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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二日, 苏暖茹忙完铺子的事情后,去屠户那里割了一块肉回了苏家。


    看到女儿回来,冯雪娘很高兴, 热情地将她迎了进来。


    “老爷,女儿回来了。”


    苏富生正在翻院子里的菜地,听到妻子的话停下了动作, 看向门口。


    苏暖茹:“爹。”


    苏富生:“嗯, 你赚些钱不容易, 不用回回都往家里拿东西。”


    苏暖茹:“不值什么的。”


    冯雪娘接过女儿手中的肉,道:“这也是阿茹的一片心意, 老爷就别说她了。”


    苏富生笑了笑, 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说女儿, 只是觉得女婿家并非大富大贵的门户,想让她省着些。


    苏暖茹找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 苏富生继续翻地。


    苏暖茹看着这一片菜地,微微有些诧异。她记得前世这里一直放的是父亲喜欢的花草, 并没有种菜。这片菜地不小, 想必已经翻了好些日子了。


    “爹怎么想起来在院子里种菜了, 那些兰花呢?”


    苏富生:“兰花放着也是无用, 前几日我拿去县城卖掉了。”


    苏暖茹惊讶得不得了,那些兰花都是名贵的品种,爹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一直精心养护。虽说家里落魄了, 但爹一直有着养花的习惯。前世在她上京城之前那些花还好好地养在了院子里, 如今却被父亲卖掉了。父亲也从养花改成了种地。


    苏富生:“还是种些菜好,种一茬,收一茬。这片地不小, 够咱家的嚼用了,也不用再去买。”


    苏暖茹眼眶微微有些热。这虽然是一件小事,可她却能从父亲的话语里听出了生的希望,而不似前世那般死气沉沉。


    “嗯,因为家里开始卖包子了,自家种的菜就不够用的了,我婆母觉得从外面买还要花钱,所以让相公在家门口又开了一块菜地。菜地种了大半个月了,菜都长出来小芽了。”


    苏富生:“这想法不错,能省些钱。”


    苏暖茹:“爹,您累不累?要是累得话让寒夜过来帮您。”


    苏富生:“用不着他,我也不着急,慢慢弄,正好活动一下身体。”


    苏暖茹:“爹若是需要的话尽管来家里说。”


    苏富生:“好。”


    苏富生挥了几下锄头,说道:“看来你跟寒夜关系不错,都想着使唤他了。”


    苏暖茹愣了一下,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说的那么顺口。霍寒夜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哪里是她能使唤得了的。她之前还挺怕他的,这会儿怎么突然不怕了。


    苏暖茹没表现出来,用贺婆子的一句话说道:“他是你女婿,应该的。”


    苏富生笑了。


    苏暖茹跟苏富生说了说铺子里的事情:“码头的客流很好,铺子里准备的包子每日都能卖完,爹之前说的粗面馒头卖得格外好。虽然单个利润不多,但卖得多了也能赚不少钱。”


    苏富生一边翻地,一边听着女儿的话。


    苏暖茹笑着说:“爹猜猜看,我那铺子每日能赚多少钱?您一定猜不到。”


    苏富生停下锄头,看向女儿,问道:“五百文?”


    苏暖茹愣了一下,道:“爹,您真是神算子,猜得也太准了。真没意思!”


    包子的数量没变,只有馒头的数量增加了,所以苏暖茹每日还是卖五百多文。


    她之所以想要开铺子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所以在赚了钱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父亲,想跟父亲炫耀一番。结果她炫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父亲猜到了。


    苏富生:“那我下次少猜一点?”


    苏暖茹觉得自己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爹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这种小生意他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能赚多少钱。


    “您还是如实猜吧。”


    苏富生怕打击到女儿,道:“这些钱已经很多了,村子里的人一年下来可能也就攒二两银子,你可低调些,莫要跟旁人漏了底。”


    苏暖茹:“爹放心,我都明白的。”


    苏富生:“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暖茹看着她爹,犹豫了一下,说道:“爹,码头人挺多的。最近又多了几家吃食铺子,我看去的食客也不少。您要不要也去开间铺子?”


    闻言,苏富生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刨地了。


    冯雪娘从屋里出来,想去劝女儿不要说了。


    结果这时苏富生开口了:“不去了,家里还有些银钱,等以后再说吧。”


    冯雪娘听出了丈夫话语没那么坚硬了,心里顿时轻松起来,见女儿还要劝,对着女儿摇了摇头。


    苏暖茹会意,道:“好,我等着爹去开铺子。”


    苏富生:“你空着的那间铺子趁早做打算吧。”


    苏暖茹没说话。在她心里,这间铺子是为父亲准备的。


    苏富生:“趁着现在码头刚刚开放,把铺子的名声打出去。”


    苏暖茹听出来父亲暂时没有开铺子的打算,道:“好,我知道了。”


    苏富生:“你可有想法了?”


    苏暖茹:“嗯,有一点想法。”


    苏富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道:“你可想好了,你这包子铺子刚上手,同时开两间铺子未必能忙得过来。而且包子铺子里的人手刚刚好,要是再开个铺子得雇人,靠谱的人可不好雇。实在不行也可以转租出去。”


    苏暖茹:“不转租了。我想着开个不用那么多人,也不用费太多精力的铺子。”


    苏富生:“哦?还有这样的铺子?什么铺子,说来听听。”


    苏暖茹:“卖特产。”


    苏富生:“特产?桂花糕、薄荷糕,还是竹叶酒?”


    苏暖茹:“我打算都卖,把这些咱们当地的特色产品放在一起卖。”


    苏富生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这主意妙啊!码头上都是南来北往的船,大家路过这里定然想要买些有特色的东西带回去。单卖桂花糕或者竹叶酒买的人未必多,若是铺子里什么都有的话定能卖得好。”


    苏暖茹笑着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苏富生越想越觉得女儿这个主意妙,道:“特产铺子不用安排太多人,没人的时候还能来包子铺帮忙,正好适合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好主意的?”


    苏暖茹:“其实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最近在卖包子时好多路过的客商问我咱们当地有什么特色的吃食,问着问着,我就觉得这里面有商机,所以就有了这个想法。”


    苏富生:“这生意你能做旁人也能做,你赶紧开,先把名声打出去。若是钱不够的话我拿给你,正好卖花多了一大笔银子。”


    苏暖茹:“不用了,爹,钱攒的差不多了。”


    虽说她之前也存过要来家里借钱的心思,但她还是不太想用。之前家里没剩多少钱了,父亲还给她五两银子做嫁妆。父亲帮她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麻烦父亲了。


    苏富生:“行,你自己有打算就好,真想用钱也别跟我客气。”


    苏暖茹:“好。”


    太阳渐渐落山了,苏暖茹正准备回霍家去,霍寒夜来了。


    “爹,娘。”


    苏富生:“寒夜来了,坐下喝口茶。”


    霍寒夜:“不了,爹,我娘做好饭了,让我来叫娘子回去吃饭。”


    苏富生:“行,那我不留你们了。”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富生脚下的菜地,道:“爹,您放那里就行,我明日过来给您翻好。”


    苏富生:“不用了,我想自己干,正好活动活动身体。”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见她摇头,这才道:“嗯。”


    回去的路上,苏暖茹道:“明日中午忙完你陪我去一趟县城吧。”


    霍寒夜:“好。”


    见霍寒夜答得如此快,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县城做什么?”


    霍寒夜:“做什么?”


    苏暖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苏暖茹的笑,霍寒夜眼底也多了一丝笑意,她好像没那么怕他了,敢在他面前笑了。


    苏暖茹:“我爹还是没有开铺子的打算,我想着隔壁那间铺子空太久太亏了,想先开一间新的铺子,等我爹想明白了再转给他,明日咱们去县衙说一下此事。”


    霍寒夜:“好。”


    苏暖茹又看了霍寒夜一眼,他就没有好奇心吗?


    这次霍寒夜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顺着她的意思问道:“开什么铺子?”


    苏暖茹:“我想卖咱们当地的特产,比如薄荷糕、桂花糕、竹叶酒等等,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霍寒夜似是在思考,一时没答。过了一会儿,他道:“这个想法不错,外来的客船应该会来买。”


    苏暖茹:“嗯,先试着卖一卖吧,若是卖得不好就再换成别的,总比空着强。明日去了县城正好打听一下哪家卖得好,再去镇上问问,过几日去进一批货。”


    她能看得出来父亲的态度有些松动了,这铺子毕竟是用自己的嫁妆钱租的,花的是父亲的钱,她还是想把铺子留给父亲。先卖着特产,说不定哪一日父亲就想通了,她立马就把铺子转给父亲。卖特产的话好转,到时候把剩下的放在包子铺卖也是一样的。


    霍寒夜:“好。”


    说着话,二人回到了家里。


    霍寒夜给了苏暖茹一百文铜板。如今码头上干活的人挺多的,没想到霍寒夜还是能找到活干。她听来买馒头的人说每日能赚个三四十文就算是运气好了,可霍寒夜却能赚百文,他可真有本事。


    等和好面从码头回来,苏暖茹去屋里擦身子了,霍寒夜端着盆子去了一旁的杂物间。


    霍寒夜洗的很快,等他出来时苏暖茹还没洗完,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苏暖茹出来倒水,连忙把盆子接了过去。


    因为刚洗完澡,苏暖茹身上湿哒哒的。此刻天黑,离得远看不清,但霍寒夜离得近,所以他隐约看到了苏暖茹肚兜的颜色,喉结滚了滚。握紧了手中的盆,转身去倒掉了。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暖茹看到了他肩上的红痕,这红痕前几日还没有,今日也是离得近些她才看到了。


    她只知他将来会成为将军,是个有能耐的人,所以他赚了别人双倍的钱她也觉得理所应当,从未想过这背后付出了多少代价。


    霍寒夜将水倒掉后又去井边洗了洗盆子,这才回了屋。


    回屋后,他发现苏暖茹还在床边坐着,并没有上床。


    “怎么还不睡?”


    苏暖茹:“你过来,坐这里。”


    霍寒夜坐在了床上。


    苏暖茹:“背过身去。”


    霍寒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话地背过身去。


    接着,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肩头袭来,他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苏暖茹:“这是消肿的药膏,挺好用的,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买的。”


    霍寒夜:“你不用给我上药,只是肩膀有些红,并没有受伤,明日就好了。”


    苏暖茹看得很清楚,霍寒夜肩膀上的红痕绝对不只是今日造成的,应该是这几日高强度的干活弄的。


    “如今铺子里已经开始赚钱了,你也不用那么拼命了,爹娘的药钱我来付。”


    不说别的,就冲着贺婆子和霍杨树对她好,还在她铺子里帮忙,她就一定会帮他们的。


    霍寒夜:“我不累。”


    苏暖茹涂完药之后,习惯性地吹了吹。


    霍寒夜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苏暖茹不明所以,问:“疼吗?”


    霍寒夜喉结微滚:“还好。”


    苏暖茹又吹了一下,霍寒夜的拳头握紧了,死死克制住。


    苏暖茹又去涂了另一边,涂完之后,又吹了吹。


    “好了,涂完了。”


    说着,低头把药膏盖上了,准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结果下一瞬,霍寒夜就转过身来,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苏暖茹有些招架不住, 手一滑,药膏从手中脱落。但却没有落地,被霍寒夜接住了, 稳稳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期间,他的唇就没有离开苏暖茹的唇。


    霍寒夜今日和之前都不太一样,他的吻一路向下, 苏暖茹的感觉肩头一片清凉, 身体又十分热, 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了全身,她的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被褥。


    霍寒夜停下了动作, 看向了苏暖茹。


    看着霍寒夜略带侵略性的眼神, 苏暖茹感觉今晚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事, 紧张的不得了,心都快跳出来了。虽说她最近已经没那么害怕霍寒夜了, 可有些时候她就是控制不住,她闭上眼不敢看霍寒夜的眼睛。


    霍寒夜看着身下眼紧闭的双眼, 身上凌乱的痕迹, 瞬间清醒过来。


    他刚刚都干了什么……怕是又吓到她了。


    苏暖茹等了许久什么都没等到, 过了一会儿, 霍寒夜竟然平躺了回去。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身体也放松下来。接着,心里竟泛起了一丝失落。所以, 霍寒夜刚刚为何没有继续。


    就在这时, 霍寒夜起身离开了房间。


    苏暖茹肩头传来一阵凉意,她抬手穿好衣裳。垂眸想了许久,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但又被自己一一否定了,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醒来时霍寒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穿戴齐整,苏暖茹拿着自己巴掌大的一面铜镜照了照,结果却发现自己脖颈上也有些痕迹,顿时有些羞恼,赶紧换了件衣领高些的衣裳。


    从屋里出去后,苏暖茹见院子里也没有霍寒夜的身影,问贺婆子:“娘,相公去哪里了?”


    贺婆子:“夜哥儿今日起得早,说是先去买肉了。”


    苏暖茹也没多想。


    一家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去了铺子里。


    几人到铺子里没多久霍寒夜和顺子也买完肉回来了,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见他目光深沉,瞬间又想到了昨晚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慌忙垂眸不敢看他。


    霍寒夜浓眉微拧。他早上早起了一会儿就是怕她会避着他,所以先出去了,给她留一些时间,结果她现在还是害怕她。他抬着肉走到了苏暖茹身边,把肉放在了案板上。


    “肉放在这里可以吗?”


    苏暖茹头都没抬,道:“可以。”


    霍寒夜想跟苏暖茹说些什么,这时,顺子喊他把白菜抬到井边去,他盯着苏暖茹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去后院干活了。


    苏暖茹顿时松了一口气。


    霍寒夜一离开,苏暖茹便继续忙于包包子了,繁忙的一天开始了。


    过了午时,人终于没那么多了,也到了苏暖茹和霍寒夜约好去县城的时辰。


    霍寒夜回家去换了身衣裳,再次回到了包子铺,他走到苏暖茹面前,问:“走吗?”


    苏暖茹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他忘记了此事,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不仅如此,还回家换了衣裳,足以看出来他对这次事情的重视。


    “走。”


    两人朝着县城走去。


    苏暖茹走在里侧,霍寒夜走在外侧,二人之间隔着大概一尺的距离。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同村的人,彼此之间打着招呼。


    “寒夜,跟你媳妇儿干啥去?”


    霍寒夜:“婶子,我们去趟县城买东西。”


    两人都存着心事,并未发现那人走远之后还不停地回头观察他们。


    霍寒夜想跟苏暖茹说些什么,但看着她一直垂头,又不太敢说。二人约摸走了一刻钟左右,前面出现了一处坑洼,见苏暖茹还在低头不看路,霍寒夜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苏暖茹瞬间回过神来,闻着霍寒夜身上独属于他个人的浓烈气息,想到昨晚,苏暖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霍寒夜:“看路。”


    苏暖茹这才注意到地上竟然有个坑。


    “谢谢。”


    看着苏暖茹红透的脸,霍寒夜慢慢松开了她。


    两人又继续朝前走去,苏暖茹这才抬头看路了,但二人之间仍旧隔着一尺的距离。


    霍寒夜觑了一眼苏暖茹,见她耳朵依旧有些红,试着慢慢靠近了她。


    苏暖茹想避开他,但里面没有路了。


    两人的衣袖摩擦着衣袖,手背也时不时碰到。


    苏暖茹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般,把手放在了前面。


    霍寒夜:“你可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


    苏暖茹没料到霍寒夜大白天的竟会说出来这样的话,连忙四处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放心了。想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苏暖茹红着脸瞪了霍寒夜一眼。


    霍寒夜轻咳一声,道:“抱歉,我没控制住。”


    苏暖茹的脸更红了,好在这里没人看到。这也没多大事,两人还是要继续过日子的。霍寒夜都跟她道歉了,她也没什么好气的。她微微扯了一下领口,道:“我就这么一件领子高些的衣裳,你今晚不能再这样了。”


    霍寒夜先是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她生气的原因不是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而是在她脖子上留了痕迹。


    他喉结微滚,道:“好。”


    苏暖茹松开了手,继续朝前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整个人就腾空了。


    苏暖茹惊呼一声,连忙推了推霍寒夜:“你做什么?”


    霍寒夜:“走路太累了,我抱着你。”


    苏暖茹:“你快把我放下去,若是被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


    霍寒夜:“娘子放心,我眼神好,瞧见人就把你放下。”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的肩膀,道:“你肩膀还疼吗?”


