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郁绮抬眸看着舒画, 咽了下口水。
舒画只穿了件吊带睡裙,纤薄布料难堪重负,郁绮手心的热度源源不断熨烫在上面。
但那原本灵活的手指此时却有些僵硬。
什么都可以的意思是……
破碎的梦境内容浮现在郁绮脑海中, 一幕幕景象越发清晰起来。
灯光昏暗暧昧, 一切恍如梦境。
在舒画的注视下, 她不想像刚才那样露出窘状,咬了咬牙, 修长手指小心地收拢。
……比梦里的还软。
原本她是学舒画,但她是从小做重活的底子, 学舒画哪里学得来,力道一上来,手指立刻深陷其中,引得舒画揪紧了她的衣服,吃痛地哼了一声。
郁绮赶紧松开手, 帮她揉了一下,微哑的嗓音暴露紧张:“没事吧?”
她现在真是窘迫到极点了。
“……没事。”舒画低头亲了亲她鼻梁,温柔地说道,“先休息一下吧。”
她们一起躺进被子里,舒画习惯性地侧过身来,手臂环在郁绮腰身上,轻轻抚摸着她腰侧的肌肤。
“还痛么?”郁绮低头问她。
舒画摇头:“不痛。”
郁绮垂下眼睫,吞吞吐吐:“对不起,我……我不太会。”
“没关系。”舒画抬头对她勾唇,“我也不会。”
“你不会,怎么可能。”郁绮一点都不信。刚才舒画站在床边吻她, 从额头一直吻到胸口,把她弄得窘迫不堪, 还说自己不会,骗谁?
舒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比你会而已。”
话音略带笑意,很明显是在笑郁绮刚才的样子。
郁绮瞥着她,果然看到她脸上有一抹调侃笑意,气得牙痒,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你还笑?”
舒画不说话,只是微弯着眉眼看着她,柔软的发丝映衬着精致的一张脸,脖颈纤细,锁骨修长,由于重力的缘故,吊带领口显得越发不堪重负,两抹圆润形状轮廓渐显。
那种绵软的触感好像还在手心。
郁绮咬了咬牙,伸手攀上去,表情恶狠狠的,动作却轻柔,像抚摸初生的雏鸟一样。
看到舒画的眼神由清明转为迷离,她心念微动,低头吻上那微启的薄唇。这个吻也应和着节奏,吻得小心翼翼。
但彼此的呼吸、表情都像回声一样,不断回响,汇集,上升。
几乎是自然而然地,郁绮的小心翼翼变成了激烈占有,她把舒画的手压在身体两侧,和对方十指交扣,吻渐渐下移,一路上留下细微的痕迹……
手机突然响起来的时候,郁绮感觉舒画身体僵硬了一下。
郁绮喘着气,抬起头,翻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舒画边起身边把掉了一边的肩带拉上来,从床头桌上拿起手机来,平稳了一下呼吸,点击“接听”。
“画画,我给你买了衣服,刚配送过去的,你接到了么?”黎芸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好像是在外面,“你童雨姐姐来了,我们一起逛街呢。”
“哦……我还没收到。”舒画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切换到短信页面,的确有派送信息过来,但她刚才……没听到。
“我怕你白天忙,特意约了这个时间,你要是在学习,或者想休息了,直接告诉她让她明天送就好了。”黎芸说道。
舒画立刻说道:“没关系,今天就可以。谢谢妈妈。”
黎芸笑道:“你章叔叔说,林家已经开始准备合作事宜了,这还多亏了你,他说的奖励,一个都不会少的。”
舒画尽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笑道:“那就好,您代我向章叔叔道谢。”
距离太近,电话里的内容郁绮听得清楚,什么“招标”“合作”“奖励”,却听不太懂。
好像是舒画帮那什么“章叔叔”做了件什么事,然后那老头说要奖励她。
好像还有个“林家”。
郁绮听得稀里糊涂的,盘腿坐在床沿发呆。
这种感觉又来了。
明明刚才她和舒画贴得那么近,她衔着舒画那么隐秘的部分,又吮又吻,好像两个人已经融为了一体,但一通电话过来,她又觉自己离舒画很远,好像不该出现在这儿。
草,这种感觉真不好。
她有些烦躁,可唇齿间还残留着香甜的气息,好像梦境残留的余温,提醒她刚才和舒画有多亲密。
舒画和母亲又寒暄了一阵,才挂断了电话。
她转身过来,抱住郁绮,精巧的下巴在她肩膀上靠着,像是在抚慰刚才对她的冷落。
郁绮也回抱住她,环着她软绵绵的腰身,接着她们刚才的话题说道:“还笑我不会么?”
舒画看着她的侧脸,不禁笑了:“你好记仇。”
郁绮挑眉:“你说嘛。”
“好,你最会了。”舒画弯着唇逗她。
这种粗劣的夸奖竟然就可以哄到郁绮,郁绮顿时就勾起了唇,伸手揉捏着她,仿佛在向她证明自己很会。
“好痒……”舒画边笑边推开她,可这点力气对于郁绮来说不像反抗,更像调情。
两个人像真正的这个年纪的人一样,闹作一团,最后舒画倒在她怀里,伸手去抚摸她优越的眉骨、鼻梁,瞳仁里的倒影都是她。
郁绮眨了下眼,握住她的手,低头去亲她。
黏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做各自的事情。
舒画在一旁贴着面膜听英语广播。她穿着吊带睡裙,姿态随意又优雅,总是在郁绮眼前晃来晃去,搞得她剪视频也有点不认真,便干脆去看短视频的评论。
最近郁绮直播总是不勤快,几个铁粉就在置顶视频下面猜测,“YYDQ”是不是谈恋爱了?
一想到那双好看的手不知道在被什么河童牵着,她们就要哭死了。
“到底是什么男的可以谈到她?”她们哀嚎,“这么酷的姐姐也还是逃不过河童定律吗呜呜呜……”
“痛失老公……”
“痛失老婆……”
郁绮边看边挑起嘴角笑,冷不防一阵松柏冷香传来,舒画靠在她旁边,边涂护手霜边轻声说道:“粉丝还不少嘛。”
郁绮也不躲,任她看,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回复那个“到底是什么男的可以谈到她?”的评论:“不是男的。”
再一刷新,瞬间多了十几条回复:“啊啊啊啊啊啊她不直!”
“划重点:有对象,是女的。”
“痛失老婆。”
“痛失老婆……”
……
郁绮没什么好隐瞒舒画的。以前舒画还看不上她的时候,就找人调查过她,她对舒画没什么秘密,以前是,现在也是。
而且在游戏这方面,她还是有自信的,不怕被舒画笑。
舒画拿着她的手机,把她主页最热门的几条视频都看了一遍,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下载了抖音,关注了她。
随后向郁绮晃了晃手机,眨了眨眼笑道:“我在看着你哦。”
说不酸是假的,即便她知道这是郁绮喜欢做的事,她没有权力干涉,心里也还是酸酸的,甚至滋生出了很多阴暗的想法。
但她表面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来。
她还不想吓到郁绮。
郁绮“切”了一声:“看就看呗。我怕你看啊?”
她点开粉丝列表,看着那个系统默认的头像,心里痒痒的。
她很想关注舒画。
但她又不知道,舒画介不介意。
……算了。反正她记住ID了。
又是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彼此心里有甜蜜,猜忌,酸涩,也有憧憬,处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恋爱发酵出了好闻的味道,令她们甘心沉溺,着迷不已。
天气预报显示,周五秋高气爽,天气良好,南大运动会便定在周五开幕。
也正是趁着运动会前后时,学生都聚集在外面的南操场里,主席台背面的体育馆几乎没什么学生来,后勤部才抓紧这个机会进行修缮。
郁绮和张梦禾找了休假的同事帮忙替班,一早就来体育馆报道。
张梦禾虽说是瘦小,但毕竟是从小做农活,加上年轻身体不错,一心想看南大的运动会,宁愿背水泥也要来;郁绮虽说会泥瓦工,但很明显,体育馆这边的工作强度可和上次的音乐厅不一样,她今天的活儿不比背水泥轻松。
为了应对繁重的体力劳动,郁绮穿了紧身T恤和工装衣裤,脚下是劳保鞋,还戴上了后勤部发的安全帽和手套。
这么穿下来,谁也认不清是谁了。
张梦禾的衣服是问郁绮借的,郁绮很高,她穿要挽着袖子,看起来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转头看郁绮,对方却把粗硬的衣服穿出了飒爽的味道。
南操场上响起了《迎宾进行曲》,把张梦禾急坏了,她发现,在这里搬水泥,完全看不到南操场发生了什么。
郁绮抹着水泥,贴着瓷砖,也有点心不在焉。
这时,一群学生叽叽喳喳地走进了体育馆未施工的那一边,有拿着摄像机等器材的,还有摆弄无人机的,其中两个人最为夺目:女生长得纤细修长,身穿法式斜扣半立领衬衫,下身搭配简约半长裙、乐福鞋,长发细致盘在脑后,五官精致,淡妆典雅;另一个男生长得异常高瘦,穿一身正装,头发抓了造型,一直叫身边那漂亮女生“学姐”,又是帮忙擦椅子,又是给买水,殷勤照顾,无微不至。
女生淡淡笑着,对他的殷勤略显冷淡,却仍在风度范围内。
美貌仍是赦免令,美女的冷淡似乎属于正常,男生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越发热情起来。
郁绮甩了满手套的水泥,直起腰来,转头看着那个女生,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嘴角刚勾出一抹笑意,就看到那个男生在绕着舒画献殷勤,顿时便冷了脸。
草。真想打人。
虽然在意料之中,看着却还是不爽。
“哎!干嘛呢!”和她一起干的同事粗声大嗓地嚷道,“接啊!”
郁绮一边接过瓷砖,一边又瞥了那边一眼。
那些学生叽叽喳喳地在体育馆里收拾器材,坐下休息,两个主持人也在对台本。
“校花哎!好……好漂亮啊。”张梦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望着那边感叹道。
那条施工黄线似乎是一道分界线,分开了两个世界。
“梦禾!”这时,一个女生从体育馆外面进来,站在黄线边跟张梦禾挥了挥手。
“言歆!”张梦禾赶紧过去,接过言歆手里的奶茶,“我……我得先干活,等下说!”
“这里还有一杯。”言歆又塞给她一杯,“给郁绮吧,你们今天都挺辛苦的。”
言歆眼神坦然地说道。
“哦好。”张梦禾只好收下。
言歆往脚手架那边看去,张梦禾指给她看:“郁绮在最……最上面。”
正好郁绮也往这边看,言歆便冲她挥了挥手。
其实郁绮是在看舒画那边,言歆这么一挥手,她才看到,她视力不错,马上认出了言歆,便也冲她抬了下手。
“……学姐,你看这样怎么样?”旁边的男生一直在说些什么,舒画却已经走神了,她的目光不时瞥向体育馆另外一边的脚手架,男生一个问句才引起了她一点点注意,回眸说道:“什么?”
“就是,我们可以把这两句调换一下……”男生兴致勃勃,在舒画面前疯狂表现,但他不知道,面前看似温柔的学姐,其实连他的名字都没屑于去记。
男生还在压着嗓子喋喋不休,舒画瞥向那脚手架,却发现最上面的那个人,矫健地从脚手架上跳了下来,摘了手套,跨过黄线,走向了走廊尽头。
“我要去下卫生间。”她转头礼貌地对男生笑了笑,说道,“你先练着。”
“啊,好。”男生笑容满面应道。
舒画拿上自己的小包,加快脚步,向斜对角的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在走廊最深处,郁绮在面盆前洗手,刚要关水龙头,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郁绮连忙低下头,她还戴着头盔,应该不至于……
“郁绮。”身后的人却走近前来,从背后环住了她。
第112章
水声哗哗, 郁绮动作微顿了下,才把水龙头关掉。
她抬头,安全帽下一张俊俏的脸上全是汗珠, 看向镜子的舒画, 微微皱眉:“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前脚来上卫生间, 舒画后脚就来,巧合当然是无法解释的。但是她都穿这样了, 舒画怎么做到的?
