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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第56章(二更)


    ◎“没有你重要。”◎


    翌日,南怀璟起了个大早,先是去了趟四楼,看见门还锁着,他便没敲门。


    从西面的游园锻炼回来正好八点,他又去了趟四楼,见门还没开。


    楼下,简女士坐在石桌旁,优哉游哉地仰着头看楼上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昨晚,她可是将二人在楼梯里说的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她家这个如此的深藏不露。


    苦肉计用也就用了,竟然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真是活久见啊活久见!


    见南怀璟从楼上下来,简女士“嗳”了声。


    南怀璟站在楼檐下,没有过去。


    简女士朝他勾了勾手指,那架势,就跟大佬召唤小弟似的。


    偏偏小弟不太听话。


    简女士啧了声:“过来呀!”


    南怀璟这才走过去,“什么事?”


    简女士瞅着他那张面无表情冰山脸。


    昨晚也不知是谁可怜兮兮地卖惨扮可怜,也不知是谁低声下气求人原谅。


    脸变的倒挺快。


    简女士在心里撇嘴,她朝石凳抬了个下巴:“坐。”


    南怀璟扭头朝楼上看了眼,然后坐下。


    简女士问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还挺会装。


    简女士都懒得拆穿他:“我问你和鹿笙怎么样了。”


    他言简意赅:“挺好的。”


    挺好的?


    昨晚她可是听见鹿笙说的那句“看你表现”了,难不成两人在三楼有了质的发展?


    简女士轻咳一声,问的婉转:“这马上就过年了,我和你爸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南怀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先不急。”主要是他还没真把人拿下。


    简女士睨着他:“怎么着,我听你这话是要往后拖的意思?”


    还往后拖呢,他恨不得直接提速。


    可是没办法,这事还真不是急就能解决的。


    看他不说话,简女士剜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跟电视上的多学点?”


    南怀璟面露茫然。


    简女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烛光晚餐,还有那什么壁咚之类的,你都用上呀!”


    南怀璟:“……”


    简女士是面对着小楼坐着的,余光那么一瞄,她看见鹿笙站在了阳台上,她忙压低声音:“鹿笙起来了!”


    南怀璟刚要扭头——


    简女士一声令下:“别看!”


    南怀璟动作顿住。


    “该说的我可都跟你说了啊!”简女士压低声音:“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你给我支棱起来,再像以前那么含蓄,你这追妻路,有你追的!”


    话落,简女士立马换了个笑脸往楼上看:“鹿笙起来啦!”


    简女士刚刚冷着脸教训人的模样,鹿笙虽然站在四楼,可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她朝简女士笑了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简女士不是个会冷场的人,她站起来:“快下来吃早饭吧,怀璟也刚锻炼回来。”说着,她伸手揪了揪南怀璟的衣服。


    听见上面传来了一声“好”,南怀璟从石凳上站起来,结果刚转身,就看见鹿笙转身回房间的背影。


    简女士又给他重申一遍:“我跟你说的烛光晚餐,你记住没?”


    南怀璟目光偏向一边:“我心里有数。”


    其实昨晚他就准备今天带鹿笙出去吃饭了,不过不是烛光晚餐。


    不是他古板,而是他觉得,吃烛光晚饭的那些地方,更适合他们确定了关系后再去。


    十分钟后,鹿笙下了楼,简女士已经去盛饭了,不过南怀璟没进去,他就站在楼梯口那里,双手插袋,微微仰头看着她从楼上下来。


    走到他面前,鹿笙问他:“刚刚简阿姨说你了吗?”


    南怀璟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忙“嗯”了声:“她骂了我几句。”


    他用的是“骂”。


    不过他倒是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这在鹿笙看来,他是在故作轻松,鹿笙拉住他就要转身的胳膊:“与我有关吗?”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她手,一个浅浅的笑之后,他伸手将她的手给握到手里:“没事——”


    话没说话,鹿笙就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像刚刚那般担心的表情了,她凶巴巴睨了他一眼:“都说了不许动手动脚!”


    南怀璟:“……”


    真的,他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女人变脸比翻书快。


    饭桌上,南怀璟没提晚上想约她吃饭的事,眼看简女士朝他使了好几个颜色,南怀璟还是一言不发。


    这种事,就算提,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眼看饭都吃完了,简女士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南怀璟皱了皱眉。


    简女士要被气死了,她的用心,她这个儿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简女士就是想着有他们两个老的在,鹿笙就算想拒绝,大概也会顾着南怀璟的面子答应!


    结果人家还不买账!


    简女士剜了他一眼,可惜对面的人,连她半个眼神都不接。


    饭后,鹿笙提出要洗碗,简女士没让:“你跟怀璟上楼去吧,这么好的天,出去溜达溜达也行!”就想问问,这世上还有她这么会推波助澜的母亲吗?


    南怀璟跟在鹿笙身后上了楼。


    到了三楼转角,南怀璟叫住她:“晚上有事吗?”


    鹿笙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佯装随口:“你不是喜欢吃三文鱼吗,你要是晚上没事,我们晚上就去上次去的那家。”


    他觉得鹿笙十有八九会答应,毕竟他是捡她喜好来的。


    结果鹿笙却说:“晚上不行,单位晚上聚餐。”


    这个突如其来的理由,出乎了南怀璟的意料。


    他抬手勾了勾耳鬓:“哦,那、那下次。”


    鹿笙朝他笑了笑:“那我先上去了。”


    南怀璟看着她一步步上楼的背影,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又看见了斜在楼梯上的一条人影。


    是他的。


    形单影只,有点可怜。


    十一点的时候,鹿笙出了门,在楼下遇到刚补完课回来的南知礼。


    “南叔叔。”


    南知礼看了眼一楼半敞着的门,又看向她:“要出去啊?”


    “嗯,”鹿笙淡淡一笑:“约了朋友。”


    南知礼不像简女士,他不喜多问:“路上慢点。”


    “嗯,南叔叔再见。”


    南知礼前脚一进屋,就喊了声“老婆”。


    简女士在厨房,抽油烟机开着,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南知礼推门进去:“老婆,鹿笙刚刚出去了。”早上吃完饭的时候,南知礼从简女士那听说了她的‘计划。’


    简女士笑:“臭小子动作还挺快!”她以为会是晚上出去吃烛光晚餐呢!


    南知礼眨了眨眼,补了一刀:“就她一个人……”


    简女士手里的动作停住,嘴角的弧度也没了。


    南怀璟已经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不过看的不是说,而是电视剧。


    客厅的电话响了一遍,他没听见。没一分钟,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


    一接通,简女士就没好气:“鹿笙出去了你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


    但他也不觉意外,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社交。


    他“哦”了声:“怎么了?”


    还怎么了?


    简女士腮帮子都气鼓了:“你没约她?”


    “约了。”


    “晚上?”


    南怀璟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底生出点烦躁:“你能不能别问了?我都说了我心里有数!”


    南怀璟鲜少用这种很冲的语气跟她说话。


    简女士的火气瞬间偃旗息鼓了:“我、我不就随口问问嘛!”


    南怀璟叹了口气,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礼,他道了歉,然后语气放软:“以后我和鹿笙的事,你都别再问了,我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我很清楚。”


    简女士一时无言,儿子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今天天气不错,临近过年,知南街上的银杏树已经挂了红色彩带,花箱里也换了黄艳艳的三色堇。


    鹿笙中午约了白薇薇,就在知南街的一家中餐厅。


    面前滚烫的柠檬水凉了温度,白薇薇才来。


    “不好意思啊宝,路上堵车!”她人还没坐下,外套就先脱掉了。


    鹿笙把菜单放到她面前:“我刚刚点了两个,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白薇薇没有去看菜单,“怎么啦,又在发愁要不要回去过年啊?”


    一语说中她的心思,鹿笙笑了笑,没说话。


    白薇薇叹气:“你也两年没回去了,不想你妈妈呀?”


    想啊,当然想,可是她不想去那个家,不想看见那个人。


    见她不说话,白薇薇猜到了:“阿姨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她垂着眉眼,轻“嗯”一声。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值班表还没有出来,还不确定回去的时间。”


    白薇薇无奈地摇:“这个理由你都用了两年了吧?”


    对啊,用了两年。


    可她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不然今年我陪你一块回去吧!有我在,你也好有个挡箭牌。”


    鹿笙沉默了一会儿:“我再想想吧。”


    白薇薇突然倾了点身子,逗趣她:“不然让你家南教授陪你回去,有他在,正好给那个老东西一个下马威!”


    鹿笙被她那句“老东西”逗笑了,不过笑归笑,她岔开话题:“今晚我们单位聚餐。”


    白薇薇一听,立马来劲了:“那你正好把他带去啊!”


    鹿笙皱了皱眉:“单位内部聚餐,我带他去,感觉不太好……”


    白薇薇撇嘴:“你看你,就你家南教授那张脸,不带出去,你还准备藏家里啊!”


    话说到这了,白薇薇突然表情严肃了:“你俩关系是不是还不明朗啊?”


    鹿笙点了点头,但是想到昨晚,她又说了句:“昨晚他跟我道歉了。”


    “道歉?”白薇薇撇嘴,显然对道歉这个词不满意:“就只是道歉,没别的?”


    鹿笙抿了抿唇:“他问我能不能原谅他。”


    “那你怎么说?”


    “我说看他表现。”


    白薇薇咯咯笑:“可以呀,我还以为你当场就原谅他了呢!”


    视线从玻璃杯边缘移开,鹿笙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征询:“你说……我要是考验他太久,他会不会……”


    她话说一半,没再继续说。


    白薇薇听出来了:“他要这点耐心都没有,那还留着他干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还怕找不着男人不成?”


    男人多的是,可遇到一个让她动心的,还真是二十五年来第一个。


    看她愁眉不展的,白薇薇就给她支了个招:“那你就借着今晚探探他的底!”


