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约会
周学礼反而是真的被逗笑了:“这话听起来, 有点黔驴技穷的味道。”
不等对方开口,他又道:“你是想说,你连可以被利用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你——!”
“康司平, 你知道你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
“我, 我有什么失误……还不都是你……”他阵脚大乱, 完全被周学礼牵着鼻子走了。
冷峻的男人微微靠近, 低声道:“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让你和她之间有虚可入。”
康司平呆住了, 这话简直诛心!
是的,他和南追之前的关系能如此固若金汤, 外表虽然是原因之一, 但主要还是因为南追足够坚定。女王蜂的内心为他竖起了一面墙, 愿意放弃墙外的各种可能性。
康司平自己容貌出众,知道一个好看的人面对的诱惑有多眼花缭乱。但南追和他不一样,他想用自己的外表换取好处, 而南追却只看重纯粹的感情。
是他放任邱若霞的存在, 让墙上有了裂痕。是他,将靠近南追的机会拱手奉上的。
康司平的表情变得失魂落魄了起来。
如果有空, 周学礼很乐意观赏一下情敌被打击的样子,并报之以怜悯。但和南追的约会显然更要紧,他懒得再和康司平多言,驾车扬长而去。
这厢, 南追车开到一半,就收到了周学礼的信息:「我已经到了, 你不用着急, 慢慢来就好。」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脸上浮出一抹喜色,趁着红灯的间隙飞快打了个“嗯”字。
想了想, 又觉得太干,点开表情包,准备发个表情。
结果带着甲片的手点得不利索,发出去了一个双眼放光的猥琐猫头,图上配的文字是:
“我采花大盗今晚就要糟蹋你!”
凸(艹皿艹 )了!!!
更倒霉的是——绿灯了。
赶紧开过路口,停在路边,她一边满口“要死要死”,一边抖着手准备撤回!
但周学礼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
「好……」
暧昧的省略号,像极了一位良家闺男的无奈妥协。
好个屁啊!!!
南追冲进餐厅包厢时,第一句话就是:“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点错表情包了。”
她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周学礼只是笑着走上来,为她拉开椅子。
她坐下,目光巴巴追着他,“你可别误会。”
他这才道:“没误会,当然知道是你点错了。”
她松了口气,本来因为昨天的亲密,见面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又放松了。
她环顾四周,不禁赞叹:“这里看着真不错,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这样一家餐馆?”
两个人独占了一个落地窗的大包厢,环形沙发、虚拟壁炉,上千朵新鲜的香槟玫瑰馥郁,绽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窗外,是夕阳下的汉河……
南追吃过不少高端的餐馆,而这家在氛围上算得上是一枝独秀。
他为她倒了红酒,“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我也是朋友介绍才能定位。菜色不错,想带你来尝尝。”
“那……应该价格也不菲吧。”跟康司平在一起久了,她也不免条件反射地要顾及一下对方的经济实力。
他认真道:“你觉得好吃才是最重要的。”
南追笑成了一只醉蜜的蜂。
谁说周老师是机器人来着?他可太会哄人了。
原来正常的约会是这样的。
不用顾及对方脆弱的自尊心,不必委屈自己,也不必刻意隐藏强势,只需要轻松地聊各种有趣的话题,慢慢了解对方就好了……
馥郁花香和美食里,连「隐患」催生的折磨,也奇迹般消失了。
就让她放纵一下吧,明日……
明日之后,周老师可能就没有心情约她吃饭了。
饭后,心情大好的南追让代驾帮她把车开回了家,自己则坐周学礼的车回去。
到了公寓正泊车,周学礼却发现一路聊兴很浓的南追突然不说话了,反而盯着大门口。
白岸公馆门口,有几个年轻男人——
过分嘻哈且廉价的穿着、塌肩驼背的散漫仪态,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人。
他们站在那里抽烟,互相之间说笑着,又推来搡去。
南追的脸色有点紧绷。
“怎么了?”他已经停好了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认识?”
“是些混混,我能等会儿再下车吗?”南追烦躁地叹气——门口的正是卫濂和他的狐朋狗友。
周学礼点点头:“你想坐多久都可以,或者,我送你。”
“不了,坐一会儿挺好。”
南追心想,看到有个男人送她回来,卫濂肯定会嘴贱,没准还会动手动脚。周学礼虽然可能学过泰拳,或许很能打,但和那种人起冲突实在不值得。
“那些混混在骚扰你?”他问。
“嗯……”
大一的时候,卫濂就追求她,因为她那时装得挺白兔,尚未原形毕露。卫濂死皮赖脸请她吃饭,席间不断炫耀自己多么有钱。之后,他好似认为金钱的魅力已经足以让南追晕头转向,送她回来的时候非要把她往酒店拐。
但南追可不是卫濂所幻想的什么半推半就小白茶,直接从脑袋到脚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噗嗤”一笑,好像在说,“就你也配?”
侮辱性极大,杀伤力极强。小白兔秒变女王蜂。
卫濂当场就变了脸,咬牙切齿的,像被她扇了一巴掌。
男人一旦小心眼起来,都是纳米级别的。卫濂因此记恨上了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因为打人的事儿被送出国了。
昨天见面,南追很清楚地看出了卫濂的不怀好意——他还没忘记当年的事儿。
南追知道他几斤几两,不怕他,就是觉得烦。
“走吧,我送你回去。”周学礼下了车,浅淡的笑在光影下看起来很像狞笑。
她紧跟着跳了下来,急急劝着,“别,你别和他们起冲突,万一受伤了太不值,你可比他们贵重多了。”
女孩的手挽在臂弯,抓得挺用力。
周学礼动容地注视着她,“你关心我。”
南追忙点头。
是呗,而且咱俩还有点禁忌之恋,你还不低调点!
偏偏这时——
“呦!这谁呀,wuli南追大小姐回来了!”
南追一闭眼,忍耐了一下。
卫濂本来就是专门蹲她的,一双鼠眼一刻不停地四下搜寻她的身影。这一看到,立马带着几个小弟晃了过来,远远的就开始出言不逊,“大小姐身边这人谁呀,傍上新大款了是不是?呵……”
卫濂才“呵”了一声,就看着周学礼的脸讲不下去了。
这长相能他妈的是真人吗?别是女娲炫技吧!
这样一比,他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个边角料的产物。
南追一向是只生猛海鲜,既然已经对上了,便上前一步冷冷警告:“卫濂我警告你别嘴贱。”
老娘的防狼喷雾可不是吃素的。
旁边的朋友已经小声在卫濂耳边说道:“卫哥,这男的好像是你们学校那个挺有名的老师。”
卫濂被周学礼的那张帅脸晃得都快嫉妒变态了,笑着往上凑:“呦,什么老湿,哪里湿了我看看?”
周学礼利落地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逼迫得卫濂反而不得不站住。
周教授的唇边是一抹很阴森的笑:“现在我要送追追回家,麻烦你让让。想聊,可以等我下来单独聊。”
“回家?好啊,你说巧不巧,我和南追还是邻居呢。走吧,我们一起送啊!”说着,卫濂嬉皮笑脸的,手就要往他身上搭。
周学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卫濂一惊,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挣扎开!
泄特,他好歹也是经常健身的,这个男人劲儿怎么这么大!
“她今天累了,别打扰她。”周学礼对着卫濂的语气很轻,甚至也笑着,可那双浓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好似看着一条死狗。
卫濂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阴暗爬行的主,一对上真正强大的,脊背汗毛都炸了。
本来还想骂几句小白脸吃软饭这样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腿有点发软,想尿尿……
眼前的男人显然不是那种招惹了能安然无恙的类型,闹不好,真打了群架,狠劲儿也只会摁着自己发泄——
卫濂吃过这种亏。
“我……我本来也要带兄弟去喝酒的。”他这样说着,察觉到手腕上的力松开了。
“这样啊,那快去吧!”周学礼微笑着,下巴向一侧微扬,示意他快滚。
卫濂赶紧带着小弟们走了,又频频回头,眼神很阴毒。
“诶?他怕你。”南追挺诧异卫濂这么好说话。
“他怕挨揍。”周学礼说着,送她进了楼,
她笑着:“我还以为会很麻烦呢,结果他怎么比当年还怂。”
“当年?”
“是啊,他很恶心的,那时候天天找人跟着我。”
周学礼眉心微拧、表情莫测。
电梯门开了,南追有点急着想问文淑她们的进展。可是一回头,看到周学礼也跟了出来,又有点舍不得撵他走。
心底有什么东西热热的,化成隐秘的潮水,慢慢渗出。
想要发生点什么的热望在这独处的一刻格外强烈……
周学礼眼帘低敛,不说话,却握着她的手,没有要走的意思。
气氛炽热而拉丝,是临近沸腾的水。
她慢慢打开门,又突然回头,一伸手扯住周学礼的衣领,怪力地把他拉了进去……
等几分钟后他再被推出来时,已经眼镜微斜、衣衫不整、唇边全是她的口红了!
第42章 人品守恒
[针孔摄像头改好了, 醒来和我说,我给你送过去。]
南追一早醒来,手机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志赫发来的。
甜蜜而短暂的美梦消失, 噩梦重新降临。
看来昨天有了文淑这个硬件大神的加入, 他们的效率确实提升了。
南追苦着脸。
她是真的觉得有点对不起周学礼。
昨天还热情似狗地啃人家, 今天就要开始算计……
她支着脸, 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她拾到好自己下楼时,志赫果然已经等在咖啡馆了。
他的手里是一个手工陶瓷玩偶, 显然是今天的主角。
徐志赫细细解说着:“人偶的左眼就是摄像头,现在已经是打开的状态, 每隔1个小时, 就会传回一段录像。”
玩偶是一个圆鼓鼓的猫脸, 穿着类似彼得潘的绿衣服,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身体的支撑部位又是硅胶的,这样摸起来, 关节和尾巴还能动。
“哇, 这个人偶太好看了,不像是国内能买到的。”南追接过来, 爱不释手地看着、把玩,她一向是个识货的,这个东西这么精致好看,绝对不便宜。
徐志赫点头, “是刚子从一个俄罗斯收藏家那里买来的,他说是个游戏里的人物, 非常罕见, 是限量版……”
“他舍得?”南追也不是没见过好的人偶,这个明显属于天花板级别的好东西, 连衣服上的宝石都像是真的。
“刚子说了,他看周学礼的背景时,发现周学礼也喜欢这款游戏,都五年了还在玩儿。这只猫是游戏里的顶尖宠物,送这个,他肯定会立刻收下。”
钱建刚还说,他送出自己最昂贵的人偶,就是在献祭,希望命运女神看在他这么大出血的份儿上能让他人品守恒,原谅他一次,他只想重考。
“周学礼还打游戏呢……”南追对这个人偶爱不释手,点点头,又谨慎地问:“摄像头不会发光吧?”
“不会,指示灯拆了……开机了也不会亮。可以远程控制。”
“现在已经在录了吗?”
“还没,等你放好了,我会遥控它开机。”
南追瞥了他一眼,伸手。
“额,什么……”
“给我。”
徐志赫迟钝了两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是遥控器。
“哦……”他条件反射地服从,赶紧把兜里的遥控器递给她。
“还有呢?”她又勾勾手,“链接的显示屏。”
徐志赫急忙又拉开书包,把一个很旧的三星ipad递给她。
南追顿了一下才接过来,有点嫌弃:“怎么这么破……”
“因为,是我在地摊淘的二手……”他脸红了。
毕业季,学校里外早就摆满了摊位,漫画书、旧电脑还算常规操作,有的学生还会把自己睡得发黄的垫子也卷卷拿出来卖。
这个ipad,对于南追来说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却是志赫挑选再三才买下的昂贵物品。想的无非是为团队做出一点贡献。
南追对于康司平之外的人一向铁石心肠、心狠手辣,根本懒得呵护他的自尊心,犹不放心地问,“没有连接到你的电脑吧?”
“没有没有,”怕她多心,徐志赫急忙解释着,“这里主控页面可以看到的,连接的设备就一个,我还没来得及同步到电脑上呢……”
南追检查了一下,“可是这个ipad内存不大,存储不了太多视频的。”
“是,不过没关系,它都是先上传到云端,密码你可以自己设。我这两天再淘一个内存大点的硬盘,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南追是系里顶尖的尖子,这点猫腻还是会看的,确认了东西没问题,她这才温柔笑了:“不好意思啊志赫,也不是我想这么紧张,只是害怕拍到不该拍的东西而已。你放心,只要拍到了我们想要的,我会立刻告知你们的。”
“我、我懂……毕竟这件事,一直都是你在付出。”
南追很满意他比猴子识趣,又翻来覆去地看玩偶。
徐志赫盯着她漂亮的面孔,反而忍不住低声道歉:“对不起……”
“没事啦,这种小事……”
“不,我是说,让你做这种事……”徐志赫低下了头,“对不起。”
南追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这件事发生了这么久,每个人要么在埋怨和大倒苦水,要么希望她利用周学礼的感情来渡过难关,唯有徐志赫对她说了抱歉的话。
她心里有点感动。
下一秒,又警觉。
徐志赫最好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她已经承受不了更多变数了。
徐志赫垂着头不敢看她,英俊的面孔有点落寞:“我有时候有种感觉,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一场闹剧……会不会,打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现在正错得越来越离谱……如果你不想去,我会理解,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我们可以向周老师好好认错,他或许念在初犯会饶过我们……”
南追立刻打断他:“所以,就当我们是最后一次犯错吧。”
这样说着,她心里却很惊骇。
——徐志赫这个家伙,真的很荒谬!怎么会突然要自首?!
