“保罗走后，苏鱼不小心打破了自己的餐具。然后，苏鱼就不往新餐具上补记号了，苏鱼只说自己能记得。”
波德莱尔没有说话。
女人：“我去帮苏鱼收拾过好几次房间，看到了好多保罗的东西，苏鱼都没有动。”
“苏鱼还喜欢裹着保罗的衣服睡觉，等到白天，再好好将衣服放回去。”
“我还看到过好几次，白天，苏鱼什么都不干，就坐在客厅里画画，画保罗。”
波德莱尔：“所以……？”
女人恳求：“萨缪尔，我们之前是认真的，保罗已经死了，苏鱼不能也跟着去。”
“我们真的担心，苏鱼满脑子都是保罗，最后……”
波德莱尔：！！！
别哭！先别哭！
他其他的什么都能答应，但伪装保罗跟保罗的恋人谈恋爱真不行！对方哭了也没用啊！
*
很可惜，波德莱尔不想帮忙，魏尔伦的父母也会仗着波德莱尔对苏鱼的偏爱，帮着波德莱尔在苏鱼这边上分。
波德莱尔又因为担心自己导致苏鱼想死，不敢明着反驳。
于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鱼看向波德莱尔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苏鱼在思考，这个波德莱尔是不是为老不尊，想要和自己徒弟的恋人试试。
好像……
非常有可能啊！！！
法国人不就是这样的吗？苏鱼之前甚至从阿蒂尔口中听过父子有同一个情人的惊天大瓜！！！
就这样，在又一次被强迫和波德莱尔一直相处，还一直被波德莱尔问东问西时，苏鱼终于受不了了。
苏鱼选择直接问：“你真的喜欢我？”
波德莱尔含糊不清：“如果我是保罗，我就会喜欢你。”
苏鱼都要被这个明面上一点不否认自己是保罗·魏尔伦的波德莱尔气笑了，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问：
“但你不是说过你要离开这里吗？你原本准备什么时候走？”
这回好回答了。
波德莱尔眨了眨眼睛：“明天。”
“如果一切如原本的计划，那就是明天。”
苏鱼点了点头，对这个近在咫尺的日子没有任何疑问：“我明白了。”
见苏鱼开始整理衣服，像是想走，波德莱尔困惑：“苏鱼，你……”
苏鱼已经起身了。
见波德莱尔还想伸手，苏鱼想了想，轻声道：“老公。”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只觉得浑身像是过了电，整个人一边偷爽，一边疯狂纠结：“不行啊这是保罗的恋人！而且你年纪太大了这是炼铜！！！”
苏鱼完全不意外会有这个结果，趁波德莱尔没反应过来，他转身就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居住的魏尔伦的卧室。
“我还有好多事，不能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苏鱼手指轻点着日记本的纸张，喃喃。
苏鱼必须要承认，自己很喜欢保罗的父母。
但就和觉醒了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的保罗应该离开他们一样，背后一定追着研究所人员的苏鱼也必须离开。
这样才方便[特殊战力总局]彻底将魏尔伦的父亲纳入保护范畴。
苏鱼还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时间线，苏鱼怕阿蒂尔等很久。
苏鱼还很担心黄大仙那边的情况，他必须要想办法回去看一眼。
苏鱼这样想着，在日记本前坐了很长时间。
终于，苏鱼落笔，最后一次试探对面：
[我想要契约的力量，我就用一次！师父师父，你最好了！没有契约我在异世界简直寸步难行！]
过去了两分钟，对面用黄大仙的笔迹回复：
[好呀！异世界确实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果然是假的！！！
苏鱼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
又重新睁开。
然后，苏鱼摸出一张纸，就开始在上面写能让波德莱尔被保罗站在道德制高点唾弃一辈子、也能让抠门的波德莱尔因为愧疚，给保罗的父母和保罗更多东西的“遗书”。
[老公，我等了你很久，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变成一只狐狸离开了……]
没错！就这样写！
这样保罗看到，就也能知道苏鱼没死！
因为保罗知道，苏鱼不喜欢使用会导致观看者产生误解的比喻。保罗会意识到，苏鱼是真的变成了一只狐狸，暂时离开了这里！
死手快写，接下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必须要快一点……
胡乱将信纸后半部分用这个世界没有的歌词填满，苏鱼将信纸塞进了写着[保罗·魏尔伦收]的信封。
没错，写的不是萨缪尔·克拉默。
苏鱼在赌，就算自己写保罗·魏尔伦收，波德莱尔也绝对会忍不住提前看。
看吧看吧！看第一部分的时候，你脑子里还在想，这是不是给保罗·魏尔伦的遗书。
看到第二部分的“违法犯罪欠债虚荣尝试吸毒”，你就会知道，这个“保罗·魏尔伦”是指你！
最后你就会知道，苏鱼是对你扮演的“保罗·魏尔伦”彻底失望，所以才选择离开！
然后你就完蛋了，你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了！
你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
磨着牙放好信封，苏鱼又用异能力烧掉了自己的日记本和自己偷渡来的食物。
而后，苏鱼裹着保罗·魏尔伦的外套，在保罗·魏尔伦的床上，最后安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
苏鱼刻意让自己落单，又跟着那个一直粘着他，导致不少人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的小主教来到了偏僻的小树林里。
小主教又一次说着“你的耳朵根本不符合人类构造”扯掉了苏鱼的帽子。
苏鱼却只是微微转头，喃喃：“来了。”
研究所的追兵，来这么快，是有超越者在背后帮忙吧？
苏鱼有理由怀疑是英国的超越者。
毕竟研究所里有英国人，英国的那个莎士比亚异能力又实在是离谱。
不过这些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
苏鱼的周身开始燃起火焰，眼睛也因为过于明亮的光线变成了竖瞳。
“喂。”苏鱼挡在了小主教面前，又在小主教慌乱地瞄准、开枪的同时道，“你是异能者吧？”
“你给我引来这么大的麻烦，看在我没生气还保护你的份上……你的异能力，能不能借我用用？”
“砰！”小主教射出一枪。
然后，小主教看着自己那连苏鱼的火焰都穿不过去的子弹，震惊的同时毫不犹豫：“只要能活下来，你想用多少次我的异能力都可以！”
[契约]成立！
苏鱼背对着小主教，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和苏鱼之前经常露出来的笑容一点也不一样。
它更加癫狂，也更加狰狞。
苏鱼在想。
哈哈，终于上钩了。
苏鱼要用一辈子你的异能力，拿来吧你！
“轰！”火焰聚拢，又保护着小主教，将小主教送到了距离波德莱尔更近的安全区。
下一秒。
苏鱼在眼前的异能者“想要活捉”的动作中，硬生生找到了一个找死的角度。
“噗嗤”一下。
没有痛苦，苏鱼，死亡。
意识到不对、赶过来的波德莱尔，和没想杀死苏鱼的异能者：？？？
下一秒，波德莱尔：靠！！！！
……
[你疯了？？？？]
苏鱼来到了一个周围都是混乱的时空乱流的空间，有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
[你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你这样……]
苏鱼打断：“你是这个世界？”
[……我是这个世界生成的世界意识。但这和你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给你两条命，不是让你这样玩的！！！]
苏鱼才不管能不能这样玩。
苏鱼的师父都能把这个世界当狗玩了，苏鱼在这个世界里自然是想怎么玩怎么玩。
这样想着，苏鱼直白：“暂时不用复活我的这具身体，将那个主教的异能力安到我身上的骰子上。”
波德莱尔只要将骰子交给保罗，保罗使用，就能避开未来的很多麻烦。
[一个骰子怎么可能有异能力？从来没有这种先例……]
[好吧好吧理论上是可以的，我的世界确实有异能道具这种东西，理论上来说人的异能力也可以给物品，只是比较麻烦……我想想办法！]
苏鱼继续：“暂时当我这具身体死了，过段时间……具体什么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总之，等到合适的、不会被保罗父母和波德莱尔发现的机会，你就把我复活，再让它暂时托管我的身体。”
世界意识观察着苏鱼手心的一团白色火焰，语气像是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一团火！都没有您万分之一强大！它怎么可能掌控您的身体……]
苏鱼听着这语气，都有点怀疑世界意识是不是隐藏的自己的激进毒唯了。
见对方说个没完，苏鱼赶紧打断：“行了，它是我的力量，但拥有半独立的意识，和[彩画集]里的异能体差不多。”
“况且它这点异能力，不惹事也够用了，所以没问题！”
最关键的是！“你要是再反驳，我就要揍你了！”
[……行吧。]世界意识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苏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放·我·回·去。”苏鱼一字一顿。
[不……]世界意识感受到了瞬间充斥整个空间的白金色火焰，它赶紧改口，[行！行！我肯定能把您送回去！]
苏鱼收回了火焰，满意地甩了甩尾巴：“那你快点，现在就开始吧。”
……
回来了。
没了另一个世界的暗中压制，如今恢复了一部分自己的力量的苏鱼也想起了不少东西。
其中就包括——
苏鱼面前，一只体型庞大到苏鱼怀疑能把房梁顶坏的北极熊站了起来。
他张嘴，口吐人言：“苏鱼？你怎么出来了？你还没讨封结束，你为什么能出来？”
“你要去哪？算了，不重要，去哪都不行！黄叔不让你出去！你回来，我把你塞回去！！！”
苏鱼想起来了，这家伙是自己和师父捡回来的北极熊。
对方熊生的前三年一直和苏鱼还有苏鱼的师父待在一起，后面学会了短暂变成人，学会了说话，就被苏鱼的师父扔了出去。
给的理由是，就算都是妖怪，魔法师和体修也不是一条道的。
后来，北极熊成了一只功夫食铁兽的徒弟。
但他还是经常从四川跑回东北找苏鱼玩，问就是四川太热了，东北才是他真正的家，苏鱼或者苏鱼的师父叫他帮忙，他也是随叫随到。
看来之前，给苏鱼通风报信的，还有被黄大仙叮嘱来保护苏鱼的，都是对方了。
确定了这些，苏鱼又看向了北极熊原本用爪爪压着玩的巨大光球。
“北鼻熊，这是什么？”
没错，这只北极熊叫做北鼻熊。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因为他的种族是北极熊，而他觉得自己年纪还小，是个宝宝，所以非要让大家这样叫。
当年大家对这个名字不满意，要他改，说叫北极熊就行，他非不，还说自己原本想叫北鼻龙，现在这样已经是后退一步的结果了。
大家大骂一通，有人说：“你还想当奶龙！”有人说：“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最后，见北极熊坚持，大家就放弃了。
那只食铁兽啃着竹子，说：“大不了先不给他登记名字，等他开智了自己会改。”
就这样，几年过去……
北鼻熊像是被名字诅咒了，一直没能开智。
大家没招了，但也开始暗搓搓叫“北极熊”，试图让对方忘记“北鼻熊”这个名字。
这就便宜苏鱼了。
苏鱼把这个许久未曾出现的名字一叫，北极熊整只熊就像被通了电。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说，但是苏鱼都这么真诚地发问了，他实在是忍不住啊！
于是他张嘴就是：“这是你所在的世界，很结实，我用来当瑜伽球玩。”
苏鱼：……行。
“那其他人、不对，妖呢？”苏鱼皱眉，“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这只北极熊天生就强，但让对方一只熊守着一整个世界，还有世界里的苏鱼，还是太奇怪了。
其他妖呢？
北极熊发现苏鱼没准备跑，趴回了大球上：“这个你师父不让我告诉你。”
苏鱼：“我师父是不是出事了？”
北极熊：“……这个也不让说。”
就是出事了！
苏鱼深呼吸了一下。
而后，苏鱼猛地大吼一声：“你看天上有奶龙！”
北极熊瞬间回头：“哪里？天花板上吗……苏鱼！”
苏鱼已经跑到了门口。
但他不敢继续跑了。