    鹿笙没懂她的意思:“怎么探?”


    白薇薇眉棱一挑,嘴角露了抹狡黠:“那自然少不了我这个友情赞助啊!”


    聚餐的地方有点偏,是个四层的别墅的私房菜馆,鹿笙收到的短信里显示是八点到,她早到了十分钟。


    进了别墅院子,立马就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是主持交通节目的一位男同事,叫张迅,虽说平时和鹿笙也就是点头笑笑打个招呼的熟悉程度,但张迅是个自来熟,再加上今天又不是在单位,所以,他显得颇为熟络:“怎么没把男朋友带来啊?”


    鹿笙看了眼他身边的女孩子,笑笑说:“他有事。”


    南怀璟几次去单位接送她的事都传开了,见过南怀璟真容的几个女同事那简直是把他夸上了天,可见过的总归是少数,所以没见过的那些人都想借着这次聚餐‘一睹芳容’。


    所以鹿笙收到的短信里,最后一句是:可以携带家属。


    但是鹿笙没把那句话当真,毕竟去年聚餐的时候,有好几个已婚的同事都是自己去的。


    但刚刚张迅身边站着的女孩子,是挽着张迅的胳膊的……


    正巧,身后又传来一句女声:“咦,怎么都站在院子里啊?”


    鹿笙扭头,是主持夜间新闻的女同事,叫廖敏敏,身边也跟着一个眼生的男人。


    张迅笑:“这不是在等你嘛!”


    廖敏敏挽着旁边男人的胳膊,和张迅打了个招呼后,看向鹿笙:“你没带男朋友吗?”


    鹿笙面露尴尬,只能重复之前的理由:“他有事……”


    廖敏敏可是见过南怀璟的,“今天来的所有人里面,可都是带家属的!”


    张迅一听,立马插了句嘴:“你这话说的不对啊,刚刚张恺就是一个人来的!”


    嘻嘻哈哈几句后,一行人上了二楼。


    今天来聚餐的加上鹿笙一共十二个单位同事,独身前来的,就三个人,加上一些家属,一桌子坐不下,所以包间里的扇门被推到两边,两个中包就合并成了一个大包。


    鹿笙在外面鲜少喝酒,但去年聚餐的时候,她架不住几个女同事起哄,就喝了两杯白的,大概四两的量,结果喝完,一直到结束,她都没什么反应,所以她的酒量就被传开了。


    所以今天这顿酒,她自然跑不掉。


    “哎呀,你们就别劝鹿笙酒了,人家男朋友有事又没来,回头喝醉了,你们这一个个拖家带口的,谁送人家回去啊!”


    说话这人,叫费羽,和鹿笙平日里的关系不冷不热,鹿笙没来之前,台里所有单身男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结果鹿笙一来,她就失了宠。


    费羽明面上倒没和鹿笙起过什么冲突,但私下里,冷嘲热讽的话还真没少说。


    鹿笙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经不起别人的激将,特别是语气听着让她不舒服的,她会起反骨。


    所以,费羽的话音一落,鹿笙垂眸笑了笑,今天她化了淡妆,眼尾也挑了深咖色的眼线,不止眼线,她还点了淡淡珠光色的眼影,头顶水晶灯投在她脸上,波光潋滟。


    她端起手边的酒杯,看向与她隔了三个人的费羽,雅致的眉眼里含着缕缕冷清:“我记得去年咱俩就没喝过酒,正好借着今天,一块给补上吧。”


    费羽不胜酒力,一喝酒就脸红,所以这饭吃到一半,她还滴酒未沾。


    所以当鹿笙端起酒杯敬她酒的时候,她一时怔愣。


    鹿笙虽然笑得莞尔,但稍挑的双眉却露了几分挑衅:“加上上次,一共六杯,我先干为敬。”


    话落,她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之后,分酒器里的酒一次又一次被她倒进酒盅里。


    包厢里安静下来。


    费羽这要是不喝,那气势明显就被她压下去了。


    长相上落她一头,酒桌上再被她压,那她以后岂不是真成了笑话?


    费羽冷笑一声,在鹿笙喝完最后一杯的时候,她直接端起分酒器,仰头就喝。


    起哄声顿时四起。


    一杯分酒器大概能倒五小盅,费羽直接喝了两杯分酒器。


    鹿笙喝酒不怎么上脸,只会在眼角崩一点点的红,她手肘压在桌上,下巴抵在手背上,眼尾带笑地看着比她还经不住激将的费羽。


    等费羽将第二杯分酒器喝完,往桌上一搁的时候,鹿笙一声:“好酒量!”


    费羽狠狠瞪了她一眼。


    鹿笙懒理她的眼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西蓝花。


    按照中午白薇薇的计划,鹿笙只要喝了酒就要给她发短信,结果等到了九点,白薇薇还没收到消息,九点二十,白薇薇的电话打来了。


    那六小杯酒下肚后,鹿笙又和别的同事喝了点,所以前前后后加起来,她喝了约莫三杯分酒器。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在酒桌上接,她起身,结果双脚刚站定,她就感觉到身体有些虚晃了。


    她手压着椅背,没有走远,背身对着酒桌接了。


    白薇薇张口就问:“喝酒了没?”


    她要不打这通电话,鹿笙还真就忘了这茬,她嗯了声:“喝了点。”


    鹿笙的酒量,白薇薇是知道的,六两酒到顶了。


    她问:“喝了多少?”


    “三杯,”她坠一句:“我是说分酒器。”


    白薇薇呵呵两声,心里有数了:“那你今晚不用演了。”


    鹿笙笑了声,“我还没醉。”


    现在是没醉,过会可就说不准了。


    白薇薇可太了解她了,她问:“什么时候结束?”


    鹿笙扭头看了眼:“都吃完了,估计也快了。”


    “行,结束之后就在门口等着,别乱跑。”


    挂了电话,白薇薇就把电话飚到了南怀璟那里。


    她声音好急,但是又好无奈:“南教授,你能帮我去接一下鹿笙吗?”


    南怀璟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她怎么了?”


    白薇薇叹气:“她晚上不是聚餐吗,喝多了,我现在在外面有事,赶不过去。”


    南怀璟把手里的毛巾扔到了沙发上:“把地址发给我。”


    还真是爽快。


    白薇薇比他更爽快:“好勒!”


    十点,鹿笙被一个男同事和一个女同事扶下了楼,费羽喝的比她多,直接被一个男同事给背了下来。


    一行人聚在门口,都在商量着等下是去酒吧还是KTV的时候,两束刺眼的白灯打了过来。


    一二十双眼睛一起看过去。


    车子停稳,没有熄火,南怀璟从主驾驶下来,他穿着一件过膝的长绒衫,因为双脚迈的步子大,风佛起敞开的衣摆,


    被人扶着的鹿笙,突然原地蹦跶了一下,她朝旁边的一窝人大喊一声:“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南怀璟听到这句,双脚明显顿了一下,也就一下,他就扬起了嘴角。


    鹿笙穿着细跟的长筒靴,踉踉跄跄地朝他跑过去,在离南怀璟只有半米远的时候,她右脚一软,南怀璟一个大步,本能地张开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感觉到她身体在缓缓下坠,所以扣着她腰的那双手臂用了力。


    鹿笙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仰头看他。


    身后一窝人的目光和鹿笙一样,都聚在南怀璟的脸上。


    南怀璟晚上开车会戴眼镜,下车的时候,他没来及摘,隔着会反光的镜片,鹿笙看不清他的眼睛了,她抬手,把他的眼镜摘掉,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手回到他的脖子上,她又细细看他的眼睛。


    真好看,是她喜欢的那双眼睛,更好看的是,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她。


    眼睛里的那个人,笑的眼眸弯弯,声音嘤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他笑着应她:“我来接你回家。”刚刚那声男朋友跟颗糖似的,融在了他心里。


    酒意已经头上,她头重的都要抬不起来了,她两手挂在他脖子上,脸贴在他胸口,她眯着眼看几米远外的车灯,声音软在他胸腔里:“那是我们的车吗?”


    她说的是“我们”,南怀璟很喜欢这个词。


    他低头,唇角压在她额头上,声音比夜色要温柔:“是我们的车,要不要现在回去?”


    压在他胸口的脸点了点,不过她挂在他身上的身体却没动。


    南怀璟没去多想,毕竟他已经是她嘴里的男朋友了,所以他腰一弯,将鹿笙拦腰抱起。到车边也就七八步远,到了副驾驶那儿,南怀璟看了眼后座,然后问她:“要不要去后面躺着?”


    “不要,”她委屈巴啦地噘着嘴:“我要坐副驾驶!”


    她大概不知道,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噘嘴开始,他的视线就会落在她唇上好久。


    喉咙轻滚,他把她放到地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


    结果鹿笙晃晃悠悠的却不知抬脚,他轻笑一声。


    这是喝了多少的酒。


    他让她先坐进去,然后把她的脚给抬了进去。


    身体弯在她上方,拉过安全带的时候,鹿笙突然攥住了他那软软的羊绒衣领。


    手里的动作顿住,他低头看她。


    醉意迷蒙的一双眼,定在他脸上,她又噘嘴了。


    声音带着点点的委屈,她咕哝着:“你不是有事吗?”


    这一个晚上,一句‘他有事’不知被她说了多少遍,说到最后,就这么映在了她的脑海,好像他没陪她来,真是他有事似的。


    虽然南怀璟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现在醉着,他也就没细问,


    南怀璟揉揉她的脑袋:“事办完了。”


    她还追问:“很重要吗?”


    他嘴角弯着:“不重要,没有你重要。”


    第57章 第57撩(一更)


    ◎醉后吻,失控◎


    他嘴角弯着:“不重要,没有你重要。”


    短短一句话,把她哄到了,水汽氤氲的一双眼,笑得弯弯,她满足地松了手。


    “如果困就睡一会,嗯?”