哦,鼻涕到嘴边了你知道甩了,孩子哭了你知道奶了。
如果要自首的话,早干嘛去了?她现在牺牲s相和周学礼都快蜜里调油儿女双全了,又说要自首,神金?!
而徐志赫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也是一愣。
最终,他也只得缓缓点头。
~
徐志赫一走,南追立刻开始了热恋中的间谍该干的事——给周学礼发信:
「我可以去找你吗?文献综述我改完了。」
才过了五秒,周学礼就回复了:「我在学校办公室,你直接来就好。」
这样的回复速度,令女王蜂眉开眼笑。她当然不知道,周教授一上午都坐立难安,就握着手机等她的信。
沉重的心情忽地又好了,还不忘换了一身漂亮衣服。
人类可真奇怪,明明面临着恐怖的威胁,大脑却又不允许身体无时无刻处在紧绷的情绪里。
细腻的白色蕾丝半裙,粉色丝绸质感的无袖交叉上衣,一头浓密的卷发散下来,方便她被偷拍时遮住脸。
望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她轻声道:“加油,南追,你一定会成功的。”
心有灵犀一般,乔文淑很快也把票发她了:
「文淑:[猪眼娱乐电影+密室逃脱套票分享]」
「文淑:我们下午和会带相机去,你们稍微亲密一点就可以」
「文淑:有电影,也有情侣密室逃脱。如果电影院拍摄顺利,我会告诉你,你接下来就好好玩儿就行,如果不顺利,可能密室逃脱那里你也要努努力。」
南追已经下了出租车,信心满满地给文淑回复:
「明白!」
这一刻,她望着自己简洁干脆的回复顿悟了。
自己和奶奶所具备的高级间谍素养,或许是一些未知的家族基因!
~
她一路带风赶到学校,才敲响办公室敞开的门,周学礼就已经站起身,长腿迈了几步迎了过去,语气过分的热情:
“你来了。”
引她进来,门被他虚虚掩上了一半。
南追周身也萦着一团异样的兴奋,笑眯眯的。
人的生理机制很奇怪,当精神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会触发生理gc来舒缓。
南追曾经和文淑也讨论过这个问题,文淑对此特别有感触:
“这个生理现象确实很讨厌,有一次期末考试太难,就给我紧张gc了。真是惨死了,一边抓耳挠腮不会做,一边又突然爽一下。试卷都写不完了,我还在那爽个没完。”
南追也贡献了自己的「特殊经历」:“我也是,有一次上学快迟到,自行车偏偏坏了,我站在那就害怕得high了,真是high得莫名其妙,直接升天。”
现在,在这心怀鬼胎又甜蜜高压的气氛里,她又快要升天了。
忍着热潮,她温柔地打招呼:“你今天不忙吧。”
说着,也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学礼。
他今日穿得更休闲一些,竖条纹的白色的无领衬衫,淡灰色裤子,清爽的色彩很大的中和了他颜值的浓郁。
一片浅淡的色彩里,最明显的还是他的耳廓,红红的,像是被狠心的情人下手死死拧过。
没想到周老师是这种爱红的性格。
昨天亲他,不小心压开了玄关的灯又关上,她在那一瞬间看到,他连身上的皮肤都在泛红。
实在是太涩晴了。
不行,再想下去,就真high了……
她赶紧recall一下周学礼在课上那副俾睨众生的冷漠霸总样。
但霸总不肯放过她,反而在她身边温声表白:“最近不忙,但这两天,虽然每天都能见到你……也还是每天都想你……”
啊啊啊,这种狗屁肉麻话怎么会从周学礼嘴里说出来?!
南追的心「怦怦」乱跳着,靠近他时带来的愉悦被猛地唤醒,一瞬间盖过了所有。
想贴着他、亲吻……或者,可以更激烈一点,像她看过的电影一样,摩擦出绚烂的火星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失神般恍惚了两秒,升天感还是如期而至了……
佛了……
“先坐吧。”周学礼也是第一次说这种肉麻唧唧的话,说完就局促了,没注意到她的失神,转身打开mini冰箱,“特意给你泡发了茉莉花茶,你试试。”
她坐在沙发上,呆呆盯着他的背影。
周学礼的肩膀,看上去很有力量的样子……连臀部的肌肉也那么窄紧……
他将茶递给她。
南追愣了一下才死死握住冰冷的杯体,全靠着手心的凉压制不合时宜的疯狂念头。
怎么回事?她怎么成了金秋十月的母蟹了,一脑袋全是黄!
第43章 壮士断腕
南追大喝了几口冰水, 给自己降了点热,又虚假地恭维,“好香, 茶底是铁观音的吧!”
“嗯……你喜欢就好。”
他坐在了她身边, 却只坐一半, 大手交叉着, 十分混乱,想亲近她, 又知道不是场合。
“哦对了,文献综述。”
她低头, 从自己的铂金包里拿出新写好的文献综述。
他接过来, 双肘支着膝盖, 认真看着。
过了几秒,他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他完全没办法专注。
南追坐在身边,他的脑子里就全是被触碰的渴求……
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狗看到主人会拼命扑了。
这种程度的精神涣散, 令周教授表情有点茫然, 只得道歉:
“不好意思,今天的状态不好, 这样,我带回去看,改好了发给你。”
南追正忙着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循环利用、温故知新,忙道:“好的, 没关系,看您方便。”
这话说得有点过分生疏, 周学礼把那份资料放在茶几上, 低笑,“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客气吗?
她毛毛地一凛。
她现在有点把握不好这个度了……
可能如果正常恋爱, 现在应该是会腻乎一点?会捏着夹子音亲亲抱抱举高高?
可她毕竟今天有了「任务」,只要一想到那糟心的烂摊子,她的大脑就又突然格外清醒。周学礼不外乎是她的头等敌人。
脑汁飞转,她解释:“因为,我怕有人突然进来。”又迫不及待拿出玩偶,“其实,我也有东西要送你,呐。”
他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震惊了,“你……送这个给我?”
竟然是他最喜欢的《迷之环城》里的顶尖神宠,商丘猫!
没记错的话,这个玩偶全球限量仅五个,是每个游戏迷的梦中情猫。他高价求购了多次都没有结果……因为中国只有一个玩家有,而对方绝对不可能卖!
但这毫无疑问是正品……
南追笑眯眯地问,“喜欢吗?”
他当然喜欢,甚至受宠若惊……
南追不但知道他喜欢这款游戏,还花了心思买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握着那只猫,眼眶几乎湿润了:“嗯,很喜欢,谢谢……”
整理了一下激荡的情绪,他又郑重道:“我会把它好好摆在卧室里……”
诶?等一下?
你摆在卧室里干嘛,我们对你的果照又没兴趣。
不要随便便宜了土拨鼠!
南追不敢太明显,假笑着说道:“我觉得,还是摆在你的办公室里吧,如果它不能在你辛苦的时候陪着你,就失去意义了呀。”
她把猫放在桌子旁边,“要我说,就摆在桌子上就行!”
“好。”他从善如流,起身,把人偶摆在了右手边。
南追紧张得手指发凉,又硬着头皮过去认真摆了摆,“这样比较可爱,好像它也和你一起看着电脑一样,对吧。”
这个角度才能拍到账号和密码。
之后要是被他碰歪了,她再想办法摆正。
他看看那只猫,又看向南追。
那眼神实在堪比山间温泉,融融灼热,搞得南追愧疚难当的同时又要紧张high了。
气氛也变得热气腾腾了……
“那个,其实……”她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还买了两张下午的电影票,赠送了情侣密室逃脱,要是你有空……”
“有空。”他抢着答了,才想起来问,“是几点的。”
“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
他在手机上定了提醒,飞快说道,“我下午一点有个会,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唯恐她约别人,他再度强调,“我有空的。”
“那就好,就是兴隆街的那个电影院。那我们三点45见,一会儿我把票发给你。”
“好。”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处,又忍不住问:“我送你的项链,今天怎么没戴。”
南追一笑,小声道:“等看电影的时候你给我戴。”顺便给土拨鼠的拍照贡献角度。
周教授的脸更红了。
“那我先走了?”她这样说着,却没动。
因为周老师望着她的眼神格外渴望,像不摸不行的小狗。
可是在教师办公室里,她确实不敢太过分。
最后,她只伸出一只食指来,在周学礼的手背上轻轻一划,这才转身:“走啦!”
——是兰漪教她,说不方便下手的时候,就这样暗戳戳划一下,又不过分,又给人留以遐想。
周学礼确实遐想了,不光遐想,还被这浅浅的、暗戳戳的一下撩得心头大乱,原本幸存的冷静也都被她划走了。
理智当然清楚,这焦躁的不安只是荷尔蒙在作祟。
但一向自信可以掌控一切的他此时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难控制的……
~
南追回家换了内裤,也顺便换了一身衣服,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了兴隆街,然后——
拐去了临街的咖啡馆。
假装买咖啡的空档,她特务一样环视一番,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卡座,和土拨鼠天团顺利会师。
打眼一瞧,卡座里只有三只拿着相机的土拨鼠。
“嗯?猴子和刚子呢?”她蹙眉。
志赫忙为两人「请假」,“猴子被他女朋友叫走了,说是吵架了;刚子说有点事……”
南追皱眉了。
这两个理由显然都很没有说服力。
合着她在这边拎着脑袋当王佳芝,「邝裕民们」要么回家哄女朋友,要么干脆借口都懒得找?
这令女王蜂很不爽——她痛恨被人当傻逼,这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倒是兰漪眨着星星眼岔开了话题:“哇,大追,你今天这身儿衣服是丝绸的吧,好优雅好贵气,周老师看了,一定把持不住!”
“哦,是吗?”冷不丁被兰漪正常地夸了,她竟然还有点美滋滋的,“我也很喜欢,我有好多这种滑溜溜的衣服。你可一定要好好拍,拍好了我送你一件。”
兰漪更高兴了,小声地尖叫:“好好好,我保证拍出电影效果来!”
乔文淑又忍不住扶额——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徐志赫却很阴郁,称得上是强颜欢笑。
他暗恋南追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交集,却是要让她做这种事,这俨然深深打击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或许,钱建刚也是因为这个才不来的?
他不是虚伪,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替南追上……
几人讨论着拍摄的细节,直到周学礼又给南追发了信:
「我已经到影院旁边的奶茶店了。你慢慢过来就好,想喝什么告诉我。」
南追把信息给队友看,语气低沉如壮士断腕:“他来了,我得出发了。”
三个人都紧张又忧郁地望着她,轻声说道:
“加油……”
气氛在这一刻,沉重到了极点……
~
南追给周学礼回了信,特意在周围磨蹭了五分钟才赶到。
远远的,果然看到他等在奶茶店不远处。
他也换了衣服,深色衬衣,此时寂寥地站着,很像一个刚砍完人下班、一脸空虚的黑手党。
他的外表太引人注目了,但肃冷的脸上又写满了生人勿进。即便被周围的人认出来是本市的明星教授,也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讪。
“阿周……”南追小声叫完,脸就红了,也不知道是热得,还是真激动过头了。
周学礼死气沉沉的眸子蓦地一亮,站直了身子,面部的直线条顿时弯了几根:“你来了。”
“嗯!”她快走几步,“你怎么来这么早?”
他又不敢直视她了,垂着眼帘说道:“反正开完会了,就先过来了,怕让你等我……”
南追的心软得像是牛乳麻糬里的泡沫。
但这样的心软并不足以对抗女王蜂的铁石心肠。
她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假意夸他,“你怎么这么好。”
周教授果然笑得更不值钱了。
她又摊开手掌,亮灿灿的项链正躺在她手心里:“诺,给我戴上吧。”
他拿过来,郑重地、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
南追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凛冽如冰原的香气,这和她本人甜丝丝的形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但是真的很好闻。
项链在女孩柔软娇嫩的皮肤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他顺势环住她,把手机递给她看,“想好喝什么了吗?”
她贴近他看手机,“今天太热了,想喝青提葡萄,加冰的。”
“好……”他低头下单。
南追贼溜溜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到土拨鼠们在远处举着相机探头探脑。
也不知道能拍出个什么……
再一转过头来,她猛地瞳孔一收缩——
什么情况?远处走来的是康司平吗?
康司平为什么会来这里?!——哦,因为这里离邱若霞的学校也很近……
该死!