他缓缓转身，看着正舒展开肌肉，朝自己龇牙的北极熊，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苏鱼现在依旧是被束缚了大部分力量的状态，不可能跑得过或者打得过北极熊。
苏鱼开口：“你告诉我，是不是之前青蛇说的那些外国人？是不是他们又来捕杀妖怪了？”
北极熊犹豫了一下：“是。”
苏鱼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问：“他们控制住了我师父，我师父现在连家都回不了，是不是？”
北极熊：“……是。”
苏鱼终于生气了，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竖瞳，尾巴上的毛发炸开，耳朵也成了飞机耳：“那你还不让我去！”
“你不知道我的能力吗？我除了攻击能力，什么都没有！我只有在战斗还没结束的时候上场才管用！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就算讨封成功，成为了大妖，我又能做什么？让那群人类跟你们一块去死？有意义吗？！”
“我不在乎他们死活！他们跟我没关系！我只想大家都好好活着！！！”
北极熊：“我……”
平常，北极熊的嗓门都很大。但这次，或许是因为心虚，他的音量并不高。
倒是天上像是听到了苏鱼“让那群人类跟你们一块去死”、“我不在乎他们的死活”的宣言。
“轰！轰！”两声晴日闷雷，将北极熊尚未说出口的话语彻底盖过。
而后，乌云飞快汇聚，太阳被彻底遮挡，倾盆大雨兜头浇下。
苏鱼开启了自己的火焰，没有被雨水沾湿身子。
但苏鱼依旧没忍住，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因为苏鱼原本还能闻到的，淡淡的，黄鼠狼的气息，鸟类妖怪的气息，独特的花香，木头手串的味道，陈年老黄酒的香气……被雨水一冲，彻底消失。
是天上那家伙故意的。
那家伙看不得苏鱼好过。
它的手够不到苏鱼，它就开始帮助其他人对付苏鱼的师父和同伴。
它甚至还生怕苏鱼不知道背后是它，现在，就是它在挑衅苏鱼。
苏鱼冷下脸，最后对着北极熊，问了一句：“其他妖呢？”
“除了我的师父，其他妖又在哪？”
北极熊小声：“他们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只知道白鹤师叔在他的茶楼。”
苏鱼转身：“多谢。”
北极熊还想要追上来：“苏鱼，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苏鱼：“你就留在这吧，那个球还要你守着，其他人守着我不放心。”
北极熊听话地停住了。
他抱着异世界，大声道：“那……苏鱼，你快点回来！”
……
云鹤茶楼内，老板白鹤惊讶地看着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狐狸。
“诶呀呀，你怎么出来了？”
白鹤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又在自己的下属想去拿干毛巾时制止：“没事，你去忙吧。”
下属离开，白鹤才继续：“你现在好像稳定多了啊？居然能使用一点能力还不发狂，记忆看着也恢复了不少，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我开车，把你送回去吧？等你讨封成功了再回来，我再请你吃东西……”
苏鱼冷着脸：“白鹤。”
白鹤：。
没大没小，谁教苏鱼这样叫长辈的？
苏鱼一屁股坐在了对方对面：“我要是跟你走，估计刚走两步，你的榔头就敲我脑袋上了吧？”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样装傻太假了。”
白鹤：……
白鹤开始哼鸟类的小曲，不说人话。
苏鱼深呼吸了一下，又直白问：“我进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我师父到底在哪？为什么你们要瞒着北极熊，还要瞒着我？！”
“……”
“…………”
过去了很久，终于，白鹤叹了口气。
“看来你也猜到了。”
“那我也直说了……苏鱼，你还记得吗？青蛇跟你说过，我们这里出现了一波偷渡客。”
苏鱼立刻点头：“记得！”
他刚穿越时为数不多的原世界记忆被他仔细分析过不知道多少次，自然记得！
白鹤：“那群人——”
苏鱼瞬间紧绷。
难道是！这群人有什么难对付的底牌？难道是！这群人用小妖怪威胁苏鱼的师父这种大妖？难道……
白鹤：“——我们都解决了。”
苏鱼：……
苏鱼抓狂：“都解决了还说什么啊！！！”
白鹤头疼：“但问题就是出在这了，你知道的，犯罪案件只要涉及到人类，就不能由妖怪直接处置。”
但偷渡、自带武器、还鬼鬼祟祟地跑到居民区的外国坏蛋，交给人类处理，结果应该也差不多啊？
苏鱼的眼神又犀利了：“难道是！我们国家的法律体系被间谍彻底渗透了？！”
“啊，这倒不是，来的那几个人类还挺公正的。”
说着说着，白鹤就变得吞吞吐吐：“就是、就是……”
苏鱼着急：“就是什么你快说啊！”
白鹤纠结：“就是这事老黄不让我们告诉你，他怕你急……”
下一秒，白鹤看着近在咫尺的火焰，语速飞快：“你看你又急！我有说不告诉你吗？！”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那群偷渡客拿到了老黄从民国时期到现在长期违规开设武术补习班，获利超过500w的证据，让那群种花人把老黄也给抓了。”
“其他妖怪也各有各的问题，总之……嗯，全被抓了！”
“现在大家都出不来，我还在积极联系其他没被抓进去的妖怪，大家一起联系上面，好弄一个减刑，就是效果不太好。”
“毕竟没被抓的，要不就是这些年都没什么动静，藏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的，要不就是谨慎过头了的。我好不容易联系上，结果四个能有三个根本不搭理我。”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
“其实问题也不大，关个几年对于妖怪来说也不长，就是犯罪记录留着麻烦。”
“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这玩意留下来了，苏鱼你作为老黄一个户口本上的养子，以后就不能考公咯……”
苏鱼听前半段，就缓缓睁大了眼睛。
听到自己师父被抓，苏鱼更是着急到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又在听到后半段，自己考不了公的时候，转了回来。
苏鱼：“真的假的，不能考公。”
白鹤：“真的啊，不光是你，北极熊也考不了公了。他师父跟他也在一个户口本上，他师父一直以为土里刨金属就跟挖野生竹子吃一样合法合规，现在被人发现违规开矿，私自食用国家的矿产资源，也被抓了呢。”
“你要去见你师父吗？你要见我现在就送你去……”
苏鱼冷不丁打断：“我不去了。”
白鹤疑惑：“嗯？”
苏鱼咬牙切齿：“我不去了！”
“可恶的黄大仙！害我不能考公！断了我狐狸一族的传承之路！今天，我苏鱼就要跟你一刀两断——！！！”
另一边，监狱中的黄鼠狼：“阿嚏！阿嚏！”
第76章
打完喷嚏，黄鼠狼从床铺上睁开眼睛，左瞧瞧，右瞧瞧。
也没什么特殊的啊？怎么突然就打喷嚏了？
……算了，在监狱里呆不习惯很正常，他之前又没进过监狱。
黄鼠狼重新闭上眼睛，又开始闭目养神的同时思考妖生哲理——
欸，你说，后羿当年怎么不射工作日？女娲是不是忘了补星期天？大禹是不是忘了治理薪水？愚公能不能挪星期三？
世上真的只有废物的妖怪没有废物的能力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句话骂了那只提出理论的妖怪两遍？
上天一般情况下不让一个种族同时出现两只妖怪，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还要追着杀，是怕规则被彻底破坏，出现十八个竹子精，一起撑杆跳上去揍它吗？那它胆子还挺小……
“黄先生？”
“黄先生！”
一位穿着制服的狱警出现在了黄鼠狼的身侧，他低头，喊了黄鼠狼两下。
见黄鼠狼还没反应，他又道：“您醒着吗？您现在可以出去了。”
黄鼠狼不情不愿地睁眼：“什么事啊还叫我……”
黄鼠狼：？！！！
“可以出去了？真的假的？现在？！”
……
真的出去了。
黄鼠狼看看外面的天空，再看看自己身侧正和省里来的大人物握手的高挑帅哥，嘴巴里哼哼唧唧的。
高挑帅哥还在和大人物说话：“真是不好意思，有些事情我们确实不太了解，毕竟年纪大了，但是我们以后一定积极配合国家规定，改进一下迂腐的思想！”
大人物也恭敬地回话：“诶呀这话就客气了，之前是我们手底下的人搞错了，黄先生的证，补办一张就好了嘛，黄先生愿意将自己的一身本领交给天下人，收点钱怎么了？我们又怎么能让黄先生寒心呢？”
“这样，今天证就能到位，我们官方也会发布声明，恢复黄先生的名誉！”
“说起来……哈哈，其实我一直想将小女也送来黄先生这里学学！不说以后参军，自保一下、见义勇为一下，也是好事啊！”
高挑帅哥：“嗯，也可以，你到时候把人送过来就好了。”
“现在也不早了，我和老黄就先回去了。不用送，我们走回去就行，也不远，当锻炼身体了。”
大人物热情：“哈哈，好好好，那下次有空再见！二位慢走啊——！”
全程没有插话的黄鼠狼：……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目送他们离开的大人物。
又看了看大人物身边目瞪口呆的其他公务员们。
最后，阴阳怪气地转头：“天~狐~人~你~赢~了~，法~律~你~都~不~在~意~了~”
被称呼“天狐人”的高挑帅哥：……？
“我把你捞出来，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说话的同时，帅哥也疑惑地转了过来，和黄大仙对视。
露出了他的整张脸，和精致到不像是现实中应该存在的五官。
只能说，面对一个这种程度的存在，只说“帅哥”，还是太保守了。
面如冠玉，眉若远山。立如芝兰，行若清风。
再加他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来的气质，就算是进娱乐圈，娱乐圈的一众帅哥美女也要迷糊。
但他现在就穿着朴素地站在黄鼠狼身边，站在大街上。
“砰！”只是刚刚一小会，就又有路过的少女因为看入迷，撞到了电线杆。
但少女连惊呼声都没有发出，她还在抓紧时间，拼命看。
黄鼠狼：……
黄鼠狼忍不了了，他想骂两句，但一张嘴，又是针对之前的事情的阴阳怪气：“嗯呢，确实，我没道理说你。只是我第一次误闯天家……”
帅哥的脚步停住了。
而后，他无奈地看向了黄鼠狼。
云雾升起，他在其中逐渐变幻形态，成了一个更加漂亮的……女人。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纯白的长发，晃了晃脑袋，抖出来一对尖尖的纯白狐狸耳朵，笑盈盈地道：
“诶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生妲己的气嘛。”
黄鼠狼依旧臭脸：“我生你的气干什么？我生我自己的气，我自己同意苏鱼跟你姓，我自己被抓进去还得你来救。”
苏妲己无语：“你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黄鼠狼不说话。
苏妲己：“不说话我也知道。就跟你之前捡到苏鱼的时候，觉得按照这方天地的规则，上一只狐妖肯定死了，所以怀疑我又偷偷谈恋爱，被人类坑杀在什么不知名的地方一样。你现在就是觉得，我又偷偷跟上面的人谈恋爱了，又预定了我的新鲜死法，又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黄鼠狼哼了一声：“你这不是都知道吗？”
苏妲己无辜：“但是我没有和上面的人谈恋爱啊！我现在甚至都没有谈恋爱！我是凭借脑子把你救出来的！用脑子！”
黄鼠狼：？
什么意思？
苏妲己已经准备独自离开了：“你自己想去吧。”
“对了，听说苏鱼那小玩意居然都快成年了，明明上次见他，还是只浑身灰毛的煤气罐狐狸。等到他正式成年了，你记得带他过来给我看看……”
“砰！”“咚！”一个人类男性撞上了电线杆，一个人类女性撞上了护栏。
更远处，一个年轻小伙骑电动车没戴头盔被交警拦住。
原本应该是走流程的时刻，交警却只侧着头，看着苏妲己，不说话。年轻小伙也侧着头，看着苏妲己，也不逃跑。
苏妲己环顾一圈，噗嗤一下笑了。
一笑，更多人看呆了。
“诶呀呀，不是都很喜欢我吗？还是这个年代好呀，我可以让更多、更多的人喜欢我……”
纣王，你的风评还是很烂，但是你要是知道你的父母被允许返航，就算在地底下，也一定会高兴到笑出来的吧？
妲己对你也太好了！