    她很乖,朝他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就这样,在一众定睛的视线里,南怀璟开着车,把她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鹿笙真睡着了,到知南街已经十一点。


    车熄火后,南怀璟没有立即喊她,就在车里坐着,视线一直定在她脸上。


    车顶灯开着,柔黄的光映在她脸上,混着她脸上淡淡的红,美的像是一幅精心调染的画,好看得让他忍不住想藏起来,占为己有。


    他伸手,指背在她脸上蹭了蹭,鹿笙皱了皱眉眉,他恍然回神地所回了手。


    见她没醒,南怀璟轻轻喊她:“鹿笙。”


    刚摊开的眉,又蹙了稍许,南怀璟伸手将她微褶的眉心抚平。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他晃了晃她的肩:“鹿笙?”


    一连喊了三声,鹿笙才轻“嗯”一声,重重的眼皮掀开一点。


    南怀璟把放平的座椅升起来一点,又把她的安全带解开。


    他弯着腰,声音很轻:“到家了。”


    她突然来了几分神,撑着座椅,坐起来一点。


    南怀璟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要不要我背你?”


    路虎不像轿车,底座本就高一些,她刚一只脚悬在车外,动作停了:“要。”


    南怀璟发现了,她喝醉酒会很乖,乖的惹人疼。


    他背过身去,把腰弯给她:“上来。”


    鹿笙收回那只脚,踩着门边的脚踏,趴到他背上。


    护在身后侧的两只手轻松托起了她的腿。


    夜色迷离,她身上酒意醉人。


    临近新年,很多背井离乡的人都回来了,知南街上稀稀疏疏还有一些未归家的游人。


    他走的很慢,声音很轻:“喝了多少酒?”


    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绕在他脖前的手,伸出手指小小的比划着:“就一点点。”


    说完,她眼皮又闭上了,可眼睛是闭上了,嘴巴却没停。


    “我今晚把那个人给灌醉了,”说着,她笑,笑出了声:“我厉不厉害?”


    风迎面吹来,把他的声音送到身后:“厉害。”


    得了夸,她又笑,笑着笑着,她又扁嘴:“平时她们看我不说话,就以为我好欺负。”她轻轻哼了声:“我才不好欺负!”


    他眉心皱了皱,微微侧头:“她们经常欺负你吗?”


    也不知她听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说:“今晚他们都笑我没带家属。”


    南怀璟轻笑了声:“那你怎么不带我去?”


    搂着他脖子的手,有点不听话,在轻轻刮他脖子上的皮肤:“你还不是我家属。”


    “那我刚刚怎么听见你跟他们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也不知她是装的还是真不记得了,脸歪在他肩上,在看他耳后的皮肤,“我说了吗?”


    风混着她鼻息间的酒气,佛进他鼻腔里,也喷洒在他耳后的皮肤上,弄得他有些痒。


    他嗯了声:“你说了,你当着他们的面喊我男朋友了。”


    天上一轮弦月,地上两排灯影。


    她的两只脚随着他的步子,轻轻地晃着。南怀璟在看地上的影子。


    她有好一会儿没再说话,快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他听的清清楚楚。


    她说:“他对你好吗?”


    声音有点点的哭腔,南怀璟站住脚。


    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回去看看你,可是我不想看见他。”


    南怀璟很安静地听着,可眉心的褶皱却越来越深。


    停了一会儿,就在南怀璟微微侧头想看看她的时候,她又说:“如果我告诉你了,你是会怪我还是怪他?”


    “薇薇让我告诉你,可是我怕我告诉你了,你会找他……”


    她声音越来越低了:“我不想你心里有根刺……”


    不知为什么,明明她没说名字,可南怀璟却隐隐猜到了她说的是谁。


    他压下眼里沉浮的光影,背着她走进巷子。


    进了门,南怀璟看了眼一楼的窗户,是黑的,他放轻动作,将门关上。


    到二楼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停住脚,轻轻喊了她一声:“钥匙呢?”


    鹿笙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压在他肩上,“包里。”


    他这才想起来,他把她的包放在了车后座,总不能现在再回去拿,他舔了舔唇,短暂犹豫后,他背着她去了三楼。


    开门进了屋子,都走到卧室门口了,他又停住脚,他折回来,把她放在了沙发里。


    可鹿笙却圈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鹿笙。”


    她应了声,还是不松。


    南怀璟背身对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鹿笙这才后知后觉的松了手,可手刚从他脖子那拿下来,她又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体僵着,没有再动,任她抱着,直到搂在他腰上的手一点点自己松开。


    南怀璟扭头往后看,看见她眼睛闭着,脑袋一点一点往旁边落,他忙转过身,将她平放在沙发里。


    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猛然想起暖气还没开,他又忙去开暖气,然后又去房间里拿了床被子过来,结果被子刚展开,鹿笙就醒了。


    他把被子放到一边,弯腰问她:“渴不渴?”


    她也不说话,一双眼睛蒙了浅浅一层水汽,就那样看着他,天花板一圈的射灯在她眼里映出了好多细细碎碎的光。


    他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一边后,刚直起腰,衣摆就被拽住了。


    他低头看她的手,能清楚看见她泛白的指骨,他伸手握住,蹲下来:“怎么了?”


    鹿笙鲜少会把自己的脆弱袒露给别人看,这会儿因为醉着酒,什么情绪都压不住了。


    南怀璟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不安、无措,还有让他一颗心跟着揪起的不安全感。


    那只手被他双手握住包在掌心里,他蹲在旁边,低着声儿跟她细细地说:“以后有什么心事,可不可以不放在心里?”


    他声音很轻,黑沉的眼底很亮,鹿笙虽然没有说话,却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一碰他。


    他便又靠过去一点,把脸挨近她,指腹碰到他脸的时候,鹿笙弯起嘴角笑了。


    “不是做梦。”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南怀璟抬起一只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刚刚梦到我了吗?”


    “嗯,梦到你背我了。”


    看来是真的醉了,南怀璟轻笑一声:“还梦到什么了?”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但眉眼羞涩地别开了眼。


    南怀璟猜到了,他又靠过去一点,黑色的影子将她罩住。


    别开的视线重新回到他脸上。


    视线相撞的下一秒,他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刚刚她的确是梦到他吻她了,虽然不是唇,但温热的触感却和梦里的一样。


    她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呆,分不清唇上的碰触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趁着她酒醉放肆,他压下心底的谷欠念,缓缓松开她。


    几秒后,鹿笙才后知后觉地猛地捂住了唇。


    “你——”


    她脸上醉酒的红不太明显,这会儿,一个浅吻倒是把她的脸羞的通红通红的。


    今晚,南怀璟在她脸上看到了很多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样子,独独现在这个样子最迷人。


    勾得人心痒,像一张网,无心洒下却让他甘愿坠入。


    他看着她用手背护唇露在外的掌心。


    鬼使神差的,他又一点一点靠过去。


    吻落在她掌心,温温热热的触感,不知是他唇上的,还是她掌心里的。


    不轻不重地贴合在一起。


    明明隔着掌心,可鹿笙却越发感觉到唇在发烫,烫的她呼吸乱七八糟,心脏也不受控的突突直跳。


    可他却一点也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他凝眸看她的眼里好像有一把勾子,张牙舞爪的想要将她拉进他的世界。


    她缓缓移开手,掌心擦过他的唇瓣,他没有动,隔得太近,呼吸相缠。


    清冷包裹下的谷欠开始克制不住,他又靠过去,唇离她的唇越来越近,他看见她微颤的眼睫,他觉得自己应该征求她的意见,但他没有。


    他低头,唇落下,不同于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轻轻含住了她的唇。


    他给了她推开他的时间,但她没有。


    微阖的眼睫掀开一点,他看见她把眼睛闭上了。


    贪念又含住她的唇瓣吮了吮,带着试探,他把舌尖探进了她的唇缝。


    抓着他肩膀布料的手渐渐收紧,他的舌尖不算费力地撬开了她的贝齿。


    他勾到了她的舌尖,尝到了她口中的酒香。


    很温柔的一个吻,始于心动,终于心滞。


    放开时,他们从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都看见了自己,清楚却又因为眼底腾出的湿润而让彼此的影子变得模糊。


    鹿笙以为这个吻就到这里了。


    却没想,手从他肩上缓缓松开的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从沙发里抱了起来。


    唇压在她唇上,开始还很温柔,后面就有点过火了。


    缠着她的舌尖,口允出了聲音,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给她,吻的很暴烈。


    她呼吸不过来,压在他心口的手推了推他,他也没有管,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后颈。


    如果不是她锤了他的肩,如果不是那声疼,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继续。


    他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视线落在被他吻的略微红肿的唇上,杂乱的呼吸让他声音又沉又哑,他说对不起。


    眼底沉沉暗色渐渐退去,他扣着她腰的那只手松了,他把她搂进怀里,掌心依旧贴着她的后脑勺。


    他喊他苼笙,声音闷在她肩窝的头发里,他又道歉:“对不起。”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是他没有克制住。


    刚刚因为咬到了她,喊了一声“疼”的鹿笙,这会儿已经趴在了他肩上,晕晕乎乎地闭上了眼。


    他亲了亲她额头,把她就要从他肩上滑落的手重新搭回去,而后,他把她抱去了卧室。


    把她放到床上后,南怀璟给她脱掉了外套,拨开她耳边的头发,一团深紫色的吻痕落入他眼底。


    是他刚刚没收住力,留下的。


    他别开视线,把被子给她盖好后,他在床边坐下。


    凌晨一点,白薇薇睡得迷迷糊糊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第一句是:“你好,我是南怀璟。”


    白薇薇皱了皱眉头。


    接着,第二句:“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白薇薇缓缓睁开眼。


    第三句和第二句隔了近乎十几秒的时间。


    他问:“鹿笙母亲现在的丈夫是不是对鹿笙做过什么?”