但是幸好此时的康司平也正在看手机,一脸忧郁。
0.001秒间,南追卓越的反应能力再度上线,一把抓住周学礼,像个强抢民男的纨绔,强势地把他扯进了一旁的小巷里。
她绝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康司平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怎么了?”周学礼不解。
“我……又想抱你了,还想亲你。”
脸红,紧张,腿软,但谎话信手拈来,爪子也顺势把人锁死。她知道自己现在表现得一定很jk,好像没吃够红烧肉的狗,非要追着肉再舔两口细细品位才罢休。
但她别无选择。
安静的小巷里,借由着周学礼高大的身材遮挡,她期盼着康司平赶紧滚蛋。
而周学礼,俨然是一头栽进了虚假的温柔乡,眼眶被沸腾的血液冲得发红,声音微抖:“可,真的要亲吗,白天……要是被人看到……”
南追胡言乱语,低声撒娇:“就亲一小下,你快点让我亲,就没有人会看到。”
“……”他果然没了异议,眼帘垂着,任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反正跟南追在一起之后,总是要被迫经历一些尴尬的大场面。
他需要适应……
女孩踮脚,急吼吼地吻住了他的嘴唇,很用力。
趁着周学礼魂儿都快被她吸飞了,她却偷偷睁开一只眼,眼珠子往他身后瞟。
一看到康司平走过去,她飞速且无情地推开了抱着自己的工具人:“好了。”
“啊……”周学礼一脸茫然,显然没料到所谓的一小下确实只有一小下,眼睛里的两团星火被人生生掐灭了。
她假装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觉得你说得对,白天,被人看到了不好。”
周教授幽怨得像是恨不得赏自己一巴掌。
~
而另一边,乔文淑一行人已经有了成果:
“没有拍到大追的脸,这张挺好。”
文淑很谨慎:“要不要跟进电影院里再拍拍?”
“我觉得这几张够了吧,进影院被保安发现就说不清了。”
“我也觉得没问题,好饿啊,想吃东西。”
三个人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正准备收摊祭五脏庙,一抬头,正正碰上了康司平。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人几乎错觉自己成了怂恿金莲做活的王婆,撺掇红杏出墙的春风,强烈的心虚瞬间横扫饥饿了!
宝贝莲莲没和他碰上吧!?
徐志赫先发制人,主动打了招呼:“司平?”
康司平一向待人冷淡,不爱寒暄,但是看到他们三个凑在一起,手里还拿着相机,不免也为这个组合感到奇怪。
“志赫,你们这是……”他有点不解。
据他所知,兰漪是个势利眼美女,一向只和家境好、长得好的人玩儿。很明显,徐志赫虽然容貌英俊,但家境说普通都算勉强。
至于乔文淑,更是有名的小气学霸,是另一种类型的势利眼,只和好学生混……兰漪这种学沫子绝对入不了她的法眼……
——以上,皆是南追背地里和他吐槽过的。
此时面对大郎的疑问,三个人异口异声:
“我在帮学姐采风。”
“我们在探店。”
“我们加入了摄影社。”
说完,三个人面面相觑。
真是毫无默契的三个傻b!
西八!要是考试的时候也这么没默契就好了!
还是文淑圆了回来:“我们今天在探店,顺便帮摄影社的学姐采风。”
另外两个“王婆”于是都很佩服乔“王婆”的反应迅速
——颇有女王蜂随机应变的风采了!
康司平也没多想,反而惨惨地问兰漪:“南追她……最近还好吗?”
兰漪皮笑肉不笑的,又阴阳怪气,“你怎么不去自己问她,反而来问我?”
就算康司平确实帅得扎眼,和「哥哥」比还是差距过大了,智商上也有天堑。
康司平碰了个软钉子,自觉没趣,黯然寒暄了几句走了。
徐志赫回过头,看着康司平挺拔的背影,很是心悸:“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撞见……”
乔文淑吞了吞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对不起他,我好像在帮着南追出轨……”
“啊————!”兰漪土拨鼠尖叫着喝断她,“我不许你这么说,我cp是正经单身在一起的!很清白!大追永远是哥哥的!”
乔文淑的白眼又翻上天了。
这边南追和周学礼看完电影出来,借口去厕所偷偷看手机时,文淑已经给她发了一个小小的「ok」。
她紧张的心这才放松下来,飞快回复:「今天就威胁他,你们还去那个咖啡馆等我,我争取10点之前去找你们。」
开心时刻,她对周学礼的愧疚也减轻了。她这么努力,除了为了能毕业,不也同时保证了可以和他快快乐乐地没羞没臊吗?
走出卫生间,她欢脱地蹦过去抱住了周学礼的胳膊:“欧巴,我们去玩儿情侣密室逃脱吧~!”
这是秋后的蚂蚱最后的蹦跶了。
~
因为带了周学礼这种智商的大神,南追也敢于挑战密室逃脱的top级了。但两人进去之前,工作人员笑得颇暧昧,说话也有点猥琐:“帅哥美女,咱们家密室虽然没摄像头,但是……嘿嘿,也别太过火……”
她顿生疑窦。
怎么听起来,你们这个地方还挺不正经的……
15分钟后,她终于知道不正经在哪了——
她解谜时不小心剪错了蓝线,结果四壁的机关全都“吱呀”作响,缓慢地向着两人压缩:直到给她和周学礼压得两块饼子似的贴在了一起,才停了下来。
一开始,眼见和周学礼越来越近,南追臊了,连忙转身,现在可好,鼻尖前一公分是墙,身后0公分是热墙……根本动弹不得。
“原来是这样……”她无力吐槽了,情侣密室用这种方式逼迫贴贴。
“我想,开关在上面。”
安静的狭小空间里,周学礼的声音简直近得可怕……
她忍耐着抬头,果然看到自己面前的墙上方有一个摁钮,旁边还有个恶魔笑脸。
周学礼尝试着抬手,能勉强快要碰到,但隔着她就不行了。
南追提议:“或者,你举我上去试试……”
身后寂静了一秒。
“行吗?”她又问。
“我试试……”
这话说完,她察觉到滚烫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可是试了几次,她的裙子实在太滑溜了,没举起来不说,裙摆好像还不小心挂在他腰带上了……
西服粗糙的布料磨在了臀线上。
“你太滑了……”他转而撑着墙,暗哑的声音说出这话来,整个气氛都热得扭曲。
第44章 密室play
南追的厚脸皮又快扛不住了, 感觉一层层热气在往脸上涌。
“或者,你可以屈膝吗?”她小声道,“我踩你膝盖上……”
“可以, 我试试。”
他果然矮下去了一点, 双腿在她身体两侧开打, 膝盖抵着墙。
她蹬掉凉鞋, 正扶着墙想往上踩,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哼。
“怎么了?”她不安地侧头, 总感觉自己刚才好像蹭到了传说中令晋江审核员恐惧的东西。
“……”他隐忍了一会儿,身子尽力往后缩了一点, 才说:“没事。”
南追心想, 有事其实也行……
但她毕竟不太好意思太原形毕露, 踩上他的膝盖,颤巍巍站了上去。
如此摇摇欲坠,周学礼不得不伸手扶在她的腰上, 中间她站不稳, 又在她屁股上托了一把……
两人折腾得一身是汗,总算把机关打开了。
接下来的关卡也不外乎如此, 要么是安装了重力传感器通道,只能两人一起叠着爬过去,要么是诡异的软柜子,柜壁一顶一顶的, 强迫人动腰……
南追是最先出来的,因为晋江审核员的恐惧巨大到无法消弭, 并不宜立刻见人。
大概等了10分钟, 周学礼才走了出来,表情比她还像一个春情满怀的羞赧少女。
“我真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她忙不迭解释, 唯恐自己形象受损。
真不明白文淑从哪知道的这种鬼地方……
他叹气,又笑笑,表情似乎在说,我懂。
南追又有点疑惑——
总觉得老周这个宠溺又理解的表情,像是早就是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似的。
这种被窥见真身的感觉,怎么令人如此不爽……
临出门时,她又不幸在门口的镜子前看到了自己当前的模样,顿时有些震惊。
原来她的状态也并不比凌乱的周学礼好到哪去,红扑扑的,一脸呆滞。像是巨大的勺柄搅动得身体里潭水翻滚,碧波泛滥。
像是流口水的嘴。
南追不知道正常情侣接下来会怎样做,大概这样来回擦枪,一结束就会沦为yw的奴隶,立刻为国家低到发指的生育率贡献出力所能及的一发?
但她毕竟不一样。
女王蜂就算被水漫金山了,仍然理智得像丘吉尔。
她必须马上回去,得看看小伙伴拍到的照片怎么样,还要开个会议,确认。
这样心怀任务,周学礼送她回到公寓门口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撵他走了。
“阿周,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表情和语气都在送客。
周学礼微怔地看向她,那失落又疑惑的眼神,似乎是不敢相信她这样就要撵他走。
南追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先讥讽了一句:呵,男人。
一开始亲了就高兴得不得了,现在这才过了几天,就这么贪婪了!明明今天已经亲了都不只一口,又摸摸蹭蹭了这么久,他却一脸被人欠了几百万的表情。
贪婪会害死猫,她对此可太有感触了。
但周学礼的脸和身材摆在这,又确实叫人很难狠心……
救命!也不是她不想!关键是这个氛围,还有周老师这个色玉的表情,要是真的再过火一点,估计今晚会很难收场……
为什么周老师要这么好撩,实在让她这个间谍都好为难。原来人的状态可以这么矛盾,既玉求不满,又抓狂得想赶紧摆脱眼前的人。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六岁的时候吃坏了东西被要求断食,饿得要死了,却又腹泻……
她忙乱地开口:“主要是因为……今天晚上我妈妈要和我视频……”很勉强的瞎话。
她怀疑周学礼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但他沉吟几秒,有着希望落空的失落,没勉强,反而温柔叮嘱:“那你早点休息。”
“嗯……那,我先回家了。”
南追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逃一样躲回了家里。
门一关上,她直接靠着门滑落在地,捂着脑袋,发晴的猫似的哼唧了一会儿。
她固然是个不近男色的明君,但又感觉自己可能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
晚上十点,唐竞则才预备开始夜生活,就又被周学礼一个电话召唤去了「列国」。
赶到的时候,服务生正在收周老板喝完的四个杯子。
这个气氛,是颓废没错了。
无言对饮了两杯之后,周学礼还是一脸萎靡又烦躁的沉默,唐竞则这才开玩笑:“怎么了,这么快就被姑娘玩儿废了?”
“……”
真是被一语中的。
唐竞则觉得他这副样子十分解气,笑得很贱:“进展不顺利?”
“不是。”他望着杯子里的液体,想到了今日的几次磨人的亲昵,扯了扯发热的领口,这才说道:“只不过……她好像总是在忌惮什么。”
忌惮,所以不对他下手。
为什么一只饥饿的凶兽,却能生生忍住不撕扯开马的皮肉?
明明他几乎已经顺从到没有一点抵抗了,是什么让她放弃了?
看好友这副样子,唐竞则心里多少有点数了,不禁有点嫌弃:“老周,我知道你老房子着火,恨不得再浇点汽油才骚……额,烧得尽兴。但你是不是太心急了?这才多久。有的女孩,再怎么强势,也可能要几年甚至结婚才会真的吃你呢。”
周学礼眉头打结,微微摇头:“不是那样的。”
南追不是那样的。
她是要吃肉的花豹,不是家养的小猫。
周学礼说不是,肯定就不是了。唐竞则会怀疑他的情商,但不会怀疑他的智商。
他只好问:“那你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再帮你分析一下?”
周学礼刚微微开口,又止住。
南追是他的学生。
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如果说了,他大概也能想到唐竞则的反应。不管是不是朋友,心里多少也会有些猥琐的念头在。但他不允许南追存在于那种幻想里。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南追才这么介意吗?
是的,考试成绩还没出,南追可能还是拿他当老师。
或许就是出于这点考量,南追才一直不肯下嘴?
但是他等不了了,那些围绕着南追转的男人,就像恶心的苍蝇一样,让人恨不得一只只全都拍死。他想占据她身边的位置,想要被她昭告天下……
或许,要尽快摆脱最后一道束缚才行……
想到这,他放下了杯子。
“多谢你,竞则,我明白了。”他和南追一样,是个行动派,直接拿出手机来,远程操作办公室的笔记本,把试卷先下载了下来。
唐竞则一脸问号:“你……你明白什么了?”
“我先走了,谢谢你,酒水你随意点,我请。”
“诶?”
他竟然真的走了!
唐竞则疑心自己刚才是失忆了,不然怎么啥都没说,就令周教授大彻大悟了呢?
但这样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下一秒他已经开始摇人,顺便大喜喊道:“Ken,把你们这里最贵的酒给我拿来!!!”
~
夜里9点半,经过了一下午的高压,wuli蜂蜂子仍然神采奕奕,像个不会累的永动机。
她已经又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临出发前,还坐在床上研究了一会儿徐志赫给的遥控器。
一关一开,还算灵敏,没有延时。画面清晰度还凑活,反正能够看到周学礼的办公室里黑咕隆咚,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文淑发信来了:「大追,你还来不?」
文淑很怕她见色忘义,直接去和周学礼滚床单,把他们忘在了脑后面。
南追飞快打字,向外走:「当然,我已经出发了。」
你可以不信你爹,但你永远可以相信女王蜂。
咖啡馆内,土拨鼠们再度碰头了。
唯独猴子和刚子还是不见人。
南追又累又玉求不满,这下是真的暴躁了:“志赫,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看看他俩到底在干嘛?”