    这点小伤对他算不得什么,霍寒夜道:“无碍。”


    苏暖茹:“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霍寒夜没有回答。


    苏暖茹也不是那么喜欢受虐,虽说现在还不累,可再走一会儿就不一定了,况且去县城的路还远着呢。见霍寒夜没有放下她的意思,她抬手圈住了霍寒夜的脖子,道:“你看着前面,我看着后面。”


    霍寒夜:“好。”


    一开始苏暖茹还看着后面,看着看着,闻着霍寒夜身上熟悉的味道,困意来袭,忍不住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两人都快到镇上了。


    苏暖茹看着熟悉的地方,心里一惊,埋怨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前面都是人,快把我放下来。”


    霍寒夜也不说话,把苏暖茹放下了。


    苏暖茹本想问问霍寒夜这一路有没有被认识的人发现,见他揉着胳膊,顿时生出了愧疚之意。


    “疼吗?我帮你揉揉吧。”


    霍寒夜一本正经地道:“现在别揉了,晚上再揉吧。”


    苏暖茹想到昨日给霍寒夜上药的情形,脸微微发烫,没再搭理霍寒夜。她算是发现了,平日里霍寒夜看着冷淡,不言不语的。可一旦她跟他说一些拉近距离的话,他便会得寸进尺,靠得更近,来试探她的底线。


    “谁要给你揉。”


    霍寒夜见苏暖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流露出来一丝笑意,上前去牵住了她的手。


    苏暖茹连忙甩了几下:“你快放开我,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霍寒夜用了之前苏暖茹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咱们是夫妻。”


    苏暖茹又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便随他去了。


    两人在镇上搭了车去县城。到了县城之后,他们先去了县衙办了手续,随后在县城问了问各种特产的价格,回来时又去镇上看了看,对比了一下。


    苏暖茹本也没想过这个铺子能开长久,所以也没思索太久,当下便确定了去哪里进货。薄荷糕、桂花糕以及竹叶酒去县城进货,绿茶的话她打算在镇上进货。因为镇子旁边有个村子种植绿茶,比去县城进的货便宜。


    回去后,苏暖茹先去了铺子里。她回去时已经过了酉时,包子还剩下五个没卖完。


    霍荷花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太笨了,还没卖完呢。”


    苏暖茹笑着说:“哪里笨了,荷花很厉害,我不在铺子里你都能卖这么多。以后我要是有事能放心出去了。”


    听苏暖茹的夸赞,霍荷花眼睛亮亮的。


    苏暖茹摸了摸她的头,问:“爹在铺子里还是回家去了?”


    霍荷花:“爹娘还没走,在后院刷锅洗碗。”


    苏暖茹:“嗯,你先忙着,我去跟爹说些事。”


    霍荷花:“好。”


    苏暖茹正要抬步去后院,想到霍寒夜还在一旁,看了他一眼。


    霍寒夜:“娘子去忙吧,我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活。”


    看着霍寒夜的背影,苏暖茹犹豫了一下,道:“你别太拼了,有空的时候多休息,别把身子累坏了。”


    霍寒夜:“好。”


    霍荷花看看她哥,又看看嫂子,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苏暖茹穿过铺子去了后院。


    贺婆子:“阿茹回来了。”


    苏暖茹蹲下身子帮着洗碗:“娘,回来了。”


    贺婆子抬着胳膊挡了她一下,道:“就这么几个碗了,你别沾手了,我马上就洗完了。”


    苏暖茹看了看,的确如贺婆子所说,没剩下几个碗了,便没再坚持。她看向霍杨树:“爹,我有事想跟你说。”


    霍杨树:“哎,你说。”


    苏暖茹:“一会儿忙完咱们去隔壁铺子说。”


    贺婆子:“你们现在就去吧,没剩下多少活了,别耽误了正事儿。”


    霍杨树:“行。”


    苏暖茹拿着钥匙开了隔壁铺子的门,跟霍杨树道:“爹,我打算过些日子在这里开间铺子,卖特产,需要您打一些柜子。”


    霍杨树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木工活竟然还有能用到的一天。包子铺的桌椅板凳是他打的,这间铺子儿媳也让他打。


    “你想要啥样的,尽管说。”


    苏暖茹一一跟霍杨树说了起来:“需要打一些架子,格子状的……”


    这些架子主要是为了展示特产。


    苏暖茹一边说一边比划。


    霍杨树渐渐听明白了,他回家拿了尺子,量了量尺寸。


    苏暖茹:“爹,您别一个人做,找人做,越快越好,早一日就能早一日赚钱。但务必保证结实。咱们上面是要放酒坛子的,不结实的话酒就浪费了。”


    霍杨树:“好,我知道了。”


    苏暖茹:“需要多少钱,您跟我说。”


    霍杨树:“行,我这就找上次帮忙的人,一起算算。”


    苏暖茹:“好。”


    晚上,苏暖茹本想给霍寒夜揉揉肩膀的,但她白日去了趟县城,这一整日又在包子铺忙活,所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早上和午时人多的时候霍杨树依旧在包子铺里忙活,等人少了便回去打架子。苏暖茹也怕累着他,时不时回去看看。


    自从那日去了县城,霍荷花在铺子里也能卖出去包子,苏暖茹就放心了许多。申时左右,苏暖茹睡了一觉醒了过来,见铺子的人不多,等霍荷花从家里回来,她便想回家去看看。


    她刚走到村头,就看到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人。那些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在看到她时都闭了嘴,只拿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苏暖茹跟这些人也不熟,被他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一个村子的人,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继续朝着前面走去,身后那些人又小声嘀咕起来,具体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但那些话多半是跟她有关的。


    无论是从前父亲从京城回来,还是如今她在码头开了铺子,村里人对她的讨论都十分多,关于这一点她早就习惯了。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这些人怪怪的。虽说多半还是在讨论她,但又总觉得讨论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儿。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些人立马闭了嘴,眼神看向了别处。


    苏暖茹蹙了蹙眉,仔细想了想,她最近好像也没做什么事儿,猜想他们说的可能还是她开铺子的事情,便没再多想,快步回了霍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等她走远之后, 那些人聊得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瞧出来没有,那苏家娘子应该还是黄花大闺女吧。”


    “我瞧着她走路的姿势像。”


    “那不成霍家那小子真的……”这话说的声音小了些。


    “瞧着他人高马大的,没想到竟然不中用, 这老霍家还真是难啊,香火要断了。”


    闻言,有人嘀咕了一句:“他家的香火啊, 说不定早就断了……”


    因为声音太小, 没几个人听到, 众人也没在意,又继续聊了起来。


    ……


    在家里看了看木工们做的架子, 苏暖茹又回到了铺子里。


    这一路上, 遇到的每一个人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


    苏暖茹越发觉得此事怪异, 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因为她开了铺子,倒像是因为别的事情。


    到了铺子后, 苏暖茹问霍荷花:“最近村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霍荷花:“没听说有什么事儿啊,嫂子指的哪一方面?”


    苏暖茹:“跟我有关的事。”


    霍荷花想了想, 道:“前几日倒是有几句。他们说嫂子开铺子赚钱的事儿, 还说嫂子把铺子空着也不租给别人, 浪费钱, 我猜这些话定是对门儿钱家传出来的。大家也就是聊了几句,别的也没说啥。”


    苏暖茹觉得不是这件事,可她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


    霍荷花随口说了句:“不过,刚刚我路过村头大树时, 姜嫂子问我你跟我哥关系怎么样。”


    苏暖茹:“姜嫂子?谁啊?”


    霍荷花:“就是住在村尾那家, 她家没有院子,用篱笆围起来的,旁边就是地。”


    苏暖茹对那户人家有些印象, 刚刚她回家时好像也看到那个妇人了,她一直打量她来着。


    “她为何问这样的问题?”


    霍荷花摇头:“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之前也没见她关心你和我哥的事儿。”


    苏暖茹实在是想不通个中缘由。这时,有人来铺子买包子了,她便没再多想。


    没到酉时,铺子里的包子便卖完了。


    霍荷花笑着道:“嫂子,你有没有发现包子卖的越来越快了?”


    苏暖茹点头:“发现了,最近码头上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停靠在这里的船也越来越多了。”


    霍荷花:“咱们明日要不要多准备些包子?”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道:“先别准备了,爹最近要忙着打架子,咱们人手不够,怕是忙不过来。”


    霍荷花:“对,还是开新铺子的事儿比较重要,早一日开,咱们就能早一日赚钱。”


    苏暖茹也是这样想的,她点了点头。之前打算开旁边铺子时,包子铺的客流基本上已经固定了,所以霍杨树去忙隔壁铺子也没什么,包子铺也能忙得过来。可不曾想,这几日码头的船突然就多了起来,包子铺也比之前忙碌了些。


    她原以为码头过些日子才能热闹起来,没想到竟然不到一个月就热闹了。特产铺开了之后也得需要人手,看来得好好想想请人来帮忙的事情了。


    因为要算账,所以苏暖茹让霍荷花先回去了,自己在铺子算了算账。过了一会儿,霍寒夜也回来了。因为家里要打架子,所以霍寒夜这几日都没等到码头关上才走,酉时左右便回去帮忙了。


    二人关了铺子,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村口,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苏暖茹垂了头,不看他们。不过,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大家讨论的焦点好像并不在她的身上,那些人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了霍寒夜身上。


    原来这几日大家关注她是因为霍寒夜?


    苏暖茹看向了霍寒夜。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最近地里没什么农活要干,霍寒夜几乎整日都待在码头上,他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霍寒夜原本朝前走去,见苏暖茹看他,停下脚步看向她。


    “怎么了,是忘拿东西了吗?”


    苏暖茹摇头:“不是。”


    这时,又有村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上下打量霍寒夜。


    等人走远后,苏暖茹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大家在看你?”


    霍寒夜:“发现了。”


    苏暖茹:“你可知他们为何看你?”


    霍寒夜:“不知道。”


    苏暖茹:“你最近可有干什么事?”


    霍寒夜:“没有。”


    苏暖茹蹙眉,这也太奇怪了,究竟霍寒夜有什么事是大家知道但她不知道的。


    霍寒夜不怎么在意这样的事,道:“时辰不早了,回家去吧。”


    苏暖茹:“嗯。”


    两人走到门口时,恰好对面钱家也走出来一个人,苏暖茹下意识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是郝春娘。


    郝春娘出来倒水,看到霍寒夜和苏暖茹一起回来的,心里有些不得劲儿。她没敢看霍寒夜,目光落在了苏暖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暖茹,嗤笑一声,冲着苏暖茹翻了个白眼,一脸得意地回家去了。


    那日她去对门给苏暖茹要铺子,被苏暖茹怼了,回头她就把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败家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结果大家讨论了几句后又夸苏暖茹会赚钱,说她那包子铺每日都能赚很多钱,霍家娶了她是祖坟冒青烟了。


    自打苏暖茹回到了青山村,所有人都夸她。未出嫁前,十里八村的男子都争着要娶她。在她嫁给了霍寒夜后,大家总算是不夸她了。结果她开了包子铺,生意红红火火,大家又开始夸她了。


    她实在是气不过,想到前世的事情,就故意编排霍寒夜不中用。


    前世她回娘家抱怨霍寒夜不碰她,她娘知道了很生气,不小心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结果大家讨论了几句便没再说了,也没什么人信。


    没想到今生大家竟然信了这话,还讨论得有鼻子有眼的,她都觉得这事儿是真的了。


    她原本还以为霍寒夜不碰她是因为他不喜欢她,心志坚定,她还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可如今他娶了心爱的女子也没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他不中用。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活该苏暖茹吃一吃她前世吃过的苦。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一脸莫名其妙。


    青山村的人都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奇怪。


    霍寒夜也不明白,不过他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回了霍家。


    等二人回了家之后,苏暖茹发现霍杨树和贺婆子也十分奇怪,二人的眼神一直落在霍寒夜身上,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对她的态度就更奇怪了,似乎想问她什么但又没问出口。


    吃饭时,看着贺婆子小心翼翼的模样,苏暖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贺婆子下意识看了儿子一眼,道:“没什么啊,你快吃饭吧。”


    霍寒夜也皱了皱眉。他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但在乎家里人的看法。


    吃过饭,他去问了霍杨树。


    霍杨树看儿子的目光也十分复杂,最终只说了一句:“对你媳妇儿好点儿。”


    霍寒夜:???


    霍杨树和贺婆子一向倒头就睡,结果今晚却失眠了,听到儿子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杂物间哗啦啦的水声,两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哎。”


    贺婆子:“孩儿他爹,你说村里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霍杨树:“我也不清楚。”


    贺婆子:“万一是真的这可咋办啊?”


    霍杨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他思考许久,道:“等攒些钱去县城看看。”


    贺婆子:“也行,就是苦了阿茹了,哎。”


    接下来几日苏暖茹那种感觉愈发强烈了,不仅村人在背后议论她,贺婆子对她也好得不像话。什么事儿都抢着干,不让她累着一点儿。


    苏暖茹实在是好奇,铺子里只剩下她和霍荷花时,她再次问道:“荷花,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知不知道村子里在传我和你哥什么闲话?”


    霍荷花摇头:“我真没听说。”


    这样不怪霍荷花不知道,这种事只在成了亲的人之间传,不会跟她这种没成亲的小姑娘说。


    苏暖茹琢磨了片刻,小声问:“在我回村子之前,你哥可有跟别的姑娘相看过?”


    霍荷花:“没有,只有嫂子一个。”


    苏暖茹不信:“当真?你诓我的吧?”


    霍荷花:“真的!倒是有人给他介绍过,可我哥一次也没去,全都拒绝了。”


    苏暖茹:“没骗我?”


    霍荷花:“我发誓。”


    苏暖茹:“嗯,好吧。”


    霍荷花怕苏暖茹不信,又道:“嫂子,你放心,我哥真的只喜欢你一个,谁都不喜欢。”


    苏暖茹对这番话存疑。这几日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究竟有什么事是关于她和霍寒夜的,而且大家的焦点在霍寒夜身上。贺婆子还对她越来越好了,看上去有几分愧疚。思来想去,只能是霍寒夜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觉得娘应该知道些什么,你去问问。”


    霍荷花:“嫂子放心吧,交给我。”


    晚上,熄了灯之后,霍寒夜又如往常一般问道:“要摸吗?”


    苏暖茹是有话要问霍寒夜的,所以破天荒拒绝了:“不。”


    霍寒夜都已经准备好了,听到这一声拒绝,眉头皱了一下。


    苏暖茹侧身看向霍寒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别的姑娘了?”


    霍寒夜没想到苏暖茹会问这样的问题,没有一丝犹豫地答道:“没有。”


    苏暖茹:“那你最近有没有跟别的姑娘有接触?”


    霍寒夜:“没有。”


    苏暖茹问话时一直盯着霍寒夜,没发现霍寒夜有异常。


    霍寒夜:“可是旁人跟你说了什么?”


    苏暖茹:“没有。”


    霍寒夜:“那你为何会这样想?”


    苏暖茹顿了顿,道:“最近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一直在背后议论我,看你时也很奇怪。你当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霍寒夜:“不知道。”


    他问过他爹了,他爹没说,他也没在意。


    苏暖茹觉得以霍寒夜的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村里人在说他什么,他多半是知道的,但不告诉她。


    “算了,我累了,睡吧。”


    说罢,苏暖茹转身朝着里侧睡去。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背影,浓眉拧了拧。他抬手将人翻转过来。


    苏暖茹蹙眉,有几分不耐烦:“你干什么?”


    霍寒夜认真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明日我便去打听一下,一定把这件事打听得清清楚楚的,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看着霍寒夜认真的眼神,苏暖茹信了他的话。


    “嗯。”


    霍寒夜见苏暖茹目光柔和下来,将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上:“所以,今日还要摸吗?”


    苏暖茹一脸懵,他这转变的也太快了些。事情刚刚说完,还没解决,他便又想到了这件事。


    “不了。”


    霍寒夜像是没听到苏暖茹的拒绝一样,把苏暖茹的手往自己胸前按了按:“我洗过了,很干净,没有汗味儿。”


    苏暖茹:……


    这人白日里一副正经模样,可一到晚上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无奈手下的触感实在是太好,苏暖茹没忍住摸了几下。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很快便被霍寒夜发现了她的态度转变,迅速被反攻回来。


    霍寒夜亲吻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每次都让苏暖茹招架不住,她抬手紧紧圈住了他的脖子。


    可等到她真的有感觉了,他又跑去洗澡了。


    饶是苏暖茹清心寡欲,也被霍寒夜搞得乱了心智,听着隔壁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羞恼得捶了一下床。


    他就这么喜欢洗冷水澡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早上起来后, 霍寒夜和顺子一同去买肉了。去的路上,顺子的目光一直时不时落在霍寒夜的身上。


    霍寒夜想到昨夜和苏暖茹的谈话,停下脚步, 看向顺子,沉声问:“最近村子里是怎么说我的?”


    顺子愣了一下,眼神游移:“没, 没啊, 没有人说你。”


    霍寒夜目光一沉, 道:“说实话!”


    顺子面上很是犹豫,似是不太想说这件事。


    霍寒夜:“你不说我就去问别人, 我早晚会知道。”


    一听这话, 顺子叹了口气:“哥, 这事儿你可别问别人,我跟你说就是了。”


    要是夜哥从别人那里听了这件事, 心里不知该怎么难过呢,还是由他告诉他吧。


    “我之前也是不知道的, 昨日才听我娘提起来。你知道的, 自从我爹死了, 我娘的腿摔伤了, 她就不怎么出门了。既然她都知道了,可见这件事在村子里早就传开了。”


    霍寒夜有些不耐烦:“到底是什么事?”