    白薇薇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


    *


    鹿笙没有生物钟,加上宿醉,醒的时候,日头已经穿过蓝色的帘缝,泄了一条金黄在白色的被子上。


    被子蒙了半张脸,鹿笙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翻了个身,手在枕头下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摸到手机,她又伸手往床头柜上摸。


    只听“啪嗒”一声。


    闭着的眼睫掀开,她裹着被子,蠕到床边,然后看见了地上的白色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照片里,他带着学士帽,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并排站在一起,微微上扬的嘴角让鹿笙怔怔出神。


    缓缓回了神,她趴在床边,抬头环视一圈。


    不是她的房间,不是她的床……


    鹿笙再次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支零破碎的的片段开始在她脑海里自动拼凑。


    男朋友、公主抱、趴在他后背……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是不是还吻她了?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是毛衣,她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腿,裤子还穿在身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句自己,想什么呢!


    他那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怎么可能趁着她酒醉对她做一些非君子的事!


    眉心的褶皱缓缓摊开,蓦地,又拧到了一起。


    那他为什么不把她送回楼上,而带她来了他这,还让她睡在他的床上?


    所以昨晚,他睡哪了?


    想到这,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地上放着一双男士拖鞋,是他平时经常穿的那双。


    她穿上鞋,轻脚走到门后,耳朵贴门听了会儿,没听见动静,她轻轻拧下门柄,透着门缝往外看。可惜门正对着的是白墙,什么也看不到。


    她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把门又敞开了点,弯着腰,做贼似的溜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刚关上,就看见洗漱台上放着一个塑料水杯,是粉色,水杯上还横着一个电动牙刷,也是粉色。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给她准备的?


    她看向水龙头旁边的白色水杯和白色电动牙刷,那是他的。


    她一步步走过去,伸手将粉色的电动牙刷拿到手里,和他的是同款,牙刷上还挤好了牙膏,白色的牙膏里有浅蓝色的晶莹颗粒。


    她突然低笑了声。


    原本还想着借用一下他的卫生间就偷偷上楼去,可他都帮她把牙膏挤好了,她哪还舍得走。


    “滋滋”震动声隐在嘴巴里,她看着镜子里弯着眉眼的自己,不禁在想,昨晚他有没有趁她睡着的时候坐在床边偷看她呢?如果看了,那他看了多久呢?有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帮她把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呢?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电动牙刷停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刚低头,耳侧的头发垂落了下来,她将头发勾到耳后,吐掉嘴里的水,再抬头的时候,她目光定住。


    颈子一侧,有一块颜色很深很深的红痕,近乎红紫色。


    还没来及放下的电动牙刷“啪嗒”一声掉进了水池里。


    她定睛看着镜子里的那处红痕,身体一点一点往前倾,压在台面上的手缓缓抬起。


    记忆再次开始翻滚。


    他把她抱起来,他把她抱坐到他腿上,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很用力,他近乎暴烈的吻,他拼命克制却又压制不了的谷欠……


    不是梦。


    她不是第一次梦见他吻她,却没想,梦里的‘荒唐’竟成了真。


    他竟然留给她这样一个深的印记。


    卫生间的门从外面推开。


    “什么时候起来的?”


    三分低沉七分悠然的男声如烟火般炸裂在她耳边。


    鹿笙恍然回神,翻腾的记忆把她的脸烧的通红通红的,她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脑海里突然就涌出他昨晚蹲在沙发边看她时的眼神,她不是醉了吗,怎么还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她看着他怔怔出神,目光陷在他的眼睛里,不知是忘了移开还是舍不得移开。


    南怀璟也没有说话,任由她看着自己,只是半晌后,他突然喊了一句:“苼笙。”


    飘走的思绪因为这两个字,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下,她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见她不说话,他问:“怎么不理我?”


    她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你刚刚喊我什么?”


    “苼笙,”浅浅的弧度依旧弯在他嘴角,他悄悄撒了谎:“昨晚是你让我以后都这么喊你的。”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喊她鹿笙。可却没有人知道,她特别喜欢叠音,所以她给自己的微信昵称起作苼笙。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话,可能是醉了,有些片段不记得,但也因为醉着,她能这么要求,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她很喜欢“苼笙”这两个字。


    愣愣地看了他许久,鹿笙抿了好几下的唇才开口:“我、我昨晚有没有……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他朝她走近一步:“你喝醉的时候很乖。”


    很乖吗?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是什么样,但白薇薇说过,她醉了以后话很多。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几经犹豫后,她又问:“那、那我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接吻的片段其实很零散,她理不出前后的顺序,她那样喜欢他,她不确定昨晚的吻是他主动的还是她主动的。


    他似乎心情很好,唇角有淡淡的笑,他说没有。


    她问题多多:“那你怎么让我睡在你这里?”


    他答的很快:“我背你回来以后才想起来你的包丢在车里了,我也不能把她放在门口再回去取,所以就让你睡在这了。”


    这理由听着好像也说的过去,只是经不起推敲。


    脑子乱哄哄的,鹿笙便没有去深想,她往外指了指:“那、那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去把包拿回来。”


    南怀璟往旁边站了点:“我刚刚已经拿回来过了,在沙发上。”


    若不是发现脖子上的吻痕,鹿笙哪里会这么尴尬,尴尬的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的,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等她从卫生间里出去,拿起沙发上的包时,南怀璟从后面喊住她。


    她脸上的红到现在都没完全消下去,她站在原地,没有转身。


    南怀璟走到她身后,“我早上做了点吃的,你要不要吃一点?”


    她应该拒绝,因为她心里还乱乱的,可她却开不了口,她放下包,背对着他的身子转过来。


    南怀璟就站在她身后半米不到的地方,他伸手,拉起她的手腕,往厨房去,动作自然的好像他们是已经确定关系的男女朋友。


    鹿笙一时不知该不该抽回手,怔愣地任他拉着,视线就这么一直定在他的手上,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开始发烫,跟着她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一起发烫。


    脑海里又出现了他昨晚吻她的画面,有点朦胧,但她依稀记得他的唇很烫,舌尖也很烫……


    “头疼不疼?”


    鹿笙猛然回神:“什么?”


    她在走神,好像从他回来后,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南怀璟便又问了一遍:“头疼不疼?”


    她这才去感觉了下,然后摇了摇头,说还好。


    南怀璟松开她的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先喝点蜂蜜水再吃饭。”


    鹿笙知道,蜂蜜这种高糖的东西能减轻宿醉头痛的症状。


    心被暖了一下,心头的尴尬也随之消了一些。


    南怀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除了端了一杯蜂蜜水,还有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四片吐司,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果酱出来。


    鹿笙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进进出出厨房几趟,等他坐下后,餐桌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盘子。


    说是早餐,但都是甜的东西比较多,光是喝的就有南瓜粥和梨汤银耳,还有刚刚那杯蜂蜜水。


    都是有利于宿醉的。


    鹿笙看着他往面包片上涂果酱,她试探着问:“你以前喝醉过吗?”


    他摇头:“没有,我很少喝酒。”


    那他这一桌子的吃的难道都是临时在网上查的?


    鹿笙没好意思问。


    南怀璟把涂了葡萄果酱的面包片放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蜂蜜水是温热的,不烫。”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感觉他声音都比以前温柔了。


    是因为他们接吻了吗?


    鹿笙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禁忌’画面。


    想的她已经开始羞耻。


    可是又很可惜。


    那可是他和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怎么就发生在她醉酒的时候呢!


    以至于她现在回想,都拼凑不成一段完整的视频画面。


    她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嘴里的面包片嚼的索然无味,她甚至都尝不出葡萄果酱的酸甜。


    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南怀璟抓了个正着。


    就在他想着她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他目光掠到了她颈子里的那片印记。


    她已经发现了吗?


    所以才会这么魂不守舍?


    他低头失笑。


    发现了也好,他或许可以借着这吻痕,跟她要一个男朋友的名分。


    第58章 第58撩(二更)


    ◎吻痕◎


    在南怀璟那吃完不算早餐的早餐后,鹿笙回了楼上。


    一进门,她就扔了手里的包去了卫生间。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又落到那块吻痕上。


    缱绻旖旎的画面又翻山倒海般地在心底卷起巨浪。


    她甩了甩头,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冷静冷静……”


    可惜,等她洗完一个热水澡出来,依旧冷静不下来。


    换上睡衣,她去卧室抱了一个枕头去了沙发里。


    房间太静了,静的她又开始胡思乱想,她开了电视,随意换了一个台。


    好巧不巧的,是一个爱情剧,女主躺在床上睡着了,男主弯下腰,一点一点地凑近女主的脸,唇就要落下来的时候,女主突然睁开眼。


    “啪”的一声,男主挨了狠狠的一巴掌。


    鹿笙腰脊一直,跟着男主一起怔怔出神。


    隐隐的“滋滋”声传来,鹿笙扭头看向旁边的黑色包包。


    翻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妈妈」二字,她眼里的光暗了稍许。


    十一点半的时候,南孝宇从二楼阳台出来,刚要拐个弯下楼,看见鹿笙从二楼平阶下去的背影,他忙缩了回去。


    “初一我要值班,机票只买到了年三十中午十二点多的……”


    偷听到了这么一句重要情报,还找什么简女士啊!


    他抬腿就往楼上跑。


    三楼,南怀璟那儿的门关着,但没有锁,南孝宇做做样子的敲了一下门后就探了个脑袋进去。


    只见他哥坐在沙发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水杯,在用眼尾睨他。


    南孝宇嘿嘿笑了笑,没个正行地喊了句哥:“品茶呢?”


    都不用他开口,南怀璟光是看他那鬼鬼祟祟的表情就猜到了:“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钱往哪花?”


    南孝宇:“……”


    真不知他那老母亲把他这个哥生得这么聪明做什么!