就这样，苏妲己放着白雾，让众人只能看到她，看不到她的耳朵和尾巴，脑子里回忆着跟她在一起后什么都缺只有狐狸毛不缺还到处都是的纣王，快快乐乐地走了。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在收到那个大人物发来的后续消息时，苏妲己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了一下：
“你们忘记保留证据，但我能变出来呀，幻术不就是这样用的吗？七分真三分假就是一个好故事……”
况且说到底也是她的狐狸后辈的问题，要不是苏鱼小时候喜欢玩质量好的星星，大家现在也不会一个勋章都拿不出来……
原地的黄鼠狼：？？？
到底什么意思？
还是想不明白。
回去质问那个大人物，说不定能搞明白。
但他被抓起来了很长时间，现在，他更想知道苏鱼那边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当年苏妲己差点死掉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黄鼠狼命里就没爱人，他也不理解爱情，所以，在苏妲己的事情之前，他从未想过，爱情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逼死一只强大的妖。
当初，他和同伴们付出了很多东西，保下了苏妲己的命。
现在，他以另一个世界作为试炼场，给了苏鱼一个几乎0成本的试错机会。
苏鱼要记住人类不是好东西，苏鱼绝对不能恋爱脑，苏鱼不可以真正爱上人类。
苏鱼必须好好活着……不能走上和苏妲己相似的路！！！
一股强大的力量涌现，黄鼠狼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掠向了苏鱼所在世界的方向。
而此时，另一边。
那位亲自放走了黄鼠狼的大人物冲进当地的官方机构见人就骂。
“你抓的人？你怎么想的你抓人？！”
“你更是！人家帮你抓偷渡客你抓人家？你还是不是人？”
“知不知道人家认真起来把你们全杀了都跟玩一样？人家配合你们一下，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里没镜子也没尿吗？！”
“你们还抓了他的其他同伴？还问我怎么办？当然是全放了！出事我担着！！！”
被骂的所有人：……
我去，居然是只手遮天·现场版！
他们种花的天，终究还是黑了啊！！！
终于，有人小声问：“为什么要放啊？他们违法犯罪都是事实啊，我们都是按照法律判的……”
“你跟他们讲我们的法律？你怎么不说他们生命那么长，每天多吃一个鸡蛋，最后都能构成重大腐败案呢？！”
“还有！看清楚了！这个是什么？！”
这个大人物冷笑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将照片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人家专门送过来，说是给我赔礼道歉的礼物，是给我的贿赂。”
“你们看看！我怎么办？我能收吗？我能不放人吗？！”
“反复强调过，关于妖怪的事情谨慎谨慎再谨慎，你们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啊！！！”
众人一聚过去，就看到了照片拍摄的，被随意放在木盒子里的，能闪瞎人眼的各种勋章。
这这这……
这是开服老玩家的光芒啊！！！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
那个黄大师看起来就像是没真富过的样子，都这样了，黄大师民国时期弄来的一堆学费，肯定是都花出去了啊！
黄大师这么多年都能潇洒，那钱肯定也花对地方了啊！
还好放出去了还好放出去了！！！
吓死他们了！别到时候这里直接上演“看看是黄大师的唾沫红还是他们的血红”了！领导果然是领导，救他们狗命啊！
“对了。”大人物离开前最后一次回头，问，“有个平常看着是普通人，一激动就很香，像是开了一屋子花的先生你们没抓吧？”
负责这件事的警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是他汗流浃背了：“抓、抓了，他非法行医，也是没证……”
“没证你不知道给他办啊！”大人物发疯，“没他当年千里迢迢无证给大领导看病，你说不定都没机会出生！听不听得懂？回·去·办·证！！！”
“好好好，现在就办！”
……
此时，另一个世界。
白金色的火焰已经在世界意识的帮助下进入了苏鱼的身体。
他缓缓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周围很黑，是一点光线都没有的黑。
外面有人在说话：“快点！好不容易将波德莱尔引走……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叫他的名字，you know who！这样行了吧？”
“快点！你一个异能者挖坟这么慢……”
“铛！”“挖到了！快点！过来帮忙！”
苏鱼冷淡地看着上方。
又在第一缕光线露出的瞬间，果断出手！
“砰！”
棺材盖被他猛地掀开，下一秒，白皙纤细的手指刺入了最近的存在的眼球。
“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苏鱼却只是平淡地闪身避开，又一个扭身发力向上，瞬息见绕到了所有人的身后。
这群人还在惊恐尖叫着：“没死！他居然真的没死！”“怎么可能……”
苏鱼却是结结实实朝着最边上，块头最大的男人就是一脚过去——
“砰砰砰砰！”一连串动静堪比摔炮！
“对、对不起，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您能不能……”
苏鱼抬手，一小团火焰从他手心出现。
“不能。”
火焰飘落，又“轰”的一声扩张，像是要把这群人彻底清除在这个世上。
全程，苏鱼都直直地站在那里，就算这群人尖叫、哀嚎，都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眼珠子微微向下，欣赏这群人的惨状。
“啊，等等，我差点忘了。”突然，苏鱼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出左手，从火中取出了一块还没被燃烧干净的骨头。
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这具身体此时空空荡荡的脖颈，苏鱼笑了一下。
“骰子……”苏鱼咀嚼着这个词，越是咀嚼，脸上的笑容就越大。
他的左手手心，另一团火焰骤然升起，硬生生将手心的那块骨头烧成了骰子形状。
然后，闭眼，连接世界意识，申请使用一次[扭曲]。
成功。
骰子在他的眼前，从原本能被完全握在手心的大小，变成了1:1复刻现在的苏鱼的样貌。
“这下就好了。”
“用虚假的骰子欺骗我的主人，这颗同样虚假的骰子变成的主人尸体，就当是给你的第一份回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幕幕似是走马灯的画面，在如今这个苏鱼的脑中依次闪现。
未来时间线，除了被保罗·魏尔伦放出来的那次，其他时候，作为被封印的火焰的它根本没有见过阿蒂尔·兰波。
在这条属于过去时间线，它倒是一直在见名字变成了保罗·魏尔伦的阿蒂尔·兰波。
只是作为苏鱼储存在核心里而不是脑子里的力量，它并不知道苏鱼的想法。
它只知道苏鱼经历的一切，和苏鱼做的一切。
而从它的视角，情况就是——主人对保罗·魏尔伦这么好，保罗·魏尔伦居然敢离开，还敢派一个一看就不对劲的家伙回来试探和骚扰主人！
该死该死该死！！！
苏鱼的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毛发炸起，瞳孔逐渐缩成了一条细线，面部也逐渐扭曲。
但很快，他就又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主人之前念书，说过。”他喃喃道，“‘拧巴的人，需要一个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轻易离开的爱人。’”
“但我的主人才不会是什么赶不走的爱人！我的主人只会是被拧一下，当场就飞出去的摩托车！！！”
“可恶的保罗·魏尔伦，敢小看我的主人！给你看看我的厉害！！！”
说完，他最后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完全恢复的墓地。
“保罗·魏尔伦……我们下次见。”
而后，飞奔向远处，再也没有回头。
第77章
[特殊战力总局]。
波德莱尔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保罗·魏尔伦了。
人家好好放在老家、他也承诺过会帮忙保护的恋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死了！
还是被偷渡过来的外国人弄死的！
这事到底怎么办啊？！
波德莱尔最为信任的下属：“您可以将苏鱼和攻击苏鱼的人的尸体交给魏尔伦，魏尔伦能读取敌人尸体，直接得知敌人背后的势力，也能通过苏鱼的尸体，知道您并非不尽力……”
波德莱尔直接打断：“然后呢？”
“这群人背后的势力——那个人体实验研究所我也能找到，我也能将他们解决掉。”
“让保罗读取所有尸体的唯一作用，就是让保罗清楚我是被引开的，我没有想让苏鱼去死。但这有什么意义？”
苏鱼已经死了，波德莱尔是不是故意让苏鱼死的重要吗？
无非是“波德莱尔不想保护魏尔伦的家人”和“波德莱尔保护不了魏尔伦的家人”这两个结论二选一！
区别只是非常糟糕和糟糕！
况且，那时的波德莱尔是真心想要救苏鱼，为此暴露身份也无所谓，但也有一瞬间，波德莱尔觉得，苏鱼死了也挺好。
这次来的只是研究所的人，波德莱尔就没能及时赶到。
要是下次，来的是那些仇恨苏鱼的超越者，那些超越者在居民区发疯，波德莱尔又要怎么办？！
再加上苏鱼叫他的那一声“老公”……
要是魏尔伦知道一切，还能继续听他的话，能愿意继续留在[特殊战力总局]，就是见鬼了！
“不能让保罗知道这件事。”波德莱尔很快得出了结论。
“对苏鱼出手的研究所，还有那个主教，我会去处理。”
“苏鱼本人……苏鱼身上关联着的因果太多了，就算要让保罗接触到苏鱼的尸体，也要等到更久之后。”
等到魏尔伦能够和阿加莎、莎士比亚等一众超越者对抗，还能活着回来的时候。
下属：“是！”
下属离开了。
波德莱尔这才拿出自己离开时唯二带走的两件物品。
一个是“保罗·魏尔伦骨灰”制成的骰子。
一个是写着[保罗·魏尔伦收]的信封。
波德莱尔只犹豫了不到半秒，就将骰子收进了自己的抽屉。
不管怎么想，告诉魏尔伦“你的恋人觉得你死了，所以把你制成了骰子给自己出鬼点子”，都还是太超过了！
反正这个骰子是用其他人的骨灰做的，就让它烂在波德莱尔这里吧！
然后，波德莱尔打开了那个信封。
“这是……遗书？”波德莱尔瞳孔骤然放大。
接下来，随着阅读，波德莱尔的表情变来变去。
最终，定格在了坚定上。
这封信也不能透露出去！
当然，不光是因为苏鱼又在这封信上承认了一下波德莱尔是自己的老公，给魏尔伦看魏尔伦可能会发疯。
更是因为，波德莱尔刚刚看着看着，意识到了一件事。
——信上有逻辑问题，苏鱼的死说不通。
要知道，如果苏鱼是个普通人，那苏鱼觉得自己可能被战争波及死亡，提前写遗书，很正常。
但苏鱼是能拉一大堆超越者仇恨值、技能点还明显点在了攻击上的实验体！
苏鱼既然擅长攻击，就不可能有什么预知能力，也不可能知道最后来的只是研究所的人，更不可能知道研究所的人能把自己阴死。
苏鱼非要给自己准备遗书，也一定是按照超越者杀死自己的规格准备。
但是！
谁被超越者盯上还写纸质遗书啊？！超越者一下子就给你扬咯！！！
波德莱尔就这样想着想着，脑中的逻辑越来越通顺。
最后，他得出结论。
苏鱼可能根本没死！苏鱼只是生气了！
只要他再找到苏鱼，就有机会挽回这一切！！！
……
苏鱼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明明没有太大问题，却因为波德莱尔偷偷对自己使用的那次异能力，硬生生触发了“魏尔伦-沉睡的丈夫”这个坏结局。
此时，苏鱼的世界。
苏鱼和黄鼠狼已经成功见上了面。
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拥抱、哭泣，也没有什么嘘寒问暖或者安慰。
两只妖只是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又不是小说，现实中没那么多煽情情节。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黄鼠狼率先开口。
他一张嘴就是大骂：“你做什么了？你为什么回来了？你是不是死了？！”
来了！战争要打响了！
白鹤看了一眼自己用腻了的紫砂壶，眼珠子一转，张嘴就是拱火：