    顺子:“哥,这个只是传闻,你听了别生气。”


    霍寒夜:“说!”


    顺子:“村子里都说你跟嫂子还没圆房, 说你……你那方面不行。”


    说的时候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霍寒夜顿时就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这一个。村子里怎会有这样的流言?而且这种事很是私密,只有同床共枕的人才会知道。


    顺子凑近了问:“你是不是对嫂子不好,让她误会了?”


    霍寒夜沉了脸:“不是她。”


    若是苏暖茹传的, 她昨日就不会问他了,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应当是不知道村子里的人说了他什么。可如果不是她,谁又会知道他们相处的细节呢?会不会是她跟旁人说了他们没圆房的事情,被旁人不小心传了出去?


    顺子:“我也觉得不是嫂子,嫂子不像是那样的人。”


    霍寒夜:“这种事我不方便去查,你打听打听是谁说的。”


    顺子:“好!”


    说完,顺子又往下看了一眼,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隐晦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跟嫂子……”


    霍寒夜黑了脸:“我们很好!”


    顺子见他哥真的恼了,不敢再提了。


    昨日霍荷花说的时候十分自信,可等到第二日一早,她便一脸丧气地跟苏暖茹道:“嫂子,我昨日问了好多遍了,今日一早还问过我娘,可她就是不告诉我。”


    苏暖茹有些失望,她想着要不改日回娘家去问问。婆母不跟她说实话,她娘总不能也不跟她说实话吧?


    霍荷花:“我也想知道是啥事儿,可娘为啥不能跟我说呢?”


    苏暖茹:“我也不清楚。”


    霍荷花:“等我空了去问问我的好姊妹。”


    苏暖茹:“好。”


    今日的生意依旧很好,馒头都没够卖的,午时就没了,等到申时包子也卖完了。按理说现在应该增加包子的数量了,但隔壁的架子马上就要打好了,也不差这几日了,等新铺子开起来再增加包子数量。不过,蒸馒头不怎么费事儿,倒是可以先增加一些。


    苏暖茹锁上铺子回了家,跟贺婆子提起了此事。


    贺婆子一口应下了:“好,今晚多和一些面,明日我多蒸一些。”


    苏暖茹:“嗯,咸菜也得多准备些。”


    贺婆子:“行。”


    苏暖茹想了想,又道:“多烧些热水吧,买馒头的多半是去码头干活的人,光吃馒头噎得慌。他们也不舍得多花一文钱买粥,咱们再为他们准备一些热水,热水不值什么,就不要钱了。”


    贺婆子:“好,都听你的。”


    酉时左右,霍寒夜回来了。


    想到昨晚二人说过的事情,苏暖茹看了他一眼。已经过去一日了,以霍寒夜的能力应该打听出来了吧?她实在是好奇,见霍寒夜回屋去了,也跟了过去。


    霍寒夜把外面的衣裳脱了下来。


    苏暖茹瞥了一眼他结实的胸膛,想到要问的事情,道:“你可打听出来了,到底是什么事?”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道:“还没问清楚,等我问清楚了再跟你说。”


    苏暖茹蹙眉。


    霍寒夜去院子里干活了。


    苏暖茹觉得霍寒夜似乎在逃避什么。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去了铺子里。这边包子刚刚蒸上,门口就有人来买馒头了,是早起来码头干活的人,也是铺子里的常客了。


    “小娘子,要两个馒头。”


    苏暖茹给人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今日准备了免费的热水,要不要喝上一碗?”


    那人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这里不仅馒头便宜壮实,还给咸菜,没想到还准备了热水。


    “不用了,我自己准备了热水。”


    苏暖茹见那人拿了水壶,便道:“那你喝完之后可以来铺子里打热水,免费给你。”


    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她开铺子虽说是为了赚钱,但有些事能为人提供便利她也没吝啬。


    那人道:“好,多谢小娘子。”


    忙碌起来后,苏暖茹便渐渐忘了那些流言蜚语。


    等到后半晌,霍荷花跟苏暖茹道:“嫂子,我那些好姊妹也不知道村子里在说啥。”


    苏暖茹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她决定今日关了门就回娘家去问问。


    “罢了,你别问了。”


    霍荷花:“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啥事儿。”


    苏暖茹:“等我打听到了就告诉你。”


    霍荷花:“好!”


    人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等到下午卖完包子苏暖茹准备关门时,就见冯雪娘过来了。


    霍荷花见她有话要说,主动说先回家去,铺子里就剩下苏暖茹和冯雪娘二人了。


    冯雪娘拉着女儿去了铺子里,低声问道:“你跟娘说实话,你和寒夜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苏暖茹不明所以,道:“还行。”


    除了昨日霍寒夜可能瞒着她一些事儿,别的没什么问题。而且她感觉跟霍寒夜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夜里。想到最近几晚两人的亲密举动,脸微微红了起来。


    看着女儿这娇羞的模样,冯雪娘放心了。


    “那你们晚上……”


    冯雪娘问的很隐晦,但苏暖茹还是听懂了。她虽然不太确定霍寒夜为何不碰她,但这种事不好跟她娘说。


    “也挺好的。”


    冯雪娘松了一口气:“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最近村子里到处在传寒夜的事儿,可把我和你爹吓得不行。”


    苏暖茹趁势问道:“他们到底在传什么?”


    许是觉得要说的话有些不好开口,冯雪娘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低声道:“说寒夜不中用。”


    苏暖茹把这几个字咀嚼了几遍才明白了她娘的意思,她一下子明白了霍寒夜之前为何不知道流言蜚语,毕竟这种事儿有伤颜面,没人敢跟霍寒夜说,即便是霍杨树和贺婆子也未必会跟儿子说。也明白了为何霍寒夜昨日是那种古怪的神情,他昨日应该是打听到了别人怎么说他的,但这种流言蜚语他应该是不好意思跟她提的。


    见女儿脸色古怪,冯雪娘问道:“这话该不会是你传的吧?”


    苏暖茹立即否认了:“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事。”


    冯雪娘:“既然不是你说的,又会是谁说的呢?寒夜之前也没成过亲,这么隐秘的事情旁人如何知晓的。”


    苏暖茹想到了前世也有这样的流言。她猜测这话多半是郝春娘传的,前世的传言估计也是她传的。郝春娘定是因为她没把铺子转给她怀恨在心,开始传霍寒夜的谣言。


    “娘,您知道这话是谁传的吗?”


    冯雪娘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一开始我还想着是不是你说出去的,可转念一想,你不是这样的性子,又觉得不是你。这事儿吧,好像也不是一个人传的,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传来传去都觉得是真的了。”


    苏暖茹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前世虽然也有这个流言,但大家只是随便说了两句,并没有多少人当真。今生这个谣言是不是传的太广了?


    “娘,你仔细同我说说,到底都传了啥。”


    冯雪娘想了想,道:“说你还是黄花大闺女,说寒夜每天半夜出去洗澡,说你俩之间冷冷淡淡的,走在路上隔得老远,不像是新婚夫妻……”


    苏暖茹总算是明白为何今生大家都信了这个传言,想必一开始的确是郝春娘传的,但因为他俩之间比较冷淡,还因为霍寒夜之前经常半夜出去洗澡,所以大家都信了。


    虽说她和霍寒夜还没到最后一步,但她能明显感觉到霍寒夜的身体变化,知道他多半是没有问题的。而他之所以不碰她……大概是心疼她。


    “娘,您别信,他没问题。”


    冯雪娘:“你都这样说我自然是信了的,我还能相信外人不信你不成?不过,这话要是传到寒夜耳中,他怕是要不高兴的。你多宽慰宽慰他,让他别在意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就是闲的,等过几日有了别的事情又开始传别家的事儿了。”


    他们苏家从京城回来后可没少被村子里的人议论,直到现在他们还时不时说些苏家的闲话。一开始冯雪娘有些不适应,现在她都听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放在心上。


    苏暖茹:“嗯,我知道了,娘,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冯雪娘:“行,那我没别的事儿了。你回村子吗?”


    苏暖茹想了想,道:“您先走吧,我等等寒夜,一会儿再走。”


    冯雪娘:“好,那我先走了。”


    苏暖茹:“嗯。”


    没过多久,霍寒夜从码头回来了。他本以为苏暖茹已经离开了,结果路过时看到铺子还开着门,他进来发现苏暖茹还在。


    “还没卖完?”


    苏暖茹正低头看着账簿,听到这话抬眸看向了霍寒夜。


    “卖完了。”


    霍寒夜:“怎么没回去?”


    苏暖茹顿了顿,道:“等你一起回去。”


    霍寒夜眼神有些复杂。


    苏暖茹想到刚刚她娘说过的事,心情也有些复杂。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错开了眼神。


    霍寒夜:“走吗?”


    苏暖茹:“走。”


    苏暖茹将账簿拿好,又将铺子锁上,二人一同回了村子。


    走到村口,原本在大树下说话的人顿时不说话了,拿眼睛一直看着他们。


    霍寒夜也不说话,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苏暖茹也没说话,跟霍寒夜一起路过了大树。


    等往前走了几步后,苏暖茹故意往霍寒夜那边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


    霍寒夜察觉到这一点,心里一动,瞥了苏暖茹一眼。


    他试探着用手背碰了碰她。见她没躲,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这下好了,身后的村里人讨论得越来越激烈了。


    有人说霍寒夜真的不行,有人说这是谣言,总之各有各的理。


    霍寒夜和苏暖茹十分默契,没人往后看,径直朝着霍家走去。


    不多时,二人回到了家里。架子打了七八日了,已经差不多都打好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活。因此今日家里没了干活儿的人,霍杨树自己在干剩下的活。


    霍寒夜将衣裳脱了,去院子里帮忙。


    因为马上要开张,这几日去进了一些茶叶,苏暖茹倒了一些茶叶水,等水没那么热了,给二人端了过去。


    她先给霍杨树端了一杯:“爹,喝口茶,一会儿再干。这茶叶是从镇上买的,过几日要放在铺子里卖,咱们先试试味道。”


    霍杨树连忙擦了手,接过了茶杯。


    “好。”


    苏暖茹先给霍寒夜递了一块湿帕子,等他擦完手,给他端了一杯茶。


    苏暖茹:“你尝尝味道如何?”


    霍寒夜一口就将茶喝完了。


    苏暖茹:“……”


    霍寒夜看着空了的茶杯,道:“再来一杯吧,没尝出来。”


    苏暖茹又给霍寒夜倒了一杯。


    霍寒夜这次没喝那么急,细细品了品,无奈他平日里极少喝茶,也尝不出来好不好喝,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挺好。”


    苏暖茹算是看出来了,霍寒夜压根儿就品不出来味道。


    “那你多喝两杯吧,解渴。”


    霍寒夜:“好。”


    贺婆子和霍杨树见儿子儿媳关系很好,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晚上,熄灯之后,苏暖茹和霍寒夜躺在了床上。昨晚二人之间气氛古怪,什么都没做。今日气氛更加古怪了。


    一片寂静中,苏暖茹道:“那些流言蜚语不是我说的。”


    不仅她娘怀疑这事儿是她说的,任谁都会以为这事儿是她说的,毕竟只有夫妻才会知道这件事。前世她也怀疑霍寒夜不行的消息是郝春娘说的。她怕霍寒夜误会,所以跟他解释了一下。


    霍寒夜沉默片刻,道:“你都知道了。”


    苏暖茹:“嗯,知道了。”


    两人又不说话了,空气里都有一丝尴尬的气息。


    这事儿对苏暖茹来说没什么,可对霍寒夜而言实在不算是什么好事儿,而且还有些敏感,苏暖茹也不知该怎么说。


    霍寒夜:“是假的。”


    苏暖茹小声道:“我知道。”


    她说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霍寒夜喉结微滚:“要摸吗?”


    苏暖茹侧过身,抬手朝着霍寒夜的伸去。黑暗中,她的手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霍寒夜的喉结。


    霍寒夜全身紧绷,双手握成拳,一动不动。


    苏暖茹的手一路向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最终,霍寒夜还是没能忍住,翻身覆了过来。


    他亲了亲苏暖茹的唇,又亲了亲她的耳垂,哑声道:“好香。”


    苏暖茹身子瑟缩了一下,她今晚特意抹了些香膏,没想到他竟闻了出来。她心里既有刻意准备了一些事被人发现的尴尬,也有一丝被对方知道的欣喜。


    他能明白她的暗示吗?


    霍寒夜像是对一件稀世珍宝,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暖茹里面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他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等到最后关头,见苏暖茹闭着眼睛,身子紧绷,他又准备平躺回去。


    察觉到霍寒夜的意图,苏暖茹睁开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声如蚊蚋:“其实……可以的。”


    说完,她的脸涨得通红,这种事怎么能由她说出来呢,搞得好像她很急切一样。可他实在是太迟钝了,她涂了香膏,还穿了成亲那日才穿的大红色肚兜,他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霍寒夜已经忍了太久了,忍到自己像是幻听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刚刚……在说什么?


    苏暖茹见他不动,羞愧不已,转身面向了里侧。


    下一瞬,霍寒夜将她翻转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苏暖茹红着脸不看他:“我什么都没说。”


    霍寒夜亲吻着苏暖茹的耳朵,哑声道:“我听到了。”


    苏暖茹瑟缩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听到了还问,你故意的。”


    霍寒夜哑声道:“我怕听错了。”


    苏暖茹别开头,故意不搭理他。


    霍寒夜:“你……不怕我了?”


    苏暖茹本不想搭理他的,可看着霍寒夜眼底的小心翼翼,泛红的眼尾,又有些心疼。


    “你会伤害我吗?”


    霍寒夜认真地道:“永远都不会。”


    苏暖茹:“那我为何要怕你?”


    霍寒夜心里泛起酥酥麻麻的喜悦,他拿起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苏暖茹的手抚摸上霍寒夜的腰,触摸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又拿开了。


    霍寒夜却不让她离开,将她的手牢牢放在自己的腰上,俯下身继续亲吻。


    苏暖茹颤着嗓音道:“我是怕你日日洗冷水澡对身子不好,你别误会了。”


    霍寒夜忍着笑意:“嗯,我知道,娘子心疼我。”


    苏暖茹小声反驳:“谁心疼你了?我才没有。”


    霍寒夜哑声道:“嗯,是我心疼娘子。”


    苏暖茹抿唇笑了。


    这一晚,霍寒夜终于没再去洗冷水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二日一早, 苏暖茹破天荒起晚了。


    霍寒夜却一脸抖擞地出了房门。


    贺婆子见儿子心情不错,问道:“你昨夜干什么了,我怎么听着厨房有动静, 你可是饿了?”


    霍寒夜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道:“渴了, 烧了点热水喝。”


    贺婆子心中有些纳闷儿, 儿子啥时候这么讲究了, 他不是直接从井里打水喝么。转念一想,屋里还有儿媳, 想着或许是儿媳口渴了, 儿子没好意思说出来, 便没有多问。


    “哦。”


    霍寒夜看了一眼西厢房,道:“娘, 娘子累着了,今日你们先去吧, 让她多睡会儿。”


    贺婆子紧张地问:“身子可打紧?”


    霍寒夜神色古怪:“没事儿。”


    贺婆子很是后悔, 道:“我昨儿就跟她说让她回来歇着, 我在铺子里, 她非得留下,结果把自己给累着了。她为这个铺子付出太多了,今儿说什么我都得让她早早回来休息。”


    霍荷花揉着眼睛出来了:“嫂子咋累着了?昨儿不还好好的,哥, 是不是你欺负嫂子了?”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霍寒夜脸色愈发古怪了。


    贺婆子刚要说几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激动, 还带着几分期待,她抓住了儿子的胳膊。见女儿去了茅房,小声问道:“你们昨夜可是……”


    霍寒夜:“嗯。”


    贺婆子狠狠松了一口气,眼眶含泪:“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啊!”


    霍寒夜:“娘,你们也听到外面的传闻了?”