    见他弓着腰杵在那儿,南怀璟放下手里的水杯:“进来吧。”


    得了允许,南孝宇这才往里迈了一脚,不过他就站在门后,没有走进。


    南怀璟抱着胳膊看他,似乎在看他要怎么开口。


    这要不是手里握着一手情报,南孝宇还真不好意思上来找他。他不敢过于直白,打着圈地问。


    “哥,我姐是不是要回老家过年?”


    南怀璟哪里会想到他把话题跳到这上,他愣了一下,稍稍坐正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南孝宇这才又走进去一点,“我不是想着大过年的,要是姐也在,咱们家不是更热闹点吗?”


    南怀璟眯着眼角看他,默了会儿,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还挺喜欢凑热闹。”


    这话说的,他自己的家,怎么就成了他喜欢凑热闹了?


    不过南孝宇也不和他争,他大大咧咧地直接去了单人沙发里坐下了,还佯装随口:“难道你不想我姐留咱家过年啊?”


    一口一个‘我姐’的,听得南怀璟看着他笑,他靠进沙发里,“她应该会回老家吧。”


    南孝宇顺势就问了:“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吗?”


    南怀璟听的蹙眉:“你这么关心这事做什么?”


    南孝宇心里发急,他这个哥怎么就不能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呢!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替我着急?”南怀璟呵笑了声:“我都不急,你是急哪样?”


    急他的一张内场演唱会门票啊!


    南孝宇叹气:“这马上都过年了,你还不趁着这机会去我姐爸妈那拜访拜访?”


    见他不说话,南孝宇拖腔带调的哦了声:“该不会我姐什么时候回去,你还不知道吧!”


    南怀璟多精一人了,立马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知道?”


    鱼儿到底还是上钩了。


    南孝宇嘴一撇,眉棱一扬:“那必须知道啊!”


    南怀璟微眯眼角看他,不说话了。


    南孝宇就怕他用这种带着审视的眼神,他轻咳一声:“哥,正月初三关博的演唱会,你要有机会也带我姐去看看呗?”


    关博是正当红的演唱明星,正月初三开始世界巡演,莫城是第一站。


    南怀璟终于知道他的目的了:“什么时候?”


    刚刚不都说了初三了吗?


    南孝宇又重复了遍:“初三——”


    南怀璟冷眼睨他:“我说她什么时候回去!”


    南孝宇知道他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绝对不会赖账,他立马应道:“年三十中午十二点!”


    年三十中午?


    南怀璟眼里有质疑:“你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说是偷听人家打电话的吧!


    南孝宇下巴一抬:“这你别管,反正情报绝对准确!”


    南怀璟沉默了一阵,半晌后,他靠着沙发的后背收了回来,转而弯腰,两只手肘压在膝盖上。


    “行,我知道了,”他下逐客令了:“你先回去吧。”


    “好嘞!”南孝宇站起来,提前说了新年祝福:“哥,祝你早日抱得我姐归!”


    他前脚出了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下,南孝宇掏出手机,看了眼他哥发来的转账金额,嘴巴咧了咧,结果后面的一条短信让他嘴角又抽了抽。


    【和那五十万一样,要还。】


    南孝宇走后,南怀璟去了四楼,敲了几下门,见里面没有反应,他给鹿笙打了电话。


    鹿笙这会儿刚进地铁口:“我不在家。”


    南怀璟这才转身往楼梯那儿走:“怎么这个点出去了?”


    “出来有点事,”她没说具体什么事:“你跟简阿姨说一声,我出来的时候,看楼下的门关着,就没进去。”


    他说了声好后,又问:“午饭怎么吃,一个人在外面吃吗?”


    “嗯,”她声音能听出淡淡的失落:“随便吃点就行了。”


    南怀璟不想她随便,他没回三楼,直接往一楼去:“到哪了?”


    “进地铁了,”她问:“怎么了?”


    南怀璟大步跑出了院门:“已经坐上地铁了吗?”


    “还没有。”


    “出来,到停车场等我。”他没给她拒绝的时间,先挂了电话。


    跑到停车场的时候,鹿笙就站在知南街的门楼下,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大步跑来。


    今天有风,卷起他敞开的大衣衣摆。


    大概也是风,把她的眼睛吹红,她偏开脸,快速眨了眨眼,把眼底的酸涩逼回去。


    南怀璟在她面前站住脚,他把手插进口袋:“把手伸出来。”


    鹿笙不知他何意,垂落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


    南怀璟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深灰色的羊绒手套,


    那是他刚刚准备上楼拿给她的。


    他握住她的手,摸到她指尖的冰凉,他把手套给她戴上。


    略有余温的手套,把她的心顿时焐热了。


    她抬头看他,目光撞进他眼睛里,心头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一时又不知要说什么。


    南怀璟看见了她眼底的闪烁,他没有问,隔着手套握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停车场去。


    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车里,鹿笙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帧画面,是昨晚他背身过去把后背弯给她的画面。


    车门关上,看着他绕过车头,鹿笙突然弯了弯嘴角。


    他是不是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陪着她呢?


    这样不说话,默默待在她身边……


    他怎么就这么会戳人心窝呢?


    回到车里,南怀璟发动车子,开了空调和鹿笙的座椅加热,然后问她:“等下准备去哪?”


    “南枫路那里有一家叫绿之源的连锁药店,要去那里。”


    “买药?”


    她说不是:“莫城好像只有他家卖骆驼奶粉,我想去买几罐。”


    南枫路在市中心,虽然离知南街不远,但很堵车。找停车位的时候,鹿笙不免叹了口气:“还不如坐地铁来呢。”


    南怀璟笑了声,把话题岔开:“南那儿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臭豆腐,等下带你去尝尝。”


    鹿笙眼睛睁大了稍许:“你不是不吃臭豆腐吗?”


    他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简女士和你一样,都好这口。”


    鹿笙抿嘴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尝过?”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有笑意:“今天可以破例尝一尝。”


    因为快过年了,街头人来车往,交通堵了快半个小时。


    停好车,时间已经快一点。


    鹿笙说的那家药店就在马路斜对面,走到斑马线前,绿灯正好亮了,南怀璟走在她左侧,他抬手,胳膊虚揽在她后肩,护着她穿过四车道的马路。


    进了药店,鹿笙向店员询问后,店员领着她去了另一边的柜台。


    听了店员的介绍后,南怀璟猜她应该是买给她的母亲。


    驼奶粉价格颇高,一罐三百毫升,一个礼包里装了六罐,鹿笙买了四份。


    付钱的时候,鹿笙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按住他的手腕:“不要你给!”她表情认真,语气执拗。


    见他的胳膊一点没有往下落的意思,鹿笙的脸上露了几分坚决出来:“如果你不怕我生气的话,”她松了手:“那你给吧。”


    他怎能不怕她生气,他拿着手机的手落下去了。


    付完钱,南怀璟和她一起出了药店:“把东西放到车里,我带你去吃饭。”


    她点头。


    南枫路是个四车道的马路,不过路两边都有停车位,所以看着略微拥挤。


    后备箱落下的时候,南怀璟扭头看她,见她在戴手套,他弯了弯嘴角:“暖和吗?”


    她抬头,眼里亮晶晶的:“挺暖和的。”


    其实他在知南街给她戴上手套的下一秒就有点后悔了,应该先给她围巾的,手套应该等她走的那一天再给她。


    不然今天,他就不用隔着手套牵她的手了。


    想到这,他又在心里笑了自己,晖市是个南方城市,眼下平均气温都在十好几度,哪用得着手套这些东西。


    见他敛着眸,鹿笙歪头看他:“在想什么?”


    他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对她笑笑:“走吧。”


    两人沿着人行道里走着。


    南枫路的路两边种的是清一色的五角枫,春夏绿,深秋红。


    鹿笙抬头看了眼已经落叶的五角枫,“我秋天的时候特别喜欢来这边。”


    南怀璟扭头看她,正好看见她因为仰头而如一笔勾勒出来的下颚线。


    精致的让人挪不开眼。


    “我以前也经常过来。”正好迎面过来三个逆行的路人,南怀璟顺势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他的右手边。


    大概是戴了手套,并不直接的皮肤碰触,让鹿笙的注意力没有转移到他的手上。


    “你也过来看枫树吗?”


    他摇头:“过来给简女士买臭豆腐。”


    鹿笙失笑,虽然他拿臭豆腐做借口,不过她还是猜到了:“简阿姨秋天吃到的臭豆腐应该要比其他季节吃到的要多吧?”


    他低笑出声。


    和她闲谈,总是那么有意思,相同的兴趣爱好下,总能懂你的弦外之音。


    不觉枯燥乏味,相反,乐趣横生。


    不过,鹿笙虽然来过很多次南枫路,却从没见过哪儿有他说的臭豆腐店,她晃了晃被他握着的手:“你说的臭豆腐店在哪?”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被他牵着。


    她低头看了眼,耳圈不自觉的有些发热,不过她没有把手挣开,相反,她弯着嘴角,别开了脸。


    不过她那细微的表情,还是被南怀璟看见了。


    他也没有放开她的手,甚至还把她的手指握紧了,他往前指了下:“在前面那条巷子里。”


    那难怪了。


    她没去过这边的巷子。


    巷子有一条很好听的名字,叫[梨花巷],没走多远,南怀璟就指着一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店铺:“就是这里。”


    鹿笙随他进去,一进去,就闻见了又臭又香的味道。


    “老板,一份臭豆腐,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辣,多牛肉。”


    他说的言简意赅,老板豪爽的一声:“好嘞!”


    店是个小店,只有四张桌子,人不多,但桌桌都有人,老板喊了声王姐:“你去前面那桌坐呗?”