徐志赫叹气:“我给他们寝室的人都打过了,他俩也都不在寝室里。”
“……”南追微微磨牙,像是在缓慢啃噬猴子的主动脉,最终摆手,“算了,直接讨论吧。我觉得,照片必须用海外号码和ip发。”
徐志赫犹豫:“那都没问题,但……我们要怎么说呢?”
“我想了一个!”
乔文淑把自己编好的短信发在群里:
【周老师,你很拽嘛,敢搞师生恋,学校知道么?不想臭名远扬,要么把今年你这门课所有学生的卷子都删掉,要么主动辞职。否则,老子让你全国出名!】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兰漪率先慢吞吞道:“不好吧,怎么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万一周老师本来没打算看卷子,这个信一发,他反骨了,给卷子全看了一遍,那不就惨了?”
连单蠢如兰漪都看出不对劲来了,大家当然也都没想到忙活了半天是这个结果。
徐志赫也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我也觉得这个指向性确实太明显了。拍了老师的背德照,结果却要对方删除卷子……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要不,咱们只威胁他辞职算了。”
“这样好么?万一哥哥爱得很深,真的辞职了……”兰漪不忍。
那不就害周学礼丢工作了?
徐志赫的语调有点冷漠:“周学礼不会发愁找不到工作的,据说当年国外的大学再三挽留他都没留住。我们还是操心自己吧。”
对于他们来说,国家的人才流失并不重要,而自己的毕业证别流失才重要!
否则,他们努力至今,不全都白费了?
“或者……”南追思索着慢慢道,“先从我入手吧,这样写试试……”
她埋头在电脑上重新打下了这一段话:【周教授,你竟然敢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南追那个贱人就是搭上你才这么嚣张吧。如果你不想事情闹大,就给我乖乖听话!现在,我要求你离她远点!否则,你们两个都别想好过。】
打完这段话,又是一阵寂静。
看南追自己骂自己,非常怪异。
悄悄是今晚的笙箫,
土拨鼠也为她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南追特意把周学礼碰到卫濂的事说了,又解释道:“这样发,就算某天问起来,我们也可以推到卫濂头上,就算卫濂不承认,也没人会相信的,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而且,我们不能第一次威胁周学礼,就让他删掉试卷,要一点点给他指令,大概到第三条的时候,再说试卷的事儿。之前,需要他做一些相对容易、且没那么触犯原则的事,一点点拉低他的底线,麻痹他。”
“……”
另外三人对南追的心狠手辣顿时有了全新的认识。
但这样的南追,又让人充满了诡异的安全感。好像她那一肚子钢筋做的心肠绝不会因为任何情感因素耽误大家的大事。大约那些事业有成的人,都是这种成色的变态吧……
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太狠了,南追又有点不好意思,“当然,我也会对周老师好的。”
众人一头黑线——你还是别对他好了吧喂!!!
会议结束,徐志赫按照南追的指示,把第一次威胁的内容和照片,原封不动地发了过去。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大家都回了自己的窝,但是:
「志赫:周学礼没回。」
「兰小草:是不是已经睡了,没看到?」
南追在这边紧张得有点想呕吐,不知道另外几个人是不是也是同样的状态。为了试探,她勇敢地给周学礼发了腻乎乎的信:
「追到南极洲:阿周,今天很开心。」
「追到南极洲:我先睡了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几乎是只隔了五秒,周学礼就回信了。
「我今天也很开心。」
「快睡吧,晚安。[脸红]」
南追怔住了,把截图发在了群里,又疑心徐志赫的信息根本没发过去。
「追去南极洲:真的发了吗?周学礼没有任何反应?」
「文淑:所以,他故意无视了?」
「兰小草:那怎么办?(哥哥竟然是个小甜弟诶,尖叫)」
「志赫:我猜,他现在正在想对策。」
「文淑:要不等明天?」
目前而言,除了等,似乎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
南追倒在床上,知道明天那个去向小甜弟刺探情况的人,肯定还是她。
~
清晨7点,窗外是晴天,一大早就已经有了焦热灼烤的感觉。
南追失神地坐起,感觉自己像一只热锅里的蚂蚁。但明明是高压,蚂蚁昨夜却做了荒腔走板的梦……
地点貌似是在密室那个重力感应通道里,当时周学礼几乎是全程平板撑了,但她仍然感觉到什么戳她。当时,她体谅他辛苦,还回头对他说,“没关系,就压在我身上也可以……”
他没说话,但控制不住地低头抿住了她的耳垂,似乎这样也是一种缓解……
仍然是那个奇葩的姿势,唯一不同的,she is naked, so is he。
但她又好像不是她了,反而变成了一个黏糊糊的橡胶环,因为重力,被迫套上一个尺寸粗壮的木棍。
一片暖暖的潮湿,心躁动得一跳一跳……
“额……”她捂着脑袋,有点佩服自己色胆包天。
行呀南追,你出息了,这spring梦是越来越过分了。
而康司平,好像更被她扔去了更远的九霄云外……
整理了一下心情,换了内裤,她以为自己起得最早,在群里发了个表情。
但很快,文淑、兰漪、志赫都发了信。
「志赫:还是没有消息,可能太早了。」
「文淑:有点焦虑……」
「兰小草:猴子他俩还没信儿吗?到底干嘛去了?」
南追才懒得管猴子的死活,知道周学礼还是没回信,她有点坐立难安,一秒秒地熬时间,总算,等到了八点。
她赶紧拿起手机。
恋爱期间发信息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周学礼应该不至于怀疑吧。
但是,他会不会还没有起?
她想多了,因为周学礼很快就给她回了信息:
「你醒了。方便吗?我给你打个电话好吗。」
来了!
南追不必太仔细去想,也知道肯定和他们的所作所为有关。
后脊一股热辣刺刺地烧到了后脑勺,耳朵滚烫,手脚却冰凉。
她捂着突突直跳的胸口,练习了好几遍慵懒且平淡的晨起语气,这才回复道:
「刚才去洗漱了,你打给我吧。」
周学礼的电话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开口:“喂?”
“刚睡醒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追的错觉,他的声音像是俊美的黑无常在发出优美的死亡邀请。
她也顺势哑着嗓子温柔说道:“嗯,还有点困,有什么事吗,还要打电话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听周学礼说道:“我打算……今天上午去趟学校,把你们的试卷批了。其实昨天回来我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想了一下,也不必心急,今天去也是一样的。”
第45章 猴子的机智
在周学礼话音落地的第一秒, 南追就已经像具死了三天的丧尸,僵直在了床上,牙齿“咔咔咔”地碰撞,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恍惚间,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阴曹地府的刀山火海里滚了一遭。
为什么?
你不是很忙吗?为什么今天就要批?
是因为信息和照片起了反效果吗?!!
可是她张着嘴, 瞳孔颤抖, 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明昨天还和她那么甜蜜,爬管道的时候还会克制不住地吻她耳垂, 结果今天就背刺她?!
一时间,南追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学礼还在温声说着, “……这样, 你毕业了, 或许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否则这件事一直悬而不决,也不利于你申请。”
“……”
“你是不是担心这次没有发挥好?但是你不用紧张,我说过了, 就算一时的失误, 也并不会影响什么。你的总成绩很好,教授们看中的critical thinking、创新、逻辑这些科研能力, 你都有……”
“……”
“南追,你怎么了,还在听嘛?”
她听到自己很恍惚地说道:“……嗯,我还在。”
“我知道你的顾虑, 不用担心,电子试卷批改的时候是匿名的, 判完的成绩也无法二次更改, 所以我会很公平。”
南追听不到他后面的话了,她耳鸣了, 又开始低血糖一样喘不上气来。
天知道,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个毛病!
最后,她借口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把电话挂断了。
这个借口可疑吗?或许吧,但是如果周学礼上午就要批卷子,那对她来说,可疑或者不可疑,又有什么区别?
她反正是个死人了。
这一刻,她甚至很希望周学礼去学校的路上被车撞死……
其实,也应该有别的办法的,她也可以给周学礼打电话,暂时把他勾来家里……
但是她实在太恐惧了,不光是因为作弊即将被发现而恐惧,还因为周学礼可能会知道她接近他的意图!
他那么骄傲的人,能容忍她在学业和感情两件事上同时不做人吗?
完了……她真的完了……
明明已经努力了这么久……
最后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也许这就是她的命,也许她该放弃挣扎,直接沉底……
但她并不敢崩溃太久,她还得告诉自己的队友们。
往群里发信的时候,她手抖得实在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屏幕上,显示屏的三原色因此被泪珠的边缘无限放大,好像朵朵红黄蓝交织的水晶怪花充斥着她的视网膜:
「周学礼说,他今天要开始批试卷」
发完这句话,她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办……她可以想办法阻止他,但土拨鼠们总得做点什么才行。她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天啊!
群里一片寂静,十几秒后,乔文淑的电话来了。
“文淑啊……”她飞快接通电话,一开口就哽咽了,“怎么办啊,我们死定了!这下真的会死了呜呜呜呜……我想办法拖住他,你们想想办法好不好!”
“不,不会死定了的!你别怕!”文淑的声音却出奇的冷静,也很小声,“大追,你别哭,你来趟学校这边,那家菱花石锅拌饭店你知道吧,我们在那汇合。”
“什么?为什么?”南追瓮声瓮气的,“现在我不是应该去拦住周学礼吗,见面又有什么意义?”
“猴子说,绝对不会有事,要我们都去那里,他只能用嘴说。”
“猴子?”
“是的,你快来,我们等你!”乔文淑把电话挂了。
南追生平最痛恨人说话说一半!
但既然猴子说绝对不会有事,她也就抱着一腔希望盲目地信了。
为此,她换上一身休闲套装,带了个棒球帽,长发给脸遮了个严实,低调且鬼祟地开车去了学校。
等她一头冲进石锅拌饭的包厢里,土拨鼠果然齐齐整整,丛耀侯和钱建刚也才前脚进。
当着众人的面,南追还是要维持自己的高傲的。因此,对着失踪了一天的丛耀侯,她很没好脸色,冷冷讥讽:“给女朋友哄好了?要我说,叫过来一起谋划嘛!”
顺便也横了一眼钱建刚。
丛耀侯诡秘一笑,根本不在意她的阴阳怪气。
他书包一放,在座位上大剌剌一座,表情像是重度中二病干了不得的破烂事,又像是一只受气的大太监终于篡了女王的权。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各位,我和刚子,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周学礼他判不了卷子了。”
徐志赫一脸无语,难得奚落他:“你俩给周学礼暗杀了?”
“当然不是。”丛耀侯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把咱们的后顾之忧了结了。”
乔文淑等不及了,不满:“你俩就快点说吧,没看到大追有多焦虑吗?!”
钱建刚这才激动又不安地压低了声音:“我俩,昨晚,把学校的数据服务器搞崩了。”
“什么?!!!”
剩下的四个人异口同声地低声尖叫,坐在门口的乔文淑赶紧走出包厢环顾了一番。
幸好,不是吃饭的点,周围没有人。
两人赶紧小声解释:
“数据都还在。”
“没被摄像头拍到!”
“捂得严实,戴口罩了!”
“我们先破坏了空调外机接口。”
“服务器的房间里面就过热警报了。”
“管理员来了,查看情况,走的时候没关门,散热。”
“我就趁他们关机,把u盘插在了数据服务器上。”
“U盘里有病毒,打印店带回来的。”
“我俩已经提前把病毒改造过了。”
“维修人员修好了接口,重启了机器,病毒就直接上传了。”
“是「秘密花园」病毒,所有服务器上的东西,不管是在线看还是下载下来,都会被加密。”
两人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其余四只土拨鼠的脑袋瓜子都嗡嗡的。
好半天,南追率先冷静地问道:“U盘呢?”
猴子:“还在那儿,没机会拿回来了。”
南追:“下病毒前格式化过了吗?”
刚子:“格式化了三次,里面什么也别想复原。”
南追:“指纹呢?”
猴子飞快道:“擦了,插入的时候,戴了手套的。”
南追仍疑虑:“可如果他们用了密码破解器……”
“肯恰那肯恰那!”猴子得意洋洋地摆手,“密码我设成了我们那道题的答案,46.37257。连小数点一共8位,传统的密码破解器,最快也需要30-40天。而这30天之内,周学礼但凡下载下来试卷,没有密码都是白瞎。
诸位,我想,我为你们争取了30天的极限时间,咱们努努力,3天搞定,时间很充裕。”
南追紧绷的身体仍然没有软化的迹象。
同样的事,她不是不会做,而是不能做。但她没想到猴子和刚子不鸣则已,一鸣则主观能动性就爆炸,干出了这么冒险又疯狂的事来!
真的被抓到了,是会坐牢的!
最好他们真的没留下什么痕迹,她短时间内也想不到别的漏洞了……
这两个疯子。
不,猴子是疯子,刚子是喜欢和疯子玩儿的傻子。
“可是……”兰漪弱弱地开了口,“数据服务器里,可不止有我们的试卷……”
丛耀侯一点不在乎:“所以我只是用了加密病毒啊。数据既不会被破坏,也不至于因为完全解不了要请防护公司。为的只是有备无患。只要周学礼的账号密码拿到了,删掉了我们的试卷,我就会用海外电话注册的新账号,用海外ip把密码群发给所有人。这样,就算等数据恢复,发现我们的试卷不见了,他们也只会认为是感染了病毒导致数据缺失。”
然而南追在这一刹那,突然明白了猴子的另一层诡计!