“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苏鱼刚刚想要跟你断绝师徒关系……”
黄鼠狼尖叫：“你为了那个人类死了一轮了，现在还要为了那个人类跟我断绝师徒关系？？？”
苏鱼也大怒：“我是为了人类吗？师父你不要闹了！我是因为你！因为你让我考不了公了！”
黄鼠狼：“你敢说其中就没有半分是因为你想要继续和那个人类在一起？！”
苏鱼理直气壮：“不敢说！怎么了！”
黄鼠狼：“啊啊啊啊——他克你啊！他都把你克死了！你还……”
苏鱼更怒：“我才不是因为保罗死的！是因为你！”
“因为你一直不联系我，还找来一看就不对劲的家伙冒充你，所以我才想要回来看看！”
“我要是知道你只是被关进了监狱，我就不死了！”
原本还想继续骂的黄鼠狼：……
欸，是这样吗？
黄鼠狼还是不太信，但是他觉得苏鱼现在气呼呼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我们先回去。”最后，黄鼠狼抓住了苏鱼的手腕，硬邦邦地这样道。
苏鱼猛地将手抽出来：“干嘛？你再把我扔进去讨封啊？我在另一个世界忙忙碌碌，你在这个世界被人当做啥都不懂的小老头欺负是吧？！”
小老头黄鼠狼：……
他咬着牙：“没让你现在就回去！你跟我先回去，我们看看那个世界怎么回事，总可以吧？”
苏鱼怀疑黄鼠狼师父是不相信他刚刚的话，想要回去看回放。
但无所谓，要看就看，反正苏鱼确实是因为黄鼠狼死的。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黄鼠狼，苏鱼的力量，不说立刻反杀，撑到波德莱尔来绝对没问题。
“回去就回去。”苏鱼小小地哼了一声，沉默了一小会，又软软地问，“师父，你最近怎么样呀。”
黄鼠狼傲娇：“就那样呗，每天巡视一下领地，回来再玩玩电脑游戏，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苏鱼纠正：“我说的是在牢里的那个‘最近’。”
黄鼠狼：“更无聊了，就关着呗。”
苏鱼动动耳朵尖：“关着的时候没有想我吗？”
黄鼠狼哼哼唧唧：“没有，我想你做什么？”
苏鱼：“可是我会想你，师父。”
黄鼠狼嫌弃：“你可先别！你说再多好话我也不同意你和人类成为恋人！”
苏鱼跳脚：“……可恶！被你识破了！”
两个妖怪就这样走远了。
只留白鹤一只妖，看看苏鱼和黄鼠狼的背影，再看看紫砂壶。
白鹤可惜地端起紫砂壶，指腹在上面擦了擦：“呀，差一点点就能把你提现了。”
“不过这也正常，说到底，谁能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小辈狠下心呀……”
当初黄鼠狼被他们调侃15分钟看一眼异世界，回一条消息，黄鼠狼都不生气。
更别说刚刚苏鱼只是嘴上说着要跟黄鼠狼断绝关系，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了。
黄鼠狼舍不得对苏鱼动手的，就像他也舍不得对没大没小的苏鱼生气一样。
……
没错，苏鱼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黄鼠狼为了让苏鱼快点回来，硬生生将异世界的时间流速调快了好几倍。
所以，苏鱼觉得黄鼠狼经常过很久才回复，实际上已经是黄鼠狼总盯着的结果了。
而现在，在苏鱼和黄鼠狼赶回去的同时，异世界的故事依旧在按部就班地继续。
……
法国之外。
一路颠沛流离的苏鱼坐在小酒馆内，看着墙壁上的木头纹路，发着呆。
“诶！那边那个穿黑斗篷的小姐！过来跟我们玩玩呗？”
苏鱼没有反应。
“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喂！你是聋了还是……”
“砰！”苏鱼依旧没有回头，但餐刀精准地扎在了第一个跟他搭话的男人的肩头。
血腥气弥漫，紧张和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苏鱼却只是平静地道：“安静一点，吵到我喝酒了。”
侍应生紧张：“这、这位小姐……”
侍应生没有恶意，所以这回，苏鱼只是乖巧道：“我不认字，你可以帮我念念这张单子吗？对了，我只听味道好的，味道不好的就不要念了。”
骤然看到苏鱼的全脸，侍应生被惊艳了一下，一时间甚至升起了“这么漂亮的小姐，真是可惜了……”的情绪。
但很快，血腥气就让侍应生恢复了理智。
比起担心这个能让那个难搞的家伙主动退缩的小姐，他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呢！
这样想着，侍应生认真念了起来：“好的，我们这里的酒水有……”
苏鱼认真听着，听到一半，他认真道：“不用继续念了，一杯葡萄酒，但不要酒。”
远处，一声嘲笑的“噗嗤”传来——
“砰！”依旧是先攻击，再给出对应的反应。
苏鱼转过头，眼神冷淡地看向正表情扭曲地捂着自己的腿的男人：“没人告诉你，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擅自打断，很没有礼貌吗？”
酒馆里没人回答。
他们只是震惊地看着被击中的男人。
喂！你不是防御型异能者吗？
怎么回事啊？！
很可惜，男人在意识到自己的防御异能力不能免疫苏鱼的攻击后，就不再说话了。
作为能在战乱中活到现在的存在，他可以傲慢，可以残忍，但不能不知天高地厚。
在知道苏鱼的强大后，还非要挑衅，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鱼见状，满意地又转了回来，重新看向侍应生：“葡萄酒，不要酒。”
侍应生：“好、好的！”
葡萄汁是吧？他明白！
苏鱼快快乐乐地喝完一大杯冰冰凉凉的葡萄汁，擦擦嘴巴，又离开了酒馆。
“主人的身体，我肯定要好好保护。”苏鱼喃喃，“怎么能喝酒呢？喝酒太不健康了。”
但做其他的事是被允许的。
苏鱼重新迈开脚步，雀跃地来到了一个小旅馆。
从口袋中掏掏，掏出之前打劫来的钱：“一间房，两天。”
“对了，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买纪念品的地方？”
旅馆老板：“纪念品？专门接待外地客人的没有，但如果只是想买当地特色，从这过去，直走10分钟，有一个小集市。”
苏鱼收下对方递来的钥匙：“好的，谢谢。”
苏鱼带着“买好多好多的纪念品，等到主人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想法，先回房间休息了。
而此时，旅馆之外。
刚刚在酒馆里全程没有说话的某个青年追着苏鱼来到了此处。
这个青年穿着和苏鱼相似的大斗篷，只是看起来更加破破烂烂。
斗篷之下，是有些短但看起来十分柔软的浅棕色头发，以及——一双格外明亮的湛蓝色眼睛。
‘不算强大的异能力波动，但机制确实难缠。’他想，‘这就是预言中能对抗凡尔纳、彻底毁掉我们的计划的异能者吗？’
怎么办，要杀掉吗？
为了让世界恢复和平，他自愿抛弃了一切加入了七个背叛者。他的姓名、身份、名誉、归处，他也杀了很多人，有罪的、无罪的，只要会导致战争，他就会杀。
此时，杀掉这个少年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虽然少年没有任何主观上的坏心思，虽然少年作为非超越者，就算有坏心思，也不可能和他们这些超越者对抗……
但只要少年的异能力可能被他们的对手利用，他们就不能留着少年。
对，没错，就是这样。
青年的眼神重新坚定，他最后看了一眼苏鱼的房间，又转身——
“就这样走了？”一道近在咫尺声音突兀从他的身后响起。
“我说过吧，我最讨厌对我没礼貌的人了！！！”
青年：！
异能力，[玻璃球游戏]！
他释放异能力的速度很快，时机也很对。
然而……
苏鱼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硬生生粘在了他用异能力制作的玻璃罩子上。
它们扩散、传染，最后，整个玻璃罩子开始听从苏鱼的指挥——
“砰！”
棕发蓝眼青年：？！
不是，你能发现我就算了。
这是战斗场合啊？你是超越者还是我是超越者？
你开挂了吧？！
第78章
事实上，苏鱼能发现这个超越者，全靠北极熊的通风报信。
能打过，就是靠火焰的“吞噬”机制了。
如今的苏鱼确实弱，但是眼前的家伙是超越者啊！多打一会，多吞一会，他就不弱了！
感谢陌生超越者老大哥送来的打赏！我代表狐狸老大感谢感谢你！
超越者青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眼前的少年的异能力克制他的异能力，且少年好像越打越强了。
他倒也不是不能压制少年，但这样做会闹出巨大动静。
到时候，这里的官方一定会被惊动。
不愿意两方相争最后让这个国家的官方得利，青年压低声音道：
“我对你没有敌意……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苏鱼猛地停下了差一点点就能接触到青年的火焰。
苏鱼也不想把这个青年杀了，杀了他还去哪找这么强大的力量吃？
“行啊，谈谈就谈谈。”苏鱼警告，“你别耍心眼，我可能打不过你，但你敢赢我，你就可以准备好迎接你的死期了！”
青年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嗯嗯嗯，好呢，我们去那边聊吧？”
一人一狐认真聊了好一会。
当然，主要是青年说，苏鱼听。
青年说了很多，给苏鱼分析了苏鱼作为强大的无国籍异能者未来的处境，告诉了苏鱼这个世上有多少强大异能者……
见苏鱼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他终于忍不住，问了苏鱼一下：“你不是男性吗？为什么还穿裙子？”
“脑袋上还有蕾丝头巾。”青年又补充。
苏鱼：……
看在对方坦白了自己国际通缉犯身份的份上，苏鱼扯下了自己的头巾。
露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裙摆也动了动。
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尖。
而后，在青年震惊的表情中，平静地自我介绍道：“苏鱼，是人类。”
“耳朵和尾巴是因为战争时期的人体实验，和我的异能力没关系，收不回去，只能挡着。”
青年结巴：“这、这样啊。”
“那你对战争……怎么看？”
苏鱼条件反射：“都是上面的人的阴谋！”
青年：！
青年：“对！都是上面的人的阴谋！其实战争对普通人没有半点好处！”
青年愤愤：“甚至有国家用异能力在出口的转基因粮食中下毒！这是种族灭绝！和恐怖主义没有任何区别！”
苏鱼：？
真的假的？这样说，那魏尔伦的父亲不吃转基因食物的做法不会蒙对了吧？
苏鱼想了一会，又因为还没学会“调动主人的脑子”这种高级操作，果断放弃。
“所以，你跟我聊这些干什么？”苏鱼选择直接问，“你刚刚说，你的组织只要超越者，我应该不符合加入你们的条件吧？”
青年：“确实只要超越者，但你……很适合加入我们！”
青年本来是想说，苏鱼异能力特殊，所以苏鱼如果不想被七个背叛者杀死，就必须接受他们的24h监管。
但开口的瞬间，他的脑子突然上线，提醒他换了个说法。
效果很好，苏鱼没生气，只是依旧兴致缺缺：“我不想给人当小弟。”
青年：“我们这里没有BOSS，大家都是同伴！”
苏鱼依旧打算离开。
青年着急：“你是不是想去体验很多好玩的东西？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东西，超越者都能给你做出来！但超越者能做出来的东西，普通人可不一定能做……”
苏鱼一个转身绕了回来：“我突然就想加入你们了。”
“当然，我不是为了你们送给我的礼物，绝对不是！”苏鱼语气诚恳。
青年：“……我相信。”才怪！
深呼吸了一下，青年重新认真道：“你好，我叫赫尔曼·黑塞。”
苏鱼：“苏鱼。”
就这样，苏鱼和名为赫尔曼的青年达成了一致，并一路跟着对方抵达了七个背叛者的据点——一个附着着特殊异能力的小岛。
抵达小岛的苏鱼：！！！
好多力量啊！
苏鱼没忍住，偷偷蹲下来，做了个点火的姿势。
细线的火焰“啪嗒”一下从他指尖冒出，撩过地上的小草——
“停停停！”另一个少年一下子冲了出来，“你做什么呢？！”
赫尔曼立刻冲过去，几脚把苏鱼点的火踩灭：“没什么啊，刚刚我抽烟，不小心点着了。”
少年：……
死赫尔曼，当他是傻子是吧！
“你是谁？”少年凑到苏鱼面前，直白质问，“我之前没见过你。”
苏鱼摘下斗篷帽子，再取下头巾，给耳朵透气：“嗯，那你现在认识了，带我去看看房间吧。”
少年：？？？
少年：“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是谁啊？！”
就这样，因为火焰版苏鱼配得感极高，觉得全世界所有人类都该向它的主人苏鱼俯首称臣，人类应该先主动奉上自己的一切，然后再奢求它的主人的回应。所以少年不主动进行自我介绍，火焰版苏鱼也死活不说。