    贺婆子怕伤了儿子的心,否认了:“你放心,我和你爹都没信。”


    霍寒夜想到最近爹娘的古怪,哪里会信这番话,爹娘分明是信了的。他定要查清楚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你们别理会外面的传言,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贺婆子想到儿子那脾气,连忙道:“既然是假的,你就别太生气了,可千万别跟人动手。”


    霍寒夜:“知道了,娘。”


    贺婆子见流言是假的,笑着回屋去跟丈夫说这个好消息了。


    等苏暖茹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腰酸腿疼。她真是后悔跟霍寒夜说了那样的话。早知道他这么生猛,她就不说了。


    想到包子铺,苏暖茹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起床了。


    苏暖茹过来时馒头早就蒸好了,包子也上锅蒸了。她突然发现,虽然少了她好像事情也能进行下去,这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她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这一个铺子,她会开更多的铺子,不可能事事亲为,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铺子里。


    贺婆子:“阿茹,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你别干了,我们能忙得过来,你去后院休息吧。”


    苏暖茹:“没事儿,娘,我睡好了。”


    说着便去后院洗手了,洗干净手,过来帮忙干活。


    贺婆子劝了几句,见劝不动,没再多劝。


    “我是按照你之前教我的调的馅料,也不知道味道行不行。”


    苏暖茹端起盆子里的馅料闻了闻,道:“娘的手艺我放心,娘继续调馅儿吧,我包包子。”


    之前苏暖茹就教过贺婆子怎么调馅料,她调过几次,味道跟她调的差不多。


    贺婆子又道:“要不你还是去歇着吧,我们几个忙得过来的。”


    霍杨树:“对,你去歇着吧。”


    苏暖茹:“不用,咱们一起干吧,等早上这一波卖完了我再去歇着。”


    四个人忙活正好,少了她一个人虽然也能干,但每个人都会比之前累一些,忙一些。


    一旁的霍荷花左看看右看看,眼底的疑惑更甚。之前她觉得爹娘有秘密,瞒着她和嫂子。今日她怎么感觉嫂子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全家人就瞒着她一个。


    不行,一会儿她得好好问问嫂子。


    早上这一批卖完贺婆子就催着苏暖茹回去了,苏暖茹坚持要留在铺子里,她劝不动也不敢再劝。只是走之前交代女儿:“你多干些,别累着你嫂子了。”


    霍荷花:“知道了,娘,您回去喂**。”


    贺婆子:“哎,我先走了。”


    霍荷花见爹娘都走了,她立即凑近了苏暖茹,低声问:“嫂子,你打听到了么,村子里的人到底在说啥?”


    苏暖茹看向霍荷花,一脸复杂,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了。”


    霍荷花:???


    她俩不是一边的吗,嫂子怎么突然就站在另一边了。


    霍荷花一脸幽怨地道:“嫂子,你昨日还说要告诉我的,今日怎么就变卦了?”


    苏暖茹:“我仔细想了想,你还是小孩子,有些事情不适合告诉你。”


    霍荷花嘟囔了一句:“咱俩也没差几岁啊,为啥你能知道却不能告诉我?”


    苏暖茹只当做没听到,道:“那个,你在前面盯着,我去后厨调馅儿。”


    霍荷花一脸丧气:“哦,知道了。”


    苏暖茹自然是看到了霍荷花的表情,可这种事儿她不可能跟她说,所以还是狠心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贺婆子回来了,她手里还端着一盆东西。到了铺子里,她打开盖子,浓郁的鸡汤味道传了出来。


    霍荷花眼前一亮:“哇,是鸡汤,娘你咋想起来炖鸡汤喝了?”


    贺婆子:“给你嫂子炖的。”


    苏暖茹脸顿时红了起来。若说刚刚只是猜测的话,现在她是确定了的,贺婆子定是知道了她和霍寒夜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平日里瞧着他沉默寡言,跟人说不了几个字,这种事他竟然往外说。


    “一起喝吧。”


    贺婆子:“不用不用,你自己喝。”


    苏暖茹拿了四个碗,一人倒了一碗。


    “爹娘要是不喝,我也不喝。”


    见她如此,大家只好都喝了。


    霍荷花喝了一碗鸡汤,感慨道:“自己亲手从小养大的鸡味道就是好,比外面卖的香。”


    苏暖茹:……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残忍呢?


    不过也没耽误她喝鸡汤。


    等到下午,架子打得差不多了,霍杨树叫上霍寒夜和顺子,把打好的架子从家里抬到了铺子里,一点一点装上了。


    霍杨树心里搁不住活儿,非得干完才离开。等他干完活,天都暗了下来。


    苏暖茹看了看铺子,一进门的地方是柜台,后面一排排的架子,架子分隔成一个个的小格子,小格子里面摆放特产。


    整个铺子的布置十分简单。


    距离上次去县城,到现在已经过去约摸十日了。包子铺开张快一个月了,苏暖茹手里终于攒了一些银子,这些银子全都拿去进货了。这几日霍寒夜和顺子也去县城和镇上陆陆续续把货进来了,都放在了后院的杂物间里。


    因为这些特产主要是为了卖给外地的人,所以以方便为主。


    酒的话不卖散酒,整坛子去卖。竹叶酒分为三种,十文钱一斤的,十五文一斤的,以及二十文一斤的。酒坛子也没买太大的,有一斤装的,还有五斤装的,主要就是为了方便外地来的人携带回家。因为酒容易存放,所以这三种价格一斤装的酒各进了二十坛,五斤装的各进了十坛。


    茶叶的话也是包好的,有二十文一斤和五十文一斤的两种。重量方面,有五两的,一斤的两种。茶叶的话容易携带和称重,所以也进了一批散茶。


    薄荷糕和桂花糕都是一文钱一个,有一包四个的,有一包八个的。这两样东西保质期比较短,像如今的天气最多能放半个月。苏暖茹担心卖不出去,又不好存放,所以两种糕点各买了二十包,四个装的十包,八个装的也买了十包。


    这些特产并不便宜,进价也高,周围村子的人是不会来买的,只有外地的客商可能会带上一些回家。


    牌匾也做好了,苏暖茹没再绞尽脑汁去起名字,直接延续了包子铺的名字,叫码头特产铺。


    置办这些东西几乎花光了苏暖茹这一个月在包子铺赚的所有的钱。


    霍荷花有些担忧地问道:“嫂子,这些特产价格这么高,真的会有人买吗?”


    特产和包子还不太一样,包子要是卖不完还能走街串巷去卖,包子价格也便宜,不会亏太多。可特产价格高,本地人也基本上不会来买,要是卖不出去就要砸在手里了。


    苏暖茹:“应该会有人买的,只是可能卖得慢些,慢慢来吧。”


    在父亲决定开铺子之前,这间铺子就先这样开着吧。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只要不亏本就行。


    晚上,贺婆子本来打算把剩下的鸡汤留给苏暖茹喝,苏暖茹却拿着鸡汤给全家人做了鸡汤面。那些鸡肉的话撕成了细丝,做成了凉拌鸡丝。


    霍荷花可太开心了。自从嫂子嫁过来之后,家里吃的越来越好了,她感觉自己不仅长胖了,还长高了些。


    晚饭时,霍杨树问道:“夜哥儿媳妇,特产铺你打算啥时候开张?”


    苏暖茹:“三日后是初一,我想着那日再开张。明日咱们先把铺子打扫干净,擦洗一下,再把东西都搬到架子上去。”


    贺婆子:“行。”


    苏暖茹:“咱们开包子铺子宋婶子帮了不少忙,顺子也忙前忙后的,咱们还没好好谢谢他们呢。我想着后日做一桌饭,请他们来咱家吃饭。你们觉得怎么样?”


    贺婆子:“你决定就行,要是想买啥菜就跟夜哥儿说。”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这才发现霍寒夜不知何时一直在盯着她看。


    “你问问顺子后日晚上有没有空,把曹大娘也叫上,免得一个人做饭了。”


    霍寒夜:“好,我明日就去问。”


    苏暖茹见霍寒夜还是盯着她看,瞪了他一眼,挪开了目光。


    吃过饭,歇了一会儿,苏暖茹便打算去铺子里和面了,贺婆子拒绝了:“阿茹,你歇着,让夜哥儿陪我去,他也会和面。”


    苏暖茹:“不用了,娘,咱们是一家人,您别对我这么客气。”


    这时,霍寒夜说道:“娘,您歇着吧,我和娘子去。”


    贺婆子犹豫了一下,临走前,还是跟上了。


    “算了,你好久没和过面了,明日还得靠这个赚钱呢。我不放心,还是我和面吧。”


    毕竟是赚钱的生意,贺婆子有些不放心交给儿子。


    看着霍寒夜脸上的神情,苏暖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娘,您要是干的话他啥时候都学不会,一会儿您就在一旁看着,让他干,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霍寒夜看向了苏暖茹,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


    贺婆子笑着说:“也行。”


    等几人从铺子里回来,霍荷花已经烧好水了。


    霍寒夜主动去把水抬到了杂物间。


    “白日里我把屋里收拾了一下,没用的东西都扔掉了,还有一些放在了屋后。以后就在这里洗澡吧。”


    苏暖茹看了一眼屋子,原本杂乱的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里面还放了盆子、椅子、皂荚。地面有些湿,但是打扫过了,显然刚刚有人在这里洗过澡。


    霍荷花:“嫂子,哥今日将杂物间收拾出来了,在这屋洗澡可方便了,我刚刚就在这里洗的。”


    苏暖茹:“嗯,确实不错。”


    霍荷花:“我去睡觉了。”


    苏暖茹:“好。”


    苏暖茹去厢房把衣服拿了过来,她正准备关门洗澡,霍寒夜却突然拿着衣裳进来了。


    “你想先洗?”


    霍寒夜喉结微滚,提议道:“要不……一起?”


    苏暖茹:……这人真的是太会得寸进尺了!她只要退让一步,他立马想进十步。


    霍寒夜见苏暖茹不说话,解释道:“这样快一些,也能省一些水。”


    这叫理由吗?水又不用银子,想用多少能有多少,苏暖茹红着脸拒绝:“不行。”


    霍寒夜又道:“娘子不用人搓背吗?”


    苏暖茹:“不用!”


    霍寒夜看出来苏暖茹态度坚决,决定今日先作罢,等以后再提。


    “好。那你一会儿洗完不用收拾,我过来收拾。”


    苏暖茹:“知道了,你快出去吧。”


    霍寒夜又看了苏暖茹一眼,不舍地离开了。


    苏暖茹洗了约摸一刻钟左右便出去了,结果霍寒夜进去不到半刻钟就回来了。


    苏暖茹刚刚往脸上涂了些东西,还没躺下呢,就见霍寒夜进来了。她惊讶地问了一句:“这么快?”


    霍寒夜身形一顿,眼神瞬间就变了。


    等苏暖茹收拾好准备去睡时,霍寒夜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苏暖茹睡在里侧,霍寒夜睡在外侧,苏暖茹要是想进去就要从霍寒夜身上爬过去。


    苏暖茹坐在床边看了一眼霍寒夜,霍寒夜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见他如此,苏暖茹脱了鞋子,上了床,正打算小心翼翼爬过去,结果刚刚越过霍寒夜的身子,腰上就多了一只手,将她朝下按了下去,她整个人都趴在了霍寒夜的身上。


    她听到耳侧传来了闷笑声。


    苏暖茹羞恼地捶了他一下:“你故意的!”


    霍寒夜什么都不说,直接亲了上去。


    虽然苏暖茹并不排斥这件事,可昨日实在是太累了,她身子还有些不舒服。可若是她拒绝了,不知霍寒夜会不会多想。


    就在苏暖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拒绝时,霍寒夜却突然翻身回去,将苏暖茹圈在了怀中。


    苏暖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人也不是全然不考虑她的身体。她想到一事,问道:“你是不是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娘了?”


    霍寒夜顿了顿,承认了:“嗯,娘早上看出来了,我便承认了。”


    苏暖茹:“你还有没有跟旁人说过这件事?”


    霍寒夜:“没有。”


    苏暖茹:“以后不许跟任何人说这种事,听到没?”


    霍寒夜:“好,我谁也不说。”


    苏暖茹这才放心地睡了。


    第二日,苏暖茹突然发现村子里的人似乎不再关注她了,她觉得挺奇怪的,这才多久大家就不讨论她的事儿了。


    路过这些人身边时,她隐约听到他们似乎又聊起了别的事情,那事情似乎比她和霍寒夜的事情更劲爆,她隐约听到了下药之类的话,因为要急着去铺子里所以她也没停下来细听。


    苏暖茹并没有刻意去打听到底是啥事儿,但很快她就知道村里人在聊什么了。先前她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八卦的主角是霍寒夜和她,所以大家都避着跟他们相关的人。但这次的主角不再是他们,所以大家没怎么避着。


    霍荷花喂完鸡从家里回来了,激动地跟苏暖茹分享着消息:“嫂子,我听村里人说郝春娘为了嫁给秀才哥给他下了药!”


    苏暖茹震惊地看向霍荷花。


    这消息也太刺激了。她原以为大家说的人她并不认识,所以没怎么好奇。要是事情的主角是郝春娘和钱秀才,那她可太好奇了。


    她给霍荷花倒了一杯茶,道:“你快坐下喝口水,细细跟我说说。”


    霍荷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霍荷花细细跟苏暖茹说起了她听到的八卦。


    大概的意思是说几个月前, 有人看到郝春娘约钱秀才在后山见面,郝春娘给钱秀才吃了东西,钱秀才没控制住自己, 俩人便在山洞里成了事儿。


    苏暖茹虽然也爱听八卦,可这个传闻显然不合逻辑。仅凭着吃了东西就说下了药,是不是太离谱了?而且, 那人若是当时就看到了, 为何现在才说出来?


    她觉得这事儿多半是假的。


    过了午时, 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来到了铺子里。


    苏暖茹看到来人,立马站起身。来人是市舶司的人, 负责码头的事宜。之前码头常年关闭, 所以南码头这边的一些事物被县衙接管了。如今重新开放, 市舶司的人便过来了。为首的人是从九品的吏目,虽然官职不高, 但整个南码头的事务都归他官。


    苏暖茹是开铺子的,她虽然属于县衙管辖, 但也不敢得罪吏目。


    之前她经常看到他们这一群人一大早来这里打开码头, 等到傍晚码头关闭再离开。


    这是吏目第一次进包子铺, 不过, 他后面的几个差役苏暖茹倒是经常见,他们早上偶尔会来铺子里买些包子吃。苏暖茹常常给他们抹些零头。


    王差役:“大人,不如咱们今日就在这家包子铺凑合着吃一顿吧,您别看这店面小, 味道可不差。”


    邵吏目看了一眼包子铺, 道:“行,就在这里吃吧。我每日从这里经过都能看到食客,想必味道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王差役:“大人里面请。”


    邵吏目抬脚走进了铺子里。


    等他们落座, 苏暖茹走过来,道:“大人,咱们铺子里有素馅儿的包子,也有肉馅儿的包子,不知您想吃哪一种?”


    邵吏目侧头看了苏暖茹一眼,道:“小娘子官话说得十分地道。”


    王差役:“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娘子虽是青山村的人,但从小随父亲在京城,今年才刚回来的。”


    邵吏目:“原来如此,怪不得会说官话。”


    王差役:“她爹原来也是做生意的,开酒楼。”


    邵吏目:“哦?在京城什么位置,我曾去过京城,不知是否在你家酒楼吃过饭。”


    苏暖茹笑着说:“一间小酒楼,不值一提,如今已经不开了。”


    邵吏目也是随口一问,没再多说,道:“肉馅儿的都有什么样的?”


    苏暖茹把各种肉馅儿介绍了一遍,邵吏目道:“一个白菜肉,一个酱肉,一个纯肉的。再来一碗白粥。”


    苏暖茹又问了其他几个差役,随后去拿包子和粥了。


    邵吏目原本对包子没报太大希望,结果吃了一口后,顿时改变了看法。


    “这包子味道可以啊,怪不得每日那么多人来吃。”


    王差役笑着说:“是啊,就是因为味道好食客们才过来的。有那外地的客商每次经过咱们码头都要来这里吃几个包子,走的时候还得带走一些。”


    邵吏目点头:“嗯,的确不错。”


    几人吃着包子聊了起来。


    王差役:“大人之前不都是从家里带饭么,今日怎么没带?”


    邵吏目虽说是官员,但品级低,每月的俸禄没有多少,他又是个正直的,从不收入贿赂,因此家里没多少钱财。每日早饭在家里吃,午饭是从家里带的,中午在码头热一热。今日是因为家里有事。


    “我女儿的婚期定了,还有三个月就要成亲。但她女红不行,我那夫人怕未来的婆家嫌弃,去给她找合适的师傅了。她俩今日一早就去外县了,没来得及给我做饭。”


    王差役:“咱们县城没有能教女红的师傅吗?”


    邵吏目是个实在人,有什么说什么:“有是有,但教得好的要么被人聘去了,要么价格太高。其他教的不好的夫人也看不上,挑来挑去也没找到合适的。这不听说外县有个师傅教的不错,就去外县问了。”


    王差役:“大人也是一片爱女之心。”


    邵吏目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人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不一会儿,他们吃完了,苏暖茹过去结账。


    “是分开算,还是一起算?”