舒画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脸上略有得色,轻声说道:“你穿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
郁绮不由得挑起了唇角,嘴上却说道:“别抱我,身上脏。”
“要抱。”舒画歪头笑道。
郁绮转身环住她, 看着她涂了一点点口红的唇瓣,咽了下口水:“我……我来这里做事的。”
舒画笑了:“嗯。”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郁绮拧起眉毛,别扭地解释道,“就是……就是来做事的。”
舒画刚要说什么,外面的走廊就隐约传来嬉闹的声音,她拉住郁绮的手,跑出卫生间,来到了最里面的那条走廊。
学生们都去参加运动会了,平时来训练的也没来训练,这条走廊主要是老师办公室、器材室,舒画随便打开一扇器材室的门, 拉着郁绮进去,然后把门反锁住。
她背靠着门, 伸手把郁绮拉到自己面前,仰头亲她。
郁绮躲了一下——她脸上都是汗水,刚才还没来得及洗脸,就被舒画拉走了。
见她躲开,舒画微皱了下眉,双手搂住她脖颈,用力吻住她的唇。
粗硬的工装衣硌着舒画娇嫩的皮肤,但她不管,她看到郁绮突然出现,第一反应就是想这样,冲上来亲她。
明明这几天一直黏在一起,明明不到两个小时前,才在丽港城门口分手。
郁绮无奈,一边和她接吻一边摘了安全帽,闭上眼搂住她的腰,滚烫微糙的掌心在她纤细的腰线上摩挲。
舒画涂了睫毛膏的长睫微颤,深深地吮吻她的唇瓣,双手慢慢向下,一颗一颗解着她工装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紧身T恤。
舒画一边亲她,一边伸手进去。
郁绮闭着眼,微微皱眉,不是不喜的皱眉,而是动情却又要忍耐的皱眉。
舒画认出她,她第一反应就是窘迫——她只是想来看看舒画,看看舒画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但她并不想被舒画看到。
就像此时的动情也不想被舒画发现一样。
她以为这里面拉了窗帘光线昏暗,她以为舒画在激吻中闭了眼睛。
却不知道,舒画一直微张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她,目光一寸一寸吻过她脸上情动的痕迹。
她喜欢郁绮的忍耐,也不喜欢郁绮的忍耐。
这种忍耐只会让她更想做坏事。
郁绮穿的是运动内衣,白色紧身T也绷得很紧,很不方便,舒画手往下移动,把她T恤下摆从长裤里面扯了出来。
郁绮只觉得腰侧一凉,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按住她的手,喘息急促,低声说道:“干嘛呢……有人看到怎么办?”
“不会有人。”舒画手指勾着她内衣边缘,和她鼻尖对着鼻尖,眸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监控也没有。”
“……不行。”郁绮按着她的手,恼怒道,“你不要上台了?”
“还早。”舒画亲昵地蹭去她鼻尖上的汗珠,“谁叫你来偷看我。”
“没有!”郁绮顿时涨红了脸,“谁偷看你了?我来做事的!”
“做什么事?”舒画指腹在她肌肤上徘徊。
郁绮咬了咬牙:“……你说呢,你不是看到了么?”
舒画解开了搭扣,覆上她,勾着红唇轻声说道:“来做坏事的么?”
郁绮大脑一片空白,不明显的喉结微动了下。
舒画擦过她鼻尖,轻啄着她的唇,手心温柔收拢。
外面奏响着《迎宾进行曲》,操场上的学生乱糟糟一团,在这样嘈杂的伴奏中,和操场只有一墙之隔的器材室里,光线昏暗,喘息低沉。
《迎宾进行曲》又响了两遍,舒画才抬起头,把郁绮的T恤拉下来,搭扣扣好。她唇瓣晕红,口红也几乎全掉了。
郁绮脸上发烫,快速把衣摆塞进去,系上工装衣的扣子。
跟舒画的大胆放肆相比,她倒很提心吊胆——她不属于这里,这整洁宽敞、富有学院气息的房间让她有些局促。
舒画完美的妆容发型、精致毫无皱褶的衬衣,也让她不忍破坏。
她一直记着舒画等下要上台。
但舒画却好像忘了这件事,搂着她的腰,在她唇上轻吻着,说道:“我怎么会认不出你,你穿这样,和我第一次见你一模一样。”
那天是毕业晚会彩排,舒画被郑明朗纠缠,郑明朗的主持词又总是出错,她心情很不好,一下台阶,偏又撞到郁绮把用过的纱布丢在她腿上。
她皱眉,对那个女工看过去,对方安全帽下野性明艳的五官和不耐烦的表情便撞入她视线。
同时落进她眼里的,还有对方被紧身T恤和工装裤包裹的好身材。
可惜那天她心情太差。
郁绮突然笑了一声:“那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
“什么?”舒画抬头,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郁绮看着她。她今天应该是戴了隐形眼镜,瞳仁是浅褐色的,睫毛长长的,看上去更显得无辜清纯。
“算了。”被她这样看着,郁绮根本不想计较了,无奈道,“你是近视眼,原谅你了。”
“你说是什么时候嘛。我肯定可以记起来。”舒画抱着她撒娇。
郁绮低头亲了她一下,说道:“你现在点外卖还会那样么?就是点了之后自己跑去其他地方,再让外卖员送过去?”
“我……”舒画想说自己没有那样,但刚说出一个字,就想起来了。
是付兴尧约她去楼下那次?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郁绮总是在她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出现。
“那天……是付兴尧让我去凉亭那边的。”舒画咬了咬唇,只说了一句,没再解释什么。
她已经不记得那天那个外卖员什么样子,只记得自己应付付兴尧有点烦,有点累,那个外卖员似乎也脾气不太好,舒画知道付兴尧素来是什么样子,如果真的和外卖员打起来,她也会卷入其中,便转移了话题,委婉提示付兴尧不该跟外卖员计较。
她觉得自己委屈,可那天,郁绮又受了怎么样的委屈?
“对不起。我……”舒画咬着唇,“我当时……”
“你当时还不认识我。”郁绮语气很轻松,“没关系。”
对她来说,这的确算不上一件大事。为难过她的顾客很多,那个蛮横的富二代算哪根葱?但这件事仍然深深刻在了她记忆中,因为那天,她第一次见到舒画。
都说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舒画给她的第一印象可真不怎么样。
不光是不怎么样,她讨厌死舒画这个傲慢虚伪的女人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一直不自觉地关注到对方,一边讨厌一边关注着。
“我们在画室也碰见过,你还记得么?”郁绮见她一副思索的样子,又提示了一下。
舒画抬眼看她,神情茫然。她真的不记得了。
郁绮笑了笑,说了声“算了”,低头去亲她,表示自己不在意,舒画却伸手掩住了她的唇,认真地说道:“是哪一天?我可以想起来的。”
见她这么严肃,郁绮也回忆了一下。那天……是哪天来着?只记得很热来着。她载着张梦禾去精品店买东西,她等在外面,舒画刚好从里面出来。
“你穿了件白色裙子,拿着蓝色的包……”郁绮回忆道。
还没等她想起来是哪天,舒画已经从朋友圈里翻到了。她只有那阵子去过画室。
那天她去画室自习,店长问她要不要办卡学习,跟她寒暄了一阵,舒画便下楼来了。她拍了几张不错的照片,准备回去装点一下自己的文艺人设。
出门的时候,她瞥见有人在门口抽烟,是一个女孩,身材很好,侧脸很好看,穿着很朴素,抽烟的姿势很老练。
匆匆一瞥的剪影从回忆里涌现出来。
可惜,她当时并没有多加注意,如果不是天台上的那次冲突,也许她们就会像所有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样,失落在人海中。
想到这个,舒画默默地抱住了郁绮,把脸贴在她颈侧。
“怎么了?惭愧了么?”郁绮笑着揶揄她。
“不是……”舒画闭上眼,长睫在下眼睑投下阴影,“是想到,我差点错过你。”
郁绮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轻抚着舒画的后背。
“不会的。”她突然说道,“我那么讨厌你,怎么也不会错过你的。”
舒画不禁勾起了唇:“嗯。那现在还讨厌我么?”
“讨厌。”郁绮说道。
舒画侧头看她,嘟着唇,眉眼微垂:“为什么?”
“骗你的。”郁绮扬起唇角,亲了她一下,“喜欢。”
她看了眼舒画的手机,微微皱眉,“出来十几分钟了,我该回去了。”
舒画拿出湿巾把唇上残留的口红擦去,又拿出润唇膏和口红补妆,最后看似随意地拨弄了几下衬衣和头发,瞬间一切就恢复了原状,谁也不会看出她刚才做了什么。
把门拉开之前,她又凑近郁绮轻吻了下,小声说道:“你几点下班?我晚上没课,要不要一起吃饭?”
郁绮戴上安全帽,扣上扣子说道:“应该七点多能完吧。”
“那我在家等你。”舒画笑道。
郁绮点头,见她面色红润眼眸似水,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下:“好。”
舒画先出去,郁绮在后面落后了几步,好像两个无关的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样。
明明是做贼般的一件事,舒画却表现得优雅自然,泰然自若。郁绮瞥了一眼她的背影,踏入黄线内的施工区。
“郁绮。”言歆牵着一个短发女生的手,在走廊边跟她打招呼。
郁绮瞬间便从舒画背影上收回目光,对言歆点点头:“谢谢你的奶茶。”
“不用谢。”言歆笑眯眯地说道,“你快去工作吧,不打扰你啦。”
郁绮点点头,戴上手套,重新爬上了脚手架。
言歆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舒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113章
郁绮穿着一身工装衣裤, 腰包系带勾勒出纤细有力的腰身,明明是同样的安全帽和手套,她戴上就仿佛和别人不是一个款式, 又美又飒。
可不管她怎么漂亮, 她都只能接过一摞沉重的瓷砖, 一张一张地往墙上贴,很快便挥汗如雨, 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会认识舒画的。
而另外一边, 校花被众人包围着,举着单反的那个媒体部干事一定要给两位主持人拍照,舒画笑容淡淡,虽然和那男主持并肩站在一起,却刻意和对方拉开了微妙的几厘米距离。
可她身边的男主持似乎早就被学姐的笑容迷晕了, 笑得相当积极。
“怎么了?”身边的女孩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小声问道,“在看什么?”
言歆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什么。”
刚才言歆也去了卫生间,但她并没有看到舒画和郁绮任何一个人从卫生间里出来。
那个方向除了卫生间,没有其他合理的去处,老师办公室和器材室都没人,这两个人也都没有去那边走廊闲逛的理由。
但她们两个人还是一前一后从那边过来了。
如果这些都是言歆的臆想,那刚才郁绮看着校花背影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她从来没见过郁绮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谁。
曾几何时,言歆也是用类似的目光, 看着郁绮。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当时言歆眼神的赤/裸程度, 不亚于刚才郁绮看校花背影的样子。
不然,也就不会被原本很钝感的郁绮察觉了。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言歆早就释怀了。她牵着身边女孩的手,笑得很甜蜜:“学姐,我们先去操场吧。”
“好。”短发女孩笑着应了一声,唇边有个可爱的酒窝。
说不定,只是她想多了呢?言歆想道。
“学姐,再往中间站站嘛。”拿着单反的眼镜男说道,“站近点嘛。”
舒画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动。
眼镜男顺理成章把她的笑当成了害羞,笑嘻嘻地对男主持人使眼色,然后“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又说自己没拍好,要重新拍。
“你快点。”眼镜男身后的一个女生不耐烦地说道,“我要去拍大合照了,把单反还我。”
眼镜男不肯给她,她干脆上手去抢。单反是学校发的,却一直霸占在眼镜男手里,她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男主持人为了在舒画面前表现得不近女色,把女生贬损了一番:“哎,陈金金,合照急什么,你就给他用一下呗,这么斤斤计较干嘛。”
他们三个都是同班同学,一句“斤斤计较”把陈金金说得有些恼怒,却又在两个男生的打压下不知该如何回击。
“就是,”眼镜男得意道,“你等我拍完嘛。哎,学姐,你……”
“我要补一下妆,先不拍了。”舒画坐了下来,拿出粉饼,略显冷淡地说道。
她在学校里的确人缘不错,但她也是有选择地去维持人际关系,要是什么人她都理会,早就累死了。再说,她太懂这种普通男生的心理了,她冷淡一些也无妨,不会对她名声产生不利影响的。
“哦,好好好。”面对比自己高一届、名气又很大的校花学姐,眼镜男明显恭敬了很多,“那你慢慢补妆,我等下再拍,一定会把你拍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他就故作大度地把单反给了陈金金,“拿去吧,半个小时哦?”