    被喊王姐的人抬头看了眼,秒懂老板的意思:“好。”


    王姐端着自己的那盘臭豆腐起身的时候,南怀璟说了声“谢谢”。


    王姐笑笑:“没事儿。”


    很快,点的臭豆腐和牛肉面都端上了桌,老板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把那碗不辣的还多加了牛肉的那份放在了鹿笙的面前。


    南怀璟从旁边的消毒箱里拿了两双筷子,给了她一双:“尝尝看,是不是比你之前买的那家好吃。”


    鹿笙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她笑:“臭一点,也更香一点。”


    牛肉面里有香菜,简女士家做菜很少放香菜,即便是烧鱼,放的也都是紫苏。


    所以他问:“香菜吃吗?”


    鹿笙皱了皱眉:“很少吃。”


    他便把她碗里的香菜都挑到了他碗里。


    牛肉面里本就有牛肉,他又给她多加了一份,所以香菜一挑完,厚切的牛肉就显得特别多。


    “牛肉你也夹点去,我吃不完。”


    他没夹:“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上次他就吃了她剩下的面。


    鹿笙舔了舔唇上沾到的酱汁,犹豫了两秒,她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臭豆腐到他嘴边:“你尝尝。”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默了两秒,他弯了几许眉眼,张嘴咬了一口。


    这家的臭豆腐和别人家的不同,块头不大,可以一口含进嘴里,可他却只咬了一口。


    鹿笙抬着筷子,不知该把那块咬了一口的臭豆腐放进他碗里还是……


    算了,她打消了想把那半块臭豆腐放进自己嘴里的‘贪念’,继续举着筷子,等他把嘴里的吃完。


    南怀璟腮帮子咀嚼的动作有些慢,就那样抬着眼看她。


    眼里似有一把勾子,直到把她的脸看红,他轻笑一声,这才又把头往前伸了一点,咬住了剩下的一半。


    鹿笙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她低头吃面,没有再把红着的脸直白的展露进他眼底。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也都看见了。


    一份臭豆腐,除了南怀璟吃的那块,其余的都被鹿笙吃完了。


    他故意似的:“你怎么不给我留点?”


    鹿笙抬头,嗔了他一眼:“谁让你不自己夹。”


    他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碗里的面,鹿笙吃不完,牛肉也剩了一半还多,见她放下筷子,南怀璟问:“饱了吗?”


    他碗里的面已经在五分钟前就已经吃完了。


    “饱了,”鹿笙没有把自己的碗推给他:“要不要给简阿姨带一份臭豆腐回去?”


    他不答她这句,朝她的面碗抬了抬下巴:“不打算给我吗?”


    鹿笙笑着别开脸,小声咕哝了句:“你还挺喜欢吃别人吃剩下的。”


    他眼神直白,目光滚烫:“苼笙,”他特别喜欢这个叠音的昵称,喊起来带着几分缱绻的暧昧,他说:“你不是别人。”


    第59章 第59撩


    ◎南教授护妻回老家,好A!◎


    “苼笙,”他特别喜欢这个叠音的昵称,喊起来带着几分缱绻的暧昧,他说:“你不是别人。”


    短短一句,让她乱了心跳。


    他把她面前的碗端到自己面前,在鹿笙渐渐发烫的目光里,吃完了她剩下的面和牛肉。


    回到家已经快三点。


    走到门口的时候,鹿笙去接他手里的两盒驼奶粉。


    南怀璟把手往后收:“我给你拎上去。”


    她笑:“这两盒是给简阿姨的。”


    趁着南怀璟怔愣的功夫,鹿笙将他手里的两盒拎到手里。


    院子里,简女士正在收中午洗的麻将。


    听见开门声,她扭头,见两人一块回来,她笑的灿烂:“回来啦!”


    “简阿姨,”鹿笙走过去,先是把手里的打包袋给她:“给你带了臭豆腐。”


    简女士眼睛一亮,忙伸手接住:“哎哟,我还想着晚上让你南叔去给我买呢!”她闻了闻,眼睛又是一亮:“该不会是南枫路那家的?”


    鹿笙点头:“南教授说你爱吃。”


    简女士一脸满足:“他们家做的臭豆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她不管麻将了,挽着鹿笙的胳膊就往屋里去。


    进了屋,鹿笙把另只手拎着的驼奶粉放到茶几上:“简阿姨,我刚刚去给我妈买了点奶粉,也给你带了两盒。”


    简女士心头一暖!


    这是把她和她母亲放在一条水平线了吗?


    “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简女士没有说什么客套见外的话,忙应道:“喝的惯喝的惯,我晚上就喝!”


    她拉着鹿笙去了沙发里坐下:“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原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南怀璟,听简女士这么说,也进来了。


    鹿笙说:“年三十上午走。”


    南怀璟蹙了蹙眉。


    简女士也觉得意外:“怎么不提前一天,这么着急忙慌的,赶得上年三十的午饭吗?”


    她没说原因:“赶得上的。”


    南怀璟杵在沙发边,眼眸深邃着。


    在简女士那闲聊了会儿,鹿笙便回了楼上,南怀璟跟在她身侧,一直把她送到四楼门口。


    鹿笙从他手里接过驼奶粉的盒子,她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所以问他:“要进来坐会儿吗?”


    南怀璟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声“好”。


    进了门,她说:“你先坐。”而后,她去厨房泡了两杯茶出来。


    茶香清淡,南怀璟问:“还是之前我给你的那盒桂花乌龙吗?”


    她点头,“嗯”了声。


    房间里沉默了会儿。


    玻璃杯在他手里转了好几圈之后,南怀璟开口:“回去是坐飞机还是高铁?”


    “飞机,”她说:“高铁没买到票。”


    他缓缓点了点头,几度抿唇之后,他低垂的眉眼再度抬起来,“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他语气小心翼翼,但眼里有期待。


    “不用了,”鹿笙笑了笑:“大过年的,你在这边陪简阿姨他们吧。”


    她心里头已经因为刚刚他的那句暖心的话而热热的,也看得出,她刚刚的拒绝让他眼里闪出失落,所以她说:“我晚上就回来了。”


    南怀璟没有再说什么,目光痴痴缠缠地看了她许久,他说了声好:“那我等你回来。”


    等她回来,他就跟她表白。


    虽然年三十放假,但电台广播不会停,所以除了新闻一类实时性的节目之外,其他的节目都会在年前提前录制。


    天刚暗下去,楼下就传来了简女士的声音:“不在家吃饭吗?我这饭马上就做好了。”


    南怀璟忙起身出去,他站在阳台,听见鹿笙说:“要提前去录节目,晚饭我下班了在外面吃就可以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晚上做了紫菜饭团,我给你装点。”


    南怀璟转身回了房间,没两分钟他就锁了门下了楼。


    正好,简女士也拿着一个饭盒出来了,见她家儿子也下了楼,忙说:“怀璟,你送鹿笙去,正好鹿笙能在路上把这饭团给吃了。”


    她把饭盒给了南怀璟,然后叮嘱鹿笙:“里面我裹了肉松和芝麻,还热着呢!”


    饭盒不大,南怀璟怕凉,直接给塞他大衣口袋里了。


    鹿笙抿嘴笑:“你怎么……”


    简女士撇嘴:“没让他焐怀里就不错了,行了,快去吧!”


    把两人送到门口,简女士又叮嘱一句,“你在那等着鹿笙下班再回来啊!”


    谁知,走了两步,南怀璟突然折回来。


    简女士正眼巴巴地准备目送两人出巷子呢,见他折回来,懵了下:“怎么了?”


    南怀璟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都说了,以后我和鹿笙的事,你别再管了!”


    嘿!


    还怪上她了呢!


    简女士刚想驳他——


    “我本来就是想在那等她下班的,刚刚被你那么一说,显得我整个都被动了!”


    简女士眼里的错愕在南怀璟转身的时候变成了窃喜。


    他这个儿子可算是真的开窍了!


    这么看来,她南家的喜事真的就要来了呀!


    简女士转身就跑回了院子。


    一楼的门关着,都挡不住简女士那欢喜的就要掀了五层楼的声音——


    “老南,你赶紧回来!”


    “还补什么课呀,补课能有娶儿媳妇重要吗?”


    “你赶紧的,回来跟我去小薛那看看喜被做好了没有!”


    去电台的路上,鹿笙把那盒揉成鹌鹑蛋大小的十二个紫菜饭团吃的只剩一个,她把最后一个递到南怀璟嘴边。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张嘴去接,而是问:“吃饱了吗?”


    这意思,好像没吃饱的话,他就不吃了的意思。


    鹿笙故作严肃:“你吃不吃?”


    他轻笑一声,张嘴含住,唇边蹭到鹿笙的手指,他突然一句:“有点甜。”


    “甜吗?”鹿笙皱了皱眉:“我吃不甜呀!”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面,笑而不语。


    自从那次聚餐后,南怀璟作为鹿笙男友的身份就在电台里坐实了。


    “鹿笙,你男朋友简直就是二十四孝的典范啊!”休息的间隙,一名女同事露了点八卦的苗头。


    鹿笙笑笑。


    其实她现在也挺迷茫的,他们现在的关系肯定不是朋友,可若说是男女朋友,好像又差了那么点意思。


    倒不是说非要表白或者很正式的一句“我们在一起吧”,才能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而是她觉得,她与他之间,好像还隔着一层戳之即破的透明膜,很薄很薄,却像是挡在她与他之间的屏障。


    失神间,女同事又搡了下她的胳膊:“嗳,你男朋友是做什么?”


    她们现在俨然成了官方CP,说出实情,还不知道这帮同事会编排出一场怎样的‘内幕’。


    鹿笙依旧嘴角挂笑:“他是老师。”若是说大学教授,后面肯定还有一连串的问题。


    “老师啊,”女同事很震惊:“看着一点都不像,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个生意人呢!”


    “生意人?”鹿笙有些意外:“他看着不像吧?”


    可能每个人的眼光真的不同,在鹿笙看来,他第一眼给他的感觉是儒雅的、风度翩翩的。即便在后来知道他的外表不过是他冷漠性子的一层糖衣,可他的样子也实在与商人不搭。


    可这都是她看来,像她的这名同事,就不以为然了:“他看着多精明啊!”


