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火药味吻
姜戈有点佩服禅院甚尔。
她看着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电视的男人,不禁有些疑惑。
人怎么能这么久都不出门?真的不会憋死吗?
这两天雨水不断再加上和禅院甚尔爆炸性的情感纠葛让姜戈无心出门,只是连续躺了三天的她,又开始心痒了。
想出门了。
姜戈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一步、两步,快速又安静的挪动。
“去哪?”
一道低沉的男声幽幽说道。
“不知道。”
姜戈低头穿鞋,她才不在乎目的地在哪里,只要出去就好。
“哈?”
禅院甚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插兜半弯着腰,从她的身后凑过来,嘴唇贴近她的脖颈,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氤氲在她的耳畔。
男人半眯着眼睛,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那就一起出门好了。”
“啊?你又想出门了?”
系好鞋带的姜戈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
明明昨天她怎么劝说这个狗男人都懒懒散散的没有回应,屁股就跟贴在粘蟑螂的纸板上一样粘着沙发,就这么看了一天电视,今天怎么就这么主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出门不是很好吗?”
一晃眼的功夫,男人已经站在玄关门口,慵懒的靠在大门上已经准备就绪了。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姜戈,表情有些嫌弃。
“喂,不要墨迹。”
好一个反客为主!
姜戈差点被气的吐血,明明一直不想出门的人是她,现在却好像她才是那个拖拖拉拉一直赖在家里的人,她可不是一个沙发土豆。
“你这家伙,叫师父好吧。”
女人眯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
这家伙,不会是仗着喜欢她就想越过辈分吧。
姜戈早就发现了,好像从她回来以后,自己就再也没听见过禅院甚尔乖巧甜美的一句师父。
等等。
女人的思绪一顿,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这家伙上次叫自己师父的日子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姜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番,确定在男孩十一二岁之后,自己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狡诈的禅院甚尔每一次都巧妙的用语言技巧转移了姜戈的注意力,本来就神经粗大的女人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徒弟的这点小心思。
失策了,原来早在这么久之前,这小孩就有不臣之心。
姜戈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也好严加管教,可说什么都晚了,现在的她只能不满的咂舌。
“你这个小鬼,对大人要有起码的尊敬好吧。”
女人表情严肃,瞪着一双丹凤眼用长辈的语气训斥道。
还想再接再厉的姜戈在看到禅院甚尔的眼神时瞬间哑然。
怎么还生气了?是不是玩不起?
禅院甚尔其实没有生气。
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越发黯淡,平静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说谁是小鬼?”
男人放缓语调,就如同猫抓老鼠一般,卡着心跳的鼓点,让人不自觉得紧张起来。
倚靠在大门上的身体开始挪动,一步一步,直到贴近姜戈的身边。
充满着压迫性的男性气息充斥着姜戈周围的空气,就在她的眼前,那对坚实饱满的胸肌正对着她的视线,和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一股扑面的热意袭来。
“喂喂喂,站远点!”
如同一只被侵略领地后炸了毛的猫,姜戈伸手推搡着这具钢铁般坚固的身躯,希望他尽快退出独属于她自己的领地,让这个暧昧的气息尽快散去,可她也是真的推不动。
无可奈何的姜戈选择使用技巧。
女人快速下蹲,一个横扫腿,没有攻击中,然后快速用胳膊支着地面,然后迅速弹腿,准备直击禅院甚尔的小腹。
这双大长腿被擒住了。
姜戈只能保持着后背触地的姿势,躺在玄关前的地板上。
屋子里的空间太小,武技的施展受限,反而还助长了禅院甚尔持续的领地侵犯。
抱着这双还在试图挣扎的腿,男人单膝下朝下蹲在地上,表情认真的再一次问出那个问题。
“你说谁是小鬼?”
“喂,你!”
姜戈不敢置信地蹬腿,可换来的确实男人无情的压制。
还有什么能比自己带出来的徒弟把自己拍在沙滩上狠狠碾磨更加令人羞愤的事情呢?
一瞬间,倒挂的大脑血液上涌,女人一向白皙的脸颊透着明显的红,好像一颗熟透的西红柿。
“嗯?”
禅院甚尔很不满意姜戈的分神,大掌钳着女人的小腿,向前推去,身形前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身下的姜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你和我身体年龄也只有几岁的差距。”
男人的语气平淡,可进入到姜戈的耳朵里,她隐约还听出了一种骄傲的感觉。
姜戈不屑的撇了撇嘴,语气不善。
“跟年龄没有关系,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需要我抱着一路回家的小孩子好吧。”
“原来如此。”
禅院甚尔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那要做什么才能让抹去在你心中的我从前的印象呢?”
男人喃喃自语的说着,丝毫没有询问当事人的意思,恍然大悟的表情让姜戈觉得非常不妙。
“等,喂,你…”
还没等姜戈的呵斥传到禅院甚尔的耳朵里,声音就已经被吞没了。
带着成年男人的侵略性的唇将她的话语狠狠的封堵住,不留一丝缝隙的包裹。
姜戈看着凑近的熟悉的脸庞,瞳孔一缩,眼里带着愤怒的火光,隐隐约约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这个放肆的家伙!
女人一只手支撑在地,另一只手使劲抓住了男人后颈处的衣服,在他的后背上抓出了明显的褶皱。
禅院甚尔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我行我素的亲吻着,甚至尝试更进一步而不是只停留在唇和唇的接触。
就这样,没有甜蜜反而满满的火药味的亲吻在经过十几分钟后结束了。
被狠狠拨开的禅院甚尔不顾脖子上的刺痛,一脸满足的摸了摸炙热的嘴唇,那里带着一股血腥气息,是在最后时刻被姜戈咬了一口留下的伤口,还很新鲜。
男人伸出大拇指随意的抹掉了嘴角的一丝血迹,语气中带着玩味的色彩。
“现在有没有替代掉那些印象?”
无赖的语气大有一番还可以继续加深印象的意思。
“只是亲了一下而已,就这样就想让我心动未免太简单了一点。”
躺在地上喘息的姜戈愤怒的踢腿,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没关系。”禅院甚尔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的黑眸写满了赤裸裸的野心。
“下次,还可以更不简单一点。”
姜戈羞愤锤地,准备尝试用语言和多年的情谊感化一下这个想法偏激的男人。
“做师徒不好吗?爱情什么的随着时间也会消散,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细水长流的感情不是更好吗?想想我们师徒曾经游山玩水的时候是多快乐啊,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有的爱情啊!”
絮絮叨叨了半天的姜戈因为这份摸不着头脑的爱情再次疑惑。
“爱情?”
禅院甚尔歪头嗤笑了一声,语气淡淡。
“谁说过这是爱情。”
那就不是喽!
姜戈瞬间激动的双眼放光,兴奋的抬起头。
“哼哼。”
轻哼了两声的禅院甚尔没有替姜戈解释的想法。
怎么会说呢。
那种混杂着疯狂的占有欲望,期望她只会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永远不关心时事甚至不离开他半步的扭曲情感。
还有阴惨的其它欲望,就更不需要跟她明说了。
男人的眸色一暗,鼓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看出了禅院甚尔有些奇怪的表情,不对劲的样子让她打了个寒颤,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口,不禁开始回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
“啊,我还记得当初会和我一起趴在花园里乖乖种花的甚尔,那么乖巧可爱。”
“一起特训的时候,大概是我最快乐的时间了,平时臭着一张脸的甚尔还是得努力完成训练任务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话说,那个时候你不会就喜欢我了吧。”
回忆来到了意大利的那段时间,她隐约想起当时面对那个金发意大利男人表情不善的甚尔,亏她还以为自家徒弟只是怕自己被别的男人欺骗,现在想想,一切都是那么微妙。
“五年前的那些,竟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禅院甚尔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姜戈心头一颤。
五年啊。
姜戈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的灯光,胸膛轻轻起伏着,刚刚被偷袭的愤怒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退,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平静到让刚刚还嘴角带笑正在和她嬉戏打闹的禅院甚尔收起了嘴角的弧度。
两人俱是身体一颤,表情瞬间凝聚,尴尬的僵硬在原地。
姜戈的目光还停留在刺眼的白织灯光上,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良久,女人开口了。
“带我去看看吧。”
“这五年甚尔去过的地方。”
黑发男人将两个胳膊支在身后的鞋柜上,他的后背向后伸展,低着头,语气淡淡的道:“有什么可看的。”
这五年的时光,禅院甚尔并不自豪也并没有觉得羞耻,只是一段平凡的岁月,当然,没有了姜戈的陪伴可能他确实失控过,做过一些疯狂的事情。
“是我的错。”
姜戈缓缓开口,微微扭头从下往上看过去。
回来的这些日子,他们之间的氛围虽然奇怪却绝不僵硬,自然而然的态度甚至让她都快忘记了两人相隔五年的时间长河。
可放下了不代表不存在,就像掉落在泳池里的玻璃渣子,清澈的水面看不到任何波澜和瑕疵,只有偶尔脚底传来的刺痛和水底漂浮的鲜血提醒着人们,那些碎片并不是泡影。
有些事情还存在着。
即使禅院甚尔不说,姜戈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安,每天早晨很早就守在她的门前一起出门训练,还有一直都呆在房子里根本不提外出的事情。
是在担心她再次消失吧。
“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了解甚尔之前的生活。”
不管他们的感情究竟会走到什么地步,融入自家小徒弟的生活是不可避免的。
就当是为自己的失约赔罪吧。
姜戈信誓旦旦,表情认真。
“就从今天开始好了,平时甚尔有什么休闲娱乐的地方吗?”
说着,女人就从地上坐了起来,红彤彤的嘴唇配上严肃庄重的表情怎么看都很不和谐。
禅院甚尔对这样的展开表示很神奇。
“真的要去?”
男人挑眉问道。
“去!”
姜戈推开门,昂首挺胸大步向前,气势十足仿佛没有退路。
只是,禅院甚尔会带她到哪里去呢?
男人挑眉,表情有些捉摸不透。
有些地方,应该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章
第42章 漂亮的缰绳
“哇哦。”
姜戈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不禁瞪大眼睛,兴致满满的四处张望。
就在刚刚跟着禅院甚尔路过了一个巨大的销售台,她就意识到了这里的不一般。
一进门,到处充斥着草皮的气息,还有人们雀跃的喊叫,手里的钞票和购买的赌马票跟在空中挥舞。
没错,这是一个赌马场。
姜戈抬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他双手插兜脊背微微弯曲,不紧不慢的走在赛马场旁边的过道,脸上的表情游刃有余,一看就是一个常年光顾的老手。
三步两步,拜两人的大长腿所赐,很快他们就攀登上了看台的最高处。
姜戈回过头坐在看台上,将下面的风景尽收眼底。
赛场上一场比赛刚刚开始,驯马师攀附在马背上,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和烈马的嘶鸣声,很快,比赛就落下帷幕。
场馆内的广播大声播报着刚刚赛事的结局,大屏幕上标注着鲜红的字眼,场地外或仰天长啸或低声怒骂的人群,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新鲜。
“这就是你常来的地方吗?”
姜戈的视线还停留在场地上,刚刚跑了第一名的棕红色的马匹正趴在场地中央由工作人员为它浇水快速降温,一个个动作迅速又紧张。
“嗯,有钱以后就会来赌两局。”
站在一旁的禅院甚尔双手扶在栏杆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铁杆,平静无波的目光看不出他对这项赛事的狂热。
“有钱就来?那岂不是赚了很多?”
姜戈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禅院甚尔居然还是一个狂热分子,她还有为这是偶尔的放松娱乐呢,不过想到这项娱乐赛事能带来的收益,她的嘴角上扬,有些压不住笑意。
害,甚尔的钱不就是她的钱吗?他们两个是一家人,不用分你我的。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在自己旁边一脸期待的姜戈,不紧不慢的开口,语调拉长。
“要说赚很多的话,也没有……”
“都输掉了。”
甚至不是大部分输掉,而是干脆利落的都输掉了。
作为赌马场的大财主,禅院甚尔算是一掷千金根本不眨眼的程度。也不知道为什么运气那么不好,五年的时间他就没有回本的时候,偶尔赢了一两局,就会以更惨痛的代价输回去。
“都输了?!!”