“又不是你的相机!”陈金金很气,但也只说得出这么一句话来。刚才她在别人口中是“斤斤计较”,再说什么,恐怕又要变成“泼妇”了。
她拿上相机,生着闷气往操场走。回头看,那俩男生还在围着校花转,校花一直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们仿佛看不到,还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
也许这就是美貌的特权吧?
陈金金有些羡慕,但在受了委屈后,这种羡慕很容易就转化成了嫉妒。
好像她受的委屈不是那两个男生造成的,而是校花学姐造成的。如果没有校花在,也许她就不会被那样说了。
校花借着“补妆”的名义,躲开了那两个人的纠缠,坐在一张单独的椅子上安静补妆。
坐在这边,一抬头就能看到那边施工的情况。
郁绮站在脚手架上,一手拎着抹泥板,另一只手提着沾满水泥的桶,抹水泥的时候,她习惯把两条腿岔开维持平衡,这样左右抹泥的面积也会增大,水泥桶就顺便放在两条腿中间。以防踢倒。
她算不上很专业的泥瓦工,所以有些行为都不太符合规范,但在场的每一位工人几乎都是如此,有自己干活儿的小习惯,挥汗如雨的时候,没那么多心力去想规范的事情。
舒画纤细的手指捏着粉饼,慢慢往细腻的脸颊上扑着粉,目光不时飘过去。
郁绮每在脚手架上走动一次,她的心就揪起来一下。
脚手架那么窄,连个扶手都没有,她总是担心郁绮会不小心掉下来。
郁绮却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在上面走得很自在,有的时候去够比较高的地方,稍稍后退踮起脚来,只踩着木板边缘一点点,看得舒画心惊,恨不得过去提醒她。
她一直知道这种工作很危险,却从来没这样认真注意过,也没为任何一个工人这样提心吊胆过。
她咬了咬唇。想给郁绮发消息,可又怕让对方分神。
郁绮把这一片抹完,弯腰把水泥桶拎上,从脚手架上爬下来。
然后她的目光便遥遥和舒画相撞了。
她抬手用衣袖擦去鼻尖上滴下来的汗,对舒画不太明显地挑起了唇角。
距离太远,舒画不一定看得到她的笑,她也不太能分辨舒画此时的表情。
但彼此的目光还是纠缠在一起,恋恋不舍。
“学姐,咱们该去候台了。”男主持人凑过来说道。
“嗯。”舒画立刻站起来,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些,淡笑道,“走吧。”
郁绮看着舒画和那瘦高男的背影,心里不觉一阵烦躁,手指微微攥紧抹泥板。
对于十几岁就参加过青少年主持大赛的舒画来说,学校运动会开幕式当然是很好对付的场面,但这个大二的男主持却很紧张,为了缓解紧张,他一直不停地跟舒画说话,正装并不合他的身,发型也抓得有些过头,领带打得太紧,使他看上去像被扎紧了脖子的公鸡。
舒画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眼睛受到了污染。
她之前曾经跟文娱部部长讨论过,是否可以让两个女生来主持开幕式,毕竟大二新闻系的女生们,在表达能力和形象上,都比男生要好很多。
按照学校的惯例,主持开幕式的确需要大三的熟手来带大二新手,但这个男生连新手都算不上,他声音太难听,表情太难看,没有一点主持人的样子。
唯一的优点就是,他是一位男性。
所以哪怕是门外汉,他也可以站在舒画旁边,就像之前的郑明朗一样。
舒画忍住心里的嫌弃,和他一起上了台。
“主持人上……上台了耶。”郁绮蹲在地上大口喝水的时候,张梦禾说了一句。
“你们想看就去看嘛。”带她们一起做事的女师傅说道,“歇一下没关系的。那边的侧门可以走。”
张梦禾一听顿时高兴起来,也不觉得累了,转头想问郁绮去不去,却发现郁绮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郁绮把安全帽摘下来,把汗湿的头发往耳后塞了下。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挺狼狈的,但她还是想看看舒画。
从侧门进去,主席台就在旁边,郁绮和张梦禾穿着工装衣,出现在杂乱的音响设备器材里,倒也不算突兀。
郁绮抱着安全帽,看向台上的舒画。
她好漂亮。
不管是面带微笑感情得当地背台词时,还是在低头翻看台本时,从细长的手指到阳光下闪亮的每一根发丝,再到浓密的长睫,都是那么漂亮。
也许,保守的衬衫和裙子,在其他人看来是清纯的象征;风格乖巧的盘发,在男生们眼中是女神专属;恰到好处的精致五官,是人们追捧和认可的符号。
可对郁绮来说,那衬衫和裙子只是舒画的一身衣服;盘发刚才被郁绮弄乱过;看似懵懂的眼睛,曾经多少次在郁绮面前染上情/欲的色彩;不断吐出正能量词汇的红唇,一个小时前在郁绮胸口留下了暧昧的红痕……
郁绮抱着安全帽默默看着她,拿出手机对她的侧影拍了张照片。
张梦禾在旁边也看得眼睛发直:“哎呀,她真的好……好漂亮啊。”
郁绮勾了勾唇:“嗯。”
大二的男生果然卡壳了几次,舒画及时救了场,有惊无险。
念完最后一句话,舒画优雅转身,慢慢走下主席台。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郁绮。
太阳已经升起很高,炽烈的日光照射在郁绮脸上,她眯着眼,深邃的眸子一直追随着舒画。
舒画没理会旁边那男生的喋喋不休,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旁边拿着相机的陈金金,温柔笑道:“辛苦了。”
陈金金受宠若惊:“谢谢学姐。”
舒画微笑着,转头看向郁绮,向她走过去。
郁绮转身就要走,却被舒画快走了几步拦住,把手中的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郁绮顿住脚步,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是莫名。
舒画咬了咬唇,抬眸和她目光缠绕。
郁绮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立刻错开视线,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瓶水。
舒画指尖却故意在她手指上轻碰了下,无辜地说道:“姐姐,辛苦了。”
第114章
舒画勾起唇, 指尖轻碰了下郁绮手指,一触即分,似乎只是递水过去不小心碰到而已。
这么多人在旁边, 甚至连张梦禾都在旁边, 虽然知道其他人大概不会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动作, 郁绮却还是脸颊发烫。
只有她知道,这个动作背后的暧昧含义。
短短一瞬的接触, 却勾起了她脑中不知多少令她脸红的回忆。
她偏开视线,长睫颤动了下, 接过那瓶水,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通往体育馆的那扇门,看起来甚至有些粗鲁没礼貌。
看着她修长的背影,舒画勾起笑意。
好容易害羞哦。
见郁绮突然匆匆走了,张梦禾还没得及好好感受校花近在眼前的那种美貌震撼, 也赶紧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运动会正式开幕了,舒画的任务已经完成,面对大二男生“去奶茶店”“留下来一起看比赛”的邀请,她一一拒绝掉。
拒绝掉一切影响学习成绩的社交,是大三学生的特权,所有人都不会见怪。
舒画回到体育馆拿放在那里的东西,对面的脚手架下,郁绮正拧开那瓶水仰头喝。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穿过黄线相撞。
舒画勾了勾唇,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Tess_:“注意安全。”
郁绮抹了下唇边的水渍,从工装裤口袋里拿出手机, 看了舒画一眼,回复道:“嗯。”
她摩挲了下手机背壳, 又加了一句:“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么?”
要是被人知道,高高在上的白富美校花,和她这样的厂妹混在一起,舒画还不知道被怎么说。
舒画一直很在乎这些,郁绮知道。
舒画看了郁绮一眼,轻轻敲击屏幕:“不会有人发现的。”
郁绮扯了下嘴角,回复道:“你快回去吧。”
Tess_:“要姐姐亲亲。”
舒画坐在椅子上,长腿优雅地交叠,腰肢挺直,看上去要多高贵有多高贵,谁也不知道她正在跟对面的泥瓦工撒娇。
看到“姐姐”两个字,郁绮不禁有些口干。
什么乱七八糟的。
YQ:“亲了。”
舒画抬起眼睛,对她望了一眼,慢慢回复:“没亲到。”
郁绮正了正头上的安全帽,擦去鼻尖的汗珠,快速打字:“再亲一下。”
草。
她在说什么。
Tess_:“姐姐好甜。”
Tess_:“晚上见。不许回宿舍换衣服,直接过来哦。”
舒画收起手机,勾着唇角望向郁绮,然后拿起小包,在一群学妹学弟的簇拥下离开了体育馆。
郁绮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粘人精可真够霸道的。她干了一天活儿,总得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丽港城”吧?
郁绮低眸看着手机,心思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开工开工!”师傅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郁绮这才回过神来,把手机塞进口袋,一口气喝尽了矿泉水,把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戴上沾满水泥的手套,重新爬上脚手架。
她决定不听舒画的,以最快速度回去换衣服。
但事实上,晚上七点完工时,她想到舒画在家里等自己,便又不想回宿舍了。
虽然浪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她不想让舒画等。
舒画那么娇气,现在肯定饿了。
她拿了工钱——三百块,然后交了安全帽,简单在卫生间清理了一下自己,便骑车去“丽港城”了。
她怕舒画等急了,一路上开得飞快。快到“丽港城”小区门口时,手机好像振动了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舒画,她归心似箭,直接刷卡进了小区,长腿迈得飞快,几乎是用跑的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子反射出她此时的模样——工装衣裤,劳保鞋,腰包,随便扎起的头发,虽然在清理后看上去还算整洁,但总归还是一个女工人的样子。
她微微皱眉,对着镜子重新扎了下头发,还没来得及去看舒画的消息,电梯就到了。
郁绮直接刷了卡进门。
她把动作放得很轻,唇边扬起笑意,想看舒画在不在客厅,不在的话……她就要吓她一下。
然而舒画在客厅,只是,不光她在,还有一位慈眉善目、穿金戴银的五十岁上下阿姨,正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笑容满面地跟舒画说着什么。
“啊呀,你是谁呀?”曹阿姨转头就看到一个工人模样的年轻女孩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舒画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郁绮,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维持不住。
“阿姨,”舒画睫毛颤动了下,转过头去对曹阿姨说道,“她是……”
“舒小姐,”郁绮抢在她之前开口,语气冷淡,“是您预约的水箱维修么?”
舒画看向她,背对着曹阿姨愣怔了一秒钟,才缓缓点头:“……嗯。”
郁绮走进卫生间,里面响起了拆卸水箱的声音。
“这人真是的……”曹阿姨轻声抱怨,“一声不响地。甜甜,这房子不好住吧?”