    精明……


    鹿笙开始回想他那张脸。


    精明吗?


    虽然他是挺精明的,可精明这个词怎么会是他给别人的第一感觉呢?


    鹿笙想起初遇他的片段,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那清晰的画面恍如昨日。


    精明……


    一直到下班走出感应玻璃门,鹿笙的脑子还时不时的冒出这个词。


    南怀璟在广播里那声“晚安”后就下了车,他背着双手,站在台阶的最上一层等她,以前那双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睛里,如今带着温柔的笑意。


    鹿笙又想到了别人形容他的‘精明’,她小跑到他跟前,笑着打趣他:“精明的商人?”


    南怀璟显然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他略感意外:“说我?”


    她语调稍扬:“对啊!”


    他的确是对得起‘精明’二字,只转了转眸子,就猜到了:“你同事这么说我的?”


    鹿笙咯咯笑:“没想到吧,别人一眼就洞悉了你。”


    他哪会去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他问:“那你呢,第一次对我是什么印象?”


    两人已经走到车的副驾驶旁,路灯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大概没有比‘一见钟情’更美好的第一印象了吧?


    不过她没说,她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以后再告诉你。”


    时间过的很快,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落了雨,雨落的缠绵,一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才渐渐的停了。


    鹿笙买的机票是八点五十,从莫城到晖市,飞机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六点半,鹿笙打开门,拂开门帘的那一瞬,她眼波顿住。


    湿蒙蒙的空气里,南怀璟站在门口,他沾着一身冬日清晨里的寒气,朝她走近一步:“我送你。”


    这三个字,他昨晚已经跟鹿笙说过一次了,但是鹿笙没有答应,只说坐出租车也很方便。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执拗。


    他额前的发都微微湿着,很明显,是被这露天阳台的潮气给打湿了。


    所以,他到底在门口站了多久?


    明明空气湿冷,可她却一颗心都暖暖的。


    明明天阴着,可她的眼里却像盛了日头的光,灼灼发烫。


    鹿笙仰头看他,波光粼粼的眼底倒映出他的脸,温柔又美好。


    她把手里的东西给他:“那我们走吧。”


    他微微收紧的心脏终于落了地一般,他笑着把东西接到手里,到了三楼,他停住脚:“我做了寿司,等我两分钟。”说完,他就大步朝阳台那儿走。


    鹿笙看着他的他从跨着大步到小跑着的背影,不禁在想,他到底是几点起床的呢?


    很快,南怀璟拎着一个咖啡色的梭织布袋出来的。


    刚刚鹿笙让他拎着的东西还在手里,他跑过来,不算长的刘海被风掀起,露出好看的平额。


    鹿笙笑问道:“你该不会做了三文鱼寿司吧?”


    他立马也跟着笑了:“你该不会闻到了吧?”


    鹿笙也就是随口一猜,“真的啊?”


    他点头,把手里的袋子给她:“三文鱼和米是分开装的,你想单吃也可以,混着吃也可以。”


    鹿笙往袋子里看了看:“杯子里的是什么?”


    “是柠檬蜂蜜水。”


    鹿笙的馋劲上来了,刚把手伸进袋子就被他制止了。


    “太凉,等到车上再吃。”


    鹿笙抬头,眨巴眨巴眼看他。


    眼神有点可怜兮兮,南怀璟单手覆在她的头顶揉了揉,语气哄着:“听话。”


    鹿笙在想,以后,他大概率会是一个爹系男友。


    出了知南街,到了车里,南怀璟开了空调,依旧是只开了她的座椅加热。


    昨晚,南怀璟查了晖市今天的天气,气温是十三到十八度,可她就只带了那两盒驼奶粉。


    南怀璟扭头看她:“没带薄一点的衣服吗?”


    “到了那边,我把外套脱掉就可以了。”边说着,她把袋子里装着三文鱼的透明饭盒那出来打开了。


    南怀璟不禁往她外套领口看,正好对上鹿笙扭头看过来的眼神。


    她笑着,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下拽了一点给他看。


    是件圆领的毛衣,好巧不好的,那块还没有消散的吮痕也一起落进他眼底。


    颜色已经从紫红变成了浅褐色。


    他别开眼,默了两秒,他突然抿唇笑了。


    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吻痕的,发现以后,有没有想起那晚他的放肆……


    今天是大年三十,异乡客又或者归乡人大都回了生养自己的地方。


    湿泞的路面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行驶的车辆也很少。


    快到机场的时候,鹿笙说:“等下你把我放到送客平台就可以了。”


    他没说话。


    看见他把车子往停车场开,鹿笙扭头看他,想说什么,却因为他微微绷紧的下颚线而没有再说。


    一直到下车,到机场大厅,南怀璟才开口:“到了那边,飞机一落地就要给我报个平安。”


    她点头。


    机场人来人往,他们身边不时有路人经过,可落在她余光里,人影都很模糊,唯独他,清晰的像是住在了她眼睛里。


    他高她许多,因为低头看她,所以眸光稍稍敛着:“中午记得吃好点。”


    眼睫颤了一下,鹿笙浅浅皱了皱眉,而后她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年三十,我妈肯定做了一桌子的菜。”


    是吗?


    那为什么明明是八点多的飞机却在电话里说是十二点的呢?


    昨晚,南怀璟没想明白就去找了南孝宇,问他口中所谓的鹿笙坐的是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当南孝宇说是她打电话被他不小心听到的时候,他便猜出了大概。


    南怀璟没有拆穿她,轻“嗯”一声后,又继续叮嘱:“今天是年三十,开心一点,不好的人和事,不要去想。”


    鹿笙盯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难道那晚她喝醉,‘胡言乱语’了什么吗?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盯着他看,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出答案。


    怔怔失神间,南怀璟抬手,拇指指腹在她眉心的皱褶处抚了抚,“不要皱眉,皱眉就不好看了。”


    鹿笙突然鼻尖一酸。


    机场广播提醒乘客登机的循环响起。


    他朝她伸手:“身份证给我。”


    身份证就被鹿笙拿在手里,她没有给他:“等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他很执拗:“给我。”


    鹿笙这才伸手,拿到她的身份证,南怀璟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休息区:“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这么多年,鹿笙早就习惯了自己打点所有的事,她看着娇娇弱弱的,可独立性却很强。


    可谁又是天生就独立呢,不过是被生活所逼。


    看着他背身往自助机那儿走,看着他排着队,看着他又去给她办理登机牌。


    原来,有人为自己忙前忙后是这样一种感觉。


    心里头暖暖的,会生出一种被保护的,想要被永远保护着的渴望。


    没有行李托运,手续办理的很快,南怀璟把登机牌给她后,视线就定在了她的脸上。


    明明知道晚上就能看见她,可他不知怎的,还是觉得一颗心空落落的。


    不是怕她不回来,是怕这年三十,她会委屈自己。


    虽然那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可一想到从白薇薇那里知道的,他就不想她回去。


    他走近她一步,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苼笙,”他声音低在她耳边。


    “嗯?”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可总要说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心安定一点,让她的心也安定一点:“回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也行,我来接你。”


    怕她不听话,南怀璟又叮嘱一句:“不要自己打车,听见没有?”


    鼻子里酸酸的,眼眶里热热的。


    鹿笙又轻“嗯”一声。


    突然有点后悔了,突然想把他一起带走……


    可他放开她了,掌心轻揉了下她的发顶:“去吧。”


    一颗心原本因为他刚刚的怀抱还暖着,这会儿,突然没了热度似的,她拎起地上的东西,一步三回头地看他。


    原本想着等她回来的想法也因为她的一步三回头,因为她眼里影影绰绰的无助与脆弱,瞬间失了理智。


    看着她进了安检,南怀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大步朝购票台去。


    天都遂人愿,他买到了她的那班航班。


    两小时四十分钟的短暂机程,他坐在她抬头看不见的身后。


    他看着她下了飞机,看着她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看着她孤独的背影。


    如果他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她,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他不确定。


    不确定她到了那边是什么样的打算,不确定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打扰到她。


    所以他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正盯着她的背影失神,南怀璟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鹿笙发来的:【我到了。】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给她回:【那边天气还好吗?】


    鹿笙:【挺好的,不冷不热。】


    南怀璟:【等下是直接回家吗?】


    这条短信,南怀璟等了大概好几分钟才收到鹿笙的回复,回复的很简短,只有一个【嗯。】


    可她刚刚一直低着头……


    晖市的天气很好,如洗的碧空,太阳也和煦。


    这场陪行,是意料之外,所幸南怀璟穿的不多,脱掉身上的外套,他上身只一件黑色的衬衫。


    出了机场是十一点五十,他看见鹿笙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不长,只有短短十几秒。


    看着她坐上一辆等候的计程车,他便也伸手拦了一辆。


    “师傅,麻烦跟着前面那辆车,不要跟丢了。”


    司机虽然戒备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载着鹿笙的那辆计程车终于在路边停下。


    司机扭头看南怀璟,目光询问。


    南怀璟盯着窗外,见鹿笙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他前后左右看了几眼,然后掏出手机,扫码付了车费。


    虽然是年三十,但这附近一片是街区,很多店面都还是营业状态。


    南怀璟去了与咖啡店的对面,因为隔着一条马路,所以他看不见鹿笙坐着的位置。


    眼看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


    因为咖啡店偶有客人进出,所以南怀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在里面坐着。


    两点四十,南怀璟终于没忍住,给鹿笙发了一条消息:【吃完饭了吗?】


    鹿笙的短信回复的很快:【吃完了,你呢?】


    看到这条短信,南怀璟才终于确定,原来她真的只是在里面耗时间,她在等那三个小时的时差,甚至连午饭都不吃。


    他烦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再抬眼,正好看见鹿笙从咖啡店里出来。


    南怀璟怕她打车,他会来不及,便直接在路边招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应她的要求,掉头去了马路对面。


    “师傅,你不要开快,就这么跟着前面那个穿白色毛衣的女孩子就行了。”


    跟踪?