姜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说她也是一个心性豁达的人,千金散尽还复来是她花钱的宗旨,可是拿钱打水漂这种事情她还是做不来的。
所以面对禅院甚尔这种撞了南墙还要使劲撞、继续撞倒下一面的事情,她有些无语。
“那你平时花的钱都是哪来的?”
姜戈不解,如果说钱都花在了赌马场里,那禅院甚尔平时维持生活的资金都是哪来的?
对此,禅院甚尔的回应是沉默。
男人在一旁的售卖机上点了一瓶可乐,顺便转头看了眼姜戈,眉毛轻挑,寓意非常明显。
“我要茶饮料,谢谢。”
对于禅院甚尔这样绅士的行为,姜戈刚刚还紧皱的眉头缓和了些许,态度也温和了很多。
确实有点渴了,买水的举动非常合时宜。
就在姜戈为禅院甚尔贴心的举动在心里点赞的时候,站在贩卖机前的男人还是没有动作,继续看着她,黑色的瞳孔目光幽幽。
“茶,我要茶。”
怎么想都不会是听不见吧,天与咒缚的耳朵怎么可能连这都做不到。
姜戈合理怀疑她是被戏耍了,可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说几遍都是没有用的。
因为禅院甚尔的本意不是帮忙买饮料,而是在要零钱。
“你是在搞笑吗?”
姜戈觉得自己的嘴角好像掉了,不然为什么脸部已经麻木了。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发怒,而是诚心的给出了一个朴素的疑问句。
“我很认真。”
禅院甚尔走过来,一脸坦然的摊开手,嘴里还振振有词。
“说过要养我的。”
再说一遍,那是你小时候的事情!
姜戈觉得自己被讹上了,而且很大概率就是被讹一辈子。
说什么喜欢我的事情,不会也只是为了让我养他吧?
女人在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等待日后慢慢验证,听上去有些荒谬,可戏剧毕竟来自生活。
至少此时此刻,找不到反驳的话的姜戈只能不情不愿的翻出她的小钱包。
“给。”
摸索了半天,姜戈从包里抽出两个硬币,不情不愿的递了过去。
这个小钱包还是五年前的了,她从这里回到东方大陆的时候一直携带在身上,里面总共只有几万日元,算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
扎着黑色马尾辫的女人长叹一口气,将自己半新不旧的小钱包重新收到怀里,有些忧愁今后的赚钱大业。
真是家庭的重任都压在身上了,她心里苦啊。
这边,有了零钱在手,男人干净利落的投下硬币,几声脆响,换来了一罐冰凉的饮料。
禅院甚尔用食指单手开易拉罐,动作潇洒又帅气。
“给。”
正在皱眉思考赚钱大业的姜戈被额头忽然传来的冰凉感一惊,下意识的抬起头发现一罐冰凉的易拉罐饮料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是她想喝的茶。
还没反应过来的姜戈顺手接了下来,将这罐饮料放在掌心,握住杯壁,静静地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要再给你几个硬币?”
姜戈抿了抿唇,开口询问道。
看着两袖清风一幅无所谓的姿态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姜戈的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利己主义者的禅院甚尔竟然会选择先给她买饮料。
说实话,还有点感动。
“不用了。”
禅院甚尔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成熟的味道。
“突然想起来我是这里的VIP,饮料会免费赠送。”
哦…
姜戈想把刚刚喂狗吃了的感动捡回来,撇得更远一点。
下次再心疼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她就是最大的傻瓜。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场地里刚刚的赛马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驯马师带着自己的马一起聚集在起跑线上,准备等待下一轮的竞赛。
“要不要下注看看。”
禅院甚尔一手捧着刚刚侍者为他送来的冰可乐,一边用那迷人的低沉嗓音蛊惑姜戈尝试一下赛马场的乐趣。
“你在这里是有股份吗?自己往里送钱还不够,居然还让我送。”
姜戈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可嘴上这么说,她的手却很诚实,高举手里的号码牌,等待着侍者走上来为她买下注的赛马票。
“先用我的钱好了。”
禅院甚尔走上前,看着正在对准马票选马的女人,随意地抽出一摞现金,万元的大额钞票足足有二十张,就这样仍在侍者端来的托盘上,发出沉重的闷声。
“哈,用你的钱还真是不容易。”
姜戈翻着手里的小册子,头也不抬就开口讥讽一句,好似习惯了一般。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正在逐渐改变,重新塑造正崭新的模样。
早就注意到了的禅院甚尔却没有什么表态,依旧是那副冷淡的嘴脸。
“有没有推荐?”
看了半天的姜戈其实还不太清楚赛马怎么选马,竞赛中每一个步骤都至关重要吧,驯马师的水品、今天地面的土壤和草皮的状态,还有马匹的体格甚至是性格。
所以,她尝试开口向一直在这里游荡的禅院甚尔寻求意见。
“三号。”
男人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地吐出了这个号码。
“好的。”
姜戈点了点头,豪爽地接受了他的建议。
“就要四号,全都压它身上,谢谢。”
女人转头,十分肯定的和售票的侍者说道。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侍者悄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男人,收回的目光带着一丝犹豫。
这么不给面子,真的好吗?
可是当馆内的灯光打在了男人的脸上,他又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了。
眼前这个气质深沉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帅气男人,简直是太让人眼熟了。
是他们业内有名的送钱王啊。
男人了然,眼里带着一丝不屑。
“还没好吗?”
突然传来的女性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十分亲切,可不知怎么的他却有些畏缩,甚至磕巴了起来。
“额,好,好了这位小姐。”
慌里慌张的将票递了过去,很快他就消失在他们两个附近,姜戈和禅院甚尔倒是没有在意,只是坐在看台上静静地等待着比赛结果。
安分的坐在这里的两个人表情都格外游刃有余,根本不像是赛马场里常见的面容。
毕竟来到这里的人多少都带着些暴躁的脾气,或是渴望在这里一步登天摆脱命运的穷人,或是渴望着这样带着速度与激情的刺激比赛的富翁,无论是哪种人,骨子里都带着疯狂的气息。
比赛间歇,等待的有些无聊的姜戈将朝身边侧头,随口问了一句。
“甚尔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
“你不缺钱吧,而且明明在这里也赚不到钱。”
禅院甚尔看着台下一匹匹赫赫有名的马,或是不耐地蹬腿甩头,或是发出嘶鸣的声音,可在缰绳的驱使下还是乖乖站在驯马师身边。
“确实…”
禅院甚尔好似敷衍一般,顺从着姜戈的话。
场地内的驯马师带着马儿在做赛前的动员,围绕着跑马场地转了一圈,跟四面八方的来客热情的打着招呼。
“是为什么呢?”
禅院甚尔的声音似问似答,喃喃低语。
“大概是,缰绳很漂亮吧。”
很神奇的东西吧。
自从禅院甚尔见到缰绳和马的组合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好奇一个问题。
缰绳,很好用吗?
对于那些一言不发就离开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这样的思想太危险了!
第43章 有了别的宝
没什么期待的两个人就坐在看台上,随意的聊天,任由下注的小马疯狂奔跑,却没人在意。
等到比赛结束之后,两人才通过广播得了比赛结果。
不出什么意外,姜戈选择的那匹小马很光荣的赢了。
其实这一点倒不难,像她一样习武的人对于肌肉走向和精神状态的分析是最犀利的,只单单考虑马匹的因素的话,几乎可以场场获胜,加上其它七七八八的因素倒是只能达到七八成的胜率,也是不错的。
因此,她也不是很能理解禅院甚尔为什么赌运这么差,不会只是无所事事单纯想浪费钱吧。
姜戈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的猜测竟然和真相差不多。
禅院甚尔赌马其实很随意,主打的就是一个花钱就行。毕竟独自一人的生活,他那空洞又压抑的情绪总得得到释放,花光所有钱也没关系,谁知道哪天他就死掉了也说不定。
要说他为什么选择赌马场,还是有人引导他接触的。
那还是姜戈离开的第一个月,其实禅院甚尔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疯狂的行为,只是因为血洗禅院家的壮举,还是吸引了不少黑暗中行走的人,其中就包括喜欢和诅咒师做一些小生意的韩国商人。
孔时雨。
禅院甚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从一个昏暗的小巷口走出来,一脸厌恶地擦拭着手上飞溅到的几滴鲜血,至于血液的主人,大概已经去见撒旦了。
又是一天吗?
黑发少年不紧不慢的朝着路灯下的街道走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黑色的瞳孔泛着空洞的漩涡。
禅院甚尔拿着刚刚在那个咒术师身上搜刮出的钱包,将里面的钞票抽了出来,黑色皮质的钱夹子被他随手一扔,掉落在肮脏泥泞的街巷边。
这些钱应该够活一周了。
禅院甚尔打量了一眼手里的钞票,蛮不在乎的收进兜里。
不过,死也无所谓,就是没有找到姜戈那家伙,恐怕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才十六岁的少年,既没有任何毕业证书,也不具备融入社会正常工作的能力,只有一身杀人的伎俩,更何况时不时还会冒出一些禅院家派来的渣滓来打搅他的生活。
听上去是很操蛋的人生吧。
本来就是浸没在腥臭的世界里,好不容易被一双手拉了出来,结果又一次被抛弃。
呵。
一头过长的黑色碎发遮挡住了少年的眼睛,隐隐约约能看到他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
刚要迈步的禅院甚尔忽然抬头,朝着巷口探去,目光凌厉,带着还未消散的肃杀气息。
“嘿,别激动,这位…少年。”
站在街角的男人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表示自己绝对无心反抗。
这幅臣服的姿态也算是为男人迎来了活命的时间,虽然很不耐烦,但禅院甚尔还是给了他说话的机会。
少年轻轻扬了一下下颌,示意他有事就说,只是那双如野兽一般让人不寒而栗的眸子,还是让孔时雨绷紧神经。
“我是一个生意人,只是单纯的想给您提供一个还算不错的生意,不知道愿不愿意了解一下。”
很聪明的孔时雨不敢去叫眼前的少年的名字,谁知道提起禅院两个字会不会是少年的大忌,他还没有想早日归西的打算。
一直在暗暗打量禅院甚尔神色的男人看得出他并没有不耐烦,于是快速的再介绍了一下他平日的工作。
“您知道的,咒术界和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一样,都会有些争执,这争执多了,可就涉及到一些其它的事情了。”
男人缓缓走了过来,没有避讳脚下泥泞的道路,锃亮的高级黑色皮鞋溅上了几滴泥渍,他却不在意的继续向禅院甚尔靠拢。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气息,在小巷中回荡着。
“不管是性命还是物件,只要有人出钱,我这里就会有工作。”
“只是一次的报酬,就足以普通人吃喝不愁的一生。”
“要考虑一下吗,少年。”
听完这一番话,禅院甚尔表情依旧淡淡的,金钱其实并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有一样东西可以。
“我只接杀人的工作。”
还没有成年的少年看上去稚嫩又单薄,说出来的话却让孔时雨有些心颤。
“可以。”
男人快速眨了一下眼皮,十分自然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那我们,合作愉快。”
就这样,禅院甚尔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术师杀手。
不管是怎样艰巨的任务,这个单薄的少年都会毫不犹豫的接下,然后沉默不语的离开。
就好像,燃烧生命疯狂一样。
站在柜台后面的孔时雨看着少年又一次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想到。
他见过很多次少年受伤的样子,甚至有时候禅院甚尔只能瘫倒在现场,咬着牙用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目标完成,尸体在xx街道的马路边上。”
少年每次都沉稳的说出这句话,气息平稳的让人意识不到他的处境。
可当他驱车到达现场的时候,斑驳的血迹和靠在墙上的两个身影让他以为这里有两具尸体。
推开门下车,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那个蜷缩着一条腿,呼吸和胸口起伏微乎其微的少年,血迹几乎将他的衣服殷透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神秘又奇怪的男孩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成为了他的同伴一样。
所以当禅院甚尔又一次递过来任务的人头的时候,孔时雨喊住了对方。
“要不要去一个地方。”
少年转过头,侧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模糊了他的五官。
“有不有趣我不确定,但确实可以打发时间。”
听到这儿,禅院甚尔才算是有了反应,慢半拍的点了下头。
“那就去吧。”
毕竟回去也是一个人躺在那个花园里。
从此以后,被领进赛马圈的禅院甚尔终于有了一个消耗金钱的途径,至于为什么选择赛马场的原因,就像是他想的那样随意。
他真的只是因为对缰绳很好奇。
每次坐在看什么台上,或许别人都以为他一脸严肃是看着赛场上奔驰的马,其实只是看着缰绳发散思维而已。
至于什么思维?