    几个差役正想抢着付钱,邵吏目阻止了:“分开算。”


    苏暖茹:“好。”


    方才他们谈话时并没有避着人,苏暖茹多少听到了一些。对于邵吏目的为人,她了解得七七八八。因此她没有给他便宜些,而是该多少就收了多少。


    “大人的一共是九文钱。”


    邵吏目刚刚看到上面的牌子了,知道是多少钱,他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拿出来九个铜板。其他几个差役的也是按照实际价格收的。


    王差役原本还担心来着,见苏暖茹没抹零头,偷偷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娘子可以啊,有眼力见,知道邵大人为人正派,没少收钱。


    等他走后,霍荷花悄悄地说道:“嫂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当官的呢,没想到这位大人这般亲切,一点都没架子。”


    苏暖茹低声道:“天底下的官员也不全都是他这样的,这位大人是个好官。”


    新皇登基前各方势力在京城斗得你死我活,哪里还有什么原则。


    见基本上没人了,霍荷花回去歇着了。


    一个时辰后,霍荷花回来了,兴奋地跟苏暖茹讲了起来刚刚听到的最新八卦。


    “有人说不是在山洞里,是在河边的小树林里……”


    苏暖茹:……


    真是没一句实话,越传越离谱了。那小树林经常有人经过,俩人若是在那里的话,肯定会被人发现的。她觉得钱秀才没那么大的胆子。况且他是个读书人,名声重于一切,要是被人发现了,他的名声肯定受损。


    霍寒夜和顺子将隔壁铺子的货放好,回到了包子铺。


    见她们二人聊得兴奋,顺子随口问道:“你俩聊啥呢?”


    霍荷花:“我们在说……”


    话没说完就被苏暖茹打断了,她道:“没说啥,随便聊了几句村子里的事儿。”


    荷花是未出阁的姑娘,可不能跟男子聊这种事儿。


    霍荷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了嘴不再多说,跑到后厨去了。


    苏暖茹:“货都放好了吗?”


    顺子:“嫂子,放好了。”


    苏暖茹:“你哥跟你说了么,我们打算明日请你和你娘,还有隔壁宋婶子家吃饭。”


    顺子笑着说:“说了。”


    苏暖茹:“有空吗?”


    顺子:“有空倒是有空,就是觉得嫂子太客气了些,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不用请客。”


    苏暖茹:“早就想请你们吃饭了,别推辞了,大家最近都忙,好久没在一起说说话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聚一聚。”


    一个借给她钱开铺子,一个帮她娘家干活还帮她铺子干活,她自然是要好好报答的。


    顺子看了一眼霍寒夜,道:“行,那我就替我娘答应下来了。”


    苏暖茹:“好。”


    两人歇了一会儿又去忙了。


    包子铺忙完后,苏暖茹和霍荷花又把隔壁的铺子打扫了一遍,收拾了收拾,回去时还不到酉时。苏暖茹正想去洗衣裳,这才发现衣裳都不见了。她去院子里的绳子上看了看,只看到了自己的外衣,并未看到亵裤和亵衣。


    之前她不太好意思在院子里晾晒自己的亵裤,都是放在窗边,这样旁人看不到。


    苏暖茹朝着窗边走去,往外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外面不知何时扯了一根绳子,上面挂着她的亵裤亵衣,以及,霍寒夜的亵裤亵衣。


    苏暖茹脸红了红,抿唇笑了。


    霍寒夜这个人可真有意思,之前两人还因为亵衣的事情有些不愉快,圆房后他便主动去给她洗了,还故意晾晒在一起。


    他知道她既然跟他圆了房,也会同意他给她洗衣裳,所以问也没问直接就洗了。


    他在揣测人心这方面实在是太厉害了。


    晚上,霍寒夜又靠了过来。


    “还疼吗?”


    苏暖茹红着脸道:“疼。”


    霍寒夜哑声道:“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苏暖茹:……


    见霍寒夜想动手,苏暖茹立即道:“好像不怎么疼了。”


    霍寒夜闷笑出声,再也没给苏暖茹反悔的机会。


    “我明日还得忙,你别太过分了。”


    “知道了。”


    等结束后,苏暖茹趴在霍寒夜身上休息。她累得一动也不想动,想到一事,问道:“你知不知之前是谁传的你的事儿?”


    霍寒夜:“知道。”


    苏暖茹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清醒过来,抬头看向了霍寒夜。


    “郝春娘的事儿是你传出去的?”


    霍寒夜眼底有几分意外,他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到这件事是他做的,村子里可没人怀疑过他。怕她会因此事惧他,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承认。可最终还是不想跟她说谎,承认了此事:“对。”


    说完之后,他有些忐忑不安地观察着苏暖茹脸上的神情。


    不知她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太坏了,太可怕了。


    然而,他竟然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兴奋的神情?


    兴奋?她在兴奋什么?


    苏暖茹凑近了霍寒夜,眼睛亮亮的,问道:“所以,到底是在山洞里,还是在河边的小树林里?”


    霍寒夜:……


    想到白日里她在铺子里时脸上也曾流露出过这种神情,他问道:“你和荷花今日在铺子里聊的是这件事?”


    苏暖茹眼神有些闪躲。荷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俩聊这种事不太合适。可荷花毕竟是个小姑娘,她也不能把她推出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村子里的人说了之后,实在是太好奇了,就没忍住跟荷花聊了几句。你别生气,下次我不跟她聊这种事了。”


    霍寒夜一眼就看出来苏暖茹在撒谎:“你今日一直在码头,是荷花从村里听了之后告诉你的吧?”


    见霍寒夜发现了,苏暖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道:“谁告诉谁的不都一样吗?你可别去说她,是我爱听她才告诉我的,这样算起来也是我的问题。”


    霍寒夜:“你倒是护着她。”


    他有时觉得娘子对妹妹比对他还好。


    苏暖茹:“她就是个小姑娘,我是她嫂子,护着她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拍了一下霍寒夜的胸:“你别打岔,快跟我说说,到底是在哪里?”


    霍寒夜该不会是不想跟她说这件事,所以故意说荷花吧?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兴奋的神情,身体又有些躁动不安。他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胸上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平复着自己的身体。


    “在郝家。”


    苏暖茹只顾着听八卦了,并未注意到霍寒夜身体的变化,她兴奋地道:“当真?怎么会是在家里?她就不怕被家里人发现吗?”


    霍寒夜凑近了苏暖茹,嗅了嗅她的头发,哑声道:“郝家人都知道这件事。”


    苏暖茹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村长是知道这件事的,还故意促成了此事?”


    霍寒夜:“嗯。”


    苏暖茹:“郝家好算计啊!”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当初钱秀才看上的是苏暖茹,拒绝了郝家的亲事。郝家为了得到钱秀才这个女婿,出了这个馊主意。


    如今她这般兴奋地谈起此事,看来对钱秀才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了。


    如此,甚好!


    苏暖茹突然想到了前世,前世郝春娘也是突然就嫁给了霍寒夜,就像今生突然嫁给钱秀才一样。霍寒夜在那之前可从未表达过对郝春娘有意思。会不会前世霍寒夜也是这样被她算计了,所以才快速娶了她?


    也是因为前世成功了,所以今生郝春娘把这一招用在了钱秀才身上!


    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后,苏暖茹突然觉得很开心,原来霍寒夜一直都不喜欢郝春娘。她抬眸看向霍寒夜,想到他前世的遭遇,突然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


    霍寒夜拧了拧眉,她这是什么表情,为何要同情他?


    苏暖茹想说几句话宽慰一下霍寒夜:“那个……”


    霍寒夜突然搂紧了苏暖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苏暖茹终于察觉到了霍寒夜的身体变化,顿时瞪大了眼,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刚刚不是已经……”


    霍寒夜翻身过来,在苏暖茹耳边道:“把昨日的补回来。”


    苏暖茹:……


    这种事还能补???


    第二日早上苏暖茹又起晚了,等她去了铺子里,对在铺子里忙活的众人十分愧疚。


    “抱歉,我又起晚了。”


    贺婆子自然知道为什么,她笑着说:“没事儿,我早跟你说过,你晚起会儿。你白日里还要在铺子里待着,我和你爹还能回去休息。”


    霍荷花看着苏暖茹的脸色,问道:“嫂子,你脸怎么红了?”


    苏暖茹:……


    看着从后院端菜过来的霍寒夜,苏暖茹瞪了他一眼,她此刻如此尴尬还不都是因为他,他倒好,一日比一日精神。


    霍寒夜转头就说起了霍荷花:“你一个小姑娘问那么多做什么,快干活吧!”


    霍荷花:???


    不是,她哥有毛病吧,她只是想关心嫂子啊,又没说别的!


    苏暖茹立即站在了霍荷花的这一边:“别理他。”


    霍荷花:“嫂子也别理他。”


    苏暖茹:“好!”


    从二人身后经过的霍寒夜:……


    他以后就不能掺和这二人之间的事儿,里外不是人,说什么都是错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下午, 申时左右,卖完包子苏暖茹就关了门。


    早上的时候霍寒夜就已经买好菜了,但是没买肉, 苏暖茹和霍荷花去屠户那里买了些肉。


    等到酉时左右,苏暖茹开始做饭了。


    霍荷花和贺婆子都过来帮忙了,苏暖茹想到今日要招待客人, 于是说道:“娘, 一会儿厨房不用您帮忙了, 我和荷花两个人忙就行。”


    贺婆子:“没事儿,我闲着没啥事可做。”


    苏暖茹:“宋婶子和曹大娘要过来, 您跟她们说说话, 咱们作为主家把客人晾在一边也不好。”


    贺婆子还是没有答应下来:“你去跟她们聊, 我和荷花做饭。”


    苏暖茹:“我跟她们也不认识,没什么可聊的, 娘跟她们熟,你去跟她们坐一起聊天。”


    见贺婆子还是不答应, 苏暖茹最后说道:“需要的时候我再叫您。”


    贺婆子终于答应下来:“行。”


    过了没多久, 曹大娘提着一兜鸡蛋来了霍家。


    见她腿脚不太灵活, 霍荷花给她搬了凳子。


    曹大娘笑着说:“不用不用, 我站着就行,我去帮帮忙。”


    贺婆子从厨屋里走了出来:“来就来呗,咋还拿东西了?”


    曹大娘:“我儿最近一个月在你家铺子里白吃白喝,有时还往家里拿包子, 我这点东西算啥。”


    苏暖茹听到动静从厨屋出来了, 在看到曹大娘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曹大娘打量了一下苏暖茹,笑着说:“好漂亮的小娘子,你就是寒夜的娘子吧?”


    苏暖茹:“对, 是我,大娘,您快坐吧。”


    曹大娘:“不坐了,有啥需要我干的尽管说。”


    苏暖茹:“不用,大娘,我和荷花就能忙得过来,您跟我娘说会儿话吧。”


    曹大娘夸道:“大妹子,你命真好,有个这么好的儿媳。”


    贺婆子:“是,阿茹特别好。”


    贺婆子和曹大娘在外面说着话,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厨屋。


    苏暖茹想到前世的事情,问道:“顺子有几个兄弟姐妹?”


    霍荷花:“他家只有他一个。”


    苏暖茹脸色骤变:“你确定?”


    霍荷花:“确定啊,他家就他一个孩子,如今他和大娘俩人生活在一起,没有别人啊。”


    苏暖茹脸色沉了下来。前世嫁了人之后她鲜少外出,因此也不大认识村里的人。可她对曹大娘却是印象深刻。因为有一日她正在家里扫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哭声,她走出去便看到曹大娘在霍家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言语间提及她儿子死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拳头捶霍寒夜。


    霍寒夜一声不吭,一脸颓废地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打。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霍寒夜,也是第一次见他脸上流露出来那么悲痛的神情。那时,霍寒夜已经立了军功,成了将军。


    她看了没一会儿就被甄婆子叫回去做饭了,吃饭时,钱家人告诉她霍寒夜害死了人,背了人命,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她本就惧怕霍寒夜,听了钱家人的话后生怕遇到了霍寒夜更是不敢出门。后来听说霍寒夜去了京城,再后来听说他去了战场。


    不过,他们二人再也没见过了。


    所以,前世顺子跟着霍寒夜去了战场,但顺子死在了战场上?


    霍荷花:“嫂子,你怎么了?”


    苏暖茹回过神来:“我没事。”


    根据她对霍寒夜的了解,以及他和顺子之间的关系,她是不信霍寒夜害死了顺子的。但,顺子也确实死在了战场上。


    不一会儿,隔壁的宋婶子和张叔也过来了,手里拿了些点心和菜。


    贺婆子:“小虎呢,怎么没过来?”


    宋婶子:“他呀,自打跟李家村的姑娘定了亲就不着家了,每日忙完就去找人家姑娘。”


    贺婆子:“亲事定下来没?”


    宋婶子一脸笑意:“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六。”


    贺婆子笑着说:“恭喜恭喜。”


    宋婶子和张叔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儿子成亲对他们家而言算是一件大事。


    宋婶子:“有啥需要我做的吗?”


    贺婆子:“不用帮忙,阿茹和荷花两个人在忙呢,你没看我都在这里坐着呢。”


    宋婶子低声道:“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看你和霍大哥的脸色都比从前好看多了。”


    贺婆子笑得合不拢嘴。


    “阿茹特别好。”


    曹大娘:“可不好么,在外能赚钱不说,在家还这么勤快,关键是孝顺啊!”


    贺婆子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一个劲儿的笑着点头。


    曹大娘:“之前村里都说寒夜眼光高,谁给他介绍他都不见。后来他非得选最漂亮的,又说他鬼迷心窍。都说那苏家姑娘虽然长得好看但不能干活,娶回家得当个祖宗供着,都等着看你家笑话,没想到笑话没看成,现在都羡慕你家呢。”


    宋婶子:“可不是么,如今村子里谁提起你家儿媳不竖大拇指啊,也就对门的钱家天天说些有的没的。其实啊,他家那是羡慕你家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当初他们非得愿意郝家那姑娘,如今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了,最近又说起郝家姑娘的不是了,我看谁嫁入他家都得被他们家埋怨,落不了一个好名声。”


    曹大娘:“郝家那样的姑娘也不知道钱家咋看上的。”


    宋婶子低声道:“还不是看上春娘她爹是村长了,觉得娶了她对自家有帮助。”


    曹大娘轻哼一声:“想嫁给谁就给人下药,那样的姑娘,哪个好人家能看上啊。”


    宋婶子也听到了最近的传闻,道:“可不是么,吓得我昨儿赶紧交待虎子,可千万别吃陌生姑娘给的吃食,不然清白可能就没了,人家李家村的姑娘可就不愿意他了。”


    曹大娘:“是要小心点,你说得对,改日我也得提醒提醒顺子。”


    宋婶子:“是得提醒提醒,可别着了别人的道。”


    曹大娘看了一眼贺婆子,道:“听说当初钱家不就是看上你家儿媳,结果临了被郝家那姑娘下了药,抢先嫁给了钱秀才。”


    顺子娘也是口直心快,啥话都往外说,可这话贺婆子就不好接了。


    宋婶子连忙插了一句嘴:“这也是寒夜有福气,这么好的姑娘被他给逮着了。”


    曹大娘也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话,连忙道:“对对对,寒夜有福气。”


    这时,霍寒夜和顺子从外面回来了。


    曹大娘感慨了一句:“我家顺子要是有寒夜一半的福气就好了,也不用多会赚钱,只要老实孝顺,愿意跟顺子过下去就成。”


    宋婶子:“顺子个子高,现在越来越能干了,等攒些钱,过两年保管给你说个满意的儿媳。”


    曹大娘:“那我可等着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顺子见大家看着他笑,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娘,你们说我啥呢?”


    宋婶子笑着说:“说要给你找个好媳妇儿。”


    顺子虽然脸皮厚,但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见他如此,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厨屋里,苏暖茹终于把菜全都切好了,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她开始炒菜。


    男人们喜欢吃酒,苏暖茹先做了两道下酒菜,油炸花生米和凉拌藕片。做好后,霍杨树、张叔、霍寒夜和顺子上桌去吃酒了。


    霍寒夜略坐了一会儿,又去了厨屋。


    “荷花,你起来吧,我来烧火。”


    霍荷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走。”


    她既不想跟她娘还有哪些婶子大娘聊天,也不愿坐桌上听她爹那些爷们儿说话,还是跟嫂子在一起好。


    苏暖茹:“好了,你别勉强她了,我做饭很快的,你先去跟爹他们坐一块儿说说话吧。”


    霍寒夜没走,就在门口站着。


    宋婶子笑着道:“寒夜平日里瞧着不爱说话,娶了媳妇儿咋这么黏人。”


    曹大娘:“看来这媳妇儿甚合他心意,是不是啊,寒夜?”