他特意用了那道题的答案做密码!
而他这样做的目的,也十分明了——
果然,丛耀侯笑眯眯地开口了:
“而且,用那道题的答案做密码很保险啊,这样,就能防止我们当中的有些人自私,拿到了账号密码,独独把自己的卷子留下来了。我猴子是很仗义的人,咱们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他或许并不是在点南追,但她的心仍然猛地漏跳了一拍。
该死的心机猴子……
丛耀侯说完了,靠在椅背上,语气像个得意的枭雄:“一将功成万骨枯,诸位,手段虽然不光彩,但是,不必太感谢我。”
他张开双手,好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目光落在了南追身上,有点挑衅。
这样的眼神太明显了,别人也看出来了。
他们也看向南追。
似乎,如今的局面,不仅仅事关他们的前途,还关乎到女王蜂能否继续做女王,还是真的要让猴子称大王。
南追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她走到了丛耀侯面前:“猴子,你做得真不错。”
丛耀侯一愣。
其余人也一愣。
“如果不是你,我们今天一定会全军覆没,”南追专注地看着他,动人的双目闪烁着真诚:“我要为大家谢谢你,也谢谢刚子。”
丛耀侯的脸猛地涨红了。
他突然不受控制地结巴了起来:“别别别这么说,你你做的更多……”
“嗯,不管是我还是你,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家。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的。”她看向其他人,“诸位,我认为!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大家感谢猴子!”
“真的吗?!太好了!”兰漪第一个喜极而泣!本来以为是小扎的公司——非死不可了*,结果又被疯猴盘活了!
她扑上来抱住了南追,乔文淑也扑上来,眼睛里都洋溢着热泪。
“为了庆祝,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吃烤肉吧!”南追大气地挥手,“我请!你们随便点!”
“哇————!”大家都大叫起来:
“吃烤肉!!”
“我要喝米酒!”
“石锅拌饭!”
猴子尤其兴奋:“我去叫老板娘来!”
各怀鬼胎的土拨鼠们一时间其乐融融。
第46章 西游记
南追看着他们欢喜庆祝, 想到了《西游记》。
在女王蜂还是幼蜂的时候,她就认为,西游其实也是一本管理者必看的小说:
猪八戒, 能力强, 嘴甜谄媚, 是最讨喜的那种员工。但是这样的员工, 遇事也喜欢推诿,有事儿他真跑, 上位者很容易被它忽悠瘸了。
沙和尚,能力尚可, 背景拉胯, 不善言辞, 但忠心耿耿,是管理者总会忽视的那群人,升职加薪别肖想, 脏活累活第一个轮到他。
白龙马, 皇族关系户,主打一个陪伴, 但会稳固在团队里,间或诈尸做点出彩的事叫人惊讶。它表面处境还不如沙和尚,但其实只要维护好了和唐僧的关系,便一帆风顺, 职业生涯躺赢。
那剩下的,就是孙悟空了。
队伍里的隐形二把手。
这个死泼猴, 实在太强了, 又充满了无法控制的主观能动性。
猴总之前就是大型企业花果山集团的CEO,政府关系极好, 能和部级领导称兄道弟。
能力强,自然就桀骜,从一开始就不服唐僧,很难约束。
怎么办?
南追不是那种把虚头巴脑的威严看得重于一切的人,她认为,关键时刻能摒弃权力带来的傲慢和等级优越感,是她比一般管理者更清醒的地方。
该哭哭,该怂怂,该怀柔就怀柔,该奖励就奖励。
就算要她摔阿斗,她也不在话下。
哦,串戏了。
不论如何,当前情况下,猴子冒头的桀骜和对权威的挑战,被南追用诚挚的认可和美食驯服了。
承认下属的出色没什么,认可对方做得好,更没什么,毕竟,她不可能冒险去做那种事。做什么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她的地位,不容撼动,她的目标,必须实现。
现下里,老板娘被猴子拉了来,看他那兴冲冲点菜的模样,南追确信他被安抚了。
“诶,可是太早了,我们厨子要10点半才来上班!”李菱花很发愁,说道,“石锅拌饭和辣白菜汤做不了,要不我给你们先架上烤架,你们吃烤肉?”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好。丛耀侯搞了这么大个事,其实本来也没底,但是南追一认可,他就好像有了尚方宝剑,觉得自己滴水不漏。
他笑得猴眼放光:“没事!烤肉更好了,我们就想吃烤肉,饿死了!”
“行嘞,那我先给你们上雪花肥牛。”李菱花说着,麻利地开门出去,正要转去后厨——
门外一辆警车,由远及近,扯着尖锐的警笛声,又由近及远,呼啸着向着学校去了。
李菱花心里一突突,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两辆警车紧随其后!
好半天,她的心脏猛烈地跳着,正想装作没事儿人似的走开,就看到包厢里的几个学生也闻声出来了,站在门口呆呆观望。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作祟,她觉得几个学生的表情着实也称得上是面如死灰。
她不敢表现太明显,还挤出笑来搭了一句:“好像是你们学校出事儿了。”
说完,她逃似的躲回了后厨里。
哪里还有心思切肉,她躲到里间,给张强打了个电话。
“喂!什么情况,”她压低声音,急促,“怎么有警车去自由大学,不是冲你去的吧。”
张强顿了顿才说道:“不是,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不是来找我的。”
“要我说,最近风声紧,还是算了,找机会再偷……”
“不!你别怕,”张强打断了她,声音陡然变得更低沉了,“已经偷到了。”
“什么?!”李菱花一激灵,惊喜之下,汗毛都竖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警车就是冲这个去的?!”
“可能吧,但我还没去找那两个小偷拿货呢,我会伺机而动的。”张强稳着声音说道,“倒是你啊,冷静点,今天店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就是几个学生来吃烤肉……”
“大早晨吃烤肉?!”张强凭借一个间谍强大的职业素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确定都是学生吗?要不要窃听一下?”
“我确定,都是应届毕业生,肯定是商量毕业后的事,顺便吃一点。”李菱花已经心烦意乱了,实在没心情和他胡搅蛮缠下去,“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已经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的包厢里,气氛又变得格外凝重了。
呼啸而过的警车,就像是细绳绑着沉重的断头刀,摇摆着,从每只土拨鼠的后脖颈呼啸而过,带来凌厉的风,削走了几根泛光的鼠毛在空气里舞动。
好半天——
“没事。”南追维持着冷静的腔调,“我又想了一遍,基本是安全的,而且昨天没有下雨,不会留下鞋印,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痕迹了。”
兰漪怯怯道:“可是有没有可能,他俩头发掉在现场了?有没有可能,那个管理员能认出他们来!?尤其是猴子啦,他的脸特点那么明显,一眼就能被人记住!”
就像只峨眉山在逃的劣迹猴子!
“我都说了我戴口罩了!”猴子的脸色铁青,好像被吓得随时要尿出来,一点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了。
南追迟疑了一瞬,一声令下:“都先把手机拿出来。”
“额,做什么?”
“把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掉!”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里里外外删了个干净。
乔文淑仍不放心:“电脑上的同步信息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那么快查到我们,今天回去再删电脑上的。但是从今天开始起,我们换成zoom聊天和打电话,随聊随删,你们每个人都要做到。只有正常交流才用微信,但不能透露任何关键字。如果警察来收电脑,立刻把zoom卸载了。”
南追说完,仍不安,“现在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最好能有一个人去刺探下。但是猴子和刚子不能去。”
一胖一瘦,太明显了,这俩货最近最好少露脸。
徐志赫赞同,又说:“兰漪和你也不能去,你们只要问什么,都会被记住。”
漂亮女孩给人的记忆点会更深刻。
于是文淑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用很沉稳的语气说道:“我去吧,今天学校门口有学生摆摊,我假装是去买二手,然后和保安打听一下。”
众人一怔,随即默然。
确实,文淑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她戴着黑框眼镜,梳着规规矩矩的短发,穿着朴素又大方,一看就是那种本本分分、可以信任和托付的好学生。他们这个学校,这样的同款比比皆是。
“文淑……”南追热泪盈眶,好像乔文淑将去的是龙潭虎穴,“你,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气氛陡然变得悲壮。
乔文淑用力握了握南追的手,眼中也闪过泪花,随即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学校门口此时正热闹。趁着毕业摆摊,卖东西的学生跑进跑出,有的被警察撵着往两边挪摊位,大家抻头抻脑,都好奇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宿舍区的学生,也都得了信儿,麻利儿搬着自己的二手摊来了这边,纯是为了过得一手消息。
乔文淑一路转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买了几个零散的小玩意儿。
期间,又是两辆警车呼啸着进了校园。
怪哉!
怎么这么大阵仗……文淑打探了一下,只听说学校里丢了东西。
总不能是猴子和刚子这俩夯货还偷了服务器吧?但那样的话,管理员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啊。
正纠结地四处看着,旁边有人招呼她:“诶,姑娘,u盘、移动硬盘要不要?”
她扫了一眼,没在意,过了一秒,她又慢慢回头——
等下,这俩卖东西的,并不是学生啊?
只见路边花坛的凹处,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像干苦力的,另一个高高壮壮,好像脑袋也不太灵光——
如果张强路过这里,大约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是葛大壮和葛二驴。
但在乔文淑眼里,她只觉得怪。尤其那个黄不溜秋的大叔,看着怎么还有点眼熟似的。
她蹲下,伸手翻看了一下两人的「货」,眼睛微微睁圆了。
她赶紧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很好地掩饰了她的惊讶;再抬头时,她已经一脸若无其事,很随意地拿起一个红色的硬盘来问:
“大叔,这个什么价?”
葛大壮笑眯眯的,“甩卖了,姑娘你看着给就行。”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没在淘宝上搜到这个牌子。但眼前的姑娘瘦瘦乖乖的,一看就是个只知道读书的眼镜妹,不管她出多少,他照价翻倍就是了。
可惜他错了。
乔文淑看上去固然老实巴交得像头绵羊,可她的精明是能让南追都招架不住、咬牙切齿的。
她淡淡道:“这个有点旧了嘛,150出吗?”
“开玩笑吗!”葛大壮夸张地连连摆手:“甩卖也要不了那个价呀,你要是实心要,300你拿走。”
“300啊……”她咂嘴,“全新的才300,大叔你抢钱啊。”
不等他辩白,她把红的丢去一边,又捡起来一个黑色的,“这个呢?”
“嘿嘿,你看着给。”葛大壮故技重施。
“160行不行。”
“什么?不行不行不行!”葛大壮急得情真意切,“姑娘,这个少说也要400的。”
乔文淑呆板地推推眼镜,一脸困惑:“不是,大叔,这个也就新一点,还不如那个牌子贵,怎么会要400呢?”她亮了杀手锏,反将一军,“你到底懂不懂啊?”
葛大壮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完全是硬撑着气势应对:“我也是帮老板出货,价格合理才卖,你看看,这个,多好啊……”
三言两语间,乔文淑心头雪亮,知道这大叔是个纯外行了。
第47章 办公室
圆圆的镜片光芒一闪, 她放下黑的,又拿起红的,“好吧, 大叔, 那这个200, 可以吗?”
葛大壮后悔不及:“不行不行, 就要300的,已经是亏钱了。”
“大叔, 你要这么聊就没意思了。”她歪着头,一脸认真, “怎么才能给便宜点啊?”
葛大壮迟疑了一下, “要不你多买点。”
乔文淑皱眉, 挑拣半天,不乐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 你就说个实价, 别一上来就照着原价卖,我就要了。”
“280, 看你也是实在人啦!”
“那算了。”她假装站起身,“那还不如买新的,你但凡便宜点我都要了。”
葛大壮赶紧招呼:“诶诶,好啦好啦, 250,成不成?”
“240。250听着不好听。”
“你这小姑娘, 诶呀, 唉呀,好啦, 240就240,拿去拿去。”
乔文淑这下满血复活了,一弯腰抓起硬盘,钱包干脆利落地吐出钱来。
看她这么爽快,葛大壮反而犯嘀咕了。
但乔文淑不给他缓过来的机会,又问:“大叔,你一早就在这摆摊了吗?”
“嗯嗯,8点就来了。”
“那你知道我们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葛大壮和葛二驴对视了一秒。
葛二驴率先抢答:“不知道,好像是说丢东西了。”
乔文淑笑着扬扬手里的东西:“不会丢的是硬盘吧。”
“……?!!!”
葛二驴被吓呆了,但他本来长得就呆,也看不出什么来。还是葛大壮反应快,笑了:“小姑娘,可别开玩笑吓唬人。”
“我就随口一说嘛,那谢谢大叔了。”她装起u盘,“走啦!”
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她扬长而去。
葛二驴一脸迷惘地说道:“哥,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咱俩好像卖亏了。”
~
乔文淑走到校门口,迎面看到南追风风火火地走来。
见到她,南追眼睛一亮,把她拉到角落里,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有收获吗?”