二人之间的奇妙氛围一直延续到了三天后。
少年看着向其他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还不忘用火焰将自己和对面的人整个包裹、就是不让他听的苏鱼，彻底怒了。
少年：“我是儒勒·加布里埃尔·凡尔纳！异能力是[神秘岛]，能获得死在这座小岛上的人的异能力——这样行了吧！”
苏鱼听到了，但他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面前的另一个超越者又说了些什么。
这个超越者也配合地帮苏鱼回答：“嗯，苏鱼跟你说，你好，他的异能力是放火烧神秘岛。”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凡尔纳想起苏鱼第一天来这个小岛上，放火烧土地时，他自己也能感受到的灼热，当场被吓了一大跳：“喂！你……”
超越者又憋着笑补充：“但没事，因为凡尔纳你v苏鱼50，苏鱼就保证自己绝对不烧神秘岛。”
凡尔纳：……？
50件礼物吗？
他自己收的来自其他六人的礼物都没有这么多件！死贪心狐狸你会不会要太多了啊？！
……
就算肉痛，凡尔纳也还是给了。
因为他发现，苏鱼的过去比他还惨。
他因为战争失去了全部家人没错，但至少他曾经有家人，他曾经也被爱过。
但苏鱼不一样，苏鱼是人体实验产物，苏鱼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只记得自己曾经被研究员往死里折腾。
后来苏鱼好不容易杀光研究员跑出去，遇到一个对苏鱼好的人类，那个人类却选择了国家，主动参军，离开了苏鱼。
苏鱼还被研究所的人追上来，被迫假死，离开了那两个对苏鱼很好的长辈。
苏鱼一无所有地来，又回归了一无所有。
想明白的那天晚上，凡尔纳抱着自己最喜欢的50件小玩意就跑去找苏鱼了：“送给你！”
主打的就是“爱你老己”的苏鱼正在享受按摩椅。
看到凡尔纳和凡尔纳的礼物，苏鱼很理直气壮：“好凡尔纳，放那边罢！”
凡尔纳放好了，又在苏鱼的房间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而后，他试探地问：“苏鱼，一直待在岛上，你会觉得无聊吗？”
苏鱼眯着眼睛：“不无聊啊，每天都很舒服……咕噜噜……”
凡尔纳：……
那确实很舒服了，咕噜声都整出来了。
轻松绷住，凡尔纳继续问：“你没有别的愿望了吗？”
别的愿望？那确实有。
苏鱼停止了咕噜，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昏暗，所以此时，苏鱼的瞳孔是和人类一般无二的圆形。
只是……瞳孔部分面积太大了，对视的瞬间，依旧会给人浓烈的非人感。
凡尔纳在心里悄悄腹诽了一下：‘大家还说不要戳破苏鱼是非人类的事情，但苏鱼是非人类都这么明显了，这不是我不戳破就行的吧？！’
苏鱼却已经开口：“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有做。”
凡尔纳：“……什么？”
苏鱼：“我的主……我的恋人，我想要他付出一点代价。”
凡尔纳年龄不大，身高倒是比苏鱼高上不少，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一只修长的猫。
闻言，他挑眉：“你跟我提过的那个法国人？”
苏鱼：“对。”
凡尔纳：“但你和我们约好了，你不能离开神秘岛。”
苏鱼自然：“嗯，所以你们可以把他引过来，我知道你们做得到。”
“……”
“…………”
“好吧，我们确实做得到。”凡尔纳叹了口气，很快退了一步，“那……合作愉快？”
等了半天，没等到苏鱼回答的凡尔纳：……？
“苏鱼……嗯？睡着了？”
凡尔纳只觉得完全不能理解，他刚被其他人带走的时候，都不会警惕性这么低。
用异能力将苏鱼平稳地转移到床上，又盖好被子，凡尔纳退出了苏鱼的房间。
反锁房门，凡尔纳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瘦削的身影。
是赫尔曼·黑塞。
“我就说你会喜欢他。”赫尔曼笑着道，“是不是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了？”
凡尔纳脸红：“我不是因为他才想要快点推进计划！是为了结束战争！”
赫尔曼：“是是，为了结束战争……”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只是，能够结束一场世界战争的计划，就算凡尔纳有心加快，速度也快不到哪去。
倒是法国[特殊战力总局]，先一步有了动静。
“保罗，你这次的目标是杀死牧神，取回牧神制作的[黑之十二号]。”
一位[特殊战力总局]成员表情严肃。
“这次的任务难度较大，所以一切以你的安全为先。如果可以，再考虑带回一切你能带回的[黑之十二号]情报。”
看来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保罗·魏尔伦微微皱眉，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保罗，你又要去出任务了？”回去路上，几个年纪只比魏尔伦大一点点的青年叫住了魏尔伦，“今天应该没事吧？我们一起吃个饭？”
魏尔伦下意识推辞：“不了，我……”
“好了保罗，你都成年了，也应该进行一些社交了。”一个青年勾住了魏尔伦的肩膀，“你要是觉得恋爱麻烦也可以直说，就算是一个晚上，也有大把的人……”
“抱歉。”魏尔伦强硬地拒绝了对方，“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要回去了。”
青年看着魏尔伦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看来邀请失败了，保罗是真的不喜欢社交。”
“可能保罗只是不喜欢我们。”另一个长相看起来像是花花公子哥的青年道，“或许，等到哪天我们中有保罗喜欢的类型了，保罗就会答应了。”
“说的也有道理……但你是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嘲讽了一遍啊可恶！”
“那怎么办？这样吧，你也可以当保罗是柏拉图……”
就这样，众人打闹着离开了。
魏尔伦没有听到他们后面的对话。
当然，就算听到了，魏尔伦也只会嗤之以鼻。
因为魏尔伦一直觉得，他没有和苏鱼分手，他和苏鱼一直处于恋爱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和其他人谈恋爱、到处约炮、或者和其他人进行暧昧……这些行为不管是出现在苏鱼身上还是魏尔伦自己身上，魏尔伦都绝对不能接受。
于是——
不能接受的魏尔伦一个人回了家，一个人吃完了晚饭，又一个人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第三天，魏尔伦借助[黑之十二号]，兵不血刃地反杀了牧神，成功带走了[黑之十二号]。
以及，作为[黑之十二号]使用手册的《温柔森林的秘密》。
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因为魏尔伦对一无所有的非人类的怜悯心，魏尔伦放弃了直接杀死[黑之十二号]并读取成异能体。
魏尔伦打算将活着的[黑之十二号]带回去，让他成为法国的一员。
“……对，老师，我不想杀死他，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被那些金属粉末操控，但现在他亲手杀掉了牧神，足够证明他并不忠诚于牧神，法国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魏尔伦加入[特殊战力总局]后，波德莱尔基本一直处于护崽状态，以至于魏尔伦在波德莱尔面前，也从原本的小心谨慎，变成了现在能够直白提出明显违规的要求的样子。
当然，魏尔伦说完，脑子上线了一下，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一个活着的重力操控超越者的价值比死亡的更高。”
波德莱尔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最后只说：“行吧，维克多·雨果那边我去说。”
于是，[黑之十二号]刚从据点的床上醒来，魏尔伦就控制着[彩画集]中保存的异能体，加强了一下原本还处于幼儿阶段的语言能力。
这下子，魏尔伦和[黑之十二号]能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然后——魏尔伦得知了一个重要情报。
“你说，你的名字是……”魏尔伦语速缓慢，“阿蒂尔·兰波？”
魏尔伦之前听苏鱼讲过好几次，“阿蒂尔·兰波觉醒超越者异能力，加入法国官方，又和苏鱼遇见”的预言故事。
每一次，苏鱼都坚信那个“阿蒂尔·兰波”就是魏尔伦，魏尔伦看起来似乎也信了。
但实际上，魏尔伦对这件事一直抱有疑虑。
魏尔伦觉得苏鱼不会对自己说谎，但问题是，如果那个预言中的人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名？他有什么必要改名？他又为什么会一直瞒着苏鱼，甚至于苏鱼都看到了和他结婚的未来，却依旧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魏尔伦一度怀疑，是不是[特殊战力总局]里有另一个真正的阿蒂尔·兰波，苏鱼看到的未来里的恋人其实是对方。
他在加入[特殊战力总局]后，趁空闲时间试探过很多次，但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然后，魏尔伦逐渐放下了这个可能性。
他转而开始怀疑，“阿蒂尔·兰波”会不会只是某个家伙随口起的假名。
如果是，那他怎么找都没有意义。因为假名这种东西，[特殊战力总局]里的不少人是张口就来的。
但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阿蒂尔·兰波。
……是巧合吗？
不，不对。
名字是阿蒂尔·兰波，会在这一年成为超越者，然后被[特殊战力总局]的强者发现，收编。这不是巧合，这和苏鱼说的一模一样。
这样想着，魏尔伦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这个名字的具体拼写是什么样？来自谁？你……”
[黑之十二号]闭上了嘴，手悄悄抬起，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在他的身体上浮现。
意识到自己逼得太紧，[黑之十二号]开始想要攻击自己的魏尔伦：……
魏尔伦深呼吸了一下。
[彩画集]瞬间开启，其中的特殊异能者短暂接管了[黑之十二号]的大脑。
魏尔伦重新问：“这个名字的拼写是什么样？来自谁？”
被控制的[黑之十二号]先重新念了一遍名字，又道：“没有其他人，是我的原型的代号和我自己起的名字的结合体。”
魏尔伦再度确认：“你的原型的全名并不叫阿蒂尔·兰波？也没有任何人要求你将自己的名字设置成阿蒂尔·兰波？”
[黑之十二号]：“是。”
魏尔伦：。
一时间，魏尔伦看着[黑之十二号]时的表情格外精彩，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沉默了一小会，魏尔伦撤掉了[彩画集]，也撤掉了[彩画集]中的异能体对[黑之十二号]使用的异能力。
又在[黑之十二号]发现自己的意识出现了断片，对他提起十二分警惕的瞬间，主动道：“我叫保罗·魏尔伦。”
[黑之十二号]依旧紧绷：“你刚刚介绍过了。”
魏尔伦：“也是你未来的同伴。”
这回，[黑之十二号]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魏尔伦。
人类和武器能成为同伴？他不相信。
对方这样说，一定是想要利用他什么……
“保罗·魏尔伦。”魏尔伦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这是我的名字，它代表着我的很多东西。”
“我愿意将之和你交换，保罗，你可以用这个名字加入[特殊战力总局]，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你是人类无疑，只要你想，你就能成为法国的一员，成为我的同伴。”
……目的这就来了。
想要强行剥夺自己的名字，想要将“保罗·魏尔伦”这个名字强行安给自己，想要自己加入法国……不管自己愿不愿意。
这就是对方所说的“同伴”、“我们是同类”。
阿蒂尔·兰波，不对，现在应该叫保罗·魏尔伦的嘴角不自觉挂上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说：“好的，阿蒂尔。”