    面对婶娘们的调侃,霍寒夜不似顺子那般害羞无措。他脸上没什么反应,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


    宋婶子和顺子娘笑了一会儿后同时看向了贺婆子。


    贺婆子虽是个迟钝的人,但前些日子大家都在传儿子的事儿,她自然也知道这二人没问出口的话,低声道:“都是假的,也不知道谁瞎传的,他俩好着呢。”


    宋婶子笑着说:“我瞧着他俩也好着呢,旁人都说他俩冷淡,我离你家近,可没少瞧见寒夜偷偷牵他媳妇儿的手。”


    曹大娘:“我听顺子说他俩在码头铺子里也常常腻在一起。”


    宋婶子:“定是有人嫉妒他们二人感情好才瞎传的。”


    曹大娘:“可不是么。”


    苏暖茹瞥了几眼霍寒夜,见他一直杵在门口不离开,实在是没忍住,埋怨道:“你挡着光了,我炒菜都看不清了。”


    霍寒夜脸上微微浮现出来一丝尴尬的神情。


    霍荷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很少见他哥脸上流露出来吃瘪的神情,可真有意思。


    霍寒夜见苏暖茹是真的不需要他,这才回到了桌上。


    五花肉已经焯好水了,苏暖茹在锅里放入油,又往里面扔了几块冰糖,炒出来糖色,随后倒入五花肉翻炒,再放入调料继续翻炒。


    肉香很快就传了出去,外面不管是聊天还是吃酒的人全都看向了厨屋的方向。


    顺子家离霍家远些,平日里闻不到霍家做饭的味道,这还是曹大娘第一次闻到,她忍不住吞咽了口水,道:“你家儿媳炒菜这么香啊,怪不得包子铺生意那么好。”


    宋婶子:“可不是么,只要是阿茹做饭,那香气定要飘到我家去,我可早就馋这一口了,今日得好好尝尝。”


    苏暖茹往锅里倒水,开始炖肉。


    肉怎么也得炖上两三刻钟,苏暖茹又用另外一个锅炒了别的菜。


    先是一道蒜薹炒肉。肉选的是五花肉,用酱炒了炒肉,那香气别提了,院子里的人都无心说话了,一个劲儿地往厨房看。


    宋婶子忍不住站起身来,道:“不行,我得去瞧瞧咋做饭的,为啥那么香。”


    曹大娘见宋婶子过去了,也起来了:“我也去看看。”


    肉炒好之后,苏暖茹盛出来一半,留着炒别的菜。锅里放入蒜薹,翻炒,蒜薹和肉混合在一起的香气非常好闻。


    看着苏暖茹利索地把菜盛了出来,宋婶子赞道:“阿茹,你可真能干。”


    苏暖茹笑着说:“婶子谬赞了。”


    刷锅之后,苏暖茹又快速炒了芹菜炒肉,放的是刚刚炒过的肉。


    接着,苏暖茹炒了辣椒炒鸡蛋,酸辣土豆丝,最后是土豆炖鸡块。炒完鸡之后放入土豆,盖上锅盖炖煮,与此同时,另一个锅里的红烧肉也该收汁儿了。


    顺子原本坐在桌上吃酒的,闻着厨屋里的香气,实在是忍不住跑过来看了。


    曹大娘打了他一下:“瞧瞧给你馋的。”


    顺子:“娘,您学会了吗?要是学会了回头给我做啊。”


    曹大娘撕了儿子的耳朵,道:“为啥不是你做给我吃?”


    她干活倒是挺利索的,但在做饭一事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顺子:“娘娘娘,你快松手,我不说了。”


    曹大娘这才松开了儿子。


    苏暖茹看了他们母子二人一眼,顺子爹死了,顺子娘腿又落了毛病,全指着这一个儿子了。若是儿子出了事,她不敢想顺子娘的生活有多难。


    看了一眼后,她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炒菜了。


    苏暖茹干活利索,天黑之前就把八道菜都做好了。


    平日里霍家吃饭用的是小桌子,这次把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虽说只炒了八个菜,但桌子上却不只是八个盘子,每道菜的分量足,有些菜用两个盘子装的。怕人够不着,两张桌子上各有一盘。


    宋婶子笑着道:“你们也太客气了,准备了这么多菜。”


    苏暖茹:“婶子帮了我们那么多忙,这些不算什么的,快吃吧,再不吃菜就凉了。”


    霍杨树也道:“都吃吧。”


    顺子见他娘动筷子了,赶紧把筷子伸到了红烧肉上,红烧肉入口,满口留香。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肉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嫂子,你这手艺绝了!”


    苏暖茹:“多着呢,你尽管吃便是。回头我把方子交给大娘,你们可以做着吃。”


    曹大娘和顺子对视了一眼,顺子道:“还是别糟蹋肉了。”


    曹大娘顿时黑了脸,打了一下儿子头。


    “你这孩子,说的啥话?”


    顺子小声嘀咕:“娘,您那手艺谁不知道啊!”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苏暖茹:“那你来我家吃,我做给你。”


    顺子瞥了一眼霍寒夜:“那我可沾了我哥的福了。”


    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天,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等到饭后,贺婆子说什么都不让苏暖茹再干活了,她和宋婶子、曹大娘一起把厨屋收拾好了。


    苏暖茹也没回屋,坐在屋檐下跟霍荷花说话,她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厨屋的方向。


    今日她不光是要请人吃饭感谢别人,顺便还想观察众人,为铺子找到合适的帮手。


    最近霍杨树忙着打架子,包子铺明显比之前忙碌了,特产铺那边得需要人,若是包子铺生意越来越好,他们早晚得请人。


    她早就看好宋婶子了。虽说前世她也认识宋婶子,可那时几乎没有任何的接触,只是见了面点点头,她并不了解宋婶子。今生离得更近了,她对宋婶子也多了些了解。她能把家里的银子借给她开铺子,足以看出来人品十分好。她去过隔壁,知道他们家里收拾得十分整洁,所以也知道这个人爱干净。这会儿瞧着她刷碗的利索模样,越发觉得她合适。


    虽然都说曹大娘做饭不好吃,可她瞧着她干活还挺利索的。虽说腿脚不方便,可身上的衣裳干净整洁。包括顺子每日见面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过,眼下是不需要人手的,等后日特产铺开张了,看看情况再说。


    歇了一会儿后,苏暖茹和贺婆子准备去铺子里和面。霍寒夜吃了酒,苏暖茹本不想让他跟着去的,可他执意要跟着,她便也没再多说。


    特产铺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后日才开张,明日不用忙特产铺的事儿了,于是今晚苏暖茹多和了一些面。


    苏暖茹发现霍寒夜这人的酒品还挺好的,一直到他们从铺子里回来,霍寒夜都没说一个字。让他干啥他干啥,让他打水他就去打水,让他和面他就去和面。


    苏暖茹洗完澡喊他去洗澡,他也乖乖地去了。


    一直到熄灯躺在床上,他都安安静静的,特别听话。


    苏暖茹以为霍寒夜今晚能老实些,她能休息一晚的。然而,她刚合上眼,霍寒夜便贴了过来。


    没等苏暖茹拒绝,霍寒夜便不管不顾亲了上来。


    无论苏暖茹怎么捶他,他都毫无反应,而且力气还特别大,一只手就把苏暖茹的两只手固定在了头顶上,任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有那么一刻苏暖茹觉得床都要散架了。


    夜里十分静,她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实在是忍不住了,朝着霍寒夜的肩头咬了一口。


    霍寒夜却恍若未觉。


    苏暖茹收回了刚刚的想法,霍寒夜的酒品太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二日醒来, 苏暖茹低头看了一眼霍寒夜的胸膛,他肩头有一个牙印,是她咬的。胸前有几道红痕, 是霍寒夜松开她之后她用指甲划的。因为要做包子,她几乎没留过指甲,没想到竟然还能给霍寒夜留下这么恐怖的痕迹。


    由此可见她昨晚多么用力。


    她一向是个温柔体贴的娘子, 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都怪霍寒夜!


    霍寒夜也醒了过来, 低头看向了苏暖茹, 看到了她身上的点点痕迹,脑海里浮现出了昨晚的情形。想到昨晚苏暖茹的拒绝, 挣扎, 此刻他有些后悔了。不知她会不会又怕了他, 不想理他了。


    俩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默契地平躺回去, 看向了别处。


    俩人不知沉默地躺了多久,直到院子里传来了一些动静, 霍寒夜道:“该起了。”


    苏暖茹:“好。”


    霍寒夜坐起身来看了苏暖茹一眼, 心想着, 她还愿意理他, 看来并没有因为昨夜的事情生他的气。


    见霍寒夜下床,苏暖茹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原来他前胸的两道划痕还算好的,后背上的更多, 腰上还有一块青紫, 应该是她掐的。


    这真的是她干的吗?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苏暖茹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见霍寒夜要打开门出去,她克制住害羞的倾诉, 快速叫住他:“你站住!”


    霍寒夜开门的手一顿,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瞥了一眼他胸前的划痕,道:“穿好衣裳再出去。”


    霍寒夜顺着苏暖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然也看到了胸前的痕迹。苏暖茹对他做的事情跟挠痒痒差不多,他压根儿没感觉到疼,也不甚在意。要不是苏暖茹提醒,他都没注意到身上留下痕迹了。


    他倒是无所谓,不过,娘子对他做的事情还是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见霍寒夜去穿衣裳了,苏暖茹又道:“今日不许脱衣裳!”


    霍寒夜一边穿衣裳,一边含笑看了苏暖茹一眼:“好,都听娘子的。”


    只要她不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看着霍寒夜别有深意的目光,苏暖茹的脸更红了。想到霍寒夜昨晚做过的事情,她瞪了他一眼,道:“这可不能怪我,都怪你,是你先招惹我的。”


    霍寒夜:“对,都怪我,是我的错。”


    听到霍寒夜道歉,苏暖茹心头轻松起来,小声道:“本来就是你不对。”


    霍寒夜全都应下了。


    苏暖茹又道:“今晚不许碰我。”


    这次霍寒夜没答应。


    苏暖茹下床时腰还有些酸疼,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霍寒夜离得近,又一直在看她,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霍寒夜的手刚好搭在苏暖茹的腰上,紧张地问:“没事吧?”


    苏暖茹的脸红透了,推了霍寒夜一把,羞恼地道:“怎么可能没事,我有事!”


    霍寒夜心疼得不得了,这下是真的后悔了:“抱歉,是我的错,刚才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了。”


    苏暖茹这才没再推霍寒夜。


    霍寒夜抬手给苏暖茹揉了揉腰,一开始苏暖茹是拒绝的,后来觉得揉得还算舒服,便由他去了。


    两人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出去洗漱了。


    到了铺子里,大家先把今日中午要用的面和好,这才开始包早上要用的包子。


    苏暖茹提前说道:“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之前的包子不够卖的。今日多准备了些,可能会很忙。”


    霍荷花笑着说:“忙点好啊,前几日太闲了,卖得太快了,早就该多准备些了。”


    贺婆子:“荷花说得对。你放心,我和你爹真不觉得累。”


    苏暖茹:“好,咱们先试试,要是累的话就雇人。”


    霍杨树:“别雇人了,现在也没农活,能忙得过来。”


    请人来干活还得花钱,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苏暖茹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道:“行,先干着吧。”


    今日馒头准备了一百五十个,素馅儿和素肉结合的包子各一百个,酱肉和纯肉的各五十个,香菇鸡肉的也准备了五十个。


    大家在包子铺里干活,一日吃两顿包子,只有晚饭不吃包子。一开始大家还喜欢吃包子,结果吃了十天半个月之后,都吃腻了。苏暖茹早在铺子开张第三日就吃腻了,尝试了别的吃食。一开始见别人不吃肉包子,她还劝过,后来见大家是真的吃腻了,便没再劝。


    今早苏暖茹做了蛋炒饭,米饭是昨晚剩下的,好在天气不热,米饭也没有坏。


    顺子和霍寒夜倒是挺像的,这两人都不爱吃米饭,爱吃面食。包子吃腻了就吃馒头,馒头吃腻了再吃包子,有时是包子馒头一起吃,总之就是不吃米饭。


    不过,苏暖茹炒的蛋炒饭实在是太香了,顺子也没忍住去盛了一碗。但是,他也没忘了吃面食。一口蛋炒饭,一口馒头,吃的那叫一个香,还不忘给霍寒夜推荐:“哥,米饭和馒头一起吃,再吃两口大娘腌的咸菜,可香了。”


    霍寒夜吃了一口咸菜,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没吃米饭。他就爱吃馒头加咸菜,再喝两碗鸡蛋汤。这样吃的饱饱的,干活也有力气。


    苏暖茹见顺子吃得香,笑着说:“还是你会吃,不过你哥不爱吃米饭,你多吃些。”


    顺子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


    除了吃早饭的时候歇了一会儿,苏暖茹感觉一早上就没闲下来。以往到了巳时大家还能歇一个时辰,结果今日船多,人来的也多,一直到了巳时还有人来买包子。


    有生意做,他们便一直在包包子,蒸包子。


    到了巳正终于能喘口气了,结果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又有客人来了。紧接着,又到午时了,人越来越多了。就这样,午时过了之后,人才慢慢少了。


    苏暖茹赶紧让霍杨树和贺婆子去休息了。


    两人回家待了一个时辰又回来了,苏暖茹没去休息,她让霍荷花先回去休息了。她要留在铺子里看看客流,为后面做准备。


    等到酉正,包子全都卖完了。


    苏暖茹算了算,今日约摸赚了七百多文。她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腰,心里也做了个决定。


    请人,必须请人!


    这才只是包子铺的生意就把人累得不轻,明日隔壁特产铺还得开张,虽说那边不需要多少人手,但总要有人看着才行,尤其是饭点儿的时候必须得抽出来一个人去看着,而那个时候也是包子铺最忙的时候。


    赚钱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能把人给累着了,这样就是本末倒置了。


    而且包子铺的生意这么好,她完全可以再多蒸一些包子,一直卖到傍晚码头关门,这样还能赚更多的钱。如此一来,既轻松了,请人的钱也出来了。


    苏暖茹拿好账簿回了家,她把请人来帮忙的事情跟霍杨树和贺婆子说了。


    “爹娘,咱们去请人帮忙吧。”


    霍杨树和贺婆子对视了一眼,道:“不用吧,咱们现在还忙得过来,我们俩不累的,你不用顾忌我们。”


    苏暖茹:“爹娘,你们也看到了,咱们铺子里很忙,虽说咱们四个人能忙得过来,但长久下去太累了。而且酉时就卖完了,若是请了人,咱们不仅能轻松些,还能多卖会儿。”


    贺婆子:“我跟你爹后半日没事儿,也能看着些的。”


    苏暖茹:“明日特产铺就要开张了,那边必须得有人看着,我一整日都得待在那边。要是忙的话可能还得让你们抽个人过去帮忙,这样就忙不过来了。”


    霍杨树琢磨了一下,觉得儿媳说的有理,于是问道:“你想请谁帮忙?”


    苏暖茹:“我瞧着隔壁的宋婶子人挺好的,干活也利索,不如就请她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贺婆子:“她挺好相处的,人也不错,我觉得行。”


    霍杨树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提出了一点:“下个月她儿子就要成亲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空去咱们铺子里干活。”


    苏暖茹也想到了这一点,道:“娘,这样吧,您跟她熟,先去问问她想不想去咱们铺子里干活。若是她有这个意向的话,我再跟她聊。要是不想的话,咱们再找别人。”


    贺婆子:“行,我这就去。”


    苏暖茹回屋去了,不到一刻钟,贺婆子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脸喜色的宋婶子。


    贺婆子带着人去了堂屋,苏暖茹也过去了。


    见到苏暖茹,宋婶子脸上的笑止不住:“阿茹,你真想让我去你家铺子里干活?”


    如今做活的话一日怎么也有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三百文,这都够家里一个月的嚼用了。若是省着些,还能攒点钱。


    苏暖茹见她在笑,觉得这事儿有八九成能成了。


    “对,只是想着婶子下个月家里有喜事,也不知道您能不能过来帮忙。”


    宋婶子:“忙得过来,忙得过来。咱们两家关系好,我也不跟你们见外了。虽说成亲是喜事儿,但这成亲得花不少钱,正缺钱呢。”


    她知道包子铺酉时左右就能关门,天还没黑呢,她有时间能干家里的事儿,再说了,还有她家儿子和男人呢,他俩都能去干。


    听到这话,苏暖茹心里越发感激宋婶子了。张家明明因为儿子成亲的事情缺钱,可还是先紧着他们开铺子,借给他们一两银子。万一铺子生意不好,他们还不上,张家还得再去借钱。


    “行,婶子既然有这个意向的话,我也提前把话跟您说清楚了。”


    宋婶子:“你说,我听着。”


    苏暖茹:“咱们包子铺主要是和面、揉面、蒸馒头,洗菜、切菜、包包子,煮粥,洗碗刷锅,收拾铺子。每日卯时就得到,未时离开,中间只能休息半个时辰,管早饭和午饭,一日二十文。您考虑考虑,要是觉得可行,您明日就来铺子里,觉得不行,那就……”


    宋婶子在听到二十文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没等苏暖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每日二十文?”