舒画唇边扬起习惯性的弧度:“没那么糟糕,阿姨,不用担心我。”
“太太说,你要是住着不舒服,就回家去住,大不了每天让王义送你上学。”曹阿姨笑道,“这阵子先生给太太和你买了好多珠宝,还嘱咐王义好好照顾你,不准躲懒呢。”
舒画轻笑道:“替我谢谢章叔叔。”
“对了,”曹阿姨一拍额头,“我差点忘了,周末你想吃点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好让她们准备。”
“阿姨,这周我可能要留在学校。”舒画犹豫了一下,说道,“最近课业很重,还要准备期货大赛,所以……”
什么“期货大赛”,曹阿姨可听不懂这些,她只知道舒画这周不打算回去了,顿时叹了口气:“哎呀,那可怎么好,太太很想你的……”
“我会跟妈妈说的。”舒画点头说道,“阿姨,麻烦您好好照顾她。”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该做的。好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了,”曹阿姨站起来,说道,“今天先生要回来住,我也得回去了。”
“好。”舒画站起来,跟曹阿姨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把对方送进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舒画便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身快步进去,径直走进卫生间。
郁绮正弯腰把水箱盖盖上,听到舒画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道:“顺便帮你清理了下水箱……”
舒画抱住她的腰,轻声说道:“对不起。”
郁绮动作停顿了下,说道:“别抱,脏。”
她边说,边就着旁边的感应水龙头洗手。
舒画没松手,还是抱着她的腰,脸颊贴近她颈侧,重复道:“对不起嘛……原谅我好不好?”
郁绮把水龙头关上,扯出一张纸来擦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干嘛道歉?是我没看手机。”
刚才进来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果然十多分钟之前,舒画给她连发了两条消息,让她等下再上来,家里的曹阿姨来了。
“我也没想到曹阿姨会突然来这里。”舒画沉默了一瞬,说道,“抱歉。”
“没关系。”郁绮转过身来,低头亲了她一下。
“真的不生气?”舒画拉住她刚洗完、难得凉润的手,眉眼微垂说道。
“真的。”郁绮看着她,目光坦然。
舒画注视了她几秒钟,抬起下巴吻住她的唇。
唇齿厮磨,津液缠绵。
舒画边和她亲吻,边去扯她的扣子,却因为腰包束得很紧,衣服布料很硬,怎么扯都扯不开。
郁绮握住她娇气纤弱的手,自己单手解掉了腰包的系带,扯开扣子,露出里面的紧身T恤。
舒画抚上她,吻渐渐下滑。
郁绮背靠在墙上,微微仰头,饱满的唇微张,不规则地喘息着。
直到舒画慢慢半跪下去,去解她的腰带,她才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立刻把舒画拉起来,抱住她的腰:“你搞什么……”
“不可以么?”舒画看着她,眉眼微垂,红唇微肿而又润泽。
郁绮涨红了脸,压低声音:“我还没洗澡。”
其实她也不知道舒画具体要做什么,但是……她又不是傻子,总归和她梦里的那种事差不多,做之前总得洗澡吧。
“那洗完澡可以么?”舒画看着她,眼神无辜得好像只是在问她要一根棒棒糖。
“……先洗了再说。”郁绮亲了亲她,含糊道。
舒画勾了勾唇角:“好吧,你先洗澡。”
郁绮“嗯”了一声,在舒画面前把工装外套脱了扔脏衣篮里,脱T恤脱到半路,结实纤细的腰线露了半截,她回头看了舒画一眼。
舒画不禁笑了,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浴室里响起哗啦水声,舒画姿态优雅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纤细的手指支着额角。
她先是给黎芸发了消息,告诉她这周自己回不去了,顺便抱怨了下这边的卫生间不好用。
黎芸安慰了她几句,说章宏要奖励给她十万块,她可以租更好的房子。
这笔钱舒画不打算拒绝。
桌上放着曹阿姨刚带来的一盒饭菜,几件大牌护肤品新品,以及据说是章宏送的一对翡翠手镯。
这些,舒画都不打算拒绝。
这是她该得的。
她拿出翡翠手镯把玩了下,又很快放回去。对于她来说,这种满绿手镯未免有些老气。但拿去送年纪大些的女性,又不失为一件好礼物。
郁绮洗澡很快,她换上自己的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
“想吃什么?”舒画拿起手机,“我看下店。”
郁绮指了指食盒:“这不有了么。”
舒画蹙起秀眉:“可是,说好和你出去吃的。这个扔了就好。”
郁绮坐在她旁边擦头发,“啧”了声:“别浪费了,下次再出去吃吧。”
舒画瞥了她一眼,放下手机,转身勾住她的脖子,甜腻地说道:“姐姐,是不是只想和我窝在家里呀?”
郁绮刚洗过澡,身上有和她相同的味道,但又不完全相同。
郁绮被她腻得不行,微微皱眉:“你还没玩够呢?”
说着嫌弃,却很给面子地没有躲开舒画的吻。侧身接吻不舒服,干脆把舒画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样就可以一边接吻一边擦头发了。
舒画拨开她湿漉漉的发丝,在她耳边说道:“姐姐……我想吃东西了。”
第115章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城市灯光次第亮起。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迷离。
郁绮以为舒画饿了,侧头亲了她一下:“吃饭吧。”
舒画没说话, 只是轻啜着她的唇, 指腹轻轻划过起伏的线条, 蜿蜒向下,隐入纤细的腰线。
在某一个瞬间, 郁绮皱起眉,身体僵住。
“姐姐……”舒画梦呓般轻柔的声音贴在她耳边, “湿的……”
隔着布料,舒画轻轻勾描着她,亲昵又温柔。
郁绮咬紧牙关,脸颊滚烫。
她的确湿/了是一回事,被舒画发现却是另外一回事。
她别扭到说不出话来。
舒画怎么做到的……这么粘人, 这么会索/求……明明她心里也有同样的冲动,却做不到像舒画一样。
可越是恼怒,水意越是弥漫,舒画的挑拨轻而易举解开了猛兽的封印,翻江倒海,肆意汹涌。
舒画吻着她,身体慢慢下滑,吻也在下滑,直到吻进她无人探访过的心里。
她的心那么火热,纯净,包容, 舒画挑动着她的心,包围她的心, 进入她的心。
郁绮向后靠着沙发,微张着唇,深邃的眼眸有一瞬间失神,手指紧扣进舒画的指缝。
她乘坐着名为“舒画”的船,无声地飞往云端,去往星空,越飞越高,一直上升,上升……直到宇宙的最高点。
“好甜。”舒画抬起头,眸光闪烁如星星,唇瓣晶莹。
她好迷恋郁绮,迷恋到不管不顾,情愿这样跪坐在地毯上亲吻朝拜对方,恨不得把郁绮身体紧绷、目光失焦的样子刻进心里。
郁绮喘了口气,理智慢慢回笼,把T恤放下,短裤拉好,看到舒画跪坐在她腿前,又赶紧伸手拉她坐到自己怀里,顾左右而言她地说道:“饿不饿?”
舒画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笑了,勾住她脖颈,故意在她面前餍足地舔了舔唇:“吃饱了。”
想到刚才舒画的样子,郁绮一阵口干,咽了下口水,脸上一阵热意。
草。
她被舒画吃了,还被吃得很狼狈。
舒画舔着唇,恶作剧似的抬起下巴吻她,她偏开头躲,舒画又来,可舒画这点力气,哪里是她的对手,两个人闹作一团,最后还是郁绮把她压在了身下。
舒画长发披散,目光闪闪,泫然欲泣:“你嫌我?”
“谁嫌你了?不是嫌你,是……”郁绮拧眉俯视她。
真是说不出口。她是嫌弃自己。
舒画望着她,眉眼微垂,神情无辜。
郁绮心里一软——算了,舒画都不嫌弃她。
低头亲了又亲,大小姐才终于被哄好。郁绮亲着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舒画洗内裤的事。
舒画和她,是一样的。
不光是构造上一样,她们还对彼此有相同的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郁绮呼吸有些错乱,低头亲吻的动作越发缠绵,她不知道怎么做,但学舒画总没错。
还没等她吻完脖颈,舒画就突然在她颈窝里笑了起来:“吃饭吧。”她忍着笑意,摸向郁绮平坦的腹部,“都饿坏了。”
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想到郁绮今天干了一天体力活,舒画顿觉心疼,不忍心再折腾她,拉着她起来吃饭。
郁绮坐起身来,有些尴尬。事情做了半路,还把舒画逗笑了,搞得她窘死了。
舒画缠着她一起洗手,从背后环着她,两双手在水流中嬉戏厮磨,一双修长有力,一双纤细柔软,手指交缠在一起。
“刚才……舒服么?”簌簌的水流声中,舒画在郁绮耳边问道。
郁绮低头往舒画手心打洗手液,闻言皱起眉,故作平静地说道:“……还行。”
舒画扬起唇,湿哒哒的手指勾着她裤沿,声音蛊惑:“不满意么?再来一次好不好?”
郁绮按住她的手,声音带上恼意:“别……很爽,行了吧?”
她恼怒起来,神情十足地凶,微狭的眉眼充满压迫感,可落进舒画眼里,却像那个龇牙的小老虎一样,毫无威慑力。更不要说,她还有那么一口怎么听都凶不起来的口音了。
舒画笑得眉眼弯弯,故作无辜:“是么?那就好。”
没人比她知道,凶巴巴的郁绮……有多软多美味。
大小姐打不开密封食盒,郁绮盘腿坐在蒲团上,埋头一件一件打开,摆在她面前。
曹阿姨带来的自然都是不错的菜色,都是用各种空运海鲜、草场畜肉、稀有水果做的,在外面吃这样一顿,至少要上千块。
两个人都没再提刚才曹阿姨来过的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静静享受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面对什么样的好东西,舒画胃口都是一般般,平时曹阿姨带来的饭菜,她也只是每样尝一尝,剩下的就都扔掉了。
看着郁绮吃饭,舒画还难得胃口好一些,多吃了点。
“你这里房租多少钱?”郁绮随口似的问道。
舒画已经吃完了,倚在她怀里看法语短片,闻言轻声说道:“嗯……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郁绮揽着她,另外一只手把空食盒摞在一起,准备拿去厨房洗。
“六千多吧。”舒画说得很含糊。
郁绮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她知道舒画不想她出钱,但她白住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回事。
舒画可能不介意,她自己有点介意。
这些天她满心满眼都是舒画,都是初恋的新奇和刺激,其他的念头像是被屏蔽了一样,想不起也不愿意去想。
可那个阿姨来过之后,好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似的,她心里总是有些别扭。
她当然并不对舒画生气,也没对自己生气,就是……有点别扭而已。
桌上放着一大堆东西,舒画却对这些反应淡淡,不用想也知道,舒画对这些东西是看惯了的,对她来说这不是奢侈品,而是日常。
即便郁绮抹一个月水泥,也没办法给舒画买这些。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做事向来冲动毫无余地,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生命中,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要是按照她一向的脾气,早就在那阿姨对她神色不虞时,就直接走人了。
可现在,对舒画强烈的眷恋让她没办法那么潇洒,说出从前很容易就可以说出口的话。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很贱,可一看到舒画,她就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待在对方身边。
这算是另外一种冲动么?
“我给你一半房租。”郁绮想了想,说道。
大不了多直播几场,多做兼职。付了房租,她至少算是堂堂正正出现这里,不会这么别扭。
舒画把视频暂停掉,转头亲她:“不需要。这房子,也不是我出的钱。”
郁绮认真地问道:“谁出的?”
舒画笑了笑:“我妈妈出的。”
她没告诉郁绮的是,她妈妈有什么支出,也是问章宏拿的零花钱。
她不想让郁绮知道。
知道了,反而恶心。
她自己一个人恶心就够了,干嘛还扯着郁绮一起。她也不希望郁绮知道她身上,这么多不光彩的事。
本来她自己已经有了一笔不菲的积蓄,完全可以自己出钱,但她就是想把这笔钱省下来。
每一笔省下来的钱,她都存在了一个专门的卡里,以后自然有它的用处。
章宏的公司已经不比从前了,目前别说拓展线上销路了,维持正常的运营都很艰难。作为章宏的“红颜知己”之一,黎芸这些年算是尽了力,也没少帮章宏联络太太圈的人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大概也对章宏产生了一点相伴的感情,而且随着她年纪渐大,也越发不想折腾了,所以最近一直在尽心尽力帮助章宏,只求他这条船别沉。
可舒画很清楚,她们母女从来都不在那条船上,迟早有一天,她们会像抹布一样被扔出去,别说别墅了,恐怕黎芸保险柜里的珠宝、那一面墙的名牌鞋包,都得留下。
舒画不得不尽自己所能,帮母亲早做准备,免得她这么多年辛苦白费,到头来什么都落不下。
可这些,她没办法跟郁绮说。
如果她是男人,她会比付兴尧、章宏、章赢、陈伯骏等人更坏,更狠。
而看清了她这些缜密阴暗角落的郁绮,又会怎么看待她呢?