男人但笑不语,黑眸闪过一丝暗光。
“这里只有赛马吗?”
姜戈环视一周,好像除了赛马的场地那边还有几个大门,入口处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把手,看上去也不简单。
“那边是什么?”
女人有些好奇,指着其中一个大门问道。
“那边?”
禅院甚尔抬眸瞥了眼,随后收回视线,嘴角挂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
“要么赌牌,要么赌人。”
“哦…”
姜戈恍然大悟,露出一个纯洁灿烂的笑容。
“看来甚尔也没少去那边。”
听上去有些讽刺啊。
禅院甚尔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纤长的五指抓着手里的可乐杯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
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他确实去过,也玩过。
只是不耐烦里面一些臭嘴的鸟儿,把场地弄脏了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兴致了。
“走吧。”
禅院甚尔站起身,随手将手里的可乐瓶一扔,一道红色的弧线直接滑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传来叮叮咣咣的碰撞音。
“嗯。”
姜戈也学着男人的模样将手里的易拉罐扔了过去,两人就准备离开这间赛马场。
赛马场的位置其实离市区不近,在京都靠近郊外的位置。如今夜色降临,月明星稀的秋夜里风中带着一丝寒意,本就四下无人,甚至连路灯都没有,在冷风的加持下更显凄凉。
两人是打车来的,可现在再想打车回去可就不容易了。
“直接跑回去?”
姜戈挑眉,眼里带着一丝兴奋。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放肆奔跑过了,在古今镜中的五年一心只顾着寻找到禅院甚尔在的世界,她甚至连一天都没有休息过,更不用说跑步了。
“好。”
禅院甚尔点点头,很乐意奉陪。
借着微弱的夜色,两人开始在大路上奔跑,见到森林便蹦到树上开始久违的林间穿行。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当姜戈的秀发随着一次次跳跃移动在风中不停摇摆,月色下森里发出窸窸窣窣的杂音,她感觉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心脏激烈的跳动着,也在狂欢。
禅院甚尔就跟在他的身边,不同于多年之前,现在的他不需要再蜷缩在姜戈的怀抱里,他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跟在她的身边,并且永远跟下去。
被涌上心头的一种心情影响,姜戈伸出手抓住了禅院甚尔的手臂,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可下一秒就收回了。
她,手里的感觉不太对啊。
哪怕摸不出半分其它的东西,可姜戈就是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一层隔阂,甚至有些恶心的感觉。
女人一脸狐疑,扒住禅院甚尔的手臂,制止了他继续奔跑的步伐,两人就停留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谁都没有动身的打算。
禅院甚尔倒是表情很淡定。
“别装了,快说啊!”
姜戈大声催促道,她就不相信禅院甚尔身上没有什么秘密,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嗯?你自己不会看吗?”
男人挑眉,有些玩味的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女人。
“快说…”
姜戈半眯着眼睛,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已经逐步趋于危险状态。
“我觉得你应该高兴一点。”
禅院甚尔摸了摸自己胳膊上鼓胀的肌肉,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挂起一道轻笑。
“这下我就不会再研究你的那些武器库的秘密了。”
“因为我有了这个家伙。”
男人指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后方,看着只有空气。
“丑宝。”
作者有话说:
丑宝表示我好害怕
第44章 自由style
丑宝。
一只低级的三级咒灵,攻击力近似于零,长相如同一只绿莹莹的鼻涕虫,又好似一只巨型毛毛虫。
就是这样的一个咒灵,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
在它的身体里,可以储藏无数咒具,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储物神器。
姜戈虽然看不见,但是通过禅院甚尔的描述,她能大概的勾勒出这个咒灵的形状,再根据风力和男人衣服上的褶皱,大致就能窥见这个丑宝的动作。
女人摸着下巴,一脸探究的盯着禅院甚尔的脖颈和后背的位置。
啊,它的脑袋应该是搭在甚尔的肩膀上,长长的身体骨架绕过他的后背,偶尔还搭着他的胳膊。
嗯?动了,是要躲起来吗?
姜戈眯着眼睛,通过衣服褶皱的改变,判断出这个小东西好像在躲避她。
“不要吓它。”
禅院甚尔伸出手捏着姜戈的下颌,粗鲁的扭转方向,让那炙热的眼神远离身上的丑宝。
不是,你……
没有反应过来的姜戈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狐疑的看着禅院甚尔。
你这家伙,果然是骗人的。
说什么喜欢她!全都是谎言!
当然,她也不是说一定要被这家伙喜欢,她只是单纯的因为被欺骗而感到愤怒,嗯,就是这样。
姜戈的脑内回音没有办法传到禅院甚尔的脑袋里,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打算继续赶路回家。
“等等啊,等等。”姜戈伸出手,呼唤他的回头,“给我看看吧,甚尔这些年攒下来的武器。”
姜戈真的好奇,咒具到底是什么样的,她还一直没见过,而且甚尔他又会选择什么样的兵器?
面对姜戈的追问,眼前的男人轻叹一口气,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我好像没有义务做这样的事情吧?”
眼看着禅院甚尔要拒绝自己的请求,姜戈一时冲动,嘴欠的问了一句。
“那要怎么样才能看?”
“去约会的话,我就勉强同意。”
一下子抓到了跳进陷阱里的姜戈,禅院甚尔又岂能放过她,眼神露骨的根本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姜戈头上爆起青筋,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结局还是拐到了这里,他们之间是真的就避不开了?
“…好。”
破罐子破摔的姜戈勉强吐出来一个字,让禅院舍尔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那么现在为你献上,我的咒具。”
男人弯曲着胳膊摸向后背,好像是在抽出什么东西的样子,很快,姜戈就看到了那个武器的真面目。
“奇怪的叉、奇怪的刀、奇怪的锁、奇怪的三节棍。”
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武器,一脸挪揄的姜戈给出了一个不算友好的评价。
真的全都很奇怪,而且为什么摸起来还有点潮,不会是那个咒灵的口水吧?
不过,作为一个掌握十八般兵器的人,看见兵器多少都会有点手痒,女人试探性的拿起其中的三节棍,对准禅院甚尔就是一个横劈。
男人举起身边的长刀,勉强抵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只是三节棍的锁链还是缠上了他的刀身,让他不能动弹。
“它叫什么名字。”
姜戈看着这把三节棍,总觉得越来越耐看,而且和一般的武器不同,咒具大概是加持了咒力的缘故,四周缠绕着一股莫名的气,搅乱了周围的磁场,带着一丝侵略性,身边好像坠着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游云。”
男人歪头,看着手里的刀,不紧不慢的吐出了又一个名字。
“噬魂刀。”
“很好听的名字呢。”
姜戈细细抚摸着手里的这把三节棍,慈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可爱的孩子,让禅院甚尔心情不爽,黑色的眸子暗沉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温柔。
男人的手突然发力,趁姜戈没有防备的时候猛的一拽手里的刀具,连带着三节棍的锁链和抓握住三节棍的姜戈一并拽了过来。
一时没有防备的姜戈就这么被拉了过去,可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双脚蹬地,借助地面的力量再一次拉扯着三节棍,没想到禅院甚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顺势松了手。
毕竟目标,不是这个。
男人伸出另一手拉扯住姜戈的左手手腕,游云连带着噬魂刀因惯性的原因笔直飞了出去,干脆利落地插入大地,禅院甚尔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惯性同时作用的姜戈狠狠的跌进他的怀里。
惯性真是个好东西。
禅院甚尔顺势揽住姜戈的腰,将两个人的身体缓缓贴近。
“今天已经满足你的愿望了。”
男人黝黑的瞳孔深邃的如同一望无际的深海,轻佻的眉眼和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蛊惑。
“或许该礼尚往来,换我满足一下了。”
姜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禅院甚尔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竟然说不出什么话,她的目光闪避,一时间失了心神。
禅院甚尔嘴角微勾,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他低下头,温暖的手掌在姜戈的腰间慢慢收拢,如同捕猎后正在收网的蜘蛛,一丝压迫的力度,不疼却让人难以忽视。
“喂,你这家伙。”
姜戈带着警告的瞪眼,声音中充满不自信的虚势。
“敢吻过来的话就把你的嘴唇咬掉。”
“哦?”
禅院甚尔挑眉,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去迎接某人的尖牙利爪。
“我明明没有想吻的。”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在姜戈警惕的目光下轻轻转动脖子,伴随着咯噔咯噔的声音,禅院甚尔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是师父期待的事情,那还是有必要去做的。”
别在这个时候叫我师父啊!
女人白皙的脸上涌起一片红晕,连带着耳尖处也染上了漂亮的颜色,因为愤怒和不知所措的黑色眸子带着亮晶晶的水光,简直就是一只向野狼露出健壮腿肉的小鹿。
男人脖颈的喉结上下滚动,猩红的舌尖舔舐着嘴角,留下了亮晶晶的水渍,似乎在渴望什么美味的盛宴。
暧昧的氛围逐渐蒸腾。
“稍等一下。”
姜戈看着禅院甚尔突变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赶忙伸出空着的手慌忙的推搡着男人的侧脸,语气有些慌张。
“我说认真的,我们不该这样的。”
“哪样了?”
禅院甚尔一本正经的问道。
“额…就是恋爱啊,我们不该恋爱,师徒这样太别扭了。”
将这张痞气又带着侵略性的帅脸推远了一点,姜戈才感觉自己回复了一半的理智,立刻义正严辞地开始拒绝。
“恋爱禁止,绝对禁止!”
“谁说要恋爱了?”
禅院甚尔用着一贯的反问语气,似笑非笑的样子好像正在游刃有余地掌握着整个对话的节奏。
“所以,不是为了恋爱?”
姜戈有些茫然,黑色的眼眸眨呀眨,像两颗亮眼的小星星。
“不是。”
男人轻轻歪头,理直气壮地问道:“接吻一定要恋爱才可以吗?”
“…啊咧?”
被这个问题击中灵魂的姜戈大脑开始宕机,浑身僵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饱含真心的疑问。
“是不需要吗?”
母胎单身了二十八年,但身边一个恋爱的例子都没有的姜戈确实不知道所谓恋爱的规则。
“嗯,根本没人规定需要恋爱才能做那些事情。”
禅院甚尔淡定的开始游说。
“就像是我们在澳大利亚的时候,租住房子的那个房东一样。”
大概是禅院甚尔十四岁的时候,他们也曾在澳大利亚停留过很长时间,当时的房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活力女人,喜欢探险活动,和身边的一位男性朋友保持着互不干涉的炮友关系,只是一根筋的姜戈并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还以为只是很好的朋友。
直到现在,姜戈才恍然大悟。
“哈,真神奇。”
“所以,我们接吻是很正常的。”
禅院甚尔缓缓放开禁锢着姜戈的手,以一种无害的低沉嗓音缓缓开口。
“不管是牵手、拥抱、亲吻这些情侣常做的事情,还是更进一步的同居、互相扶持、找到灵魂共鸣,这些我们不都做过了么,那就没必要感到不适对吧。”
“只要不恋爱就不会别扭,我们之间还可以继续做师徒。”
就在姜戈还在犹豫不决,努力思考的时候,禅院甚尔又放了一个大招。
男人的眨动着纤长的睫毛,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和伤心。
“我已经在退步了,姜戈。”
“还要让我再绝望一次吗?”