    她男人去镇上干活也就是二十文的工钱,儿子最近在码头干活,每日能有个三五十文,但都是干的体力活,还得看运气,运气不好的话一日十几文也是有的,而且都不管饭。


    她这每日二十文不说,还管两顿饭。听贺嫂子说这铺子租了三年,她至少能在铺子里干三年,这可是个长期的活儿,她能一直干下去。从此以后家里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而且离家还那么近,中间还能回家去休息,有啥事儿都能照应着,这可比丈夫和儿子干的活还要好。


    苏暖茹点头:“对。”


    霍杨树和贺婆子听到这个价格也有些惊讶,但他们都听苏暖茹的,所以什么都没说。


    苏暖茹:“您回家商量商量,要是行的话,晚上给我个准信儿,明日我们就得需要人,要是不行,我们赶紧再找别人。”


    宋婶子赶紧道:“不用商量了,我答应了,你们不用找别人了。”


    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了。


    苏暖茹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明日卯时去铺子。”


    宋婶子:“好。”


    苏暖茹深知找熟人的话有些丑话得提前说清楚了,免得以后有矛盾,所以道:“婶子,有些丑话我说前头。”


    宋婶子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道:“你说就行,别不好意思。”


    要是要求不多,她都不好意思拿那么多工钱。


    苏暖茹:“去包子铺做活每日都得穿干净的衣裳,手要干干净净的,不能留指甲,身上不能有异味。要是能日日洗澡就好了,即便不行,三五日也得洗一次。虽说离家近,但中间不能无故回家。”


    霍杨树和贺婆子觉得儿媳这话的确有些重了,他们都是邻居,有些话他们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可偏偏这番话从儿媳口中说出来又格外让人信服,生不出来厌恶的情绪。


    宋婶子立马保证:“好,我都记下了。每日都干干净净地去干活,中间绝对不回来,一定不会耽误铺子里的生意。”


    说完丑话就要开始说好话了,苏暖茹话锋一转,又道:“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回家,谁家都有急事。若实在是家中有事,也可以提前走。当然了,如果不请假,每月另外有二十文钱奖励。”


    苏家是开酒楼的,苏暖茹从小就在父亲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这些规矩也是从父亲那里学到的。


    宋婶子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后笑了起来,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每日都去,坚持一个月,你再多给我二十文?”


    苏暖茹点头:“对。”


    宋婶子可太开心了,铺子里不仅每日都需要她,若她坚持下来每个月还能多拿一日的钱。她还是觉得这事儿有些离谱,又问了一遍:“只要不请假,什么都不用做,就多给二十文?”


    苏暖茹点头:“嗯,也不是完全不能请假,一个月只能请一次,若是请两次这二十文就没了。毕竟咱们铺子里忙,少一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


    宋婶子连忙道:“你放心,我一日都不请,有啥事儿都让小虎和他爹去忙。”


    若她少去一日,当日的工钱没了不说,还会少二十文,里里外外就是四十文,太不划算了。


    苏暖茹:“行,婶子,那咱们明日卯时铺子见。”


    宋婶子:“好,我赶紧回家跟我家那口子说这个好消息。”


    贺婆子出去送了送宋婶子,怕她误会了儿媳,想私下跟她说几句儿媳的好话。结果宋婶子满脸笑意,一点不高兴的情绪都没有,还一个劲儿的感谢贺婆子:“嫂子,你可真是个厚道人,啥好事儿都想着我。你儿媳可真大方。你放心,她给我这么多工钱,我一定好好干。”


    贺婆子发现自己想多了,她把那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哎,好。”


    傍晚,霍寒夜和顺子从码头回来了,明日地里有活要干,俩人在门口商量着先去码头还是先干地里的活。这时,顺子家对门的郭嫂子匆忙过来了,道:“顺子,你快回家去吧,我瞧着郝家一群人去你家了,一副要闹事的样子。”


    顺子脸色一变,赶紧朝着家里走去。


    霍寒夜来不及回家去说一声,也跟过去了。


    荷花恰好在院子里洗手,听到外面的话,赶紧拉上刚从厨屋出来的苏暖茹,朝着顺子家跑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苏暖茹刚从厨屋出来, 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霍荷花拉出了家门。


    “荷花,发生了何事,咱们这是要去哪?”


    霍荷花一边跑一边说:“郝家人去顺子哥家里找麻烦了, 我哥和顺子哥刚刚过去了,咱们也赶紧去帮忙吧。”


    顺子家只有顺子和曹大娘两人,郝家人不似别家一样只过来了一家, 村子里有好几家郝家人。顺子肯定不是郝家人的对手。苏暖茹加快了脚步:“那还不赶紧的。”


    不多时, 苏暖茹和霍荷花到了顺子家, 里面传出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二人进了院子,只见两方正对峙着。靠近门口的是郝春娘以及她大哥, 还有几个郝家的男子, 在他们对面的是曹大娘、顺子以及霍寒夜。


    苏暖茹和霍荷花来到了曹大娘身侧。


    郝春娘面目狰狞:“就你家这破落户还敢在外面嚼我的舌根, 今儿我就要好好教训你们!”


    郝春娘快要被最近发生的事情气疯了。那件事他们家做的极为隐秘,谁都没往外说过, 不知怎么就被村里人知道了。她查来查去发现顺子曾跟卖给她药的人有过接触,便猜到了这件事是顺子干的。


    小时候顺子就总想着跟她玩儿, 在她屁股后面追着她跑。她嫌弃他家里穷, 不爱搭理他。他定是因为这件事怀恨在心, 所以才把这件事抖落了出去。她今日定要给他个教训, 让他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即便霍寒夜也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这么多人,就不信收拾不了顺子。


    顺子刚刚回来时就看到郝家人在院子里打砸东西, 心里很是愤怒, 道:“我哪句话说错了?这事儿就是你干的,自己好意思干还没脸承认了!”


    郝春娘:“你个短命鬼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你这个穷酸样活该姑娘看不上!”


    听到“短命鬼”三个字, 苏暖茹越发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前世顺子怕是真的死在了战场上。


    曹大娘虽然腿瘸了,但她的脾气暴躁,可不是个好惹的。听到郝春娘诅咒她儿子早死,瞬间就炸了。即便不似郝家人在村子里的势大,她还是跟郝春娘骂了起来:“你骂谁短命鬼?那下三滥的事儿就是你干的,自己舔着脸去睡男人,还怕别人说?我呸!下贱的货色!”


    曹大娘骂人那是真难听,戳了郝春娘的肺管子。郝春娘脸气得通红,指着曹大娘的鼻子道:“你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就要上前去。


    霍寒夜拦住了郝春娘的去路。


    看着如一堵墙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霍寒夜,郝春娘停下脚步。她握了握拳,忍住心里的害怕,冷静地道:“霍寒夜,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插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霍寒夜:“这件事不是顺子做的,是我做的。”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


    郝春娘可不信,霍寒夜一向不爱管村子里的闲事,不可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儿。


    “霍寒夜,我跟你说了,你别管这件事!不管你说什么,今日我都要收拾顺子!”


    霍寒夜冷冷地看向郝春娘。


    郝春娘心里一寒,想到了前世霍寒夜拿着剑想要捅她的情形,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旁郝春娘的大哥郝大郎并不了解霍寒夜,听到霍寒夜说事情是他做的,立马道:“原来是你小子干的!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平日里瞧着你不言不语的,没想到憋着坏呢!”


    见霍寒夜不说话,苏暖茹上前一步,道:“再坏也没你们坏!前段时间村子里的流言是怎么回事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


    说这番话时,苏暖茹的目光落在了郝春娘身上。


    郝春娘蹙了蹙眉,看向霍寒夜:“这件事真的是你干的?”


    霍寒夜冷冷地瞥了郝春娘一眼,什么都没说。


    郝春娘简直要气死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事情竟然真的是霍寒夜干的,他真的是吃饱了撑的,竟然管起了这样的闲事。


    顺子:“还有我,我也干了。”


    郝春娘畏惧霍寒夜,但对顺子可没什么好脸色。听到他说话,立即道:“你不过就是霍寒夜身边一条忠心的狗,你真以为在他身边能讨得了什么好?总有一日你会被他害死的!到时候你死了,他飞黄腾达了。”


    霍寒夜眼睛眯了眯。


    郝大郎:“霍寒夜,既然事情是你干的,你就给我好好受着吧!来啊,揍他!”


    苏暖茹见郝家人要上前,心里暗叫不妙。他们这边人少,对方人多,还多是男子,真要是动起手来怕是要吃亏吧。她又上前半步,来到了霍寒夜身侧。


    霍寒夜侧头看向了苏暖茹,看着她脸上紧张的神情,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霍寒夜也看向了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霍寒夜看向了对面的郝家人。


    “卖药的人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县城谁给他提供的货我们也查到了。今日你们若敢动手,明日就县衙见。”


    郝家人的脚步停下了,手里的工具也放下了。


    为首的郝大郎恶狠狠地道:“我看你敢!”


    霍寒夜:“你爹费尽心思让钱秀才做他的女婿是为了争镇长的位置吧?要是让人知道他纵容女儿给一个秀才下药,还在家里行了苟且之事,你们觉得他还能当上镇长吗?”


    郝大郎心里一慌,这件事他们做的极为隐秘,家附近都有人守着,霍寒夜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爹竞争镇长的事儿除了自家人也没人知道,霍寒夜一个地里刨食的怎么会了解那么多事情?


    霍寒夜看向郝春娘:“听说当初钱秀才是不想娶你的,你们拿他名声威胁他,他才妥协了。若是我们把你给他下药的证据拿给他,你说他会不会将事情闹大了,休了你再另娶一门合适的。”


    郝春娘心里一寒。


    为什么?为什么霍寒夜明明没有重生,明明还没有做大将军,却什么事都能掌控?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怕!


    霍寒夜眼眸微眯,对对面的众人道:“记住了,是你们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是我们受你们威胁。往后胆敢找我家和顺子家的麻烦,我们就公堂见!”


    郝大郎还想上前理论放狠话,郝春娘一把拉住了他。旁人她不了解,霍寒夜这个人她是清楚的,这个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前世他可把她哥打得半死,腿都被打折了。


    霍寒夜:“都滚吧。”


    郝春娘连忙拉着她大哥离开了顺子家,身后的郝家人也灰溜溜地走了。


    苏暖茹看着一脸严肃的霍寒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她本以为今日一定会打起来,可没想到一向爱打架的霍寒夜竟然用言语化解了。他这个人也并非是只知道动手,而是会动脑子思考问题,讲究策略。


    经历了刚刚的那些事,郝春娘定不敢再来欺负顺子,也不敢报复霍家。


    霍寒夜转头看到了苏暖茹的目光,微微皱眉,他刚刚是不是吓到她了?此时人多,不好多说什么,霍寒夜没再看她。


    出了顺子家的门,跟郝春娘一起来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是说好要把顺子家砸个稀巴烂吗,怎么还没干什么就出来了。


    郝大郎:“春娘,你怕霍寒夜作甚?他一个穷鬼,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人多,今日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郝春娘:“你懂什么?他可没那么好欺负!”


    郝大郎:“怕啥?他家就一双生病的父母,一个年幼的妹妹,还有一个小娘子,有什么可怕的?咱爹可是村长!”


    他长这么大在村子里都是横着走的,还没被人欺负过,今日真是憋屈。


    郝春娘:“你没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吗?他是个狠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还是别惹他了。”


    郝大郎:“他刚刚会不会是骗咱们的,其实他也没有证据。”


    郝春娘摇头:“不可能。顺子可能没证据,但霍寒夜不可能没有。他这个人看着粗糙,实则心细。要是顺子找到了卖药的人还没什么,霍寒夜也知道这件事就麻烦了。”


    况且,他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可不能得罪了。


    钱秀才对她很是不满,一心只想着娶苏暖茹,最近甄婆子也对她十分不满。要是霍寒夜真的去钱秀才那里说些什么,她怕是要被休了,如此一来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要再忍忍,只要忍到三年后钱秀才成了侯府嫡子,她有的是办法收拾霍寒夜和顺子。


    郝春娘见几位哥哥还要说些什么,道:“总之你们别再去找他们麻烦了,免得他们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爹也要跟着遭殃。”


    在她成为侯府嫡媳之前是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的。


    郝大郎冷静地想了想,道:“这事儿还是先回家跟咱爹说一声吧。”


    郝春娘:“好。”


    回到家之后,郝村长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脸沉了下来。当初青山村是由各地的外来人组建起来的,别家都是一家一户,他爹和二叔仗着人多,他爹成了村长,他也接了他爹的位置。村子里该捞的好处早就捞完了,他最近又想成为镇长了。


    女儿设计钱秀才一事他觉得好极了,有了这个亲家,他成为镇长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在得知村子里的流言时,他便默许儿子带人去教训顺子,压下这个流言,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郝大郎:“爹,咱们郝家人多,没必要怕他们。”


    郝村长想了很久,道:“蠢!霍寒夜找到卖药的人,但没有直接去报给官府,这就说明他不想跟咱们撕破脸。你要是敢去动手,他肯定就去报官了。”


    郝二大郎:“他应该不敢吧?”


    郝村长:“他有什么不敢的?”


    郝大郎:“咱家人多啊!”


    郝村长冷哼一声:“人多?霍家人是不多,但那顺子肯定听霍寒夜的,再加上还有苏家人。苏家在外面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虽然如今落魄了,谁知道他家还认识什么人?他随便认识一个人就能捏死咱们。顺子家就只有孤儿寡母,你们想教训教训也就算了,可别动霍寒夜。”


    郝村长这个人虚伪至极,拜高踩低,但却看得清形势。他知道烂船还有三千钉,所以从不敢小瞧苏家。


    而郝春娘怕的是霍寒夜,道:“霍寒夜是个横的,不要命的,几个哥哥加一起都打不过他,你们可别动他。”


    他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郝大郎也是从小就认识霍寒夜,知道他拳脚功夫厉害,但还是忍不住嘴硬说道:“他能有多厉害,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


    突然,有人想到了一点,出了个馊主意:“他家如今不是在码头开了包子铺么,咱们可以——”


    郝村长脸色一变,道:“住嘴吧你!你要是真能办成也就算了,办不成的话还会被人抓住把柄,咱们郝家都得遭殃。”


    他这村长也就是在村里耍耍威风,出了村子没人把他当回事儿,县衙的人更不可能理会他。


    那人顿时不敢再提了。


    郝村长思索良久,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霍寒夜既然没拿出来证据,那就说明他不想跟咱们撕破脸,他既有把柄在手,咱们也别去惹他,免得他真的把证据交给县衙。”


    郝大郎:“难道就任由他在外面说春娘的不是?”


    郝村长自然也不愿听人议论女儿,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他看了一眼女儿,眼里有几分不满:“你说说你,你一个妇人,在外面说霍寒夜不中用干什么?有哪个男人喜欢听这样的话?他行不行的旁人也不知道,但你给祖望下药的事儿倒是都知道了。”


    郝春娘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说的都是实话,前世霍寒夜根本就不碰她。可她又不用能说出来。


    “知道了,爹。”


    郝村长:“你长长记性,以后别再惹霍寒夜了。先伺候好祖望,他若是考中了举人,将来做了官,这些事儿都不叫事儿。”


    郝村长脑子清醒得很,他知道家里翻身的机会在女婿身上。这也是他当初支持女儿给钱秀才下药的原因。


    郝春娘:“嗯。”


    郝村长:“你回去吧。”


    另一边,霍寒夜朝着曹大娘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娘,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苏暖茹看向曹大娘,想到前世曹大娘对霍寒夜歇斯底里的哭诉,也有些忐忑不安。


    结果曹大娘摆了摆手,笑着说:“你这说的啥话?郝家一向瞧不起我家,当年给我家分的地都是最差的。今儿能看到他们吃瘪,我心里痛快极了。”


    苏暖茹怔了一下,又想明白了,是她多虑了。曹大娘是个明事理又大度的人,但唯一的儿子死了,任谁都不可能淡定。


    霍寒夜:“大娘放心,他们肯定不敢再来找麻烦。”


    曹大娘:“你办事我放心。”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霍寒夜三人回了家。


    到了家之后,霍杨树和贺婆子一脸紧张地问起了顺子家的事儿,得知没发生什么大事便放心了。


    吃过饭,苏暖茹回屋拿了一个荷包,又回到了堂屋。


    “原本我想着等下个月再给大家月例,但最近生意好,置办完特产后还剩下一些银钱,我把大家的月例发下去。”


    贺婆子:“不用给我们,家里的花销都是从公众出的,不用再另外给我们钱了。”


    苏暖茹:“该从公中出的钱要从公中出,月例也是要给的,娘要是现在不想花就自己攒起来,以后想花的时候花。”


    说着话,苏暖茹从荷包里拿出来五钱银子,霍杨树和贺婆子各两钱,霍荷花一钱。


    苏暖茹:“这钱你们自己随意花,不要偷偷地给家里花,家里的各项花销我心里都有数。”


    霍荷花拿着一钱银子,笑着说:“还是嫂子管家好。”


    贺婆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钱可存好了,别乱花。”


    霍荷花:“知道了,娘,我每日都在铺子里,哪有时间花钱。”


    贺婆子:“以后攒起来当嫁妆。”


    苏暖茹:“娘,荷花的嫁妆公中出,我会为她准备的,这些钱就是零花的。”


    霍荷花跟苏暖茹越来越熟了,她不似爹娘那般对嫂子客气,抱着苏暖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嫂子对我真好。”


    哥娶嫂子时家里还欠了些钱,每日过得都很拮据,可自从嫂子来了,日子就好起来了。


    霍寒夜见妹妹抱着苏暖茹的胳膊不松开,提醒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去铺子里和面了。”


    如今霍寒夜对和面一事也很顺手了,贺婆子没跟着去,霍寒夜和苏暖茹两个人去了铺子里。


    铺子里安静得很。包子铺在最边上一间,隔壁是特产铺。晚上这边没什么人,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霍寒夜:“以后再有下午那种事你不要去掺和,免得受伤。”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我这不是看着你们人少,怕你们吃亏,想着去帮帮忙。”


    霍寒夜担心苏暖茹更加害怕他,道:“不会打起来的,我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苏暖茹:???