“你妈妈的钱也是钱。”郁绮闷声说道,“我更不能白住。”
“你才住几天呀?”舒画亲她的下巴,嘟着唇说道,“不是还经常回宿舍的么?”
“但是……”郁绮的话被她封在唇里。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衬衫裙,跨坐在郁绮腿上,双手捧着郁绮的脸,吻得仔细又动情,好像不允许让她想任何别的事,只让她满脑子都是自己,都是这个缠绵的吻。
郁绮闭上眼睛,手心抚过她纤细的腰线,慢慢向上,再绕到前面,解开衬衫扣子,沿着缝隙进去。
每一步,都是跟舒画学的。
但好像学得不像。
舒画动作轻盈撩人,而她不管怎么尽力收敛,力道都明显较重。
此刻,她的确忘记了一切,满脑子都是舒画的吻,以及手心柔腻到似乎要溢出指缝般的触感。
动作怎么都轻不下来。
第116章
客厅里很安静, 厚重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车水马龙,只有空调几不可闻的工作音,以及无法忽视的唇齿交缠声。
她们身上是相同的味道, 苦甜参半的香气互相传递, 年轻的身体都如此渴望贴近彼此, 好像怎么都不够。
舒画发育得太好,郁绮深陷其中, 动情地皱眉,虽然已经极力收敛, 她力道却还是过大,一点都称不上温柔。
这样给舒画的感觉有些许微痛,但更多是情浓的酥麻感。
但察觉到郁绮在慢慢向下,舒画还是握住了她的手,靠在她肩膀上轻喘着说道:“姐姐……别。”
今天郁绮做了一天的体力活, 这样折腾下去,明天还怎么上班。
她很心疼。
再说,舒画自己也还有作业要完成。
就算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她还是很理智地明白,现在不是放纵的时候。
她靠在郁绮肩膀上,平稳了下呼吸,轻轻亲了亲郁绮的鼻尖,亲昵地说道:“你先休息一下,好么?”
郁绮看着她,拧起眉头,心里有些不悦。
她很想直接地问一句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却又说不出口。
毕竟,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的确心里没底,打算直接复制黏贴舒画的操作来着……
是舒画觉得她没趣了么?
可被舒画撩拨出来的心火还在烧着,烧得她口干。
她抚摸着舒画柔滑的细腰,装作若无其事:“嗯,好啊。”
舒画亲了下她的唇,眉眼弯弯。
草。
最让她烦躁的是,她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没趣,她没粘人精那么会搞花样,她好像只会一些最直接的东西。
可是,那么直接……舒画真的会喜欢么?
舒画的精致体现在各个方面,就算是刚才跪在地毯上,俯在她腿上,动作也是那么轻盈漂亮,一点都不粗鲁,或者狼狈。
郁绮可学不来。
她仰头喝了大半杯水,为了转移注意力,也是为了完成今天的直播任务,打开了游戏。
舒画仍然穿着那身衬衫裙,刚才那裙子的扣子解开了一大半,露出大片雪白,郁绮手心还残留着那种触感,但短短几分钟时间,舒画去了趟卫生间出来,便已经扣好了扣子,还把头发仔细地重新扎起,露出纤细的脖颈,一副精致正经的模样。
好装。
可她越是这样装,郁绮心里就越痒。
她尽力集中注意力,埋头打游戏。
今天抹了一天水泥,手腕有点酸,虽然发挥算不上失常,却也没什么太精彩的瞬间。
不过,观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主播今天很明显不在状态。”
“操作好像慢了一些,太累了吗?”
“是被对象榨干了吧,嘻嘻嘻嘻嘻……”
“老婆,小心有人埋伏啊……”
……
郁绮戴着无线耳机,为了不打扰到舒画,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打着游戏。
中途舒画起来活动,给她拿了杯水过来,在镜头外和她无声地接吻,然后打字给她看:“姐姐,再打两场就该休息了。”
郁绮瞥一眼时间,现在确实九点多了。
她点点头,低头继续打。
舒画抱着一只手臂慢慢喝水,打量着郁绮。
半旧的T恤、短裤完全遮掩不了她的青春活力,侧脸精致立体,眉眼深邃,睫毛浓密,上唇和鼻尖都微翘,下巴略尖,四肢纤长有力,在抹了一天水泥的情况下,手指仍然很灵活。
郁绮被她看得不自在,抿了抿唇,一分神便被人打成了残血,引得几个观众怒骂。
草。
粘人精怎么又来撩拨人。
以为谁都跟她似的,可以说写作业就写作业么?
等郁绮凭借丝血状态解决了敌人,转头一看,舒画已经重新坐回书桌前,戴上眼镜和耳机,认真学习了。
郁绮恨得咬了咬牙。
她下播时,舒画已经贴上了面膜,在瑜伽垫上做睡前的拉伸。
郁绮收起直播用的手机,走过舒画身边时,却又被她拉住了手腕。
“干嘛。”郁绮站在瑜伽垫旁边,低头看着她。
舒画只穿了运动内衣和瑜伽裤,跪坐在瑜伽垫上,仰头勾唇道:“躺下嘛。”
郁绮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但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睛,听见她央求的声音,身体就不听使唤了,坐在了舒画对面:“干嘛。”
“我来帮你拉伸。”舒画向前把她推倒,让她平躺好,跨坐在她身上,眨了眨眼说道,“很舒服的。”
感觉到舒画温润的体温,郁绮咽了下口水:“……嗯。”
舒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腹轻轻抚过她大腿肌肤,纤细手指轻握住她左腿腿弯,慢慢往她上半身压去。
“痛要跟我说哦。”舒画一边慢慢往下压,一边耐心地说道。
郁绮比她想象中柔软,压到很靠下的位置,也没有说痛。
而且……腿上的肌肉很饱满,肌肤光滑,手感很好。
“舒服么?”舒画用自己的重量压着她腿,俯身看着郁绮,勾着唇说道。
“……还行。”郁绮闷声说道。
的确还挺舒服的,但两个人这样的姿态……也好暧昧。
压完一条腿,舒画又换另外一条腿来压。郁绮以为这就完了,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舒画又让她翻个身,帮她拉伸手臂、按摩腰臀。
舒画的手很软,手法也很熟练,一开始郁绮还有些心猿意马,但后来,却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最后,舒画又帮她按摩小臂,手掌和手指也没放过,仔仔细细一根一根按揉。
郁绮年纪轻轻,手掌却已经有了薄茧,左手手背上还有一个淡淡的疤痕,好像是一年前的那个,虽然当时舒画给了她祛疤膏,但可能是因为伤口过深,到现在还没完全长好。
舒画在这记疤痕上轻轻吻了下。
郁绮被她这轻如羽毛般的吻吻醒了,起身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狭长的眼眸懒倦微眯,声音有些懵然:“嗯……我睡着了么?”
“嗯。”舒画亲她的脸,“你太累了。上床睡吧。”
郁绮揉了揉眼睛:“好。”
舒画按得她浑身懒洋洋的,竟然不自觉睡了过去,上床后,被云朵般柔软的被子以及舒画包围,她又很快沉入了梦乡,半睡半醒间还不忘亲了舒画一下。
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微张的唇,舒画无声地笑了,用口型说了句“晚安”。
跟每天早晨都用遮瑕膏遮住脖颈红痕、或精心搭配高领衬衫的舒画相比,郁绮显得随意许多。
她拒绝黏腻的遮瑕膏,更没有什么高领的衣服,别人是否看见些什么、会怎么说她,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于是,暗流涌动的流言,发展到了明面上。
在这种电子厂,领导倒不会在意员工的私生活,但无聊的同事们难免会在困乏打瞌睡的时候,拿一件捕风捉影的桃色新闻来提神,尤其是针对女工人的桃色新闻,更是让人打了鸡血般精神百倍。
本来以郁绮的暴脾气,以及对男工人们的不假辞色,对她的种种议论已经消失很久了,但最近,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版本开始在各个部门流传。
从前都说她和线长或者厂长有点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她身价大增,据说是傍上了住在“丽港城”的富老头,每天晚上都会去“丽港城”“送外卖”。
流言终于传到了郁绮耳朵里,在周妍和杨玥欲言又止的注视中,她一言不发地解开工作服扣子,用手套扇了扇风,懒洋洋地说道:“随他们说呗。”
富老头?要是舒画知道她被人形容成“富老头”,不知道要多生气。
郁绮不想跟这些无聊的人纠缠。这两天她心情不错,不是直播赚钱,就是和舒画腻在一起,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生活是彩色的,是她不想去打破的。
张梦禾对这件事倒是很愤慨:“他们……造谣!抹黑人!你明明就只是去朋友那里住……住几天嘛!”
周妍和杨玥对视了一眼,神色无奈——张梦禾竟然还看不出来?郁绮绝对不是和什么“朋友”一起住。
但到底是谈恋爱,还是傍老头,出于同屋的情谊,她们情愿相信是谈恋爱。
“算了,我无所谓。”郁绮勾唇,继续吃自己的外卖。
“为什么呀?”张梦禾不理解。郁绮一向是个刺儿头,怎么这次反而不计较了呢?
“因为……”郁绮咽下一口汤,“今天周六。”
“周六?”张梦禾一脸迷茫,“周……周六怎么了吗?”
她们周六又不放假,郁绮在开心什么?
郁绮笑了笑,埋头吃饭。
今天周六,舒画不用写那么多作业,也不回别墅去,晚上,她们可以一直腻在一起。
快下工时,郁绮收到了舒画的消息。
Tess_:“姐姐,我在家等你哦。”
郁绮勾起唇,快速回复:“嗯。我马上下班。”
Tess_:“[猫猫期待]”
郁绮抚摸了下屏幕,然后把手机扔进口袋,继续焊线头。旁边谢芳仍然在甩锡,瞥了她一眼,说道:“谈恋爱了?”
郁绮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现在也就只有平时不怎么搭理人的谢芳,相信她是谈恋爱、而不是傍老头了。
“哦。”谢芳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做自己的事。
最后几分钟,郁绮心不在焉,数着分秒,恨不得马上就走。
好不容易下了工,偏偏小刘事情多,又把她们这群人召集在一起,说虽然团建延后了,但还是要办的,而且是大办特办,希望她们能多出主意多出力,让同春电子厂迎来一个有意义的团建……
郁绮听得走神,拿出手机来翻看和舒画的聊天记录。
看到“Tess_”这个默认备注,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备注改成了另外两个字,然后对着屏幕挑起唇。
冷不防舒画又发来一条消息:“[图片]姐姐,准备了红酒哦~”
第117章
舒画:“[图片]姐姐, 准备了红酒哦~”
郁绮看着新备注,扬起唇角。对她来说,“舒画”这两个字是唯一的, 叫“舒画”的那个人, 也是唯一的。
可是很快, 她又微微皱眉。
太明显了。
但凡谁瞟她屏幕一眼,就会看到“舒画”两个字。
虽然这个小破工厂里, 也没什么人可能认识舒画,可她还是觉得这样太明显。
……算了。
退而求其次, 又改了回去。
其实,这个昵称,她已经看得很顺眼了,顺眼到刻骨铭心。
这个昵称几乎等同于“舒画”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的意义和感觉。
她改来改去的时间里,小刘那边也已经没词可讲了, 挥手让这些一脸麻木疲惫的工人解散。
郁绮把张梦禾捎到宿舍附近,然后就飞快向“丽港城”驶去。
秋风微凉,夜景从身旁飞速后退。郁绮微眯着眼,把电动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
到了“丽港城”外面,她先拿出手机,给舒画发了条消息。
等待舒画回复的时间里,她倚在路灯旁,抽了支烟,收到舒画然后才上去。
一进门,她就被舒画紧紧抱住。
她们在昏暗的玄关处接吻,吻得忘乎所以, 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热烈放肆、不管不顾,直到喘不过气来为止。
“又偷偷抽烟。”舒画搂着她的腰, 碰了碰她的鼻尖说道。
其实从被那一包爆珠烟养刁了胃口后,郁绮抽烟就没以前凶了。主要是这种烟比较贵,她节省惯了,舍不得买,这样下来,瘾居然都小了不少。
“你是不是故意的?”郁绮这时候才回过味来,把舒画压在玄关柜门上,低头问道。
“故意什么?”舒画一脸无辜,“我做什么了么?”