“你怎么来了?”
乔文淑喘了口气:“我先说。我问了一圈,都说是丢东西了,问不出来别的。但是也不算全然没收获,我买了个移动硬盘,你看。”
南追接过来,震惊了:“Navidi红宝石硬盘?”她又仔细看了看,“这、这好像还是正品,这不得三万多一块吗?你抢劫啊,从哪弄来的?”
据说这个硬盘自带病毒防火墙,存储功能更是没的说,大约就是强悍到人类都毁灭了,里面的数据也不会被损坏的程度。
文淑带着淡淡的得意说道: “我240在路边买的。”
乔文淑本来要的就是这个红的,欲擒故纵几次,顺利拿下。
“我靠?”南追震惊了,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文淑真是老谋深算得可怕……也不知道哪个冤种被她捡漏了。
乔文淑把硬盘收好,解释道:“志赫说了,需要一个大内存的硬盘存视频,这个就顺便给他了。”顿了顿,她这才问,“你来干嘛?”
南追眉头一紧,语气沉沉:“周学礼刚才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他办公室被盗了。”
~
昨日。
夜,23:15。
猫中魁买着矫健的步伐出山了。
这些天,他已经靠着跟踪和偷拍、从各种照片的蛛丝马迹和偷窥中拼凑出来了一个绝对的真相——
那个装有比特币的笔记本,现在,就在周学礼的办公室里!
因为今天早晨他在车内用过那个笔记本,然后就拎着它进了办公楼。
而且他当时的操作很像是在往外转钱,所以猫中魁确定币肯定在里面!
他更100%确定,今天周学礼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一直在和一个男孩说话,但电脑没跟着他。看他走得那么急,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而猫中魁等的就是这一天。
接下来的事反而好办了。
毕竟周学礼居住的别墅区安保森严,别说进去偷了,他连门在哪都摸不到。就算进去了,摄像头更是到处都是,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在学校的这个教学楼还是老式的,他的办公室只在第三层,一二层有防盗窗,三层往上没有。猫中魁并不预备爬窗,但是这个高度,紧急情况下逃跑也方便。
学校的摄像头他也查过型号了,那种低分辨率的东西,夜里能拍到人,但是绝对拍不清楚脸,他只要给自己脸捂住,出来再挑着没有摄像头的路段换装,基本是不可能被抓到的。
猫中魁把网购的消防队员cos服塞在背包里,第一件事是跑去校园西边的花园里引了三处火。
当然,他绝不想闹出人命来,特意提前侦查过,那片树林周围没有居民区,也没有教学楼,但是树多、潮,能闷出很大的烟,颇能唬人。
眼看着火势起来,连绵一片,他又跑回了校园东边,换上了消防队员的衣服。白天可能会被看出来衣服有问题,但夜里还挺逼真的。
静静等了十几分钟,果然,所有的保安都骚动了,开始向着西边跑,又过了一会儿,消防车的铃声也远远响起。
他这才迈着猫步走出来,端着架子,径直进了教室办公楼,对着守护的保安说:“你好!接到火警通报,请立即疏散楼内的员工。”
保安很惶恐:“现在没有老师在楼里,就我一个人。”
“那为了你的安全,请你先撤离,我还需要一个个检查!”
“哦哦,好!”保安是个年轻的生瓜蛋子,贪生怕死,立刻脚底抹油跑了。
猫中魁戴着假的防雾面罩,实则是为了遮脸。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楼,手里的工具钳粗暴地破坏了周学礼办公室的门。
随后——
他看到那台他朝思暮想的电脑,就静静躺在桌子上。
他怔忪了两秒。
每一根神经都在这一刻开出了绚烂的花朵,他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恋人,又好像是重拾了失而复得珍宝,鼻翼翕动着,湿漉漉的眼眶在黑夜里发光。
这样短暂的情绪其实只持续了5秒钟,对他来说却好似一光年的幸福笼罩。耳畔圣歌又响,洗涤着他疲惫的灵魂……
他擦了擦眼泪,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卷起电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了。
就在他走掉五分钟之后——
窗户上出现了两个黑洞洞的人影。
两个黑影观望了一会儿,也不客气,直接掏出胶带,贴好,这样把窗户砸坏后不至于动静太大,更不会落得到处都是划伤自己。
然后,两人前后钻了进去!
是葛大壮和葛二驴,穿着维修工人的灰色衣服,戴着鸭舌帽。
“诶?哥……门怎么开着……”葛二驴前脚进去,一惊。
葛大壮也吓得一激灵,过了两秒,听着楼道里没有动静,这才说道:“先别管,找东西要紧,现在都去救火了,这没人。”说着,已经开始找了起来。
葛二驴又盯着那个门锁看了一会儿。
门锁好像坏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姐夫。
犹豫了一秒,他放弃了,算了,又没什么影响。
两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在桌子下面发现了保险箱。
“哥!肯定就是这个,对吧?”葛二驴两眼发光。
“别动,去放风。”
葛二驴赶紧走到门口听动静。
葛大壮在包里刨了刨,拿出一个听诊器来,像扁鹊转世,华佗附体,开始给保险箱号脉。
当年他的师父,没少教他各种保险箱怎么开,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豪宅大院越来越森严,他绝少做这种开天窗的事,一直遇不到保险箱,技艺自然也就生疏了。
一额头的冷汗开始向下流,他闭着眼睛,表情却十分坚定。
“哥,怎么样了。”二驴催促。
而他却平心静气,连心脏的跳动也保持得十分平稳,绝不会干扰他的听力。
压力越大,越要平静。
时间越紧,越要放松……
终于,“喀”,保险箱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笔记本,还有几个u盘和移动硬盘。可惜没有钱。
“过来吧!”他低喝一声。
葛二驴麻利儿地踮着脚跑过来,开始熟练地往包里塞。
“诶?”葛大壮拦他的手,“就拿电脑就行了!”
“别呀哥,”葛二驴不甘心地压低了嗓音,“电脑给军儿哥交差,这些东西咱俩卖了,不也能吃顿烤肉?”
葛大壮只犹豫了一秒,就松开了手。
席卷一空后站起身,葛二驴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猫型的玩偶。
精致可爱,一对儿碧翠猫眼儿在黑暗里发光,正看着他。
他一喜,拿起来:“哥,这个好看……”
“行了,多大人了,还玩儿玩具!”葛大壮从来看不上这种东西,低斥着夺过来放下,“这一看就是女孩送的,没准还是定情信物,咱不能要这个。”
“哦……”葛二驴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个猫一眼,这才从窗户爬了出去。
葛大壮紧随其后。
两个人紧张地走在校园里,看到西边浓烟滚滚,貌似火势不小。
远处,还有消防队在救援。
一路走着,迎面又有两个保安向那边跑。
“倒霉死了今晚。”保安焦头烂额地念叨,“服务器机房的空调被人打坏了,电工修了一个小时才修好,偏偏这边又着火……”
擦肩而过,没人留意葛大壮和葛二驴。
等这混乱的一夜过去,最倒霉的,还是要数周学礼。
当他第二天早晨出现在办公室,里面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南追赶到时,看到他正在拉起的黄线内接受警察的询问。
“不好意思,同学,这里现在不让进。”警察拦住了她。
周学礼一眼看到了她,连忙上前:“你好,她是我辅导的学生。我得交代她一点事。”
警察这才道:“周教授,你可以出去,但是她不能进来。”
“好,那我带她去车里说,很快。”
走出包围圈,南追顾不得周围人的奇怪眼神,追问道:“周老师,发生了什么?”
他神色冷峻,却依然温柔地低声道:“先上车。”
两个人坐上了车,可能是因为才停在这里不久的缘故,车里并不算热。
她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怎么了?怎么来了那么多警察?”
周学礼开口,语气是罕见的沉郁,“是我的办公室失窃了,但是幸好,你给我的礼物还在。”
他打开车上的储物箱,小心翼翼地把商丘猫玩偶拿了出来。
一下子,南追的表情又感动,又愧疚。
周学礼把猫递给她,“如果留在那,很可能会被警察当做证物拿走。调查完再还回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你先替我保管着它,好吗?”
她接了过来,简直不敢看猫的眼睛,低声问:“丢了很多东西吗?”
周学礼的表情更沉重了。
南追心生不祥:“很贵重吗?”
他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消沉:“非常贵重。不光是价值上的。丢掉的两个笔记本里,还有我未完成的几篇论文。”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似乎略过了什么,揉揉眉心,才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一份跟国防部合作的军方项目,里面有所有的新型导弹数据。所以会来这么多警车。到了下午,国家安全局的人也会来。”
“???”南追惊呆了。
这、这没可能也是猴子和刚子干的吧!!!
同时,她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警察或许不会发现玩偶里的摄像头,但是安全局的人就说不好了……
要是被发现这个玩偶里有摄像头,再顺藤摸瓜追踪到云端……那所有的土拨鼠就吃屁去吧!
第48章 分赃
她尾巴骨发紧, 赶紧把玩偶收进了自己的大帆布包里,假意宽慰着:“你别着急,一定能找到的。”
他握着她的手无奈笑笑, 又说, “还有一件事, 也比较倒霉……学校的服务器中了病毒, 所以批卷子的事,可能还要再等等了。我知道你在意这个事……”
这肯定是猴子干的没错了。
她忙摇头:“不不, 我真的不着急……”
“其实……”周学礼缓缓道,“卷子我昨天就下载下来了。”
很轻的声音, 却几乎震碎了南追的心理防线。
此时, 日头高升, 阳光火辣地照射进来,周学礼面容上隆起的骨骼在大理石白的皮肤上投下了浓重阴影,极暗与极亮的交锋中, 他像是被切割成了许多非黑即白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边角锋利,别有深意, 构成了一片地狱刀山。
紧接着,他又懊恼道,“可惜我的电脑被偷走了。我不知道下载的试卷是不是也被病毒锁了。但如果警方能找回来,如果没感染病毒, 我想,你还是能按期拿到成绩的。”
南追已经在这短短的几秒里心情大起大落, 一脑袋惊慌失措的“西八”疯狂旋转。
原来周学礼昨天就已经把试卷下载好了, 可他竟然一个字都没和她说!
要不是括约肌功能强,估计她就要现场表演屁滚尿流了!
运气……
这就是纯然的运气!
是雷音寺的树, 是天地的灵气……
毕竟,周学礼有50%的可能性下载的是没有病毒的卷子,如果她今天既信了猴子的话没去拦他,且,他的办公室也没有遭贼,那她此时就有50%的可能性是一个大写的「死」字!
而且更走运的是,周学礼看重她的礼物,偷偷给带了出来……
等于把偷拍的证据也一起还给她了。
略微想象了一下当前状态的反面,南追后怕得头皮都要炸了。
怕完了,她仍不确定。
周学礼是真的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试卷吗?
他到底是在猴子上传病毒之前下载的,还是之后……
不是故意这样说,在观察她的反应吧……想要试探这个病毒的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在惊恐和恍惚里,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维持着镇定接话:“肯定能找回来的。”
这一刻,她已经又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了,她就要立刻远离周学礼,她受够心脏坐过山车的感觉了!
“嗯……”他似乎是想要挤出点笑容来宽慰她,当下又实在笑不出,只得干干说道,“最近我可能要配合安全局的调查,会比较忙。”
“哦哦,我懂的,我不会打扰你。”
他无奈笑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到,你别多想。只要我看到了,一定会立刻回复你。”
“哦……”
南追怔怔的。
心里的一个声音说:他好像确实没看卷子。
另一个声音又啜泣着说:好感动,这么一团糟的局面里,周学礼第一个想到,竟然是我的感受……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
但她还是要分手。
南追心头猛地涌上伤感,这突如其来的伤感,竟更甚于和康司平分手的百倍!
她突然抻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也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赶紧下车跑了。
而另一边,葛大壮和葛二驴艺高人胆大,跑回学校来卖赃物就是为了顺便观察。眼看一上午快要过去,警察查的都是之前踩点好的摄像头,葛大壮觉得没啥问题,打算要撤摊了。
这时,一个人站在了他们的摊位前。
流里流气的小年轻,长得不难看,就是一脸欠揍的倨傲。
葛大壮因笑道:“小伙子,买东西?”
旁边又有一个年轻人叼着烟走过来,揽住这个人的肩膀:“卫哥,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二手货,不值钱啦。”
卫濂弯腰捡起来一个硬盘——正好是乔文淑刚才拿的那个黑色的——翻来覆去打量半天。
“你好,厂家甩卖。”葛大壮硬着头皮,陪着笑。
卫濂扬了扬手里的硬盘:“多钱?”
葛大壮咬着牙往多里报:“1000。”
卫濂直接掏出手机来:“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顿时,葛大壮心里的葛小壮裂了!
——妈的!之前那个肯定也卖亏了!而且是血亏!
怎么回事,这些小玩意儿方方正正的看着也不起眼,到底是多少钱?!他实在是不懂啊!
旁边的小弟还不理解:“不是,卫哥,你买这个做什么?”