    她可没少听说霍寒夜的事情,他可是打架的一把好手,这会儿却不承认了。


    “哦。”


    两人和好面就锁了门离开了。


    走了几步后,霍寒夜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暖茹见他没跟上,也停下了脚步,看着霍寒夜严肃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霍寒夜:“没什么。”


    他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但他担心苏暖茹多想,没跟他说。


    苏暖茹却点了出来:“是有人跟着咱们吗?”


    霍寒夜:“娘子也发现了?”


    苏暖茹摇头:“没有。”


    她是根据霍寒夜的反应猜出来的。


    霍寒夜:“没事儿,走吧。”


    苏暖茹有些担忧了,问:“会是郝家人吗?”


    霍寒夜沉默片刻,道:“不好说。郝大郎是个冲动没脑子的,但村长想得多,不知道有没有劝住他。”


    苏暖茹眉头皱了皱。


    霍寒夜:“别多想了,我不会让铺子有事的。”


    这话让苏暖茹心里一暖。不知为何,霍寒夜说的话总是让人十分信服。


    “嗯,我信你。”


    霍寒夜牵起了苏暖茹的手:“走吧。”


    苏暖茹:“好。”


    或许是知道他们发现了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后,霍寒夜感觉身后那双眼睛不见了。


    回到家后,霍寒夜道:“今晚我去码头睡。”


    苏暖茹:“有这么严重吗?”


    霍寒夜:“以防万一,咱们毕竟是做吃食生意的,他们想搞些事情太简单了。”


    苏暖茹:“我给你收拾东西。”


    霍寒夜:“不急,先去洗澡吧,再不洗水就凉了。”


    苏暖茹:“好,我洗完澡给你收拾。”


    霍寒夜:“嗯。”


    苏暖茹洗完澡后霍寒夜去洗澡了,苏暖茹为霍寒夜准备了洗漱要用的东西。等霍寒夜出来,她已经收拾好了,准备送霍寒夜去码头。


    结果下一瞬就被霍寒夜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苏暖茹一脸不解的神情:“不是要去码头睡觉吗?”


    霍寒夜:“不急,办完正事再去。”


    苏暖茹:……


    自从二人圆房后,苏暖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不过,看在他今晚是为了她的铺子才去的码头,她便都依着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霍寒夜见主屋的灯已经熄灭了就没去跟霍家二老说, 直接去了码头的铺子。


    等到第二日早上,贺婆子起床后随口问了一句:“昨夜我恍惚听到有人出去了,是寒夜吗, 他干啥去了?”


    苏暖茹:“去铺子里了,昨晚他睡在那里了。”


    贺婆子:“他咋突然去铺子睡了?”


    苏暖茹怕他们多想,道:“咱们铺子里的货得有十几两银子, 他也是担心, 怕被人偷走了, 索性住在那里了。”


    霍杨树:“寒夜考虑得很周到,是该这样, 之前东西少也就算了, 现在东西多了, 该有人在铺子里看着些。今晚我去看着,替一替寒夜。”


    贺婆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她虽然觉得儿媳说的合情合理, 但她一想到儿子那张冷脸,又多想了一层。昨晚儿子和儿媳是从铺子里回来之后, 大半夜又走的。他都没去跟他们说一声,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会不会是他惹儿媳不高兴了, 大半夜地被撵了出去?儿媳不好意思开口说, 所以才拿看货当做借口。


    不多时,顺子过来了,得知霍寒夜在码头,他直接去码头找他了。


    顺子刚走, 隔壁的宋婶子过来了。她今日头发全都梳了起来, 衣裳也是干干净净的,跟过年差不多了。


    宋婶子也是个会看眼色的,她知道这铺子是苏暖茹开的, 真正当家做主的也是苏暖茹。所以她没再喊夜哥儿媳妇,而是换了个称呼。


    “苏娘子,你看我这样行吗?”


    苏暖茹虽不怎么在意别人如何称呼她,但宋婶子叫她苏娘子让她心里很是舒服。她打量了一眼宋婶子的穿着,又检查了她的指甲,笑着说:“婶子做得很好。”


    她果然没选错人,宋婶子是个靠谱的。


    贺婆子一直在打量着苏暖茹的脸色,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几人收拾了一番朝着铺子里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村子里的人,大家都知道霍家在码头开了铺子,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看到宋婶子也在其中时微微有些疑惑,但他们也没多问,想着可能宋婶子有别的事儿恰好跟霍家人同路。


    苏暖茹等人到了铺子时霍寒夜和顺子已经去买东西了,她给宋婶子说了说卖包子的流程,交代了一下今日她要做什么。


    宋婶子在家也是一直做饭,馒头都是自己蒸的,偶尔也会包包子。一听就懂,一看就会,上手极快,甚至她团出来的馒头比苏暖茹团的还要好看。无论是蒸馒头还是包包子,她都没问题,她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馒头和包子的大小问题,一会儿大了,一会儿小了。


    试了几个后,大小还是不行,宋婶子越发紧张了,手都有些抖了。她生怕苏暖茹会不要她,连忙道:“苏娘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能做好的。”


    苏暖茹:“婶子,你别紧张,这些咱们可以留着自己吃。慢慢来,我相信你。”


    听到苏暖茹的宽慰,宋婶子心里没那么慌张了,手也稳了些。又包了五六个后,宋婶子终于找到了感觉。


    苏暖茹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对宋婶子的表现很是满意,甚至觉得宋婶子比她做的还要好。


    见苏暖茹点头,宋婶子安心了。


    大早上的码头没有从外地来的船,只有本地干活的人,或者从这里离开的船,隔壁的特产铺便没开这么早,苏暖茹先在包子铺这边忙。


    没过多久,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


    贺婆子看了儿子一眼。


    只见儿子放下东西就去找儿媳了,儿媳原本在笑着跟女儿说话,结果一看到儿子脸色就变了。儿媳瞪了儿子一眼,没搭理他。


    儿子又贴了过去,儿媳依旧不理他。


    儿媳去哪里儿子就跟到哪里去。


    见状,贺婆子觉得天都要塌了。看来她没猜错,儿子昨晚定是做了什么事惹了儿媳不高兴。家里祖坟冒青烟才娶了这么一个好儿媳,儿子到底在作什么?


    苏暖茹是不想搭理霍寒夜的。昨晚他要来铺子这边,她心中感激,便依着他了,结果他得寸进尺,越发过分,她现在腰还有些酸痛,此刻看着他这张脸她就来气。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霍寒夜低声道:“娘子,我错了,一会儿我给你揉一揉。”


    苏暖茹瞪大了眼,怒视霍寒夜。


    大白天的,他竟然说这样的话!


    看着苏暖茹的目光,霍寒夜不敢再多说,有了别的提议:“要不,你打我一下?”


    苏暖茹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霍寒夜既不躲,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暖茹。


    见霍寒夜没反应,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更气了。


    “你不疼?”


    霍寒夜本想说不疼的,但看着苏暖茹的目光,他没敢说,改了口,道:“挺疼的。”


    苏暖茹狐疑地道:“从你的表情没看出来啊。”


    霍寒夜:“我忍住了,怕人看出来笑话我。”


    听了这番话,苏暖茹的气这才顺了些。一时想到昨晚的事,她扯了扯霍寒夜的衣袖,去了外面。


    贺婆子刚想去跟儿子说些话,就见儿子和儿媳从厨屋出去了。


    宋婶子看着不远处的二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说道:“他二人感情真好,说不定你家很快就能多一口人了。”


    贺婆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若说俩人关系好吧,刚刚明明闹了不愉快。若说俩人关系不好,他俩似乎还有着小秘密。


    “要真的能多口人就太好了。”


    俩人闲聊了几句后,贺婆子又继续干活了。


    到了外面,苏暖茹低声问:“昨晚可有人来铺子里?”


    霍寒夜:“没有。”


    苏暖茹松了一口气,道:“也不知是咱们想多了,还是那人看到你回来了所以才没敢。”


    霍寒夜:“不好说,这几日我睡在铺子里,多看着些。”


    苏暖茹:“好。”


    说完后,苏暖茹本应该去干活了,可她想到昨晚霍寒夜一个人在铺子里睡的,有些委屈他了,便多问了一句:“你昨晚睡得可好?”


    看着苏暖茹眼里的关切,霍寒夜道:“不好。”


    苏暖茹:“是被褥不舒服吗?今晚我给你换一床新的。”


    霍寒夜:“不是。”


    苏暖茹:“有蚊虫,太吵了?”


    霍寒夜摇了摇头:“都不是。”


    苏暖茹:“那是为何?”


    霍寒夜:“一个人睡不习惯。”


    苏暖茹:???


    她狐疑地看向霍寒夜,道:“你从前那么多年不也一个人睡的?”


    霍寒夜:“现在不一样了。”


    苏暖茹:“嗯?”


    霍寒夜:“我成亲了。”


    苏暖茹终于听懂了霍寒夜话中之意,顿时有些无语。她懒得理他,转身去忙了。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背影,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铺子里多了一个人,早上这会儿没那么忙了,苏暖茹今早擀了鸡蛋面。她先去问了问大家想不想吃,吃多少,大家都如实说了。


    问到宋婶子时,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都行,吃两口就行。”


    苏暖茹:“婶子,您不用客气,咱家是管饭的。您要是想吃包子和馒头也可以,包子的话一文和两文的随便吃,管饱。”


    顺子:“是的,婶子,吃啥都行。我就是想吃包子,但又想尝一尝嫂子擀的鸡蛋面,所以我只要了一小碗鸡蛋面,剩下的吃包子。”


    顺子不是霍家人,所以他说的话让宋婶子更放心些。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要一大碗。”


    刚刚干了那么久的活,现在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苏暖茹想了想,道:“婶子,我给你下一小碗面吧,你再尝尝咱家包子的味道,看看喜欢吃啥。”


    宋婶子笑着说:“也行。”


    苏暖茹去擀面条了,等面条做好后,馒头已经蒸了两笼了,包子也蒸了一笼了,第二笼在锅上蒸着。


    宋婶子也是做了几十年的饭了,包包子擀面条都不在话下,可她没想到苏暖茹的手艺竟然这么好,普普通通的面条也能做得爽滑劲道,格外与众不同。


    “苏娘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


    苏暖茹笑着说:“婶子喜欢就好,婶子也别叫我苏娘子了,听着见外,叫我阿茹就行。”


    宋婶子:“哎,好。”


    顺子也是第一次吃苏暖茹擀的面条,别提多喜欢了。


    “嫂子,我面条要少了,你这面条擀的太好吃了,别我娘强多了。”


    一提起来曹大娘的手艺,大家都笑了起来。


    霍荷花已经吃过很多次了,但还是说道:“嫂子做啥都好吃。”


    苏暖茹见宋婶子碗里的面条已经见底了,怕她不好意思拿包子,主动将装着肉包的竹筐递了过去。


    “婶子,吃个肉包吧。”


    宋婶子有些不好意思,这肉包两文钱一个,她每日拿二十文钱,要是再吃包子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时,顺子伸手从竹筐里拿了一个肉包。


    宋婶子这才拿了一个肉包。


    苏暖茹把竹筐放下了,道:“要是一个吃不饱就再拿一个。”


    宋婶子:“哎,好。”


    宋婶子咬了一口肉包,满口留香。方才苏暖茹调馅儿的时候她就觉得包子香了,此刻入口了更觉鲜美。这肉包子也太好吃了,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肉包。


    “吃着被镇上卖的肉包还好吃。”


    顺子一边吃一边道:“可不是么,镇上的肉包说是肉包,里面都是菜,几乎看不到肉。有时候还有一股怪味儿,不像咱们铺子里这么新鲜。”


    宋婶子点头表示赞同。


    苏暖茹挺喜欢这样的场景的,虽说忙起来跟打仗一样兵荒马乱,可大家一起坐在这里吃饭,说说笑笑的,也特别有意思。


    察觉到一旁的一道目光,苏暖茹侧头看了过去,只见霍寒夜正盯着她看。


    苏暖茹小声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霍寒夜摇头:“没有。”


    苏暖茹:“那你看什么?”


    霍寒夜吃饱了,他在等顺子,在放空自己,但他的目光却控制不住落在苏暖茹身上。听到苏暖茹这般问,他脱口而出:“娘子好看。”


    苏暖茹脸微微一红,看了一眼桌上其他人,见没人往这边看这才放心了些,瞪了霍寒夜一眼。


    霍寒夜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在遇到苏暖茹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可一看到她有些话就忍不住说出口了。


    等大家吃完饭,霍寒夜和顺子二人离开铺子去码头找活干了,其余人各忙各的。苏暖茹和霍荷花坐在外面卖吃食,贺婆子、霍杨树和宋婶子去了后厨继续包包子。


    码头开放前一刻,苏暖茹看到邵吏目带着几个差役从门前路过了,她交代霍荷花:“荷花,一会儿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得去隔壁。”


    包子都卖了一个月了,霍荷花的胆子早就练出来了,包子铺里能用到的官话也学了个八九成。她听不懂对方的话没关系,对方能听懂她的话就行。


    霍荷花:“嫂子放心吧,我应付得来的。”


    苏暖茹去后厨转了一圈,见一切都很正常,去打开了隔壁的门。


    他们简单弄了一个开张仪式,便算是正式开张了。


    此时码头上还都是一些本地人,大家看到这里有新铺子开张,好奇地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到码头开放,有客商从码头那边过来了。


    隔壁的包子铺热热闹闹的,这边就显得有些冷清了。偶尔有些人过来问一下,进铺子里转一圈,然后又离开了。


    苏暖茹心里倒也没有多么失落,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苏暖茹在特产铺里待了一个时辰,一共卖出去四包薄荷糕,两包桂花糕,两坛一斤的酒,一包茶叶。听起来快到一百文了,实则进价高,赚不了几文。若是照这样下去,算上租金和人工,怕是本钱都不够。


    虽说苏暖茹也没指望这个铺子赚钱,可怎么也不能太差不是。


    苏家从前开的是酒楼,苏暖茹对卖吃食很是熟悉,所以上手极快。可卖特产她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她得好好想想法子才是,见特产铺子里没人了,苏暖茹去了隔壁。


    她的生意主要还是在包子铺这边,更关心这边的情况。


    苏暖茹:“早上生意如何?”


    霍荷花笑着说:“特别好,刚刚卖着卖着都不够了,娘和婶子又赶紧蒸了一笼包子,嫂子,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多准备一些了。”


    苏暖茹放心了:“好。”


    霍荷花:“对了,嫂子,隔壁特产铺如何?”


    苏暖茹:“不太好。”


    霍荷花有些担忧:“咋回事儿啊?”


    苏暖茹:“主要是人不多,没什么人进去。”


    霍荷花蹙了蹙眉,道:“嫂子,你别担心,我相信你。之前咱们包子铺人也不多,过了几日,名声打出去了就好了。”


    苏暖茹心想,包子铺和特产铺是不一样的。她的手艺好,包子的馅料调的好,大家自然会来,她对自己有信心。可特产铺里的东西是从别处进的货,她没什么信心。她没跟霍荷花多说,只应了一声:“嗯。”


    这时,铺子里的客人吃完饭,过来结账了。


    临走前,客人问道:“这里有没有什么有特色的东西?”


    一听这话,霍荷花眼前一亮,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站起身,笑着说:“咱家在隔壁开了个特产铺子,我领着您去看看。”


    客人:“好。”


    客人去隔壁转了转,买了一包薄荷糕和一包桂花糕,又买了两包茶叶。


    苏暖茹收了钱,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她又回到了隔壁包子铺,跟霍荷花道:“荷花,一会儿不管客人问不问特产,等结账的时候你都提一句隔壁的特产铺,这样隔壁的人能多一些。”


    特产铺刚刚开张,很多人不会关注到,但包子铺早已开张多日,有了许多熟客,可以由包子铺把客人引到特产铺来。


    霍荷花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嫂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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