“你……”郁绮卡壳了下。舒画确实从没抱怨过她抽烟,甚至还买了包烟给她来着,好像一点错都挑不出。
见她皱眉,舒画抱住她脖颈,勾唇:“今天累不累?”
郁绮舒展眉头,摇头:“不累。”
她目光向下,才发现今天舒画柔顺的长发披散,穿了件吊带长裙,款式似曾相识——编织腰带延伸出长长的流苏,裙摆开叉,细白的长腿隐隐若现——好像很久以前,舒画穿给她看过。
只不过,当时舒画把照片发在了朋友圈,而现在,是在她面前。
舒画没说是专门为了她穿的,甚至都没提这条裙子,但郁绮的心却像是被挠了下,痒意蔓延开来。
越是这样不提,越是让她清楚地感觉到悸动。
客厅也没开灯,但桌上加了雪白的餐布,放了几盏精致的镀金烛台,两支高脚杯,一瓶红酒,两块九成熟煎牛排旁点缀着柠檬片和薄荷叶,中间还有一道海鲜焗饭、一味奶香南瓜汤。
此外,沙发旁边的柜子上也点缀了一些大小不一的蜡烛,显得原本冷清的客厅很有氛围感。
郁绮看看这些,又转头看向舒画,扬起唇打趣道:“烛光晚餐么?”
舒画对她眨眼:“喜欢么?”
郁绮低头亲她:“喜欢。”
这种昏暗暧昧的环境下,说出“喜欢”两个字好像没那么不好意思。
而且,舒画专门布置这些,郁绮心里又甜又感动。
舒画对她真的很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馈这种好。
舒画脚步轻盈地走到桌边,为她把小沙发拉开,侧头看着她,勾唇道:“郁小姐,请入座。”
“切。”郁绮被她给弄笑了。
她走过去,舒画还伸手扶了她一下,这做作劲,更是让她觉得好笑。
舒画却一脸坦然,坐在郁绮对面后,她拿出手机,轻轻点了几下,室内顿时响起了恰到好处的轻音乐,整体氛围不比外面的餐厅差。
而且,因为是家里,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家,她们只会更放松。别说外面的餐厅了,家里的餐厅也许久没用过,两个人最喜欢窝在客厅的桌子旁吃饭,毕竟旁边就是沙发,方便亲亲抱抱。
“快吃吧,要凉了。”舒画坐在对面,对郁绮笑道。她一侧长发别在耳后,开红酒的样子很是优雅迷人。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烛光在其间折射出细碎光芒。
这细碎的光芒又反射到舒画脸上。
白肤,红唇,细长的手指,和高脚杯如此搭衬,好像她天生属于这种场合。
而郁绮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上去倒是比舒画更像一个学生。
郁绮没用过刀叉,但舒画已经摆好了,无非拿起来就用,倒也没觉得多不自在。牛排味道不错,冷热适宜,大概舒画是算好了她下班时间的。
“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郁绮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舒画笑了:“是我自己点的外卖。”
迎着她的视线,郁绮也不禁笑了,微狭的眉眼看上去温柔许多:“我说呢……”
舒画对她举起酒杯,轻声说道:“祝我们一周纪念日快乐。”
话一出口,她低头咬了咬唇,也忍不住笑了,笑容中带有一丝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羞涩。
的确,她们才在一起一周而已,好像什么都才刚刚开始,什么都不需要着急。
可舒画想正式地庆祝一下,就当弥补一下对郁绮、以及对自己的亏欠。
她们在一起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不会有人祝福她们,但她们可以祝福自己。
郁绮也忍不住扬唇,举起高脚杯碰了碰舒画的杯子,深邃的眼眸在烛火中闪烁着光泽:“一周快乐。”
她说完,仰起头,率先把红酒一口喝干。
嗯,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喝红酒,味道嘛……有点涩,但没有很辣,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舒画只轻啜了一口,见她喝这么急,蹙眉说道:“姐姐,慢慢喝,这样对胃不好。”
郁绮挑眉,转了下杯子:“没关系。”
她之前只喝过啤酒,觉得自己酒量还行,这么点红酒,应该不至于喝醉,而且,她才不想在舒画面前认输。
舒画没有再说什么,反而弯腰给她又倒了一些。烛光迷离,舒画倾身过来的时候,带来一阵熟悉的苦甜香味,领口微微下垂,雪白的弧度清晰可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昏暗,还是今天太开心了,郁绮目光也迷离了起来,只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
她想自己可能是饿了,便吃了些海鲜焗饭。嗯,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干,她喝了口南瓜汤,低头的时候觉得自己头脑有些昏沉,好像有点困。
这么好的氛围,她怎么能困?
她端起旁边的红酒,和舒画碰了下杯,递到唇边。
红酒味道又涩又辣,口感刺激,也许喝点就不会困了。
舒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突然不怎么说话了,垂着头,一个劲地喝酒,一开始舒画以为她累了,但越看越不像。
难道是喝醉了?
舒画立刻起身来到郁绮旁边,把她手里酒杯接过来,放到一边,低头把她颊边的碎发拨开,观察她的脸,然后无奈地说道:“你醉了,去房间休息一下吧。”
郁绮抬头定定地看着她,浓密的睫毛闪动:“谁醉了?没有。”
舒画搂住她肩膀,更加无奈——说自己没醉,也是喝醉的人一个特点。
她知道郁绮之前有喝过酒,所以拿出这支上好的红酒来开瓶助兴,没想到郁绮这么快就喝多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她的计划中,的确有微醺的郁绮存在,但没有喝多了的郁绮。
她自己酒量还行,而且刚才郁绮表现得很自信,她还以为郁绮和自己差不多,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浅。
烛光下,郁绮目光迷离,口齿却还算清晰,拿勺子的动作也很正常,但舒画确定她喝醉了。
因为平常的郁绮,是不会用这么直接的目光看她的。
“乖……跟我去卧室好不好?”舒画在她耳边哄着,“坐在这里太危险了。”
“不行。”郁绮挖着碗里的焗饭,干脆地拒绝道,“我还没洗澡。”
“没关系,睡会儿再洗。”舒画搂着她肩膀,想把她托起来,她却不肯,力气大得很,舒画根本拽不动她。
舒画见她不愿意去卧室,便又软声说道:“那先洗澡好不好?”
她原本想等郁绮站起来,就把她骗到卧室里去,没想到郁绮站起来就往浴室冲,虽然看上去步伐很正常,但还是把舒画吓到了,生怕郁绮突然摔倒,赶紧追上去抱住她。
郁绮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舒画,突然扬唇笑道:“你是要和我一起洗么?”
舒画看着她,点头:“嗯,我要和你一起洗。”
郁绮转身亲她:“好,一起洗。”
为了避免危险,舒画一边抱着郁绮,一边往浴缸里放水。郁绮一直在找自己的毛巾在哪里,其实就在她眼前。
舒画更加确定,郁绮的确是喝醉了。
每个人喝醉后的表现都不同,有的人脑子清醒但没办法好好走路,有的人醉了就睡觉……郁绮属于那种动作正常,但脑子不太清醒的。
不过,看上去很可爱。
舒画勾了勾唇,帮郁绮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
这要是平时,郁绮早就让她赶紧出去了,可现在,郁绮好像都忘记了害羞这件事,对舒画帮自己脱衣服这件事也没什么意见。
“来,慢慢进去……”舒画扶着她,让她进浴缸里。
郁绮的身体真好看。瘦而不柴,肌肉饱满,尤其是臀部,特别挺翘,和大腿衔接的线条都很美。
郁绮坐在浴缸里,仍然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周围的一切都不太真实,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她感觉舒画在帮自己洗澡,温软的指腹划过肌肤,很舒服。
她眯起眼睛,两只手臂搭在浴缸边缘,完全忘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舒画用花洒帮郁绮冲了头发,细心地拿毛巾帮她擦到半干。此时的郁绮坐在浴缸里,头发湿漉漉的,眉眼也是湿漉漉的,像一只卸去了利爪和压迫感的动物。
舒画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把毛巾放在一边,轻轻把郁绮的头发往后面拨了拨,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慢慢到颈侧,再到锁骨。
她真的很喜欢这副拥有茂盛生命力的身体。
而此刻,水珠从色泽健康的皮肤上慢慢滑落,郁绮目光迷离又不设防的样子,一切都在诱/惑着她。
第118章
舒画把浴缸里的水排空, 换上了干净的热水。
然后低垂下眼眸,目光追随着郁绮锁骨边一颗渐渐向下滑动的水珠,随着它越过丘壑, 隐入幽深。
郁绮屈着一条腿, 两只手臂搭在浴缸边缘上, 像是坐在工地一样自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
舒画咬了咬唇, 温柔拨开郁绮颊边湿润的发丝,在耳边低声问道:“还知道我是谁么?”
郁绮侧头看她,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口音绵软:“舒画。”
舒画勾起唇,柔软的指腹轻轻划过丘壑,用好听的声音重复问道:“我是谁?”
郁绮看着她,因为身体感受到刺激而睫毛微颤了一下, 脸上露出一丝下意识忍耐的表情:“……撒谎精。”
“叫我撒谎精?好过分哦。”舒画在她唇上亲了下,掌心用力,然后慢慢向下。
就算浸在水里,还是能感受到黏意。
郁绮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屈起双腿,头微微后仰,下颌线和脖颈之间的线条利落好看,这样精致的线条,本来是偏冷的,但微仰头的姿势,落进舒画眼里却又充满了情/欲色彩。
舒画温柔地徘徊着, 继续在郁绮耳边问道:“说,我是谁?”
她发现, 她想听郁绮在这样的时候叫她名字。
郁绮微微皱眉,半眯着眼,喘息了一声:“……舒画。”
她是醉了,脑子也的确不怎么转了,但她知道身边的人是舒画。
听见她用这样的声音叫自己,舒画轻轻咽了下口水,低头吻住她微张的唇,指尖轻挑。
也许是洗澡的作用,醉意减退了一些,郁绮大脑好像清晰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舒画在做什么。
舒画一直在温柔地徘徊着,一如既往地磨人。
“叫我的名字。”舒画在她耳边蛊惑般说道。
已经恢复了一些神志的郁绮咬紧牙关,侧过脸去,只留给舒画一个倔强的侧脸。
舒画很有耐性,慢慢厮磨,低头轻吻着她脖颈。
郁绮侧头看着置物架,觉得自己还是轻飘飘的。浴缸里,舒画柔软的指尖在上面打转,浴缸不像浴缸,倒像是深深的急流,她第一次像个不通水性的人,在急流中沉浮,无法自主。
她目光向下,视线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轻闪了下。
她醉眼朦胧,缓慢认出那是舒画的手机,微信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如果是清醒时候,郁绮不会看这条消息。
但她喝醉了,她现在又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
妈妈:“甜甜,和林家相亲的事,我已经跟你章叔叔说过了。你放心吧。”
妈妈:“天冷了,注意多穿衣,我让你曹姨给送衣服过去。”
两条消息很快就闪了过去,郁绮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去理解“和林家相亲”这几个字的含义。
然后大脑突然清醒了一瞬。
林家……和舒画打游戏的那个傻吊么?相亲?
舒画……要和那傻吊相亲?