兰波之前一直在焦躁和不安，但在这被称呼“阿蒂尔”的这瞬间，他只觉得心里的巨石瞬间落了地。
下一秒，内心的愧疚感就又冒了头，但更快，这点情绪就被兰波强行压下。
确实，他有抢走了原本的阿蒂尔·兰波恋人的可能性。
但如果眼前这个原本的阿蒂尔·兰波真的是苏鱼的恋人，那发生现在的事情，也和对方自己脱不开干系。
毕竟——如果不是对方告诉了苏鱼一个虚假的、属于“保罗·魏尔伦”的家庭住址，苏鱼怎么可能找到他的家？
对方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愿意告诉苏鱼，还用他的信息伪装，说明对方没有真的想要和苏鱼谈恋爱。既然对方没有真的想要和苏鱼谈恋爱，那他趁对方和苏鱼还没开始，就真的和苏鱼成为恋人，似乎也不算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当然，苏鱼也没错。
从一开始，苏鱼就什么都不知道。
苏鱼只知道，未来，苏鱼会爱上阿蒂尔·兰波，和阿蒂尔·兰波成为恋人，他们会结婚，会在一起做很多事。
苏鱼只是顺应预言，提前找到了住在保罗·魏尔伦家的“阿蒂尔·兰波”，又顺理成章地喜欢上了这个“阿蒂尔·兰波”。
突然告诉苏鱼，苏鱼爱上的乡下小镇的阿蒂尔·兰波是假的，未来的阿蒂尔·兰波在骗苏鱼，未来的阿蒂尔·兰波口中的自己的家庭情况全是假话，还是化用自[特殊战力总局]其他同事的假话，就算结了婚，苏鱼也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恋人——苏鱼一定会很难过。
难过到尾巴和耳朵都垂下来，难过到他怎么哄都哄不好，难过到不愿意跟他们任何人再见面。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
他就是那个邀请[黑之十二号]加入[特殊战力总局]的超越者，他还抢在[黑之十二号]加入之前，主动更换了自己和[黑之十二号]的名字。
现在，他变成了“阿蒂尔·兰波”，世上不会再有其他被法国强者邀请，加入[特殊战力总局]的“阿蒂尔·兰波”。
未来，他会回去，找到苏鱼，和苏鱼结婚，再告诉苏鱼更多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预言中的阿蒂尔·兰波和苏鱼之间再也没有欺骗，一切都回归了苏鱼期盼的样子。
太好了。
他对着那本他的爸爸妈妈、[特殊战力总局]的大家看到都会嫌弃的小说发誓过，遇到问题，就一定会去主动解决，绝对不让任何沟壑横亘在自己和恋人之间。
现在，新的问题又被他解决了。
所有人都不用痛苦，一切都没问题了。
真想要快点结束一切，真想要快点回去，快点见到苏鱼……
兰波转身，眼角温和的笑意再也无法隐藏。
……到时候，苏鱼一定会开心的吧？
……
第79章
一天后，兰波带着魏尔伦回到了法国。
按理来说，魏尔伦这种存在，就算兰波想，波德莱尔支持，法国也很难直接接纳他。
毕竟魏尔伦的政审就没有能被通过的部分。
不是人，曾经处于敌对阵营，没有接受过法国爱国主义教育，偏偏还拥有超越者实力，且无牵无挂，不爽就能直接跟人爆。
这真的很难给通过啊！
但兰波坚持：“他是人类，他拥有感情，和我们没有区别。他亲手杀了牧神，足以证明他的立场。对法国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至少现在，[特殊战力总局]应该对他表现出善意。”
被兰波找上门的维克多·雨果无奈：“保罗，你知道的……”
兰波提醒：“雨果大人，我现在叫阿蒂尔·兰波。”
雨果被兰波的人机程度噎了一下，脑子下意识开始思考，会不会兰波其实也是非人类。
不然为什么几年过去，他和波德莱尔各种明示暗示，恨不得手把手教兰波语言的艺术，兰波的情商却依旧没有太大长进。
嘴上则是回答：“好吧，阿蒂尔，你知道的，他的异能力过于强大。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想要背叛法国，彻底脱离这个国家，有谁能拦住他吗？”
兰波倔强：“我的[彩画集]可以。”
雨果都要被气笑了：“你能一直拦着他？你的任务……”
等等。
雨果突然反应过来了。
确实可以一直让兰波看着魏尔伦啊！
超越者本身就只有超越者能杀死，两个超越者组成的组合死亡几率更是接近0！这下子法国也不用担心兰波一个超越者出任务，不小心死在外面了！
雨果确定了想法，嘴上却依旧不想这么快答应。
他开始思考，怎么说才能让兰波觉得[特殊战力总局]对兰波更好。
就像是报价不小心报高了一点，需要紧急撤回，于是说“我自掏腰包给你补30％”的厂家一样。
但也就是在雨果想好说法，准备开口的这一秒——
波德莱尔的电话打了过来。
雨果接通，下意识道：“嗯？刚好，你的弟子现在在我这里，申请让[黑之十二号]成为自己的搭档，这件事你怎么想？”
波德莱尔言简意赅：“也刚好，我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先把[黑之十二号]从测试房间里放出来。”
雨果疑惑：“为什么？”
波德莱尔依旧言简意赅：“你别问。”
雨果：“……我问都不能问吗？！”
波德莱尔：“总之把[黑之十二号]放出来，[黑之十二号]是人类，将他当做武器折腾，可不是一件能站得住脚的事。”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道理不多。
最关键的是，雨果品品波德莱尔的话，再看看自己面前头铁的兰波，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这对师徒脑子都有病吧？喜欢非人类就去治！去治行不行？！
*
另一边。
波德莱尔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了雨果的妥协。
在庆幸自己没把苏鱼的同类折腾没的同时，波德莱尔也开始看着[黑之十二号]的资料发愁。
“保罗到底在想什么？”
波德莱尔不能理解：“要求法国同意他将[黑之十二号]带在身边，还主动和[黑之十二号]交换名字。”
“就算保罗确实拥有饲养非人类的经验，在抚养非人类上比其他法国人都要专业对口……”
突然，波德莱尔睁大了眼睛：“保罗不会就是喜欢非人类，所以见一个非人类爱一个吧？！”
非常有可能啊！！！
人的口味一成不变很合理……但是！保罗忘记还在老家等他的苏鱼了吗？！
虽然[黑之十二号]和苏鱼一样都是刚离开研究所，虽然[黑之十二号]和苏鱼一样无依无靠，虽然[黑之十二号]还有和苏鱼相似的金色头发……
但是，但是，但是……
坏了！情况真的不妙啊！！！
带着强烈的愧疚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波德莱尔都在一边帮助保罗·魏尔伦在法国站稳脚跟，一边暗中试探，阿蒂尔·兰波有没有和保罗·魏尔伦发生什么。
坏消息，每次其他人叫兰波“阿蒂尔”的时候，兰波都会看着魏尔伦，回忆一下苏鱼。
好消息，兰波只是看着魏尔伦回忆一下苏鱼，没因此直接和魏尔伦发生什么。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觉得，也行，但也不太行。
兰波每次都看着魏尔伦一个劲地想苏鱼就已经很古怪了！兰波还不告诉魏尔伦为什么！
就算魏尔伦质问兰波，也只会得到兰波的：“保罗，我知道前段时间有人主动和你搭讪，[特殊战力总局]在这方面没有限制，你可以谈恋爱，但必须等到你再成熟一点后，你也必须认真对待自己的恋人，在恋爱关系中一直隐瞒，会伤到对方的心的。”
每次兰波这样念叨一通，魏尔伦的表情就从原本的烦躁和疑惑转变成了纯粹的烦躁，然后转头就走。
这样一通下来，知道的，是兰波在想苏鱼，不知道的，就是兰波对魏尔伦有想法！
现在还好，魏尔伦是真的烦兰波。
但要是魏尔伦哪天习惯了，不觉得兰波烦了，还逐渐从兰波的唠叨中品尝出了别样的滋味……那怎么办？！！！
波德莱尔越想越坐不住，最后，干脆将兰波叫了过来。
他开始暗示兰波，可以将自己的过去透露一点点给魏尔伦。
“魏尔伦讨厌你，似乎是因为他觉得，阿蒂尔你是一个不在乎自己的家人、朋友的存在呢。”
“阿蒂尔，反正你们接下来会一直是搭档，你的家人也早就被转移了位置，又被[特殊战力总局]的人员严密保护，你稍微透露一些也没关系！”
兰波非常听话，他真的说了。
这下子，魏尔伦和兰波的关系更好，但也彻底被掐灭了成为恋人的苗头——至少从波德莱尔的角度来看是这样没错。
完美完成了一切的波德莱尔：“我可真厉害……”
“大人！”一道有些慌乱的声音响起，“紧急汇报！”
波德莱尔立刻严肃：“说。”
很快，情况便彻底明了了。
简单来说就是——七个背叛者出现在法国，抓走了法国的政府高层。
下属补充：“不光是法国，他们对所有大国都使用了相似的手段，法国收到了他们的警告，他们说会对抓走的所有人进行审讯，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和平……”
波德莱尔看着纸质汇报，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这么直白的手段，可真是……过于天真了。”
重新抬头，波德莱尔道：“叫阿蒂尔来见我。”
下属：“是！”
此时，神秘岛。
凡尔纳看着随着年龄增长，长相愈发出挑的狐狸少年，别别扭扭地道：
“喂，苏鱼，你知不知道可能再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你的恋人了？”
苏鱼躺在躺椅上看书，闻言随便回复：“嗯，昨天到今天你说好多次了，还要说吗？还要说那我戴耳机放音乐了。”
凡尔纳：……
他也不想说这么多次！主要是……
苏鱼那个恋人做了很对不起苏鱼的事情啊！！！
天知道，凡尔纳昨天突然从苏鱼口中得知，苏鱼曾经的恋人，就是法国埋藏在暗处、拥有名为[彩画集]的异能力的谍报员时，他有多震惊！
七个背叛者内部信息绝对共享，各国超越者的情报更是他们研究的重中之重。
所以，凡尔纳早就知道，阿蒂尔·兰波，原名保罗·魏尔伦，这个法国人日子过得顺心的很，还给自己选了一个同样是超越者的恋人！
据说，那个超越者长相美丽到说是神明也完全没问题。
据说，那个超越者还是阿蒂尔·兰波唯一的搭档……
啊？你说他们只是搭档？谁信啊！
首先，七个背叛者所有人都知道，苏鱼是男性，之前能和苏鱼成为恋人，那阿蒂尔·兰波肯定也是同性恋！
其次，七个背叛者乃至全世界也都知道，法国人能管住自己下半身的几率是0！
凡尔纳自己作为前·法国人，也能站出来说一句：“全世界的想法没错！”
况且，如果不是恋人，阿蒂尔·兰波为什么要跟保罗·魏尔伦换名字，又为什么要那么照顾保罗·魏尔伦，甚至恨不得手把手教保罗·魏尔伦各种道理？这根本说不通！
非要说，那只有可能是阿蒂尔·兰波做了特别特别对不起保罗·魏尔伦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嘛！
而凡尔纳光是想象一下——
原本的保罗·魏尔伦站在刚从研究所出来，还是懵懂少年的[黑之十二号]面前，说：
“[黑之十二号]这个名字不好，我们以后不提了。就取‘保罗·魏尔伦’，我的名字，意为你会成为真正的人类，你会融入法国社会，你能继承我拥有的一切，拥有光辉灿烂的未来，如何？”
——凡尔纳就要被气成暴怒汤姆猫了！！！
礼崩乐坏！道德沦丧！视宫中的规矩……不对，应该是视苏鱼为无物！
可恶的法国负心汉！凡尔纳是看出来了，你喜欢同性，喜欢金发，喜欢只能依靠你的非人类！
只要符合条件，出现在你面前，你就能表演一个沉浸式爱非人类！
非人类具体是谁你根本无所谓！！！
凡尔纳就这样原地气鼓鼓了好一阵。
苏鱼不知道凡尔纳又在烦什么，但是看在对方对自己的照顾上，苏鱼愿意在戴耳机前安慰对方两句。
“难受就发泄出来吧。”苏鱼诚恳安慰，“我就在这里，不躲，不避，不逃，稳稳地接住你。”
凡尔纳：……
凡尔纳：…………
他不知道那个保罗·魏尔伦是什么情况。
但他身边的这个苏鱼真的时不时就人机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非人类特性吧？阿蒂尔·兰波你的癖好真的好奇怪啊！！！！
当然，凡尔纳就算再想吐槽，面对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非人类的苏鱼，凡尔纳都只能忍着。
最后，凡尔纳什么都没说，直接退出了苏鱼的房间。
外面，最初将苏鱼带回来的赫尔曼·黑塞正在等着他。
凡尔纳出来，赫尔曼那双蓝色的眸子瞬间看向了凡尔纳。
——非常熟悉的一幕。
只是这次，赫尔曼开口，是疑问句：“苏鱼怎么说？”
凡尔纳心虚：“我没敢告诉苏鱼。”
赫尔曼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这就是你，完全不叫人意外。”
凡尔纳：……
赫尔曼又安慰：“别这个表情，你在这件事里还是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凡尔纳，你和苏鱼相处的时间最多，关系最亲密。你觉得，我们应该让保罗·魏尔伦和苏鱼见面吗？”