咚!
姜戈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脏被利箭射穿然后坠入谷底的声音。
女人粉红的嘴唇颤动,最后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真的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禅院甚尔。
“如果…”
“如果不恋爱的话。”
沉思半刻,姜戈选择了接受这个说法。
“那就没问题了。”
“只是一种自由风格,free style。”
姜戈摸着自己的左胸,感受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胸膛里一声声沉重的咚声,好像在提醒她这是一条看不清前方的不归的路,可是此时此刻的她,还是坚定的朝这条路迈出第一步。
往日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姜戈的眼前一闪而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没有褪色的记忆中就都是禅院甚尔的身影。
倔强的他、受伤的他、冷酷的他、讥讽的他、长大后不听话的他、长大后可靠又乖巧的他…一幕幕的画面,最终停留在他们重逢的那天。
当那个不再是少年般单薄的背影转过身的时候,她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还看到了别的情绪。
如同孤寂的黑夜被一束耀眼的光冲破,在明与暗的纠缠中,她窥见了禅院甚尔的灵魂。
一颗渴望却又胆怯的心。
对她而言,那是她最不想辜负的一颗真心。
作者有话说:
没恋爱就是单纯的亲亲嘴生生猴子
姜戈心里有槛槛爹咪给她踩烂烂
第45章 人权主义
那天无心开启的对话,谁知道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就算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姜戈还是有些精神恍惚。
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时候。
“早。”
明明是寒风萧瑟的秋日,禅院甚尔还是穿着半袖的紧身黑色T恤,随着他的动作,黑色的衣服勾勒出男人的身形,流畅的肌肉线条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半倚在姜戈的房门外,看着探出头的黑发女人,自然的走上前亲吻了她的额头。
姜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还带着不属于她自己的温热气息,柔软细腻还带着水润感的嘴唇触感就好像一柄小毛刷,在她的心里挠痒痒。
“哈哈,早。”
姜戈一脸讪笑,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自在。
“走吧,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禅院甚尔好像看不出来姜戈几乎要脚趾抠地的别扭表情,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就这样,两人出门一起晨训。
往日的两人都会去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只是最近到了孩子们放假的时候,就算是早上,公园也不复往日的幽静,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们在公园到场奔走,确实不适合两个人再进行晨训。
禅院甚尔于是在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更适合两人训练的好去处。
这个山头在日本境内算是比较大的了,可因为山路崎岖四周也没有大面积的住宅,就没有得到开发商的青睐,依旧是一副原始古朴的样子,只在山头上有一处破败的神社,算是整座青山唯一的点缀。
如今秋意渐浓,原本青绿色的山头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黄色和绿色交相呼应,如同晕染后的巨幅裙摆。
“还是山上的空气清新。”
一脚点在最后一个石块,姜戈轻轻一蹬,整个人如同轻盈的蝴蝶腾飞在空中,再轻飘飘的落地,对着山顶的风景发出一丝感慨。
跟在她身后的禅院甚尔也不紧不慢一跃,跃到了她的身边。
如果刚刚有人从山下往上看的话,大概会吓得合不拢嘴。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就好像黑白无常在山间陡峭的岩壁上跳跃着,几个眨眼间的功夫就登上了山顶。
不得不说,姜戈是真的喜欢森林和大山,凡事自然的、纯粹的景物都是她的心头所好,这大概也是由于童年时候很多时光都是在野外度过的也造就了她如同野人一般的个性。
姜戈快步走到山顶的最高点,那里有一块儿凸起的巨石,附近平坦的道路没有树木的遮蔽,山脚下的风景便可以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女人拍了拍屁股顺势坐在石块儿上,望向远方的眼睛带着一丝向往。
太阳弥漫在尽头处的海角边,一抹赤橙亮眼的金光给透蓝的天空染上了一层不同寻常的色彩,一个小点大的圆散发出刺眼的光芒,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扩大着金光掠过的面积,如同滴上水的画布,朦胧中带着梦幻的气息。
扎着马尾的黑发女人看到这幅景色明显有些兴奋,如同一只热情小狗一般,睁着亮晶晶的黑色眼眸第一时间去寻找着自家徒弟的身影。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边,肩膀抵住了她的额头。
“是在找我?”
男人低沉嗓音从姜戈的头顶传来,声音的震动顺着两人身体连接的地方传来过来,一瞬间,姜戈感觉耳朵里痒痒的,那种不舒适的感觉再次席卷她的心头。
“如是。”
本来热情又兴奋的姜戈再一次打起退堂鼓,干干巴巴给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答案。
“如是?”
禅院甚尔挑眉,放在大石块儿上闲着的手,莫名的被姜戈的肩膀吸引,大掌牢牢按住了她的肩膀。
“什么意思?”
没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将下巴贴在了女人的脑袋上,又使坏故意压低了声线问道。
问问问,就你喜欢多嘴。
姜戈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嘴上含糊地解释了一下。
“就是,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嗯,如是。”
解释了根没解释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过没关系,狡猾的狐狸为的也不是这么一句解释,他的目标在于更后面的事情。
“哦?”
禅院甚尔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只可惜视角不佳的姜戈根本看不见。
“如是,那就是实际不是。”
男人飞快的说了一句,甚至没有给姜戈一点时间解释就判定了她的罪行。
“师父大人看来还是和我有些生疏了,看来还是得好好加深一下感情,尽快恢复当年的状态。”
“不…。”
已经察觉到不妙的姜戈浑身肌肉瞬间崩紧,身体下意识就开始动作,准备一个侧踢击打男人的后腰再闪身后接上几个固锁姿势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
可是很快她强大的武力就被对面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打败了。
“我们约定好了,接吻是可以的。”
已经飞出一条腿的姜戈浑身一颤,咬咬牙,又一次用力将腿扳回原位。
很好。
禅院甚尔开始缓缓靠近,眼神中带着一丝愉悦的气息,温热的鼻息打在姜戈嘴唇上的人中处,慢条斯理的开始享用着他今日的奖励。
毫无防备的姜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如海般深沉的黑色眼眸没有紧闭,反倒十分清醒的一直在注视着姜戈的表情。
炙热的目光在女人皱紧的眼皮和轻颤的睫毛上不停流连。
时间就在禅院甚尔光明正大的窥视下慢慢流逝,嘴唇紧贴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动作。
禅院甚尔的嘴唇贴在了另外两片粉润的唇瓣上,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缘故,正在这时,一直一动不动的姜戈伸出稚嫩的小舌尖舔舐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珠,又快速缩了回去。
一只打开缝隙露出柔软白嫩的肉的蚌。
哪一个饥饿的猎食者会这么愚蠢的放过她呢?
至少禅院甚尔不是一个会错过机会的家伙。
男人快速的俯身,搭在女人肩头的手抠住了她的后脑勺,让被这次的袭击震惊到的姜戈无路可逃。
当舌与舌之间触碰相遇的时刻,两人的身体俱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是风卷残云的炙烈进攻,还是温润如水般的细腻缠绵,姜戈早就分不清了。
时间好像太长了,长到闭气的人已经开始颅内缺氧,伴随着姜戈的脱力,两人的唇缓缓分开,留下一道暧昧的透明丝线。
女人的眼神迷蒙,眼角和眼下泛起淡淡的红晕,几乎无法聚焦视线。
不管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冲击,趴在禅院甚尔肩头细细喘息的姜戈仍然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状似平静的开口。
“侧,侧过身。”
而那个依靠在姜戈脖颈处低下的黑色脑袋,则是满足惬意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比往日更加嘶哑,还带着一丝不能言说的性感。
“怎么了?”
姜戈的十指发力,葱白的指尖深深的陷入禅院甚尔肩头的黑色布料中,将他的T恤捏出一层层明显又暧昧的褶皱。
她低下头,镇定自若的回答。
“这样就看不到日出了。”
呵。
禅院甚尔无声的嗤笑。
他看得出姜戈只是在挽回颜面,心底的趣味发作所以更想逗弄一番。
“我知道了。”
禅院甚尔两只手自然的托住姜戈的屁股,轻巧的将她托起,趁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调转了一个方向,让姜戈的脸正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只是这样一来,姜戈就不得不由原来的坐在大石头上变成了坐在禅院甚尔的腿上,两人面面相觑,只有姜戈因为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涨红了脸。
被环抱着腰,然后严丝合缝的坐在禅院甚尔充满肌肉线条的大腿上,对姜戈来说这是何等的羞耻。
真是一个糟糕的姿势。
就连禅院甚尔也感慨了一句。
不过,厚着脸皮的他很快就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怎么样?”
男人挑眉,眉间懒懒散散的神态好像是在山头溜达的黑猫,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极佳。
“这样就不耽误我们接吻的时候你看日出了。”
聪明的姜戈很快捕捉到了这个句子里的重要信息。
“又?!?”
又亲?
女人瞪大眼睛,黑色眼球几乎快被气的夺眶而出。
此时此刻,又肿又疼的嘴唇还在发出强烈的警告,提醒着自己的主人,这里被使用过度的事实,可是很明显黑心的资本主义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拒绝。”
姜戈眉头拧紧,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今天已经达到使用上限,我已经没有亲的欲望了。”
趾高气扬的姜戈说着就要从禅院甚尔的身上站起来,可腰间的两只大手好似千斤沉重,狠狠的扼住她的腰腹。
“喂喂喂,亲嘴也得讲究人权吧。”
姜戈有些无语,只能挥舞着拳头表达自己的不满。
“人权?当然。”
虽说并不想给,可为了日后的权益,禅院甚尔还是装作彬彬有礼的样子认可了人权问题。
男人点点头,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是个善良的人权主义者。
“只是…师父不开心吗?”