她睫毛微眨了下,突然感觉身体有些凉。
舒画吻着她,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郁绮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手摸索向下,突然抓住了舒画手腕,止住她耐心的挑拨。
舒画不明所以,用另外一只手拨了拨她颊边的湿发,温柔地说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郁绮就这样皱眉看着她,不说话。
舒画看得出她还没醒酒,想拿毛巾来给她再好好擦一下头发,免得感冒,但郁绮却紧紧抓着她手腕,抓得她有点痛。
“姐姐……你怎么了?”舒画倾身过来要吻她,却被她偏头躲开。
舒画一脸委屈,眉眼微垂,咬着嘴唇——这一招向来是有用的,只要她这样看着郁绮,郁绮什么都会给她。
但郁绮仍然没有松开她,只是看着她,眉毛压得低低的,看上去不耐烦又冷漠,把她往里面扯,口齿清晰地说道:“你进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郁绮就突然站了起来,浑身水淋淋的,侧身抱住她的腰,硬是把她抱了进去。
浴缸算是大浴缸,但多了一个人难免拥挤,热水哗啦啦地溅了出去。
舒画的长裙顿时湿透了,不禁微微皱眉。
她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这样照顾过谁,她喜欢郁绮,但她也是被娇惯着长大的,除了郁绮,没人敢对她这么放肆。
但看到郁绮浑身光/裸地站着,头发湿湿的,她心又软了,抱住郁绮哄道:“回卧室好不好?你这样感冒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郁绮按住肩膀,强制她转过身去,然后抱住她的腰,让她跪在浴缸里。
郁绮力气很大,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她根本无法反抗,手撑着浴缸边缘,娇嫩的膝盖被浴缸底部硌得生疼,身上都湿透了,裙子紧贴在皮肤上,布料随着水波荡来荡去,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郁绮!你……”她终于忍不住生气了,转头要说什么,郁绮就俯身过来,一只手撑在浴缸外面,另一只手从她耳际绕过去,抬着她的下巴,强硬地和她接吻。
“唔……”舒画觉得这样不太舒服,但她被郁绮圈在下面,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郁绮是怎么了,刚才明明还像一只温顺的小老虎,怎么突然这么粗暴?
郁绮平时也不是这样的。郁绮对她很克制,从来不会不顾她的感受。
但此时的郁绮根本和“克制”二字扯不上关系,不管舒画怎么反抗,她都不肯松手,一手按住舒画的腰,另外一只手探入水面以下,拨开那些布料。
舒画身体微颤了下,转头看向郁绮,眼尾微红,泫然欲泣。
她已经生气了,但她还是对郁绮有反应。
水面上的波纹有节奏地荡开。
浴室水汽弥漫,一切都是那么潮湿。
直到感觉舒画慢慢软了下去,郁绮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到底在干嘛。
但残留的醉意让她的愤怒无限放大,即便认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她也依然在生气和烦躁。
“我是谁?”她按住舒画,沉着眉眼在舒画耳边问道。
舒画好听的声音有些破碎:“……郁绮。”
“你喜欢我么?真的喜欢我么?”她继续问。
“喜……欢。”舒画咬着唇,压抑地应道。
“你最好别撒谎。”郁绮狠狠地说道。
水面上的波纹陡然增大。
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冷了,舒画的肌肤却泛着红。
她腿发软,膝盖被硌得好痛,转过身来坐在浴缸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落在水中。
“你好过分。”她红着眼睛,带着哭腔看着郁绮说道。
“没你过分。”郁绮不甘示弱,岔开腿坐在另外一边说道。
她并没有完全醒酒,还是有些晕晕的,手指还残留着温度,让这一切显得更加不真实。
“我怎么了?”舒画咬了咬唇,抱住手臂,委屈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灌醉你的。”
郁绮喝醉了,她则被剥去了所有华丽的外衣,只剩下一个脆弱的外壳,满心都是委屈,话语间失去了素日的油滑和算计,和郁绮一样冲动又幼稚。
郁绮看着她,目光沉沉:“你就玩我吧。”
“你在说什么。”舒画眼睛红红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傲慢和倔强的表情,“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在说什么?”郁绮突然起身,抓起置物架上的手机,屏幕伸到她眼前,“你自己看。”
舒画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发白,低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郁绮狭长的眉眼满是愤怒,提高声音说道,“是一边和我这样,一边和别人相亲么?”
舒画接过手机,快速打开微信。果然,刚才黎芸给她发了消息过来,大概被郁绮看到了。
“对不起,这件事我不应该瞒着你。”舒画沉默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伸手过来抱郁绮,却被郁绮躲开。
舒画看着她愤怒的侧脸,不急着解释,先把浴缸里的水放了,打开热水,让水蒸气重新充盈在整个空间里,热风系统也打开到最大。
刚才她是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的,郁绮却是光/着身子,大半露在外面,肯定会着凉。
知道了郁绮生气的原因,舒画突然找回了理智,做完这些,才对郁绮说道:“你先起来,把衣服穿好,行么?”
郁绮不看她,侧脸执拗。
舒画慢慢过来,坐在她身前,环住她的肩膀,软下声音说道:“别生气了嘛,听我解释好不好?”
郁绮仍然不说话。
但舒画知道,她在听。
说起来这件事都是章宏搞出来的。他前几天刚得了好处,和林家签订了合同,便又把主意打到了舒画身上,跟林俊辰他爸打包票,说舒画有多好多好,和林俊辰天生一对,应该给两个年轻人牵个线,了解一下。
林俊辰他爸当然也没意见。章宏回家跟黎芸一说,满以为黎芸会同意,结果黎芸坚决反对。
童雨早就跟她说过了,那林俊辰欺负了女孩子,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让女孩子自己处理,他还到处说女孩的坏话,把女孩逼得退了学。
这种事,算是黎芸的逆鳞,是她心中的隐痛。
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更不要说,林家只是个没前景的破落户了。
她第一时间便拒绝了章宏,但章宏还不死心,跟舒画说了这件事。黎芸知道后,罕见地跟章宏发了脾气,说她命苦,这一辈子是卖给章宏了,但她女儿没有,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总之大闹了一场,章宏这才悻悻然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光彩,舒画自然不想让郁绮知道。
这次黎芸给舒画发消息,也是让她放心,表示林家和章宏合作归合作,舒画用不着继续跟那个混小子联系,小心引火烧身。
“别生气了,好不好?”舒画拉住郁绮搭在一边的手,央求道,“我已经没有跟他联系了。”
热水呼啦啦地流进浴缸里,她们中间隔着水汽,彼此的表情暧昧不明。
郁绮沉默了几秒钟,终于转头过来,垂眸看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睛,伸手托住她,放平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舒画为了保持平衡,勾住她脖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不会去相亲的。我保证,好不好?”
“别骗我。”郁绮声音微哑,说道。
舒画低头看她,认真地说道:“不会。”
舒画想说“永远不会”来着,但她对这两个字眼有些过敏。
郁绮看了她半晌,好像在验证真伪,又像没有醒酒,然后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隐入水里。
水波温柔地荡开。
第119章
上初高中时, 就有女生追郁绮。
小镇街头画着夸张眼影的精神小妹,对她竖起两根手指,满脸得意地挑逗她, 被她翻白眼后气急败坏, 张牙舞爪。
“女同”这个概念, 她很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往自己身上联系。
竖起两根手指的意思, 她当时就知道。
但她还是没往自己身上联系,好像这件事跟她无关。
直到和舒画在一起的第七天, 在浴缸里把这个动作重复了上千遍之后,她才真正理解这个手势的含义。
她已经没那么醉了,相比刚才力道已经收敛了不少,可即便再收敛,她也不是舒画, 她没有那么多勾人的花样。
她很直接,手腕力量充满稳扎稳打的钝重感。
她带着浅淡的醉意,感受着舒画所有的反应。
舒画紧紧抱着她的脖颈,紧咬着唇,眼眶泛红,有一点点是因为委屈,但更多是因为别的。
她的身体精致脆弱,又是初次,本来是承受不住连续两回的,可追逐快乐的本能并不放过她。
郁绮吻着她柔软的耳朵,再次把她带上云端。她颤抖着缩在郁绮怀里, 纤细的手从郁绮肩头慢慢滑落到腰际。
人生第一次,她被另外一个人完全掌控在手里。
快乐到了极点的瞬间, 她看到自己的手沿着郁绮紧实的腰线,无力地滑进了水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晶莹。
为了这次正式的约会,她准备了很多,提前订了餐厅的外送,购买家里本来没有的烛台,甚至修剪好了指甲……
但此刻,她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郁绮抱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在热水里坐了一会儿,郁绮的手仍然在水下。
感觉舒画动了一下,郁绮才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问道:“痛不痛?”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力气很大,但她知道大小姐的身体很娇气。
刚才……她确实有些冲动了。
现在她醒酒了,想到自己刚才的行径,稍微有点后悔,但实际上,如果事情再发生一次,她也还是会这么干。
一想到那个姓林的家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舒画还和他打了好几天游戏。现实中舒画和他早就认识,比郁绮早。
想到这里,她就想打人。
“你还关心我痛不痛啊?”舒画在她颈窝里轻声说道,“痛死我算了。”
郁绮在水下轻抚着:“这里痛么?”
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一切都是凭着直觉,舒画刚才在她耳边轻声喘息着,听上去既像舒服又像不舒服。
“……不痛。”舒画声音更轻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似乎都有些羞赧。
“那是哪里痛?”郁绮神情更加不自然。
舒画抬起头看着她,不说话,眼眶微红,眸子湿润,慢慢蓄起了泪水。
郁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慌乱,抿了抿唇说道:“对不起。刚才……我太凶了。”
舒画仍旧一言不发,鼻尖泛红,晶莹的泪珠缀在眼尾,眼看就要掉下来。
郁绮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在她耳边再一次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别伤心了好么?”
舒画轻轻吸了下鼻子,半晌才说:“算了。”
得罪了她还能全身而退,郁绮还是第一个。
可郁绮看上去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拧紧了眉头,抱住她低声说道:“那你还喜欢我么?”
能让她这么快投降,放下脾气和自尊,舒画也是第一个。
其实她一直都不知道,舒画到底喜欢她什么。和舒画在一起的几天,她一直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云端,没有什么切实感。
曾经说喜欢她、对她狂追不舍的精神小妹们,自称“女同”,没过几天却又跟男人混在一起,她脑中“女同”的概念便是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中建立的,“女同”好像是“混乱”的代名词,所以之前面对言歆的示好,她下意识便想抽身,直接说自己不是“女同”。
喜欢上舒画,却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舒画会喜欢她,是她更加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舒画到底喜欢她什么呢?会不会像那些精神小妹一样,只是喜欢上了一种幻觉,或是只想图个新鲜刺激?
她不知道,也想不通。
她只知道,她害怕失去。
她几乎从来没害怕过什么,但她害怕失去舒画的喜欢。
舒画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不喜欢了。”
郁绮身体僵了下,舒画才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立刻捧着她的脸轻吻了下:“骗你的。喜欢。”
看着舒画湿漉漉的眼眸,郁绮咬了咬牙,低头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下。
舒画破涕为笑,推着她肩膀:“别……好痒。”
郁绮这次很听话,只是轻咬变成了吮吻,在她脖颈上留下了一串湿润的红痕。
舒画搂着她肩膀,呼吸错乱了一瞬,但还是平稳了下心绪说道:“起来吧,要感冒了。”
舒画身上的裙子湿透了,直接扔进了洗衣机,郁绮快速穿好自己的衣服,出去给她拿睡衣。
回来时,她把睡衣递给舒画,手却突然被舒画拉住,然后只觉得无名指上一凉,低头一看,她指节上多了一枚精致的戒指。
郁绮愣了下,抬头就看到舒画对她勾唇,伸出自己的手来给她看。
舒画纤白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款式很素,在顶灯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情侣对戒。
郁绮扬起唇角,用戴了戒指的那只手去牵舒画。
她明明已经醒了酒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有点醉醺醺的。
“刚才想送你这个来着。”舒画跌进她怀里,抬头委屈地看着她,“谁知道……你那么凶。”
郁绮牵起她手来,在她手背轻轻亲了下,微狭的眉眼低垂下来,显出不多见的温柔:“对不起嘛。”
舒画目光描摹过她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以及红润饱满的唇,勾了勾唇角说道:“嗯,原谅你了。”
面对这张好看到自己审美点上的脸,舒画什么气都没了。
郁绮也笑了,忍不住低头跟她接吻,年轻的身体缠绵得像是要融化在一起。
“刚才……舒服么?”见舒画已经不生气了,郁绮才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这都是跟舒画学的。
然后郁绮发现,她自己竟然也是坏的,看到舒画在自己的提问下难以避免地有些羞涩,她就觉得很爽。
“刚才爽不爽?”她更加恶意地问道。
舒画咬了咬唇,故作镇定:“嗯。”
郁绮报复似的把她往墙上压了下:“那要不要再来?”