凡尔纳立刻严肃，他笃定道：“最好不要。”
“在苏鱼眼中，阿蒂尔·兰波抛弃他加入[特殊战力总局]时，他们的关系就结束了。苏鱼要报复阿蒂尔·兰波也只是因为这个，我们没必要给苏鱼增加烦恼。”
“而且，苏鱼的力量明显是残缺版，身为超越者的保罗·魏尔伦才是对非人类更加了解的那个。”
“我认为，有很大的概率，只要保罗·魏尔伦想，就能控制苏鱼反过来袭击我们。”
赫尔曼听到后半段时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平静。
“保罗·魏尔伦和阿蒂尔·兰波是搭档，法国不会让他们单独出任务。但……我会想办法。”
这几年的经历使得赫尔曼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温和儒雅，他安慰拍了拍凡尔纳的肩膀：
“放心吧，我们有这么多超越者，将保罗·魏尔伦引开很简单。”
苏鱼会平安的。
……
来自法国的两位超越者谍报员顺利抵达了神秘岛附近。
当然，不只是他们。
来到这里的军队、谍报员……数不胜数。
兰波没有贸然进去，他在外面观察了一会。
“没人能从里面出来。”兰波隐约猜到了什么，“里面的存在在……变强。”
是和他相似的，能够将死人转化成自己的力量的异能力？
“不能再等了。”兰波喃喃。
继续等下去，只会让对手强到他们无法对抗的程度。
兰波果断做下决定：“保罗，我们现在就进去。”
“进去后，我们也最好不要分开行动。”
魏尔伦觉得自己一个非人类也不会受伤，但他对此无所谓，所以他不会反驳兰波。
他随意应下，又在刚进入岛屿范围，就被兰波用上[彩画集]甩开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搞什么。
他确实觉得阿蒂尔把自己当做武器没错，所以现在这个反应，是武器不打算要了吗？
躲开脚下骤然张开血盆大口的建筑，魏尔伦轻巧地落到了另一边。
他抬手，硬生生挡住了来自另一位超越者的攻击。
“你就是他们给我选出的对手？”魏尔伦笑着看着对方，欣赏着对方和自己相似的蓝色眸子中的凝重。
“看起来，还是比我弱一些啊。”
“轰隆隆——！”
作为对手的赫尔曼·黑塞：！！！
之前遇到一个开挂的苏鱼就够让他头疼了，这里怎么还有一个挂就没关过的啊？！
此时，另一边。
兰波从抵达神秘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和身影身边的火焰起，就彻底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打算。
苏鱼……？
苏鱼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对方施施然站在建筑的塔尖上，抬手，白金色的火焰如同游龙、轻松杀死一众入侵者的架势，对方肯定和七个背叛者是友非敌。
但苏鱼怎么可能主动加入和他敌对的组织？苏鱼又怎么会不告诉他这部分？苏鱼明明说过，他们之间绝对不会有背叛和秘密！
就算这个真的是苏鱼，也是七个背叛者中有人控制了苏鱼，一定是这样！
兰波这样想着，[彩画集]的移动速度和出现速度越来越快，他自己的身影则是在其中飞速跃动，距离那个白金色长发扬起的身影越来越近。
越近，兰波就越笃定——这就是苏鱼！
“苏鱼，你……”
兰波想说，苏鱼为什么在这里。
兰波还想说，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事都没关系，你杀人肯定是因为被他们欺骗和强迫。这里真的很危险，等我处理完我的任务，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兰波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说，自己已经拥有了“阿蒂尔·兰波”这个名字，自己也快17岁了，苏鱼跟着自己回去，他们马上就能结婚了。
至于现在的“保罗·魏尔伦”……对方是一个很好的人，是自己能够绝对信任的搭档，苏鱼一定也会喜欢对方。
但保罗现在还不够成熟，不是能够被托付感情的对象，当然，从预言中来看，未来的保罗也不够成熟，所以苏鱼一直将保罗当做朋友就好了，不需要考虑别的。
但这些，兰波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现场，在兰波主动现身，又张开嘴的一瞬间。
苏鱼的瞳孔骤然放大，又收缩。
明明光线没有任何变化。
下一秒，在兰波的震惊中，苏鱼以绝对野性且非人的姿态，全力向他发动了攻击！
“轰！”
[彩画集]被层层腐蚀，只能在苏鱼抵达的前一秒将自己转移到另一边的兰波：？！！！
这是苏鱼的力量？！
不光如此，看苏鱼身后的七个背叛者成员表情，明显是不知道苏鱼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所以，苏鱼真的没有被控制，他是自愿……成为了这群人的同伴，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第80章
“真是叫人失望，不敢跟我正面对战吗？”
苏鱼抬头，去看正借着[彩画集]悬浮在高处的兰波，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这样低声喃喃道。
兰波听不到苏鱼的喃喃自语，但他看得懂唇语。
“你想要和我战斗？”兰波不明白也不理解，但如果这就是苏鱼的真实想法，那他会选择接受，“等战斗结束，你会跟我离开吗？”
苏鱼猛地冷下脸，尾巴也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废话太多了！”
白金色的火焰猛地钻入了土地之中。
它在地下缓慢游动了一番，又猛地向上——
以之前的近乎十倍强度，冲向了名为[彩画集]的防线！
另一边，凡尔纳：“哦哟哦哟哦哟苏鱼怎么突然烫我屁股啊？！”
赫尔曼借助特殊异能力和凡尔纳沟通：“算了算了，苏鱼大概是暂时打不过，你就让苏鱼吃一点你的力量吧。反正之前死在神秘岛上的人的力量都是你吃的，你已经占了大头了。”
凡尔纳：“我也没说不让苏鱼用，就是突然烫一下太奇怪……你那边怎么样？”
赫尔曼诚实：“不怎么样。”
打开玻璃罩，强行将魏尔伦的攻击反弹，但玻璃罩也应声碎裂。
赫尔曼被魏尔伦撵得到处跑，语速也变得飞快：“你快点来帮帮忙，不然我大概马上就要死了。”
凡尔纳：？！
怎么不早说啊！！！
这边，赫尔曼在凡尔纳的帮助下，逐渐反过来占据了上风。
而另一边，苏鱼也凭借足够狠辣的招式，逐渐从原本的和兰波切磋，变成了压着兰波打。
兰波也意识到不对了。
苏鱼真的想要他去死。
但为什么？苏鱼肯定爱他，他现在也有了“阿蒂尔·兰波”这个名字。
“……名字的事情，你知道了？”兰波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但我爱你，我绝对比保罗更加适合你。”
“这个未来也不坏，不是吗？你喜欢我，我知道，你也只会喜欢我……”
“砰！”火焰再一次和[彩画集]对撞。
兰波看着被风吹得往后翻的狐狸耳朵，再看看沾上了好多尘土的白金色尾巴，叹了口气。
看来光是嘴上解释没有意义了。
但没关系，他可以将苏鱼打晕，用[彩画集]带回去，之后再慢慢解释。
他会告诉苏鱼，说不定预言中的“阿蒂尔·兰波”就是换了名字的保罗·魏尔伦。
还会告诉苏鱼，七个背叛者的话不可信，这是一群为了最终的和平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超越者。
他们有脑子，有实力，能伪装出苏鱼绝对看不出的完美证据，还能将苏鱼变成现在这样一根筋的笨笨狐狸。
但只要苏鱼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就会重新意识到，他在爱苏鱼这件事上绝对没有说谎。
[特殊战力总局]那边也不会有问题，他现在已经能做到熟练操控[彩画集]，苏鱼藏在[彩画集]里，没人会发现。
兰波脑中，各种思绪飞速闪过。
现实中，[彩画集]则是在兰波的操控下飞速变化。
最后，以放弃了一切防守的姿态，全力攻向了不远处的狐狸少年！
苏鱼等的就是这一刻。
之前一直隐藏在战场的另一边的一小团火焰猛地升起。
比起苏鱼一直使用的那团火焰，它实在是太弱了。
好在它作为苏鱼从身上分割出的一部分，绝对听话。
此时，苏鱼便猛地一拉，控制着它冲向兰波的后背——
“叮！”另一团小小的火焰，先一步从苏鱼身体内部，破坏了苏鱼用来储存力量的“心脏”。
苏鱼震惊地低头。
他的视野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口鼻开始有湿滑黏腻的血液溢出、滴落。
不痛，说到底他只是一团力量，他和这具身体都不熟，他只是在操控这具身体，他感受不到痛。
但力量消逝和无法保护主人身体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他堪称慌乱地抬手：“不……”
原本作为武器发射的[彩画集]在苏鱼的身前停住，又猛地将苏鱼包裹。
苏鱼能感受到兰波在疯狂调整[彩画集]内部的物理参数，想要保住自己的命。
但是……但是……
他已经意识到了，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用的。
这是属于主人的力量的反噬，是规则对他的惩罚。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主人会应下这种不公平的契约，为什么……
苏鱼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另一边，刚赶过来支援就看到这一幕的凡尔纳：？！
“苏鱼！”
[彩画集]阻止了凡尔纳用异能力伸出的“手”。
凡尔纳被短暂击退，他看着不远处的阿蒂尔·兰波，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
原本他应该早点来这边的。
只是保罗·魏尔伦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再加他以为阿蒂尔·兰波会因为“愧疚”犹豫一下，多打一会再下死手，苏鱼也没有通过他绑定在苏鱼身上的特殊异能力向他求救，所以他耽搁了一下。
他以为，只是一小会，不会有事。
结果他耽搁完，一过来，就看到阿蒂尔·兰波全力以赴朝苏鱼发动攻击，还当场就把苏鱼给杀了！
或许会有人认为，苏鱼作为非超越者，在全员超越者的七个背叛者的计划中起不到太大作用，苏鱼甚至都没有加入七个背叛者，也没有为七个背叛者的计划做出哪怕一个杰出贡献，苏鱼死了和苏鱼在神秘岛上活着没有太大区别——所以凡尔纳会没那么在意苏鱼。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凡尔纳自己也没有和另外几个超越者一样的理想。
他没有那么在意普通人，没有那么在意什么世界和平。
他只是作为一个孤独的存在，渴望着“家人”。
大家对他真的很好，他对自己的生活也很满意。只是这几年，其他超越者经常离开，一离开就是大半年。
他没办法联系上众人，也不能离开这座岛。他只能看看书，看看外面的情报，再跟苏鱼聊聊天，最后——
被苏鱼甩着小皮鞭，抽背他拥有的异能力。
时间久了，凡尔纳已经被苏鱼训出来了。他每天睡前和梦中都拼命背自己拥有的异能力，睁开眼睛就等苏鱼的抽查。
背的出来就只是查，背不出来就狠狠抽——这样的抽查。
凡尔纳不敢想，以后他睡前背技能梦里也背技能，背完了睁开眼睛，却发现没有福瑞的提问，也没有福瑞的小皮鞭，他会是什么心情。
他做不了M了啊！！！
他之前主动计划，给苏鱼提供在神秘岛上报复法国前男友的机会，也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不想苏鱼离开他的岛，一会都不想。
结果，在他的一通计划之下——苏鱼死了！
没有成功报仇，没能让该死的前男友后悔，没能痛斥前男友这些年的行径——苏鱼就死了！！！
凡尔纳第一次觉得这么喘不上气。
他一边控制着自己获得的众多异能力不间断发动，一边因为担心伤害到苏鱼的尸体，尝试和兰波交涉：“将苏鱼还给我，我放你和你的搭档离开。”
兰波恍惚地从苏鱼突然力量暴动死亡的事实中回神：“你放我和保罗……”
兰波只是想说，他和魏尔伦的力量很强，他们自己也能走，不需要对方放他们离开。
但凡尔纳听到这话，重点一下子偏到了保罗身上。
只能说这是揣着答案看问题，自然是哪哪都不对劲。
凡尔纳：……
凡尔纳彻底疯狂：“保罗！保罗！既然现在还满脑子都是保罗，那就快点将苏鱼还给我！！！”
兰波再度被攻击，一时间，[彩画集]剧烈震动。
但他依旧没有放开苏鱼。
他也明白凡尔纳是什么意思了。
之前，他没猜错。
苏鱼就是因为保罗才对他动手。