禅院甚尔伸出食指和拇指,暧昧的摩挲着自己的唇角,在那里缓缓打圈。
原本唇色浅淡的薄唇在两人共同的努力下已经泛起漂亮的桃红色,肿胀的嘴唇看上去像是松软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咕噜。
姜戈轻轻吞咽了一口口水。
刚刚亲吻的滋味又一遍在脑海中翻腾。
如同被电流击中的感觉,在两人唇舌相依的时刻,确实,她也沉溺其中。
“这个事情吧…”
姜戈再一次皱起眉,表情有些为难。
“它不能这么论,开心还是不开心这件事情吧,它就比较复杂,说开心肯定也不是不开心,说不开心那也未必开心。”
一堆屁话,先堆在这里搪塞着禅院甚尔。
正在头脑风暴的姜戈还是没法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眼看车轱辘话越转越多,姜戈也有些头疼了。
甚尔这个狡猾的家伙,如果自己说不开心,那他一定会说下一次就能开心了,这样就会顺势吻到自己。
可如果她承认很开心,那甚尔一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下子游过来,无赖的表示既然开心那就更要继续了,然后再次顺势吻到自己。
既然向左向右都是死路,那不如向后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只可惜,姜戈的头脑风暴到底没有禅院甚尔的嘴巴快。
红肿的嘴唇再次被男人袭击。
细细密密的水渍声从两人之间传来。
也就是在两人不断纠缠的时候,原本只有乒乓球大小的太阳早已经攀升到天空之上,耀眼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山头。
还是没看到完整的日出。
姜戈在心中无奈叹息。
“哇哦。”
就在两人凝神之时,一声不合时宜的感叹从身后传来。
姜戈瞬间睁开双眼。
第46章 捅一刀
在这荒凉的大山山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林立的树木间,一颗巨大的石头,互相搂抱着的一男一女,以及站在远处好像在看戏的一名少年。
不,不是好像。
五条悟就是故意靠近这里的,然后又故意的发出声音。
啊,没想到普普通通做任务的一天还能遇上这样有趣的事情。
少年猫猫在内心感叹。
他一丝不漏的看到了,从姜戈抗拒一直到沉溺的全部过程。
五条悟觉得自己从这一幕中学到了太多,例如:如何成为一名芳心诈骗犯,又例如:走向吃软饭的巅峰的一百种方法。
不得不说,他对对面那个黑色碎发,从面上就能看出灵魂里带着反派气质的男人非常鄙夷。
一头凌乱白发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朝这边靠过来,单脚踩在两人面前的大石头上,摸着下巴,痛心疾首的说道。
“呀咧呀咧,这么漂亮的地方不看日出可惜了。”
姜戈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这让本就面色不善的禅院甚尔脸色更黑了。
“不想死就滚开,五条家的小鬼。”
只是一眼,禅院甚尔就已经认出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欠揍的家伙是谁了。
少年的身上穿着黑色高专制服,修长笔直的长腿被同样黑色的裤子紧紧包裹着,彰显出少年腿上肌肉流产的线条,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男人压低声线,低沉的嗓音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本意是想让这个打扰气氛的家伙快点滚蛋,可谁知五条悟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少年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摇摆着身子,根本没把禅院甚尔的威胁放在心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还伸出小拇指扣了扣耳朵,动作欠揍极了。
至少禅院甚尔眼底瞬间涌起了杀意。
“啊,等等。”
五条悟一下子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墨镜,透蓝色如钻石般闪耀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前面的男人,语气惊讶。
“是禅院家的那个零咒力的家伙对吧,那个血洗了整个禅院家,以一己之力去除近乎四分之一人口的清理大师。”
白发的少年一脸激动和兴奋的样子让姜戈有些不知所措,她轻咬了一下下嘴唇,侧头瞥了一眼禅院甚尔。
自己竟然不知道啊,甚尔对禅院家下手的事情。
真的是有不少秘密在身上,该死的家伙。
莫名有些不爽的姜戈拍掉了禅院甚尔束缚在她腰间的大掌,清脆的巨响和男人发红的手背无不彰显着这一下子的效果。
五条悟皱巴着一张脸站在一旁咂舌,眼里分明是看热闹的期待,可嘴上却和禅院甚尔共情。
“哇哇哇,好痛痛痛。”
禅院甚尔无视了这夸张的配音,侧着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姜戈,后者却根本不愿意抬眼看他。
“你是谁?”
姜戈有些好奇也有些警戒,可看着他只是神经病一点却还是很友好的表现,她还是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少年是个友善的人物。
“哎?已经把我忘了吗?”
五条悟失望的敛下眼睫,弯曲纤长的白色睫毛微微颤抖着,就像被冬雪覆盖的枝叉,带着一种脆弱和悲伤的气息。
啊,糟糕。
姜戈心底一沉,表面波澜不惊,脑子里却再反复的复盘自己曾经的经历。
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忘记一个人,这也太糟糕了吧。
有良心的姜戈感觉自己有些愧疚,语气更加柔和了。
“麻烦你再说一次名字吧,这一次我一定记住。”
“啊。”
少年身形一顿,随即陷入思考,他的手杵着下巴,认真的说道。
“其实上一次我们也没说话,所以也没有说名字。”???
不是大哥你!
姜戈无语凝噎,短短的几句对话,她好像已经看出这个少年有些欠揍的本质了。
“哈哈哈哈哈。”
“你的表情也太好笑了。”
少年捧腹大笑,眼角甚至有一滴眼泪划过,五条悟不在意的摸了一下眼角,将手上的水珠甩掉。
这幅模样真让人生气。
被无视的禅院甚尔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一柄小小的飞刀直直朝着五条悟飞了过去,几乎是一刀封喉的锋利程度。
五条悟一个踉跄闪了过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语气中有些抱怨。
“喂喂喂,友好一点好吧,不能因为我们约定过要打一架就可以随时随地的朝人家扔武器好吧。”
“不是无下限吗?还需要躲?”
禅院甚尔语气平静,眼里却带着浓浓的讽刺。
刚刚这一下子不过是为了抒发心中的燥气,他很清楚,像五条悟这样的家伙,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无下限能开多久又都是什么时候开着,但总不会被这小小一击伤到分毫。
“哎?你不说我都忘了。”
少年语气惊讶,可他悠闲自在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忘了的样子,很明显是在说谎,一点也不真心。
大概是又想到了什么趣事,五条悟又来了精神。
原本站在石头前面的五条悟将踏在石头上的脚放下来,双手插兜,嚣张又懒散的姿态,朝着两人慢慢靠近。
或者说只是一个人,禅院甚尔。
如同钻石一般璀璨闪耀的蓝色眼睛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眼前的黑发男人,比起五年前相遇的时候,现在的他更让五条悟觉得兴奋。
那个高大又深沉的背影内敛中带着一丝疯狂的气息,看似随意的姿态,眼里却积攒着浓厚的血腥气息。
一个趋于成熟的对手。
对于从小就是天才的五条悟来说,找到一个对手简直是难于登天的事情,他这双跟作弊没什么区别的眼睛,以及更加逆天的咒术,真的是强到没朋友。
所以,对于禅院甚尔这样不管是身世还是能力都非常有趣的家伙,他自然免不了想要靠近。
至于到底是惹人厌的靠近还是友善的靠近,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呐呐,跟我讲讲细节吧,你到底是怎么血洗禅院家的,是从庭院里开始的?还是屋子里边?用的什么咒具?是刀子?锤子?还是筷子?”
毫无边界感的五条悟眼里闪着八卦又兴奋的光芒,他不断朝着两人的空间压去,根本没有注意到姜戈的眉头越发紧促。
她不喜欢这个少年。
这还是第一次,姜戈被无视的这么彻底,不过讨厌他的原因却不是这样。
她也能看出来,这个少年表面上嘻嘻哈哈的样子,内心却骄傲至极,根本不屑于去和她这样看着普通的家伙对话,偶尔的戏弄也不过是兴致所在,很快热度就会下降。
一个傲慢到头的家伙,和她的观念简直大相径庭。
禅院甚尔很明显并不想这么容忍五条悟的行径,他的手缓缓探向锁骨旁的前肩,姜戈能感觉到丑宝已经张开了一张大嘴,周围的风向在不经意间就此改动。
一场蓄意的谋杀即将开场。
只可惜,一个温柔男声打断了禅院甚尔的动作。
“悟!不要这么失礼。”
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高大的身影渐渐清晰,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赞同。
夏油杰的目光扫过那边的一男一女,他微眯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光是站在那儿就有一种黑暗气息的禅院甚尔,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的身份。
一个噬血的咒术师杀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光是去年一整年禅院甚尔就杀掉了三名一级咒术师,至于那些没有名录的人就更多了,死在他手底下的亡灵简直不计其数。
哪怕没说什么,少年的心中一凛,精神开始紧绷。
黑发少年自然的走了过来,站到了五条悟的身边,一搓刘海随着他的走动左右摇摆着,总觉得有些奇怪。
“走吧悟,任务已经结束了,早点回去。”
夏油杰轻轻对着姜戈和禅院甚尔点了点头,彬彬有礼的样子倒不会让人觉得不适,随后转头对着自家挚友提议。
“或许可以玩新到的那个游戏。”
“哎?好呀!”
被游戏重新吸引住了注意力的五条悟一脸幸福,很快就将眼前的禅院甚尔忘得一干二净,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让人胸口一滞。
两个少年一边说话一边就要离开,自然交谈中的夏油杰却没忘暗自留神禅院甚尔的动作。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让他们离开。
果不其然,禅院甚尔并没有老老实实地看着他们离开,幽暗的瞳孔盯住两人移动的身影,如同盯住猎物的蛇,眼底泛着冷冷的光泽。
忽然,禅院甚尔动了。
他从脖颈处那只丑陋的咒灵嘴里抽出了一柄双刃的刀,以一个不同常人的速度靠近两人,手上的动作简单,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指五条悟的后胸口,一旦刺中,必将是个致人死亡的贯穿伤。
夏油杰没有任何思考,双手合十直接召唤出了一只特级咒灵。
一条绿色的大虫腾空出世,嘴上两只红色的尖角泛着瘆人的紫光,那里沾染着它本体分泌的剧毒的汁液。
天逆鉾很可惜的扎进了绿色大虫的身体,发出噗嗤噗嗤的奇怪声响,大虫也因为体内激烈的灼烧感,痛苦的嘶鸣左右摇摆着寻找发泄痛苦的对象。
站在它面前的黑发男人简直是一个最合适的目标。
五条悟回过身,一跳一跳的离开现场。
夏油杰额角一跳,眉头紧皱,可下一秒又释然地松开。
这种家伙,死了也就死了吧,没什么遗憾的地方。
站在危险中心的禅院甚尔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面对着这只大虫的血喷大口和它威风凛凛的毒牙,他显得格外淡定,插在大虫身体里的天逆鉾并没有顺势抽出,反而更进一步的往里插了一下,动作干净利落。
因剧痛更加疯狂的大虫根本有有任何动摇,大嘴朝着禅院甚尔袭去,那尖锐的毒牙下一秒就要贯穿禅院甚尔的脖颈,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此时此刻,还是无动于衷的禅院甚尔就显得太不同寻常。
他甚至嘴角上扬,如同一潭死水般沉寂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一丝光亮。
为什么呢?
五条悟不解。
简直就像是,有持无恐?
“咔嚓咔嚓咔嚓。”
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同时好像切碎的千万吨的铁板,伴随着这道声音,大虫却不动了。
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就停留在禅院甚尔不足半公分的位置前。
“哗———”
那虫子,竟然变成了一堆肉渣?
五条悟半眯起眼睛,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47章 秘密花园
这是怎么回事呢?
五条悟那双不会错过任何细节的六眼将整件事情全部映在了脑海中。
太有趣了。
少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眼底闪着点点星光,目光指向那块儿巨石上。
那个身着白色长袍的黑发女人正站在上面,太阳从她的身后冉冉升起,橙红色的阳光笼罩着她的身影,裹挟着炙热的光辉,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宛如无欲无求的神明。
清丽超群的气场让人很难想象她竟是做出刚刚这样的壮举的人。
五条悟抑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回味着女人刚刚的动作。
那炳金色的剑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她的手边,如同天外飞仙一般,女人腾飞在空中一跃而来的身影优雅中又透着凌然。
她跃到了那块儿巨石上,从容的姿态,不为眼前这危险的场景动摇,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无法怀疑她的强大。
只不过是一刹,举起轩辕剑的手指如弱柳扶风一般轻盈,在空中随意的挽出几道剑花,可在五条悟的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同。
不是几剑,也不是几十剑,而是上千次的动作。
不知是剑气还是什么,五条悟看见了一道道白光包裹着整把金剑,随着女人的挥舞,那剑便以极快的速度和准度朝着大虫的身体割去。
足足五千七百八十三剑,将四人款的大虫斩成了肉泥,零零碎碎的细屑混杂着血腥的气息在空中飘散,一坨不成形的物体瘫软在地面上,暗紫色的虫子血液在地面不断扩大,聚集成了一个大圆盘,隐隐约约倒映出树叶的枝桠,风一吹,叶片哗哗攒动,不断变化着。
禅院甚尔满意的笑了。
好像闻不见空气中带着恶臭的气息,男人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画面诡异极了。
姜戈虽然看不见咒灵,可也能闻到空气中气味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出手太残暴了,女人有些羞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
这实在是因为她情绪调节失控了。
在感觉到空气一凝,一缕腥臭的风朝着禅院甚尔奔去的时候,姜戈有些不淡定了。
明知道禅院甚尔这家伙不会有事,可她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为了更加有把握一些,姜戈选择闭上眼睛挥剑,用听力勾勒出那个怪物的形状,然后再挥剑斩碎它身体的每一处,这样总会万无一失。
当然,愤怒的情绪也是她选择碎尸这一手段的主要原因,女人的目光瞥向了那个奇怪头型的眯眯眼少年,冷冷的抬眼,随后又面无表情的收回。
无辜的夏油杰被这么一个冰冷的眼神打了一记耳光,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倒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确实也有一瞬间想过禅院甚尔就这么消失也不错。
很诚实的夏油杰就默默接受了这一凉飕飕的眼刀。
“bravo! bravo!”