“这你就外行了不是。”卫濂属于那种差生文具多且贵的人,卖弄地说道,“这是大型军用硬盘,一个采购价得七八千呢,捡漏了。”。
“多少?!”小弟和葛大壮同时叫出声来。
卫濂惊讶地看着葛大壮,不屑又鄙夷地笑了:“大叔,你卖这个的,不懂?”
葛大壮脸色青黄,没想到自己一辈子自诩眼光毒辣,却被个老实巴交的四眼家雀啄了眼。
这个要是都五六千,那那个红色的岂不是——!
啊啊啊啊啊!
卫濂得意地笑,揣着硬盘走了。
~
南追回到石锅拌饭店,肉已经上了,烤架也上了,紫苏、桑叶、各种小菜码得整齐。但是土拨鼠们没人开火,都围着徐志赫的电脑看。
“大追你回来了!”见她进来,兰漪率先打了招呼。
“在看什么?”她压低声音走过去。
兰漪:“我们在讨论用这个硬盘做视频存储,不然等你开始录像了,视频会压缩在云端看不了。这个硬盘大,能下载高清的。”
南追凑过来,看到了一个数据传输的页面。
“诶?这是在传东西吗?”
“是,文淑拿回来的硬盘里面有一些没名字的数据,我们怕是赃物,就都先导入u盘里。万一人家之后要,也好还给他。”
这时,数据传完了。
徐志赫是个心细的性格,又紧接着又点开了「属性」,点击了「取消隐藏」之后,他有点意外,“诶?这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txt笔记本。里面几乎没有内容,只有一个网址和一串很长的密码。
“哦哦,我知道了,这肯定是哪个破站的会员,充了钱的那种。”猴子对此颇有心得,猥琐地笑了。
“可能,不过,还是一起转过去吧,就算是破站,也是人家私有财产。”有女生在,徐志赫也不好意思点开看,把那个文件夹也转了过去。
“真的会有人找吗?”钱建刚很怀疑,“要我说,直接格式化得了。”
“那不行吧,”兰漪反对,“这东西这么贵,没准来路不正,等咱们用完,贴个告示给人家还回去吧。得攒人品嘛!”
钱建刚一向很迷信攒人品这种说法,立马没有异议了。
说话间,数据也传输完了,徐志赫也没敢格式化这个硬盘,反而把硬盘和u盘都递给了南追:“这个你拿着吧,回去开了开关,就可以开始录像了,然后把云端的视频下载下来。”
红宝石硬盘太贵重了,要是给别人,肯定就舍不得还了。但是南追在钱财上一向不拘小节,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南追本在发呆,此时才叹了口气:“我觉得,拍办公室可能不太可行了,只能再想办法拍别的地方。”
“嗯?为什么?”
“因为,”她拿出包里的玩偶来,“周学礼把这个还给我了。”
当前的状态就是,监视周学礼的办公室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他的笔记本被偷走了,只能尝试偷拍家里。优势是,时间还算充裕。
当然,也不排除,焦头烂额的周教授仍劳模附体,就是敬业地想批卷子,就是想尝试一下密码破解,那就只能寄希望于猴子的病毒密码真的能扛30天、或者3天。
文淑于是又有新的担忧:“那万一警方很快就破案了怎么办?周学礼已经下载了我们的试卷,还不知道是不是带密码的,万一我们好不容易把源头的试卷删了,电脑又被找回来了,他不就还是知道了!”
“……”众人沉默着,都有同样的忧虑。
这种时候,他们不免希望贼能争气一点,最好反侦查意识强一点,别两天就落网,否则,只会连累他们土拨鼠天团一起死得透透的。
丛耀侯强装镇定:“昨天我和刚子去得早……也许,可能……或许,就是有密码的……”
他此时真的很希望贼们能心有灵犀联系一下他,他是非常乐意帮他们「销赃」的。
“而且我觉得,不至于能找回来……”钱建刚可怜巴巴的,“我去年丢电脑就报警了,警察记录了一下,根本不管。”
南追没敢说因为军方数据的缘故,安全局也介入了,顺着点头宽慰他们:“没错,我也觉得没那么容易,所以我们就先不要去想那个电脑,先顾着眼前……”
这时,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发出了一声提示。
是教务处在学校app上发了公告:
「公告:学校服务器感染密码病毒,正在开展复原工作,请勿在此期间试图下载东西,以免病毒传播。」
猴子和刚子种下的雷,终于也爆出来了。
六个人面面相觑。
“别慌。”南追稳得像根定海神针,及时止住了怪异情绪的蔓延,“只要猴子能确定不会损坏服务器的数据就行。这样即便被抓住了,也不至于蹲大牢……”
“我确定!!”猴子抢答,已经紧张得脸发黄、出油,像糊了层蜡油纸,眼眶红得像是要尸变,“绝对没问题的。”
“那就好。”保险起见,南追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声说道:“你们别害怕,现在看来,我们的处境其实有所好转。一来我觉得周学礼现在可能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判卷子。这也就说明,我们仍然有机会登陆系统。二来,我们手里攥着病毒密码,登陆上去之后,只要用密码解锁文件,删除了我们的卷子就万事大吉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只需要准备一件事了。”
“补考。”乔文淑被感染了,也用气声抢答。
“是的,补考。”她说完这句话,特地看了一眼兰漪,“你们要好好复习,这次补考,十有八九是要线下的,谁也帮不了谁。”
线下考试很严格,全程有监控,什么厕所留答案,手指敲桌子这种作弊方法,老师们早就门儿清了,根本不可能实现。
兰漪点头,又小声问:“那威胁的事呢,还要继续威胁哥哥吗?”
南追沉默了。
“感觉好像不用了。”徐志赫怕她不愿意,赶紧说道,“我们可以扮成维修人员,进入主系统删掉试卷,不用再威胁了。”
实战派的猴子无语了:“哥,你听听你说这话,怎么进入主系统?我上传病毒都只能从空调外机下手,你当咱们学校管理员是吃素的啊……”
南追冷静道:“没关系……我觉得还是可以继续威胁他的,不管能不能吓得他删掉试卷,都要继续,否则突然停止了,也会令他怀疑。你们放心,我还是会优先想办法拍他的账号密码的。”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轻了,“把这个玩偶里的摄像头取下来吧,这次,把摄像头放在我身上。”
第49章 新的秘密
任务明晰后, 土拨鼠们颓丧地吃饭散伙。
南追回到家,只觉得身心俱疲,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她的手里, 是一个黑曜石的泡泡胸针——是猴子和志赫花了一下午时间联合更新的偷拍2.0版。
胸针看上去有点劣质, 所谓的黑曜石大概只是黑塑料, 完全是为了掩护中央的摄像头而存在。显然, 毕业的一番折腾令二位囊中过分羞涩,再也休想榨出一点好东西来了。
她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美甲套盒来, 挑选了好几个又大又闪的施华洛黑水晶贴了上去。
一番忙活下来,总算有了点高贵的样了。反正比之前强。
她松了一口气, 把红色的硬盘链接到那个三星的平板, 预备看看效果。
“诶?什么呀?”她甫一打开, 就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卧室天花板的吊灯?!
“哦莫,什么鬼……怎么,怎么一直在拍摄吗?!”她惊诧了, 自言自语着, 又赶紧在床上找到了控制器……
“大发?”
她看着控制器,眼睛瞪圆了!
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试用了这个东西后,根本就没关!
飞快登陆云端下载视频,十分钟后,她果然看到, 硬盘里多了8个视频?!
如果两个小时一上传的话,那也就是说, 从昨晚到现在, 已经录了16个小时?!
她立刻打开最后一个视频,果然, 猴子和志赫两张熟悉的大脸怼在那,苦大仇深、断断续续的,显然是在拆改的时候被录下来了。
那也就是说……
她呼吸一窒,飞快往上翻、快进。随即,心里的小人叫破了音:
“把周学礼的办公室洗劫一空的贼,被我被拍到了————?!”
她按捺住澎湃的心情,眼睛瞪大,认真查看了所有视频。
神秘又精致的猫猫玩偶,伫立在黑暗里,拍下了三张陌生的脸孔。
面目平庸的三个人,就像是那种路边随时可以碰到的那种人,若要类比,就是一匹营养不良马,一头壮硕的鼹鼠,和一只三高的猫。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第一个人只拿了笔记本就走,好像根本就是为它而来,另外两个却是从窗户进来的……
他们不是一起的——她脑子里在第一时间就有了这样的推论。
她又仔细盯着这三张脸。
一个也不认识。
和乔文淑一样,她虽然被葛大壮偷了一个手机,但萍水相逢,早已经忘记他的长相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或者,至少该让自己的小伙伴知道这个情况才行!
可是才拿起手机,又猛地顿住。
报警,怎么报?
发截图吗?图是哪来的?这个角度的位置摆放的是什么?警察和安全局势必会拿去问周学礼。
而周学礼几乎不必思索就知道,是她送的猫有问题。
她送给他的礼物里,竟然有摄像头,这该怎么解释?
会引火烧身的。
也不能告诉她的小伙伴,因为她的队友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至少到目前,徐志赫和兰漪都表达过坦白从宽的念头。在南追看来,这是一种绝对的软弱和投诚行为。
别的人呢,更不好说了,文淑也许会觉得这是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如果警方敢允诺让乔文淑顺利毕业,南追一点也不怀疑她会卖了所有人。
至于猴子和刚子……
这两个中二的家伙在知道这件事后又会发挥怎样荒谬的主观能动性,她也不敢冒险。为了毕业,他俩能给学校服务器搞瘫痪,也许也能直接去和小偷斗个你死我活……
南追当然不在乎猴子的死活,但周学礼说了,丢失的东西里有军方数据……所以所谓的小偷,很有可能是间谍,猴子做事冲动,作死会连累到她……
手机被缓慢地放下了。
她那些糟心的队友啊,可不是张嘴就能看到皮燕子的善男信女。哪怕是貌似最弱的兰漪,肚子里也九曲回肠,宫斗剧里肯定能活过二分之一。
土拨鼠们无事时当然是良善的、淳朴的,还挺乐于助人。但自身利益当前时,就个个心怀鬼胎,或坏或贼或不稳定。自私又疯狂的他们,在各种网络信息的熏陶下,很会精致地利己、又好斗。
若是细细回想之前的几次碰头,其实很多次都已经隐隐触到内讧的边缘了。能扛到现在,全靠她在微妙地制衡、笼络——当然,也是为了利己。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她可以帮助周学礼一下,但绝不是现在。
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讨厌猴子,又觉得和他还挺投缘了。
他们之间,有着一种玄异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共通性。
而现在,南将军身下的枯骨不会上万,只有很多的秘密……
~
日头西斜,傍晚,猫中魁破天荒地点了一桌子外卖:
辣拌花蟹、巨鱿鱼串、烤帝王蟹、明虾紫菜包饭……
他还点了几只红蜡烛,给高脚杯里倒了米酒,摇晃着,迷恋地品着米酒的香味儿。
玉米味儿的,好酒!带劲!
舒慰地瘫坐在椅子里,他并不感觉这顿饭奢侈。毕竟,从今天起,他可能就是亿万富翁猫中魁了,而不再是父母眼中游手好闲的废猫。
以后帝王蟹他都要点两只,吃完一只扔一只;上市公司开两家,一家挤垮另一家……
旁边的一个破半导体在放着老磁带里的歌:
“所以一切总是事与愿违,
得到的总不是你想要的……”
他哼着歌,吃饱喝足了,坐到桌前,迷恋地抚摸着周学礼的电脑,像是在轻抚自己的挚爱……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从电脑里找到比特币的方式,未必会那么容易,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他有的是时间。
机子打开,指纹密码已经不是障碍了。
猫中魁早有准备——他可绝不是白跟踪周学礼的。凡是周学礼拿过的东西,全都被他一件件偷了回来,提取指纹,然后找了做激光蚀刻的,照着周学礼的指纹做了硅胶指纹套。
这个工艺实在太容易了,那些白领上班让同事帮忙打卡也这么干。他才偷到笔记本,就已经打开过了,为的是切断远程控制和查找。
现在,他喷着酒气,开始专注地在上面寻找起比特币的下落来。
搜来搜去,最终还是锁定在了桌面上的一份加密文件上。
如果南追就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可能会大松一口气然后瘫跪当场——令她不安的试卷,果然是有密码的。
其实,猫中魁一登录就在桌面看到这个文件夹了,但是他不认为「礼」会把这么大额的资金直接大剌剌地摆在台面上——哪怕它加密了。
可是搜遍了整个电脑,调出了所有的隐藏文件夹,他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而这个加密文件夹,看上去又实在扎眼。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也只有这个文件夹了。
如果它不重要,为什么要加密码呢?