苏鱼知道了他强行更换名字的事情，因此觉得他是个骗子，苏鱼想要杀掉他，也只想要杀掉他。
保罗一直没有出现就是证据。
毕竟——虽然他确实因为不想保罗和苏鱼见面，刻意甩开了保罗，但保罗的异能力是重力操控，在远距离移动上有天然的优势。
保罗能一直不出现，只能是被其他超越者拖住了脚步。
是苏鱼不愿意保罗受伤，也不愿意保罗看到二人之间的战斗，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兰波的表情几番变化，最后停留在了面无表情。
还是眼前这群人的错。
预言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
苏鱼喜欢的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只是他，是住在那个小镇上的他，是会觉醒成为超越者，又加入[特殊战力总局]的他。
他也喜欢苏鱼，只喜欢苏鱼。
明明等到战争结束，他就会回去，和苏鱼永远在一起……
突然想到了什么，兰波的思考暂停。
下一秒，兰波直接问凡尔纳：“你有能让苏鱼死而复生的异能力吗？”
凡尔纳怒极反笑：“你难道就有吗？你觉得你那异能力叫死而复生？！”
兰波明白了。
看来凡尔纳以及七个背叛者的其他人都没有能复活苏鱼的异能力。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鱼必须跟他走，因为他会找到让苏鱼死而复生的办法。
“异能力。”兰波抬手，面无表情，“[彩画集]。”
怎么都没想到兰波都移情别恋了，还抓着苏鱼的尸体不放，甚至还对自己使用范围攻击的凡尔纳：？？？？
阿蒂尔·兰波。
你真是该死啊！！！
另一边，赫尔曼和魏尔伦几乎是同时暂时停手，看向了金色光芒骤然迸发，几乎覆盖整片天空的方向。
魏尔伦好奇：“发生什么了？那边有什么强大的存在……”
突然发现赫尔曼跑了的魏尔伦：？？？？
怎么这就跑了？因为意识到打不过自己……等等。
魏尔伦左看看，右看看。
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也跑。
当然，不是像赫尔曼这种暂时脱离战局的跑。
魏尔伦在想，自己能不能抛下兰波，抛下法国，向着自由的方向跑。
……好像有点可行性啊！
兰波也不知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这样等他跑了，就算兰波活着回到法国，“保罗·魏尔伦死亡”这个情报也站得住脚。
只要他现在跑出去，再隐藏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获得自由了。
这样想着，魏尔伦不动声色地开启异能力，就打算撤退。
另一边，被兰波接连不断的攻击打出了火气的凡尔纳：“想走？我看今天谁敢走？！”
“都给我留下来，一个都不准走！！！”
下一秒，空间系异能力扭曲着覆盖了整个神秘岛。
魏尔伦皱着眉回头，看向凡尔纳的方向：“那就先处理掉你……”
“走。”兰波以堪称惊悚的速度一下子出现在了魏尔伦的身侧，他的声音是难得的冷漠，“他们对抓来的政客进行了大脑改造，这些人现在只会听他们的话，救出去也没有意义，任务结束了。”
魏尔伦的瞳孔骤然缩小。
但下一秒，他又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啊，这样啊，那就离开吧。”
凡尔纳设下的空间屏障，要是魏尔伦一个人，估计要废一番功夫才能离开。
但现在，这里有两个超越者。
还是实力放到一众超越者中都算是顶尖的两个超越者。
“轰隆”一声，二人强行破开了凡尔纳的屏障。
凡尔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异能力和这个岛死死绑定——他不能追。
其他超越者没有同时拿下兰波和魏尔伦的能力，追上去也没有意义。
况且凡尔纳已经感受到了，苏鱼的力量在死亡的那瞬间剧烈流逝，苏鱼已经彻底失去操控火焰，威胁他的神秘岛的力量了。
凡尔纳清楚这些，所以此时，他只是站在岛屿的边缘，看着离去的兰波和魏尔伦，清晰地道：
“阿蒂尔·兰波，我知道你留下了一小块[彩画集]，你能听到。”
“苏鱼以杀掉你为目的和你战斗，失败，被你杀死。你就算再讨厌苏鱼，到这也够了。”
“我知道你的异能力能制造出死者复生的假象，但你不准在苏鱼身上这样做。”
“你要是敢复活苏鱼，再让苏鱼和保罗·魏尔伦……就算是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凡尔纳的意思自然是，兰波要是敢让苏鱼和魏尔伦一起服侍自己，兰波就有取死之道了。
可凡尔纳实在是说不出来，他觉得虽然自己曾经也是法国人，但自己的底线没有兰波低。
于是，因为凡尔纳的含含糊糊，“苏鱼”和“保罗·魏尔伦”这两个名字在兰波脑中自动排列组合，又填补完整。
最后，变成了：
你要是敢复活苏鱼，再假装要介绍保罗·魏尔伦给苏鱼认识，以此和苏鱼缓和关系，你自己则是私下对苏鱼勾勾搭搭，用[彩画集]的特性慢慢对苏鱼洗脑，让苏鱼出轨——你就完蛋了！！！
兰波感受着[彩画集]内的苏鱼，喃喃：“我不会这样做。”
他依旧要读取苏鱼，因为他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苏鱼为什么会离开法国，[特殊战力总局]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苏鱼又为什么会突然异能力暴动死亡。
但他不会让苏鱼和保罗见面。
苏鱼不会喜欢保罗，保罗也不会想要长时间待在他的[彩画集]内。
所以他们不合适。
他会好好保护苏鱼的身体，好好和苏鱼相处，直到……
他找到能让苏鱼死而复生的异能力的那天。
……
“……对我们的人进行了洗脑啊。”波德莱尔叹了口气，“其实法国早就猜到了他们会这样做。”
七个背叛者向来不被道德约束，也没有什么契约精神。
被他们抓走，就只有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而后死亡这一条路。
“我会将这件事汇报给那边……怎么了，阿蒂尔，你还有事吗？”
兰波迅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道：“没有，只是有些累了。”
“那就回去休息吧。”波德莱尔干脆地道，“魏尔伦也是一样。”
兰波：“嗯。”
兰波转身离开，又从[特殊战力总局]的“体检室”带走了魏尔伦。
“我先回去了。”在两个人的住所的岔路口，兰波平淡地道。
说真的，魏尔伦觉得兰波有点不对劲。
从神秘岛的时候到现在，一直在不对劲。
但好好的休息时间，他没兴趣浪费在兰波身上。
“嗯。”魏尔伦说着，果断转身离开，“我先走了。”
*
兰波的别墅。
此刻，整片空间被[彩画集]完全覆盖。
在这片绝对安全的空间内，兰波重新将苏鱼的身体取了出来。
少年的心脏已然停止了跳动，只是外表因为[彩画集]的保护，依旧处于最完好的状态。
白金色的长发比兰波上一次见到时更长，身形也在兰波错过的这几年里逐渐拉长、发育。
现在，少年再出门，绝对不会出现被错认性别的情况。
兰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恍惚。
他想过无数次苏鱼现在是什么样子，也想过无数次和苏鱼再相见时的场景……可他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但……
“没关系。”兰波喃喃，“苏鱼，醒过来，告知我你经历的故事，我会帮你解决一切麻烦。”
然后，我们继续在一起。
……
此时，另一个世界。
苏鱼好不容易和黄鼠狼一起回家，又安抚完了北极熊，终于能看看异世界的情况了。
等了半天，陪师父一起把之前的内容看完，结果异世界直接把这一幕端上来的苏鱼：…………
苏鱼抓狂：“师父都怪你！要不是你出事，我离开那个世界那么久，我根本就不会死！”
黄鼠狼心虚，但还是有点不服气：“那命运不还是没错吗？你就是因为那个法国人死……”
苏鱼更生气了：“是因为阿蒂尔吗？明明是因为我自己！”
要是那个“苏鱼”没有想要杀死阿蒂尔，它就不会死了！
可恶的笨蛋火焰！苏鱼要把你收回来，狠狠调教一番！！！
这回，黄鼠狼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了。
“那怎么办？”黄鼠狼的声音显得格外底气不足，“你要现在直接回到未来的时间线吗？”
苏鱼臭着脸看着黄鼠狼。
黄鼠狼：“同一个时间线复活两次吗？有点麻烦……我再跟那个世界说说？”
苏鱼还是臭着脸看着黄鼠狼。
黄鼠狼没招了：“行了行了，这样！我想办法把那个‘苏鱼’做的事情合理化，保证不让阿蒂尔·兰波觉得是你真的不爱他。你先留在这个世界，看看过去时间线的后续，看完了直接前往异世界的未来——行不行？”
苏鱼依旧臭脸盯——
黄鼠狼：“还让你现在就进入那具过去的尸体！阿蒂尔·兰波只要一读取，醒过来的就是你——这样总行了吧？！”
苏鱼的脸因为刚刚长时间保持臭脸形态，僵硬了两秒。
感觉调整起来有点费力，苏鱼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而后，苏鱼当场表演了一个春风化雨：“师父你果然最好了——”
黄鼠狼：“哼。”
这种白金色的狐狸果然最精了！！！
苏鱼才不管黄鼠狼接下来怎么想自己，他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此时最关心的，依旧是前不久才经历且记忆最为连贯的异世界故事。
他伸手，一团虚弱的火焰从代表着异世界的球体上飘出，又晃晃悠悠地落进他手里。
“知道错没！”苏鱼掐着对方就是骂，“下次还这么笨，有脑子就是不用吗！”
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东西，苏鱼张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哈？”
“你还想用我的身体？你想得美！满级号是你能随便玩的吗？”
“说起来，我都练出满级号了，你什么都不干都能通关，你还搞成这样，诶呀我真是想越来气……不想再看到你了！进来吧你！！！”
气鼓鼓的苏鱼张开嘴巴，一下子把这团火吞了。
吞完，苏鱼倒是惊喜了一下。
“兄弟，你好香啊。”苏鱼回味，“嘎嘣脆，鸡肉味！”
黄鼠狼全程旁观，倒是没插话。
又过了一会，等到苏鱼又过来缠着他，被他送去异世界了，黄鼠狼才喃喃道：
“阿蒂尔·兰波……就算苏鱼的死亡是一系列意外导致的结果，我也依旧觉得这人算不上什么良配。”
从更换名字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类不太对劲。
从打算带着被自己读取的苏鱼，寻找复活苏鱼的办法，完全没考虑让苏鱼入土为安更是能看出来——这个人类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但直接说，苏鱼肯定不会听。
就和原本乖巧懂事的小孩青春期突然爱上黄毛一样，大人越是拆散，小孩就越是叛逆，越是觉得这就是真爱。
他刚刚对苏鱼的试探能证明这一点。
要知道，刚刚，在他的引导和试探之下，苏鱼对阿蒂尔偷换名字的态度依旧只是：“阿蒂尔对保罗哥哥真好！阿蒂尔也真爱我！”
对兰波想要读取自己的态度，也只是：“阿蒂尔好可怜啊，我要回去温暖阿蒂尔受伤的心！”
他说阿蒂尔·兰波拥有强大的力量，因此逐渐膨胀，苏鱼和对方在一起，对方可能会无视苏鱼的部分想法。
苏鱼更是当场回答：“不是啊，师父你看错了，你仔细看看，阿蒂尔是厌世破碎感帅哥。”
厌世，破碎感，帅哥。
最后一个词就算了，前两个怎么跟阿蒂尔·兰波联系到一起的？！
越想越生气，逐渐红温了的黄鼠狼：……
“既然如此，那就先顺水推舟吧。”黄鼠狼捏紧拳头，喃喃，“就让苏鱼亲自体会一下，在他死亡后，对着他的尸体，阿蒂尔·兰波会展现出什么样的爱！”
……
兰波不知道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他做好了苏鱼醒来后，会第一时间攻击他的准备。
然后，对苏鱼用了能让苏鱼死而复生的异能力。
使用成功，原本死气沉沉的苏鱼突然有了呼吸。
浅色的睫毛颤了颤，又睁开。
露出下面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兰波紧绷：“苏鱼……”
终于回到异世界的苏鱼：！
在看到兰波的一瞬间，比起其他器官，苏鱼雪白的尾巴尖最开始表现出了愉悦。
它开始摇摇摇。
然后，耳朵竖直，瞳孔放大。
下一秒，苏鱼猛地扑进了兰波怀里，柔软的脸颊也开始胡乱蹭兰波已经长出了一点点胡茬的脸颊：“阿蒂尔！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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