五条悟率先鼓掌,甚至觉得还不够表达出他内心的激动和赞美,少年将手指团成一个圈,放在嘴里,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诙———”
“没有咒力的世界已经进化成这个样子了吗?”
五条悟有些疑惑也有些兴奋。
有这样的人才在,覆灭整个咒术界应该不成话下,自家和咒术界的那些老家伙儿们也是时候埋起来了。
“你这家伙。”
姜戈没有心情理会那个白毛,她抿了抿嘴唇,瞪着一双眼睛盯着那个还在吸收臭味空气的某人。
“为什么不躲开。”
女人一开口就是一句抱怨,积压在心底的复杂情绪一下子涌了出来,压都压不住。
“明明就可以躲开,明明就能毫发无伤的生活,为什么还要选择让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离开我也可以过的很好,为什么不去过呢!??”
越说,姜戈越是激动,记忆如流水一般快速划过。
一直以来,她都像是从五年前的时空中走出来的时间旅人,岁月不曾在她的外貌上留下痕迹,可她的灵魂却也是切切实实经历了五年的时光。
在古今镜的每一天,其实和在地狱里没什么差别。
看不见任何的光影,广阔无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道,跻身于其中,只能卡在正正好好大小的隧道里,小心翼翼的行走。
每路过一个转折隧道,都是姜戈痛苦最强烈的时候。
因为这一个选择,又将决定她下一个路程的重点。
就像是在迷宫里乱窜的老鼠,站在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条大路,可作为这场迷宫之行的主人公,姜戈只能看见墙。
无边无际的墙、密不透风的墙。
有过沮丧和自暴自弃,可姜戈重来没有放弃过走回来的这条路。
哪怕师父苦口婆心的劝解,哪怕师弟流着泪控诉她的魔障。
可禅院甚尔却不一样。
在她离开以后,这个少年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每天的日常她也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在她离开以后,会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成为禅院甚尔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是断了线的风筝、是燃断了芯的蜡烛,更是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姜戈不能理解他的选择,每每看到禅院甚尔身上的一道旧疤痕、他一脸落寞独自吸食尼古丁的时候,她的心情是难以诉说的沉重。
就好像,是她掐断了禅院甚尔人生中的一丝光亮。
这沉重的心理负担,重重的压在她的肩上,她从没有说过,却不代表这一重担就这么消失了。
与激动的姜戈相反,禅院甚尔的神态过于平静。
他站在原地,慢慢低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甚至没有一丝颤抖,整个人如死水般沉寂。
“你要问我为什么不去做?”
“为什么不去做?”
禅院甚尔不怒反笑。
“你知道你意味着什么吗?姜戈。”
“你不知道。”
五条悟尴尬的脚趾抠地。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不适,对于他这样的性格,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误入情感片的结局,着实有些酸爽。
被刺激的蔫蔫的五条悟被夏油杰扛在肩膀上,迅速的挪离这场大局现场。
后会有期。
夏油杰在心里有礼貌的告退,随后拔腿就溜。
这边,姜戈和禅院甚尔的交谈却还没完。
“什么意思?”
姜戈蹙着眉头,随后又说道。
“我是你最重要的存在,同理你也是,这是我们之间相互的羁绊,有什么不一样。”
很多很多。
禅院甚尔舔了舔嘴角,最终还是将话语淹没在喉间。
你撕碎的是我那肮脏不堪的前半生,你打破的是禁锢我屈辱灵魂的枷锁,你把我释放了出来,你说她要带我走。
从黑暗中伸出的手,如果没有人的帮扶,还是会重新陷入地狱的沼泽,被黑暗重新吞没,甚至日日夜夜的折磨,惩罚着他的异想天开。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
转瞬即逝的阳光,照在了你的身上,可当太阳离开,你身上的泥土就藏不住了。
烂臭的样子,谁都会离开。
禅院甚尔盯着姜戈看了许久。
久到姜戈已经开始平复心情,慢慢的收回理智。
两人沉默着,并没有不欢而散。
走在一起,却有一道深深的隔阂,将两人劈开。
时间拨到晚上,大概是夜里八点钟的样子,姜戈的房门被敲响了。
禅院甚尔从不敲门的。
姜戈心底一沉,有些沙哑的喊了一句。
“请进。”
男人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
屋外的走廊灯光是柔和的昏黄色,女人的屋内却是明亮的白,若是从走廊迈进来,大多数人都会晃了眼睛。
禅院甚尔适合那样昏黄的光线。
神秘高大的男人偶尔嘴角染着一抹轻笑,双手插兜靠在门边。慵懒随意的样子看着就很帅气。
“种好了。”
禅院甚尔说完,转身离去,低沉的嗓音还在屋内回荡着,男人却已然消失的不见踪影。
姜戈一只手攥成拳,将手放在床上,不停玩弄手上的游戏,撕扯着自己屁股下的床单。
从他们回来以后,禅院甚尔就却不知踪影,她在房间的床上一次又一次打坐来宁心静气,可再看见令她感到心烦的对象时,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她破功了。
到底怎么了?
有一丝无力感涌上心头。
姜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窗边,缓缓拉开窗帘,一潭死水的眼睛朝下面探去。
说是种好了,那应该就是花园,姜戈猜测了禅院甚尔是去种西红柿去了,种子都在他那里保管。
这一探…
就连姜戈却也没想会这样。
眼前的花园和她曾经的花园,一模一样。
第48章 两亿打工仔
宛如神迹一般忽然降临的花园就好像是一个谜,姜戈和禅院甚尔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对此缄口不言,可这个花园却帮助两人之间的气氛又脱离最初的冰点。
“喂。”
禅院甚尔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电视剧,目光没有转动,清楚的叫了一声,让刚好走出房门的姜戈身影一顿,清了清嗓子,回了一句。
“怎么了?”
姜戈从楼上探头下去,正好看见了最中心位置的禅院甚尔。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将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胳膊肘自然弯曲,手上的红色可乐瓶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
五颜六色的屏幕光亮照在男人的脸上,黝黑的瞳孔不见一丝情绪。
他将一双长腿搭在面前的茶几上,身子朝后靠去,脖子搭在沙发上。姿态懒洋洋的,好像一只吃饱喝足之后正在休憩的狮子。
“饿了。”
禅院甚尔微眯着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
“…吼?”
“不会是让我做吧。”
女人笑的一脸无辜,双手一摊很明显就要做个甩手掌柜。
禅院甚尔眯着的眼睛这才睁开,斜斜的瞥了她一眼,定睛注视了一秒,这才开口,语气嫌弃。
“什么时候让你做过。”
哈,不让她做那就好。
姜戈歪了歪头,慢吞吞的回道。
“容我想一想。”
两人一大早刚从山上训练回来,虽然说因为上次的事情对那个山头有些五味杂陈,可姜戈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座山是极好的训练宝地,能让她自由自在的发挥。
用尽全力的训练过后,回到家的姜戈选择了睡个回笼觉,直到现在起床肚子空空。
姜戈吸溜了一下口水,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想着早餐的菜谱。
“清汤面吧。”
脑海里飞驰而过的豪华美食,姜戈最终还是选择了朴实无华却又让她魂牵梦绕的清汤面。
“嗯,知道了。”
一口喝完了手里的汽水,禅院甚尔缓缓从沙发上直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工作。
姜戈立刻抢占了禅院甚尔刚刚离开的位置,将自己扔了进去,美滋滋的在柔软的沙发里面扭了两下,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个狗血电视剧居然还不错。
在吃饭前的几分钟,姜戈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屏幕,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当看见了一集结束,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
餐桌上,水壶在一旁咕嘟咕嘟冒着水汽,姜戈和禅院甚尔并排而坐,对着热乎乎的面条,开始享受今天的早餐。
啊,大满足。
捧起碗,姜戈一下子将面汤也一饮而尽,巨大的海碗随着她的放手,在桌子上碰撞出沉重的闷声,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滋润。
禅院甚尔路过身旁的这个身影,拿起碗筷就去厨房的水池边,开始默默刷完。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围裙,上面还带着清新可爱的图案,好像是一个动画片里的小人物,这样的围裙和他的性格极不相符,一看就知道是姜戈的杰作,那天他们一起采购的时候买的,非说是送给禅院甚尔的礼物。
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碗筷撞击的清脆声响,构成了极具生活气息的画面,孔时雨在听见手机对面传出的声音的那一刻,都有些傻眼,难得的没有露出眯眯眼微笑。
他将举在耳边的手机拿了下来,号码清清楚楚就是禅院甚尔本人,可为什么……
站在自己小店的柜台前,打扮儒雅的男人面露纠结,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头脑的询问了一下。
“是…甚尔吗?”
这样小心翼翼的闻讯和没有营养的对话让禅院甚尔皱了一下眉头,不满的舔了舔后槽牙。
“什么事?”
禅院甚尔直截了当地问道,在接电话前已经洗掉了手上的泡沫,可他的洗碗工作却还没有进行周全,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大理石台面上,一边洗完一边听着。
幸亏孔时雨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看不见此时此刻禅院甚尔的样子,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请一个诅咒师好好看看他是不是被蛊惑了,又或者是干脆换了一个灵魂。
“最近有一个新任务。”孔时雨将心里的疑问咽下肚,决定先说工作。“还是点名找你的。”
“什么?”
禅院甚尔继续洗碗,语气淡然,对于有人点名找他工作的这件事他早就习以为常,在这个咒术界,像他这样干脆利落又成功率极高的人并不多,他能得到的几乎就是王牌杀手的待遇。
“听说过盘星教吗?”