他点开,开始运行自己改良后的密码破译器。
破译器显示密码一共有8位。
如果是正常破译,大概需要40天之久。
但猫中魁一脸冷笑——他已经靠着自己强大的黑客技术把破译器悄悄链到了一家国外的大模型上,趁着老外晚上睡觉,大模型可以连夜帮他破译。所以现在根本不用40天了,最多只要一个礼拜,甚至三四天也有可能。
他简直为自己的机智自得。
在世俗的眼里,或许他是只废猫,但是在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上,他真的天赋点满点。
他甚至觉得那些搞传统电信诈骗的人都是傻逼,还要费劲巴拉地养那么多人管吃管喝,高端一点的,早就做比特币平台,或者靠簧片病毒偷人比特币了。
密码正在飞速地破译,屏幕上一排排刷过的数字十分催眠。
他抱着肚子倒在床上,美美睡着了……
~
因着学校失窃的事,周学礼消失了两天。
但他人消失了,信息却没消失,一直在抽空给南追发信:
「今天天气很热,你出门记得带伞」
「想吃什么,我给你订」
「在忙什么?我这边实在是分不开身,不能陪你很抱歉」
「怎么不回复我消息?出去玩儿了吗?」
……
南追看着他发过来的一堆矩阵,心想,没想到老周恋爱的方式挺淳朴,而且也挺粘人。
她其实有点高兴,但就是忍耐着不回复。
女王蜂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两人的关系不能进展太快,否则,按照周老师这个状态,很快就要开始占据她的大部分时间、甚至登堂入室了。
没事儿的时候恋爱黏呼在一起当然好极了,但现在绝不行。她的有效时间用来复习和搞事都还不够分,所以只好学习了一下康司平之前对待她的方式,不回信息。
一般康司平不回复,南追就知道他可能在忙,想要和美男贴贴的热度自己就慢慢减退,会去做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而,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她就知道自己的策略有多错误了。
不回复信息,显然并不会令周教授去做自己的事情,正相反,他直接丢下了自己的事情,找上门来了!
电话里,他的语气格外焦头烂额:“追追,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我已经在你公寓楼下了,我这就来找你好吗。”
南追握着电话,一脸茫然……
哦莫,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两分钟后,周学礼果然出现在了门口。
当前状态就是,她本来根本没有生气,却不得不找个理由气一下略表尊敬了。
见到了她,周学礼的焦虑似乎缓解了一点,松了口气,低声问:“我能进去说吗?”
她梗在门口:“不行。就在这说吧。”
怕她关门,他的手臂支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好……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了。”
“……”她语塞。
说不出来,因为根本就没生气啊……
周学礼伸手去拉她的手,“是不是因为我这两天没来找你?”
她心头一亮——周教授自己织罗的罪名给了她点灵感。
他还在道歉,“对不起,学校的事,你也知道……”
“哎,算了,”她让开门,“你还是进来说吧……”
他脸上有了点喜色,一关好门,就紧紧抱住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安全局的人昨天问了我一整天,我绝不是故意要忽略你的。”
“哦,是嘛?”她假装怀疑,“但你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吧。”
他脸色微变,幽黑的眼眸闪过狠厉:“谁说的。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也有感觉。”她已经飞快找到了例子,“就比如那天,我们去密室回来,你不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吗。每次亲密总是我主动,这算什么?”
一时间,唐竞则的「矜持」原则和她「喜欢主动」的醉话在脑中盘旋,周学礼哑口无言了几秒。
总算,他迟疑道:“可你不是说,要和阿姨视频……”
“那你也连拥抱我都没有啊,就算要视频,亲一下的时间也没有吗?”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恶人先告状的精髓。
他没再解释,只是舔了舔嘴唇,声音微哑,“我当然可以主动……”
说着,已经低头,灼热吻落在了她的脸颊、耳垂上,想要去吻她的嘴唇时,却被微微推开了一些。
他发出了一声很细微的叹息,没有再继续。但失而复得——并且还不确定有没有复得,也绝不肯放她走,一定要这样把她囚禁在柜门上,埋头嗅她身上的香气,这样才能让他产生一些安全感。
是的,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如此需要安全感这种东西。
南追凑得离他很近,近到发凉的鼻尖会蹭过他衬衫开口里发烫的皮肤,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她仍然假装要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他的声音是压抑至极的低沉,又叹息,“你那么聪明……我都快要被你玩死了,怎么骗你……”
“谁玩儿你了……”南追的脸上有点笑意,这种蜂蜜煮开、咕嘟冒泡炸裂出的甜味儿,令她高兴。
她抬起头来了。
这在周学礼看来,俨然是一种同意的暗示,难以按捺的吻这次准确无误地落下,急迫地碾过。
她的嘴唇一疼,便又不乐意了,手上用力。
“对不起,对不起……”他呼吸急促地道歉,“我太急了,我慢一点……”
他抵着她的额头,被迫等待。
南追此时也有点紧张了。
大学里,小甜剧小yellow剧看了不知有多少,现在轮到她做甜甜yeye的女主角了,她激动得腿直发软。
“我,我能摸摸吗?”她灼热的好奇心发作了,小声说道。
“哪里……”
她指了指。
“你……确定……?”
“就……只是摸摸……”
喉结滚动,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以……”
当然可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说着,他慢慢拉过她的手握住。
第50章 表现
“不是这样, 是直接……”
这样说完,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敢抬头看他是什么神色。
她心想:遇上周学礼这种禁欲系的荷尔蒙炸dan, 真的不能怪她……
“哦……”他顿了顿, 声音更轻了, 呼吸也颤得更厉害, “也可以的……”
这样答应着,又怕她反悔跑了, 一只手仍然撑在柜子门上禁锢着她,单手去解。
Then, his hot hand takes hers and wraps it around something thick and hot.
It is as if the magical girl has unlocked some forbidden seal. She curiously watches. The giant and powerful snake that is preparing to attack is totally controlled by her.
On the snakes body, earthworm-shaped lines are slightly convex. And its face its face is so ferocious, but it lies docilely in her hand and drooled.
南追有点被吓到了。
估计下次做梦的主题就不是橡皮圈和木棍了,而是长白山的蛇神大人……
她一笼住,周学礼的呼吸也跟着变了。
他也是首次如此, 这对于周教授的羞耻心来说, 无异于一个巨大的挑战。
He buries his head in the crook of her neck as if to escape, not daring to see her reaction, but his hand covering the back of her hand exerted slight force, forcing her to treat him harder and more roughly.
She is a little afraid of hurting him.
Malice suddenly arises in her heart, and she says hoarsely: "I thought my dear Professor really came to apologize" she presses her hands relentlessly harder, "Have you been thinking about this kind of thing all the way?"
She probably doesnt know how sadistic she is when she says such words.
He is tortured by her so much that his body is shaking slightly. Even though he knows that she is teasing him on purpose, he is still ashamed and begged in a low voice: "Please, dont say that"
His fingers tries to grab something, but the cabinet door is so smooth, so he has no choice but to exert force in vain, until his fingertips turn white.
Nan Zhui is captivated by his lustful and aggrieved look, and begins to kiss him uncontrollably
大脑里热烘烘的一团,像是水浇在热炭上,“滋啦”一声,水雾弥漫,呼吸都困难。
她好饿,但又是被索取被吞咽的那个。
她的手仍被他握着,带引着……
等结束了这个吻的时候,她的掌心湿漉漉、黏乎乎的,手臂和柜门也不免遭了点殃。她握着拳头,新奇地感受着滑腻腻的触感。又恶心,又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有些狼狈地放松了下来,头抵在柜门上,喘得厉害。
出于安慰,她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好喜欢周学礼啊……」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了。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sese肉肉的小游戏,也喜欢周学礼真的在乎自己。
本来初衷是限制一下发展速度,结果,比之前还过火……
如果不是还有事情必须要做,她想这样和他在一起一整天,一直玩儿到他断电为止。
“现在,能原谅我了吗……”他低哑地问着。
刚才,他简直像个动物一样,还弄脏了她的手。
“看你表现。”她故意没有松口,笑意却说明她此时心情很好。
他亲吻着她的眼角,“那我还可以继续表现……”
南追一惊,目光下移。
好像真的可以……
但那那那可不行!
要是他不小心表现一宿,她今天就不用干别的了!
“但是,我想去你家里……”她轻声说着。
神魂颠倒之际,南将军理智犹在,仍不忘为去他家里偷拍铺垫好借口。
他点头:“好……现在吗?”
“今天不行。”她假装惋惜似的叹气,“你来的不是时候,今天要拍毕业照。因为你,我都已经迟到了。”
说着,她指了指玄关摆放的学士服,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本来心头秘密太多,她预备不去了,但现在却不得不去。
说不失望,是假的。周学礼的表情有点抑郁。
为了安慰他,她难得体贴地又补充:“而且,我怕你累。”
他神色一僵。
在他看来,女朋友几乎是在直说:「周老师,我怕你这个年纪,多来两次就噶了……」
南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关心了一句,周老师的表情就变得如此愤懑,好像……还有点胜负欲上头的样子。
但他没解释,只是叹气,“那你去洗手,我送你过去。”
他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
南追躲去了卫生间,他也看到了门边穿衣镜里的自己,就算整理好了衣服,表情仍有点不堪……
他别开脸,对这样玉望外露的自己感到陌生。
这时,南追放在玄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康司平。
一下子,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眯眼,慢慢拿起手机,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追追,一个叫康司平的人给你打了电话。”
南追飞快打开了厕所门,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
眨了眨眼,一个报复的念头在脑海里生成了。
“我的手是湿的,你帮我接一下吧。”她说完,又把浴室门关上了。
周学礼的嘴角顿时比AK还难压,走得远了一点,接通。
“喂,追追吗。”康司平还兀自不觉有问题,语气低柔,“今天拍毕业照,你是不是忘了?怎么还没见到你,我给你买了花。”
周教授慢条斯理地说道:“她在浴室,不方便接听,但我会帮你转达的。”
他的语气,慵懒、疲惫、又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康司平当然听懂了,还听出了他话里暗戳戳、贱嗖嗖的弦外之音,当即气得大叫:
“什么?!你是谁!周学礼!是不是你!南追的电话怎么会在你这里——”
周学礼已经悠然地把电话挂了。
转身时,南追也走了出来。
他递上手机,语气温柔,“是打电话催你去拍照的。”
“哦……谢谢。”
“这个康司平,就是上次来你家,和你表白的人吧。”他这样说的时候,语气像是从未私下和康司平见过面。
南追点点头,也没预备瞒着他:“嗯,但是我和他之间,应该没有可能了。”
周学礼没说什么,笑笑,和她一起下楼。
没有可能了,却还留着他的电话。
唉……
这些讨厌的苍蝇,可真碍眼啊……
~
校园里,正是满坑满谷的一群毕业生在进行最后的狂欢,黑色的学士袍翻飞,像一丛丛即将被放生的乌鸦。
“有什么可高兴的。”乔文淑被晒得脸疼,蔫蔫地说道,“失业率那么高,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呢。”
兰漪才不在乎什么失业率,她正忙着对镜补妆。
为了今天,她特意给自己的学士服改良过了,簪花、云肩不用说,妆容也古典,眉似远山,力求艳压群芳,以后惊艳到自己的孙子辈。
毕竟,有了病毒扛雷、小偷挡箭,试卷的事显然没那么火烧眉毛了。兰漪的懒病和侥幸再度发作,满心依赖着南追和祖宗保佑,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自己脸上的一亩三分地来。
“南追!这里!”
南追班里的班长挥手。
她一路小跑着,又匆忙地用无名指抹匀嘴上新补的口红。
她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周学礼不够主动的。刚才下车,又被他「主动」了一把,口红都被吃走了。
赶紧冲进队伍里,挤出热情洋溢的笑来。
“咔嚓。”
神色各异的众人被定格在了这一刻,给他们四年的大学生活彻底画下了休止符……
但拍照一结束,南追就混进了黑色的乌鸦群里,没了踪影。
“诶?大追呢?”兰漪的班也拍完了,想和她合影,却没捞到人。
“早跑了,喏,躲那个人呢。”文淑努嘴。
只见康司平抱着偌大的一束芍药孤零零站在那,左右看着,一脸茫然和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南追遗弃了。
兰漪很嫌弃,又叹气,也有点理解南追。
毕竟,他们的任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就算是她这种散漫的小兵,也不希望康司平扰乱南将军的决策。
看来今天是没法和南追合照了,她很失望。
这时——
“漪漪!”
伴随着这声粗犷的呼唤,乔文淑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非洲大草原。
因为不远处明媚的阳光里,一只方脸疣猪正向他们矫健地跑来。
靠……
乔文淑赶紧别开头,方鸿犇这种选手一出没,把康司平类比小龙男都算辱没了他。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鬣狗女王就爱掏裆疣猪了,因为这货实在有碍观瞻。
“诶?鸿犇……”兰漪也后悔来了。
她其实就时想来美一下,并不想见到方鸿犇。
诚然,这些日子方鸿犇一直失心疯一般给她发信,但是她每天在「间谍」活动里一腔鸡血地嗑cp,根本就是糊弄几句了事。
反正,不理他的话,他自己发一通牢骚,说一通狠话,就会重新舔狗求饶。
方鸿犇走上前来,先瞅了一眼乔文淑,眼神不善。
兰漪赶紧强挤出笑来对文淑说道:“文淑,你先去找同学们玩儿吧,我和我男朋友说会儿话。”
乔文淑正求之不得逃离疣猪的视觉攻击,很没义气地溜之大吉了。
兰漪这才转过头来,也一脸不悦,“干嘛瞪我朋友?”
“朋友?”方鸿犇笑了,“你什么时候和乔文淑是朋友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嘛?少和那些穷鬼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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