舒画挣扎了一下:“不要……”
她难以启齿的是,直到现在,她里面……还是酸胀的。而且四肢都软了,哪里还有力气再来一次。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体力跟郁绮比,竟然差到这种程度。
但是,她可不会承认自己体力差。
她抱住郁绮的腰,故作无辜地郁绮耳边说道:“刚才已经被姐姐弄得很舒服了……”
然后,她成功地看到了郁绮不自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打闹,互相吹头发,从浴室黏到客厅,做一些幼稚的举动,开一些幼稚的玩笑,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比较小的蜡烛已经快熄灭了,郁绮想了想,没急着收,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吃饭前竟然忘记拍照了。她有些懊恼。
转身拍另外一边的蜡烛时,身后抱着她腰的舒画突然伸出手,轻轻点了下切换前置摄像头的按钮,镜头立刻转向了她们。
烛光中,郁绮精致立体的脸显得有几分温柔,舒画从后面抱着她,长发披散,素面朝天,笑靥迷人。
郁绮不习惯自拍,表情有些僵硬,舒画亲昵地捏了捏她脸颊,用食指点了“拍摄”。
调出照片一看,竟然效果还不错,按下“拍摄”的一瞬间,郁绮微微侧头去看舒画了,反而显得自然很多。
舒画就更不用说了,下巴搭在郁绮肩头,微微侧头,眉眼弯弯,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是她们第一张合照。
郁绮把这张合照翻来覆去地看。
这一年来,她是多么想念舒画。
但那时不管她多么想念,都只能通过一些浅淡的痕迹来怀念,甚至没有一张照片。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舒画这样一起合照。
她抱着舒画坐在沙发上,抬起手来,看着那枚戒指,默默无语。
“感动了?”舒画侧头看她的表情,逗弄道。
郁绮不自然地放下手,视线飘远,含糊其辞:“还好吧。”
嘴上说着还好,神情却那么诚实,分明很感动嘛。
“你看戒指内圈。”舒画脱下自己的戒指,指给她看。
里面雕刻着很小的两个字母:YQ。
两个字母中间,是代表白羊座的图案。
郁绮看了一下自己的,果然,内圈里雕刻了“S”和“H”,中间有代表双子座的图案。
戒指不怎么粗,图案非常非常小,可以说用放大镜看才是最好的选择,但郁绮视力很好。
感动,开心,忧伤,悸动……瞬间很多情绪向郁绮席卷而来。
“姐姐……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舒画低头轻吻她的手心,喃喃说道。
她还是忍不住,发誓了。
第120章
郁绮掌心温热, 皮肤略微粗糙。舒画柔嫩的唇轻贴在上面,吻着她掌心的每一条纹路,吻得她掌心发烫。
舒画说的“一直”, 是她理解的“一直”么?
“……嗯。”她坐在舒画身后, 情不自禁地扬起笑意。
短短几天时间, 舒画已经发了好几次誓。
可她忍不住。
一看到郁绮,一和郁绮待在一起, 她就会失控。
而她,已经喜欢上这种失控的刺激感了。
郁绮从后面圈着她的细腰, 低声说道:“……可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舒画好像什么都不缺,而且就算缺,她好像也买不起。
“谁说的?”舒画侧头看着她,勾了勾唇说道,“你已经给过我了。”
郁绮微愣:“给你什么?”
舒画拉着她去卧室, 拉开书桌下的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只透明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些卷成筒状的画纸,侧边有一只小首饰盒,舒画拿出来打开,那只蓝色表盘机械表以及雾蓝色手绳出现在郁绮面前。
舒画勾起那条蓝色手绳,戴在手腕上,伸给郁绮看:“这不是么?”
郁绮垂眸看她手腕:“你还留着啊?”
“你的那条呢?”舒画笑盈盈地问道。
郁绮脸颊顿时有些发烫,浓密的睫毛闪动,含糊说道:“我的……早扔了啊。”
她买这只手表的时候,她和舒画还很不对付,她却在那个时候就送了情侣款手绳……这也太窘了。
“真的?”舒画凑近她, 观察她的表情,抿唇笑着。
“当然。”郁绮挑眉。
舒画“嗯”了一声, 把腕上的手绳脱下来,作势要扔进垃圾桶:“那我的也扔掉吧,让它们成双成对好了。”
“别!”郁绮立刻接住她的手,皱眉道,“干嘛扔?”
舒画无辜地看着她:“你的都扔了,干嘛不让我扔?”
“没扔。”郁绮沉默了一瞬,硬着头皮说道,“我的没扔。”
舒画忍不住笑了,抱着她肩膀,跟她鼻尖对着鼻尖,亲昵道:“我才舍不得扔呢。”停顿了下又说,“那时候就送情侣款给我,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郁绮顿时急了——她就知道舒画会在这里等着她。
“没有,这是手表的赠品而已。”郁绮辩解道,“那时候你都不喜欢我,我……干嘛喜欢你。”
说到后半句,她未免有些心虚,声音也有点发飘。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舒画的,但应该很久了。
她没办法骗自己。
郁绮心虚的时候很明显——神情比平时更不耐烦,声音和目光都会有些发飘。
舒画勾起唇,“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你那时候还不喜欢我。”
“也不是……”郁绮咬了咬牙,“我只是……我不知道。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舒画轻轻把她推到床上,低头吻她,唇齿厮磨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没关系,我明白。”
舒画明白什么?
郁绮皱眉,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到舒画纤秀的膝盖上,似乎淤青了一块。
她瞬间皱起眉,坐起来握住舒画腿弯仔细看。
果然,两边膝盖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刚才客厅里光线昏暗,她没注意到。
她想问怎么弄的,可还没问出口,她就反应了过来——还能是怎么弄的,无非是刚才她强迫舒画跪在浴缸里弄的。
那时候她是醉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现在酒醒了,当时的一幕幕却又记得很清晰。
舒画被她按着跪在浴缸里,吊带裙湿透了贴在身上,满脸委屈眼睛红红的,一直问她“怎么了”,她却不管不顾,动作粗鲁,惩罚似的肆意闯入……
想到这些,郁绮愧疚得要命,但又控制不住地口干。
因为这种控制不住的口干,她更加愧疚得要命。
她仔细看舒画。不光是膝盖,手腕上,脖颈上,大腿内侧,也都留下了红痕,舒画皮肤很白很脆弱,稍微一动都要泛红,更不要说被郁绮在浴缸里那样折腾了。
舒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家里有药么?”郁绮小心地揉着她膝盖,问道。
舒画打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两管喷剂来,她要自己喷,郁绮却接了过去,蹲在床边帮她喷涂,喷一下,就用指腹轻轻揉一下,动作温柔极了。
舒画坐在床上,披着长发,伸着两条细长的腿,低头看着对方认真的脸,唇角微微扬起。
涂完药,舒画才突然想起,她还没回妈妈的消息。
她弯着唇,轻巧地打字:“好的妈妈,我知道啦。刚才在做瑜伽。”
对面几乎是秒回:“看你一直没回消息,差点就给你打电话了。吓死妈妈了。”
舒画:“对不起哦妈妈。[哭哭]”
黎芸扯了扯身上的披肩,叹了口气回复道:“没事就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你曹姨过去一趟。”
舒画:“那也太麻烦曹阿姨了,我这里有很多厚衣服呢,要不,等我下次回家自己拿吧?”
黎芸叹了口气,回复:“麻烦什么?你曹姨担心你吃不好呢,顺便带饭菜给你。你想吃什么,提前发给她。”
舒画:“好的,谢谢妈妈。”
“太太别担心了,”曹阿姨把果盘放在桌上,说道,“那天我去的时候也看了看,虽然那房子确实不怎么样,却也不差嘛,咱们甜甜小姐应付得来的。哦……”她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好像就卫生间不太好用,我刚到,就有人上门来修了。”
黎芸支着额头,唉声叹气:“我倒不是多担心那房子……我是担心甜甜。”
她不知道曹阿姨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不知道。
不过也是,曹阿姨有两个儿子,并没有女儿。
舒画还在国外没回来的时候,就说大三课多,要在学校附近住,从那一天起,怀疑的种子就在黎芸心里种下了。
去年她就怀疑女儿在谈恋爱,但观察下来,又没发现什么端倪。舒画在国外一直规规矩矩学习,出入各种社交场合都是早去早回,从没在外面逗留过,住的也是女宿舍,对面就是徐泽……没有任何谈恋爱的迹象。
可越是这样看似平静,黎芸越是担心。如果舒画是故意隐瞒,那就说明,这人是黎芸绝对会反对的那一种……
她最担心的就是,女儿被什么工于心计的穷小子骗了去。就像她年轻时那样……
她当时已经是国企宣传部的科员,还靠着母亲那边的关系,师从著名茶道传承人学习了数年,原本,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就因为遇上了那个混蛋,什么都没了……
她自己也就算了,她的女儿,可不能步入她的后尘。
曹阿姨突然说道:“太太,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只有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没有女儿,看甜甜小姐,也像看自己的女儿一样。唉,我要是有这么懂事的女儿,真是做梦都要笑醒啦。小姐现在也大了,肯定很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看她是个拎得清的孩子,肯定不会吃亏的,您别太担心了。”
曹阿姨不是个话很多的人,说了这么一大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太太,您可别嫌我话多呀?”
黎芸摇头,笑道:“怎么会呢,曹姐,有你开解我,我也放心多了。”
当然这是客气话,虽然听了曹阿姨的话,黎芸心里舒坦了不少,却并没有完全放下。
这阵子她一直在围着章宏转,这周末说什么也要看看女儿了,要是女儿忙,回不来,她就去看看好了。
不亲眼看看,总是不放心。
舒画把手机放到一边,翻身过去抱住郁绮,两个人安静又缠绵地接吻。
这一刻,舒画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感受郁绮嘴唇的温度和形状。
她很着迷于郁绮的嘴唇。她觉得很性感。
不过,她不着迷于郁绮的什么呢?在异国寒冷的夜晚里,她思念着郁绮的脸,郁绮的头发,郁绮的手指,郁绮身上的味道……她可能是一个过于实际的人,她的思念也如此实际,但她的思念又是这么执着,屡次想从心里拔除,却每次都死灰复燃,长满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就是这么迷恋郁绮的所有。
不管怎么吻这双嘴唇,也填不满她心里被思念撑满后产生的空洞。
所以在郁绮回来之前,她已经完成了所有作业,所有该做的运动,以及所有的课外计划……
她五指扣进郁绮手中,柔软唇瓣留下濡湿的印记,慢慢下滑,另外一只手也慢慢下滑。
郁绮轻喘了一声,察觉到了舒画想做什么,突然一把把她拉回了怀里,拧眉道:“你干嘛?膝盖不痛么?”
舒画趴在她胸口,面露委屈,眨着湿润的眼睛说道:“可是……你不想么?”
郁绮脸色微烫,语气不耐烦:“你管我。睡觉。”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舒画凑近了些,说道。
“睡觉还要条件?”郁绮一边吐槽,一边又有点好奇她玩什么花样,瞥着她,“什么条件?”
舒画垂着长睫,细长的食指在郁绮锁骨上划着圈圈,轻声而又不容置疑地说:“以后……我要先来。不许你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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