孔时雨一屁股坐在旋转椅上,翘起二郎腿,翻看手里的资料。
“嗯。”
禅院甚尔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说起盘星教就不得不提到咒术界的天元,一个拥有不死术式的咒术师,在咒术界可谓是最特殊的存在,目前天元的□□存在于东京咒术高专院校,为整个学校提供最安全的结界,而盘星教这个历史游记的□□,又和天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是因为他们对天元的狂热,想要保持天元的纯粹才成立了盘星教这个组织。
不过这一切都和禅院甚尔没什么关系,他也并不在乎盘星教的目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只想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
“这可真是一个大生意。”
孔时雨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据说盘星教那个神秘的教主叛逃了,还带走了不少教众,组织的意思是让你处理掉这些人。”
禅院甚尔刷碗的动作一顿。
“他们不是咒术师吧。”
坐在位置上的孔时雨眼里闪着一道幽光,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嘛,大部分是普通人吧。”
“酬金是五亿日元,虽然不多但毕竟只是处理一些小鱼小虾,没什么难度,对这个任务来说也算是酬金丰富了。”
“期限是一个月,据说那个神秘的教主很擅长躲藏,所以给你放宽了期限。”
“不过……”
孔时雨拉长了语调,声音低沉。
“一个都不能落下,务必保证没有活口。”
……
短暂的沉默后,是禅院甚尔没有起伏的懒散声线。
“钱,打给我。”
孔时雨的嘴角缓缓上扬。
这边挂掉了电话的禅院甚尔没有再多思考,一个杀人的任务而已,只不过是数量多了一些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对于孔时雨背后的隐瞒他也并不关心。
虽说禅院甚尔能感觉到这个任务背后有隐情,但不影响他的生活,他也就无所谓了。
男人拿起毛巾将手上的水珠擦干,洗刷干净的盘子被放到架子上,滴答滴答的水滴缓缓落下砸在接水的水槽中。
禅院甚尔脱掉身上的围裙,走了出去,正好就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的姜戈。
“啊。”
正在看电视的姜戈被走过来的禅院甚尔一把抱起,就好像是抱孩子一样揽住她的腰和大腿,直溜溜的抬起来。
有些惊讶的女人瞪起一双大眼睛,可还没等她说出口,又被重重的放了下来。
只是这次,她的屁股坐到不是沙发,而是禅院甚尔两条热乎乎又硬梆梆的大腿。
姜戈有些不适的动了动屁股,可却被腰间的一双大手擒住了,强有力的力度让她没办法再自由移动。
“别乱动。”
禅院甚尔嘴角带笑,声音低沉不紧不慢的说着,充满磁性的声音好像带着一个小勾子,在她的心间剐蹭。
“干嘛?这样很热。”
姜戈伸手去推身后的男人的胸膛,恨不得立刻将他赶出自己的位置。
禅院甚尔看着窗外呼啸的大风,花园里的花瓣被吹的四处飞扬,挑眉的样子很明显就是在示意今天的天气可跟炎热没有一点关系。
姜戈又怎么会管那些,理直气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丝毫不肯退让。
“这是我的专属位置。”
禅院甚尔半抬眼眸,似笑非笑的说道。
“属于我的东西,不会让给别人的。”
这话,好像就有些意有所指了。
姜戈哪怕心里在怒骂禅院甚尔,此时此刻还是不敢和他大声呛呛,倒也不是打不过,要论起武力值,禅院甚尔□□上的强大还是比不了她技巧上的精炼,两人打起来至少是六四分,还是她六,禅院甚尔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姜戈就是觉得自己在禅院甚尔面前莫名其妙的低了一头,有点像老鼠遇见猫,有一种想逃跑的天性。
这可不妙。
姜戈内心的警铃大作,赶紧给自己加油打气,攒足了中气,呵斥道。
“我可是你师父啊,师父!”
“哦?”
禅院甚尔来了兴趣,眼里闪着若有若无的光。
“你是指那种把自己未成年的徒弟丢在异世界不管不顾五年多的不负责任的师父吗?”
啊,这。
一箭穿心。
姜戈强忍着内伤,底气开始消散,只剩下残存的半数,勉强支撑她回视这个恶劣的男人。
“而且。”禅院甚尔话语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这里是我买下来的房子,应该只属于我和我的妻子吧。”
这下,姜戈彻底熄火了。
她嘴唇张开又闭合,来来回回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或许,她的脑子里本就没有输送出回复的话语,自然也无言以对。
“那个,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眼看局势不妙,姜戈赶紧转移话题。
禅院甚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心虚的女人,目光悠悠,不紧不慢的用口型说着“胆小鬼”,姜戈却选择装看不见。
“工作上的事。”
禅院甚尔将后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半仰着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工作?”姜戈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赶忙直起身,和禅院甚尔拉开了一点距离。
“有我能做的工作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黑色瞳孔一闪一闪。
姜戈现在可是真的一穷二白了,浑身上下只有一个没有钱的钱包,虽然说吃住用行都是禅院甚尔花钱,可她总有想买的东西吧,谁知道这个恶趣味的家伙会不会借此为难她,非让她做出一些承诺才给钱用。
自信的某人倒是没有怀疑过禅院甚尔不给她用钱的情况,在她心里,禅院甚尔一直都是很大方的好孩子。
而在外一向只花别人的钱的禅院甚尔倒也从来没解释过,只将这个美德默默的认了下来。
“很多,也不多。”
这不是跟没回答一样。
姜戈撇了撇嘴。
禅院甚尔倒不是戏耍她,只是说出了真相。
以姜戈的能力,对抗这世上的大部分诅咒师都毫无压力,至于咒灵,虽然说禅院甚尔不知道原理,但她身上的气凝聚成实体也能斩除咒灵,就算是面对特级也不费力。
可是以姜戈的脾气,只是为了钱财去杀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可以因为心中的道义去杀人,匡扶正义也好、个人恩怨也罢,可如果只是冷冰冰的金钱,那是永远不足以打动她的。
她不是一柄伤人的剑,每一次动手都只是出于本心。
和他不一样。
他只喜欢金钱、刺激的战斗以及浓郁的血腥气息。
一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禅院甚尔眸色一暗。
“那不如我给你打工好了。”
姜戈眼眸一转,提议道。
“我跟着你做任务,咱们四……三七分吧!”
眼看着禅院甚尔的脸色不对,姜戈忙改口,原本想要四六分账的她现在含泪给出了三七分的提议。
“三七?”
禅院甚尔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无耻的态度。
“一九。”
这也太!
姜戈刚想瞪眼睛,不过理智还是让她先问了一句。
“那我能分到多少钱?”
“也就两个亿。”
禅院甚尔淡淡的回道。
两亿!!!
姜戈压制住自己想要跳起来的心情,声音低沉的连连点头。
“那我就吃亏一点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没有更新。
周一我爸才出院,但是前天又吐血住院了,心情有些复杂,请假条写了又改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交代一下情况,大家别担心!!!
今天时间充裕,我再写两章,把这几天的补上来。
比心心。
第49章 我要冰淇凌
天色阴沉,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太阳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偶尔吹过一阵风,冷的人瑟瑟发抖。
深秋,树叶早在一次次暴雨的侵袭下无奈脱落,只留下褐色的枝干在风中飘摇。
今天是工作日,在这条京都著名的娱乐街,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那些个娱乐场所也关上了大门,等待夜晚的降临。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缓缓走进这条萧瑟的街,一头黑色碎发的健壮男人目不斜视,表情淡淡的,身上却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儿,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比起淡然的禅院甚尔,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街巷的姜戈忍不住四处打量,眼神里带着好奇的色彩。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吗?”
姜戈扫视了一圈,附近的店铺挨得很近,年代久远的小楼再加上烧鸟店烟熏火燎的痕迹,让这条街巷看上去既杂乱又肮脏,不像是有常年的住户的样子。
“如果不在的话,也没关系。”禅院甚尔将手插进褐色毛呢外套里,表情慵懒。“那个家伙的情报不准,我们还是照样领钱。”
孔时雨的情报一向是又快又准,既然给出了有盘星教众出现在这里的情报基本上就是准确无误的,不过就算有误,禅院甚尔也不是打白工的人,他的出场费也是很贵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额外的家伙要养。
“哦,那就没事了。”
不管怎么样都有钱拿,这样姜戈就将心放在肚子里了。
不过,这个工作来的也太快了吧。
前几天刚说工作的事情,今天晨训又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姜戈回到房间把自己的脏衣服偷偷拿到楼下的卫生间,刚把衣服扔进禅院甚尔的筐里,正主就推门而入。
慌张的姜戈只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周围的小抹布就开始擦拭洗衣机。
本想说些什么的禅院甚尔一顿,表情微妙。
“干嘛?看不见我在做家务吗?”
姜戈一边弯着腰认真擦拭本就一尘不染的洗衣机,一边偷瞄身后的禅院甚尔,一下子就看见男人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一副根本不打算走的样子。
正在装模作样的她自然不希望被禅院甚尔抓到破绽,女人打开水龙头,飞快的清洗着不染灰尘的抹布,然后自然的将它晾在架子上,准备顺势离开。
可当她走到卫生间的门口,路过某个男人的身边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有件事忘告诉你了。”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乱糟糟的衣筐,不紧不慢的说道。
“昨天卫生间的洗衣机坏了,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洗衣服的话,最好把衣服放在一楼阳台的筐里。”
“不过倒也没什么可躲避的吧。”
禅院甚尔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戈,意有所指。
“毕竟,你的衣服放在我的衣服里,每次都很好认。”
姜戈飞速的避开视线。
咳咳,她真的不懒,以前她师父都称赞她是宗门最勤快的孩子。
虽然她觉得师父想说的是调皮但是最终改口了,可调皮不就是勤快的意思吗?
姜戈想起了十年前,那时候小小的禅院甚尔捧着一个大筐,语气不容拒绝,非要给自己洗衣服的日子,她突然就释怀了。
有因必有果,这一切都是禅院甚尔自找的,把她勤劳的天性都给泯灭掉了,那他就得承担这份责任。
想开了的姜戈于是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真将卫生间的筐搬去了一楼阳台,那里还有他们的第二个洗衣机。
放下了手里的大筐,姜戈擦了一把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住,演技浮夸的让禅院甚尔忍不住在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
“换上衣服吧,我们要去工作了。”
“希望你还有体力。”
说完,禅院甚尔转身回了房间,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想到这里,姜戈也是无聊也是好奇,这么多天,她都还不知道工作的背景和内容呢,于是便开口问道。
“你到底接了什么任务,这么赚钱?”
禅院甚尔不动声色的继续朝前走去,背影宽大又从容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杀人。”
“哦。”
姜戈没有很惊讶,反而因为自己的猜测正确,偷偷的给自己点了个赞。
“是什么样的人?”
“□□组织。”
女人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以为一切尽在禅院甚尔的掌握,一个杀手对于要杀的人一定是了如指掌,想必禅院甚尔也是了解这个□□组织的这些人的。
禅院甚尔在一个街口站定,目光幽幽的看向藏在巷口深处一栋破败的小楼。
姜戈还以为已经到了,刚准备向前走,谁知竟遭到了禅院甚尔发配边疆的指令。
“口渴了。”
男人理直气壮的开口,下巴微抬,轻轻掀了掀眼皮。
“我们刚进来的地方,我想吃他们家的冰淇凌。”
姜戈记得那家店。
就在这条娱乐街入口对面的位置,临靠大街,生意这边街道的萧条相对比起来,看上去就格外火爆。
“现在?”
女人皱起眉头。
“嗯,现在。”
禅院甚尔对于姜戈的疑惑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他顺势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拿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左右摆弄,却没点燃。
姜戈不是不愿意跑腿,可是很明显,禅院甚尔没有准备带着她一起战斗。
“你的工作只是做我的助手不是吗?只要让我满意就可以了。”
看出了女人眼里的犹豫,禅院甚尔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的气息开始讲道理。
“那些人,我会处理好的,你要做的就是保证我的味觉得到满足。”
好吧。
姜戈转身离开了,这些个小鱼小虾倒是也不难解决,她相信禅院甚尔的能力。
就是多少有些遗憾,她一直都是和自家小徒弟对练,还没有过并肩而战的机会呢。
下次吧。
姜戈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头,看着女人远去的身影,禅院甚尔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香烟。
猩红的火苗伴着一缕如雾般朦胧的白烟,朦胧了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的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在嘴边抽了一口,男人那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的将香烟扔在地上,大衣的衣角随着他的转身翻飞,如同蝴蝶扑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禅院甚尔脚步缓缓,朝着这栋老旧的公寓走去。
这是一间低层公寓,中共三层楼,而禅院甚尔接到的情报就是那些教众藏在这座楼的三楼。
踏入了公寓楼,拥挤的过道和昏暗的环境跟外面灰扑扑的样子没有什么反差,禅院甚尔也不在乎,径直奔向他目标的房间。
302号房。
男人抓住把手,目光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自己的手,随着手背的青筋暴起,大门轰然倒地。
一声巨响传了出来,灰尘飘扬在空气中。
诡异的是,门内并没有传来什么惊呼声,沉寂的有些可怕。
禅院甚尔知道屋内有人。
早在门外,他就听见了屋内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他一只腿迈了进去,随后整个身影都陷进屋内,朝左又朝右,打量起整间屋子。
不大的屋子,大概是两室的结构,户型紧凑,客厅格外的狭小。
没有椅子也没有桌子,地面上却摆着不少的食物,一个小盘接一个小盘,看上去像贡品。
最令人不适的就是这里的墙,用小字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所有空白的地方,黑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像是蚂蚁在流窜一样。
禅院甚尔面无表情的将眼前的场景一扫而过,朝着其中一间卧室走去。
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
十四名身披黑色袍子的家伙全都盘腿靠在墙角,他们紧紧闭着眼睛,哪怕是听见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默默加快了嘴里叨念的话。
本就狭小的屋子,偏偏还要聚在一起做这些小把戏,真是奇怪。
禅院甚尔可没有时间陪他们玩这些小把戏。
男人迈开腿,朝着中间那个男人走去。他身上的袍子多了几道不一样的图案,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就是盘星教的上任教主。
缠挂在他身上的丑宝慢慢蠕动着,逐渐膨胀起来,男人从他的口中抽出了一根长长的三节棍——特级咒具,游云。
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
禅院甚尔遗憾的舔了舔嘴角。
这里居然一个有咒术的都没有。
男人随手甩了一把棍子,逐渐收紧力度,干净利落的姿态,准备开始工作。
“等等。”
坐在十四个人最中间的位置的中年男人睁开眼睛,双目赤红看上去像下一秒就会双眼爆开一样。
“想交代遗言?”
男人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了转手里的三节棍。
“我想你是被利用了。”
“我必须得说出真相。”
中年男人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黑发男人,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禅院家的天与咒缚,所谓的咒术杀手。
男人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金钱交易,互相利用而已,他不否认。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眼看着禅院甚尔又一次举起手里的咒具,中年男子无奈的叹息。
“盘星教的教主,另有其人,我和你不过都是他手里的傀儡罢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谁都逃不掉的。”
“对天元大人的崇拜,不过是一场满足他私欲的骗局,简直是个最大的笑话。”
中年男人的目光开始飘散,开始自言自语的呢喃。
“不该知道的,不该知道,那样惊世骇俗的计划,简直…简直…”
禅院甚尔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逐渐面露崩溃的样子,虽然他对这背后的故事很好奇,但也没有打算去参合。
男人抓住手里的三节棍,只是一击,刚刚还沉浸在回忆和痛苦中的中年男人迅速倒地,一双眼瞪在那里,他的灵魂还是没有忍受住信仰崩塌的这种迷茫又绝望的感觉,浑浊的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面对死亡的时候,居然还在思考比这个更恐惧的吗?
禅院甚尔无心探究。
解决一个了。男人的目光瞥向另外的十三个,刚刚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可他们仍然在心无旁骛的念着什么,就连头也不抬一下。
这样也好,方便得很。
禅院甚尔没有负担的想到。
他再次举起手里的武器,在游云的尖端,还泛着一丝红光,大概是刚刚的攻击沾染上了这个叛逃教主的血液。
男人缓缓伸手,却被身后的声音惊的一顿。
“要化了哦。”
姜戈面无表情摇了摇手里的东西。
“你要的冰淇凌。”
作者有话说:
那章今天出不来了,明天更俩吧。
第50章 真实的你
禅院甚尔没有想到姜戈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他手里的动作一顿,将手里的三节棍垂落在身边。
“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戈笑着点头,好像看不出这里诡异的气氛一样,举着手里的冰淇凌,一脸兴奋。
“是薄荷的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禅院甚尔没有伸手去接冰淇凌。
他甩了甩手里的武器,挑眉看着大门,示意自己正在工作,让姜戈先去门外等候。
“干嘛支开我?”
姜戈不悦地皱着眉头,对于禅院甚尔明里暗里的示意非常不满。
“我都听见了,刚刚那个人的话。”
女人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还在低头默默念咒的剩余的十三个人,面对自家教主的死亡,这些人看上去好像无动于衷,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空洞的有些可怕。
“看上去太奇怪了。”
姜戈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探究的色彩。
她转过身,对着站在那边沉默不语的禅院甚尔说道。
“不如我们去调查一下,这里边应该有不少隐…”情。
就在姜戈转头的时候,十三个人同时停止了念咒的动作。
他们纷纷抬头,眼里带着无畏的光,那是对信仰的偏执的力量。
毫不犹豫的,十三个人全都咬舌自尽,哪怕姜戈下意识的去掰开他们的嘴,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是一群心怀死志的人。
“哎?可惜了。”
姜戈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不过她却没有多加伤感,反倒是有些开心。
“已经结束了吗?今天的工作。”
禅院甚尔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想到,今天的任务竟然这么简单,甚至是有些诡异的程度。
最终,男人选择了拨通电话。
“啊,已经结束了吗?”
就连电话对面的孔时雨也为男人的速度感到惊讶,可是仔细一想,以禅院甚尔的性格应该也没有什么废话,几刀的事情,也不费什么时间。
“钱打给你了,人等一会儿会有人去收。”
孔时雨笑得有些神秘,语气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雇主有点迫不及待呢。”
禅院甚尔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对于孔时雨没完没了的唠叨有些不耐烦的抖了抖腿,当听见钱已到账的提示音,下一秒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走吧。”
黑发男人微微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去庆祝一下。”
一说到庆祝,姜戈可就来了兴致。
她的双眼放光,脑海中涌现出大量的好玩好吃的东西,可最终却有一个东西脱颖而出。
“古琴?”
禅院甚尔没有见过,可也是听说过的,大概是中国的古乐器,声音清脆宛如水流洪波。
“好久没弹了,手痒。”
姜戈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的说道。
说起乐器,她二师伯家的三师兄那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弹出来的音乐宛如天籁之音,而她却琴艺平平。
可这不妨碍姜戈有一颗热爱音乐的心,她就是爱弹,谁又能奈她如何。
禅院甚尔没见过姜戈弹琴的样子,可面对姜戈的音乐水平,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姜戈唱歌很独特。
并不是不好听,只是很难听。
难听出原来的曲调。
禅院甚尔还以为她只是单纯的不认识乐谱,没想到她其实很熟念乐理知识。
就是不知道这份熟念有没有水分了。
禅院甚尔挑眉,眼里透露出一丝玩味。
既然决定了要以音乐来庆祝工作圆满成功,姜戈就毫不犹豫的花重金购置了一柄古琴,漂亮的让她爱不释手。
两人从京都一路逛下来,走遍了所有地方,这才找到了姜戈最合眼缘的一把,同样都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两个人根本意识不到花一亿元买一个乐器是多么惊人行为。
在老板感动满满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中,两个冤大头捧着古琴就朝家的方向走去,在回去的半路上,姜戈还离开了一会儿,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满满一塑料袋的酒精。
哦吼?
禅院甚尔心头一跳,脸上的表情却云淡风轻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一迈进家门,姜戈就像脱缰野马一般,飞速消失在禅院甚尔的面前,紧闭的屋门传来断断续续的弦音。
听上去不太妙。
禅院甚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嘬着可乐,面无表情的想到。
时间飞快流逝,终于到了一切落幕的时候,电视里播放着津津有味的节目,但禅院甚尔却是半点注意力也没有了。
“咔哒。”
这是姜戈房门打开的声音。
“来~”
一身白衣似雪的女人朝着楼下招了招手,就好像一只招魂的鬼,禅院甚尔下意识皱起眉头,可还是没有办法躲避开这场注定的灾难,只能缓缓朝着楼梯迈去,脚步沉重。
很快,被召唤的灵魂就来到了姜戈的房间。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坐在地毯上的姜戈,她正正襟危坐,宽大的袖口和复杂又冗长的服装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气势与韵味,沉静又高贵,就连禅院甚尔也有些认真起来。
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禅院甚尔的耳边。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禅院甚尔明显能感觉到这场音乐会带来的违和感。
“这是…摇滚乐?”
男人的语气是疑问的样子,声音却是肯定且了然。
姜戈怎么会回答呢。
艺术家,在完成自己的表演之前,绝对不会分心。
于是,随着曲风逐渐激昂,姜戈眉头间的皱褶越紧凑,手上的动作弧度也越来越大,终于,曲终人散。
散的人是姜戈,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毫无保留的表达着此时此刻她内心的畅快淋漓。
“真的是太完美了。”
女人的马尾辫因为刚刚摇头晃脑的表演有些松散,细碎的小绒毛在她的额间支棱出几根小须子一样的黑发,看上去有些可爱。
她开口称赞道。
“这就是东方音乐和西方音乐的完美融合吗?”
不。
禅院甚尔冷静的想到。
很明显,两者都很坚强,根本没有融合在一起的打算,东还是东,西还是西。
不过不管怎么样,姜戈是很满意的。
她光着脚丫咚咚咚地跑到楼下,又咚咚咚的跑了回来,怀里多了一袋子冰镇后的酒水。
女人敞亮的开了一瓶酒,然后咕嘟咕嘟就是一大口,豪迈的样子还以为这是一瓶解暑的饮料。
这样喝了一大口的姜戈才终于压制住心里的兴奋尽头,乖乖坐在地毯上。
禅院甚尔没去拿袋子里的酒水,他不爱喝酒。
做为天与咒缚的强大□□,酒精很快就能消耗得一干二净,这让他根本品尝不到醉的滋味。
讽刺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想要借酒消愁,就是因为姜戈的事情。
“记得我们一起喝过酒吗?在德国的时候。”
禅院甚尔坐在姜戈的对面,看着女人美滋滋喝酒的样子,忽然开口。
正在抿嘴的姜戈猛的抬头,殷红的嘴唇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点了点头,眼神清澈又懵懂。
“我记得,是一个很盛大的啤酒节。”
“嗯,但那不是我第一次喝酒了。”
禅院甚尔淡淡的说道,只是话里的内容却引来了姜戈的好奇。
“你早就喝过了?背着我一个人偷偷的喝?”
姜戈没想到当年自己乖巧又听话的徒弟居然还会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嗯。”
禅院甚尔爽快的承认了。
“因为你是傻瓜。”
这是什么借口?
姜戈根本想不到自己怎么就成为了禅院甚尔未成年还饮酒的借口,有些忿忿不平的开口说道。
“害,别扯上我。”
“嗯,不扯上你。”
禅院甚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的身子一歪,靠在了身后的白墙上,慵懒的坐在那里,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的脸颊和胸膛,小麦色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白光,更衬的黝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不知道为什么,姜戈的心脏一滞。
不是这样的。
姜戈在心里反驳道。
以前的甚尔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虽然有些慵懒,可性格却是张扬的、肆意的,就像一抹烈火,有着熊熊燃烧的激情。
当年的第一眼,她也是察觉到了这个男孩眼神中迸发的不甘心,那种强大的生命力,透露出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倔强色彩。
可现在的禅院甚尔,好像故意埋没起了曾经的自己。
姜戈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粉饰太平。
“你这家伙,是胆小鬼吧。”
女人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平淡的语气反倒是让人更觉得难堪,好像被看破了内心一般。
禅院甚尔半掀眼皮,侧头注视着姜戈。
“在怕什么呢?”
姜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禅院甚尔歪头,有些疑惑,鼻腔发出一个轻哼。
“嗯?”
“不是怕吗?”
姜戈举起自己的手,单手虚虚的握拳,放在胸前,掌心留出了一个位置,就好像是在握着冰淇凌。
“这么爱吃冰淇凌吗?那种时候都想着让我去买一根。”
姜戈想起今天早晨的事情,在她来到公寓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挥舞着武器的背影,无情又张扬的样子,一瞬间就掠夺了一个生命。
让她自己都很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产生哪怕一瞬间的怜悯。
她的情绪全都给了禅院甚尔一个人。
终于,再次见到他了。
那一刻,姜戈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可当禅院舍尔听见了她的声音以后,原本肆意张扬的情绪瞬间收回到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就好像一个笼子,将向往厮杀和战斗的猎犬死死束缚。
“我们之间,没必要伪装吧。”
“试着信任我啊,禅院甚尔。”
“我接纳的一直不都是那个倔强的非要做到咒术最强的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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