    司机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和那姑娘什么关系啊?”这个司机可不像上一个司机那么光走眼神不说话。


    总不能说女朋友之类的,会引人误会。


    “是我妹妹,”他解释:“和我顶了几句嘴,我怕她想不开。”


    “顶两句嘴就想不开啦?”司机咂嘴:“那你这妹妹心理素质不行啊!”


    南怀璟一双眼盯着前面的人,没说话。


    司机是个健谈的,有点苦口婆心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承受力都太差了,前几天我们家那栋楼就有个高三的孩子受不了她妈妈的管教,从二楼跳了下去,这可幸亏是二楼,但凡高点,这大过年的,这家人可怎么是好哦!”


    南怀璟轻咳一声:“我妹妹不会的。”


    司机撇嘴:“这可说不准,你可得好好留意着,女孩子啊,多疼着点,你还是个做哥哥的,得多让着妹妹不是?”


    南怀璟还能说什么呢,他点头:“您说的对。”


    司机就这么在距离鹿笙身后七八米的距离,慢慢悠悠地跟着。


    十几分钟后,南怀璟看见她打了一个电话。


    通话时间有点长,长到南怀璟低头看了好几次的时间。


    等到鹿笙把抬着的手放了下来,简女士的电话也打到了南怀璟的手机上。


    “妈。”


    “怎么样,见到鹿笙的父母没?”


    南怀璟看见鹿笙那放下没一分钟的手机又举了起来。


    “妈,回去再说,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南怀璟看见鹿笙的手扬在空中挥了挥。


    “师傅,停车。”


    司机叹气:“我这停着呢!”他几乎是开几秒停几秒。


    目光越过鹿笙,南怀璟看见一男一女朝她走来,与此同时,他也看见鹿笙原本左右挥着的手突然一顿。


    南怀璟的视线落在从后面跑上来的一个高瘦男人的脸上。


    第60章 第60撩


    ◎“你刑满释放了。”◎


    南怀璟的视线落在从后面跑上来的一个高瘦男人的脸上。


    那个白薇薇口中——


    “有次鹿笙发烧,睁开眼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在摸她的脸,看见她醒,吓了一跳,当时鹿笙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谁知后来有一天晚上,他钻进了鹿笙的屋里,那天晚上,她妈妈不在家,鹿笙睡不着就去楼下买喝的,可幸亏没在家,你都不知道那个男人进了她房间以后那弯腰弓背鬼鬼祟祟的恶心样!要不是我让她在卧室安个摄像头,都不知道他这么变态!”


    南怀璟来不及扫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递到了前面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鹿笙目光匆匆掠过那个她从未喊过‘爸爸’的男人的脸。


    鹿母先丈夫刘健强跑到了鹿笙的面前:“到了怎么不直接回家,跑这儿来了?”


    目光正无措着,右肩突然的重量让鹿笙猛然扭头。


    南怀璟左手手臂搭着外套,右手压在了鹿笙的肩胛,站在了她身侧。


    “你——”她眼里有意外,惊喜更多。


    南怀璟扭头看她,不算灼烈的太阳揉进他眼里,粼粼波光温柔几许,“怎么没在门口等我,自己先跑过来了?”


    鹿笙面露几分茫然,一时不知怎么接他的话。


    反倒是南怀璟,落落大方地看向鹿母:“阿姨您好,我叫南怀璟,是鹿笙的男朋友。”


    鹿母短暂诧异了两秒,反应过来,她忙笑着朝南怀璟点了点头:“你、你好,”初次见面,她面露尴尬:“之前也没听鹿笙提起你要过来……”


    南怀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鹿笙也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您不要怪她。”


    “不会不会,”鹿母收起脸上的尴尬:“哦对了,这大中午的坐飞机,还没吃午饭吧?”鹿母扭头看了眼旁边略有失神的丈夫,然后对鹿笙说:“家里留了饭菜——”


    “不用了妈,我们吃过了,” 鹿笙已经从刚刚的不知所措里完全抽身出来,她嘴角含笑:“临时改了时间,我们早到了一个多小时。”


    鹿母一听,面露责怪:“你说你这,你这早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大过年的,还跑外面吃。”


    南怀璟依旧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阿姨,您别怪她,是我看时间不早了,所以才带她在外面吃了点。”他话里袒护的意思很明显.


    见他这么说,鹿母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见他这么护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头倒也高兴。


    鹿笙把手里的两盒奶粉递到她面前:“妈,这种奶粉喝着可以增强免疫力,回头等你喝完了,我再给你寄几盒过来。”


    鹿母接到手里:“好,好。”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刘健强这会儿突然伸出手:“你好,我是鹿笙的父亲。”


    他自称父亲,让南怀璟嘴角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他还是给足了面子,伸手回握了一下:“您好。”


    手收回来的时候,他嘴角的笑也跟着收了,刚才他一个正眼都没给这个男人,这会儿,他眉宇尽是冷淡,不过语气倒是需要细听才能听出的几分冷冽:“那我就跟鹿笙一样,喊您刘叔了。”


    刚刚刘健强没有说他叫什么,鹿笙更是没有跟他介绍,所以,他是怎么知道他姓刘,还知道她喊他刘叔?


    鹿笙蹙着眉,扭头看他。


    南怀璟的手已经从鹿笙的肩膀移到她腰上:“阿姨,鹿笙明天还要值班,所以来的时候,我们商量着下午带您去商场里逛一逛,晚上在外面吃个饭就回去了。”


    鹿母愣了一下:“大过年的,晚上在家吃就行了。”


    南怀璟低头看向鹿笙,从她稍稍弯起的嘴角,他知道自己刚刚那样说,是说到她心里了,他抬起头来看向鹿母:“就在外面吃吧,这趟回来时间也紧,回去做饭您忙前忙后的,也少了和鹿笙说话的机会。”


    说着,南怀璟低头在她耳边:“我来打辆车,你想想等下带阿姨去哪里。”


    他手刚松开鹿笙的腰,鹿笙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扭头:“妈,我们去万成广场吧?”


    刘健强正低头跟鹿母不知说着什么,见她声音飘过来,刘健强直起腰,接上她的话:“还是先回家坐会儿吧,你男朋友第一次来,怎么说也该认认门。”


    鹿笙抓着南怀璟胳膊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他在,她心里有了着落又或者底气,她坚持:“就去万成广场,”她看向母亲:“妈,我先去叫辆车。”


    两人往路边去,刘健强用手肘捣了鹿母一下:“回来一趟也不进家门,像什么样子!”


    鹿母朝他使了个眼色:“她两年没回来,你就别说了。”


    刘健强冷哼了声:“难怪两年不回来,敢情是外面交了男朋友!”


    鹿母拽了拽他的袖子:“别说了,人在这呢!”


    走到路边,鹿笙轻扯南怀璟的胳膊:“你怎么过来了?”


    南怀璟没回答她这句,他把她的手挽进了自己的胳膊里,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等下也给我买一件衣服。”


    鹿笙一愣,转而笑了声:“干嘛让我给你买?”


    南怀璟扭头看她:“你是我女朋友,给我买衣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鹿笙搡了他一下,语气嗔着:“谁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了!”


    南怀璟低头看她略有娇羞的眉眼,笑了笑说:“我自诩的行不行?”


    正好一辆出租车从后方驶来,南怀璟招了下手,车子停落,南怀璟打开副驾驶的门,转身:“刘叔,您坐前面。”


    刘健强瞥了他一眼,表情颇不自然地走过来,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路上,鹿母越过鹿笙,问南怀璟:“不知南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阿姨,您叫我南怀璟就可以了,”说完这句,他才回答:“我是大学老师,”话落,他瞥了眼后视镜,本来还想说法学的,可为了更直观一点,他一步到位地又捎上一句:“法律系。”


    对于他这个职业,鹿母显然有些意外,但欢喜更多:“难怪看着一表人才呢!”


    她又问:“那你们交往多长时间了?”


    这个问题,南怀璟怕自己说错,就引到了鹿笙的身上:“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鹿笙坐在两人中间,她左一眼又一眼之后,默了两秒才回答:“去年十月份。”


    她把时间一下子往前拉了一年,南怀璟看向窗外,抿唇笑。


    倒是鹿母,轻轻搡了下鹿笙:“你说你这孩子,都交往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跟我说。”


    想到这次突然不吭声的把人带回来,鹿母心头一紧,她掩嘴在鹿笙耳边,悄悄问:“是准备结婚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鹿笙的身体下意识就往旁边缩了下:“没有……”


    南怀璟顺势接了她的话,开起了玩笑:“主要是我还在鹿笙的考验期里,还没刑满释放。”


    翩翩君子,又一表人才,说话还这么风趣幽默,鹿母真的是越看他越喜欢。就是这第一次来不进家门,让她心里有那么点不解。


    难道说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


    这在晖市,男方但凡有和女方有婚姻上的打算,那是一定会带着父母登女方父母的家门的。


    辗转失神间,鹿笙轻轻拉了拉鹿母的胳膊:“妈,到了。”


    下了车,南怀璟把鹿笙的外套接到手里,和他的外套一起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就这样,南怀璟和鹿笙走在前,鹿母和刘健强走在后。


    鹿母压低声音:“是个大学老师,这个工作不错。”


    刘健强瞥着南怀璟那挺拔的背影,没说话。


    鹿母看着前面的两人,面露满足:“连背影都这么般配。”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叹气:“以前她不谈男朋友,我还急,这一想到她以后嫁人,我这心里啊,”她突然红了眼眶,垂头笑笑:“还真有点舍不得。”


    刘健强依旧一言不发。


    前面,鹿笙挽着南怀璟的胳膊,抬头朝他“嗳”了声。


    南怀璟左右扭头:“你喊谁呢?”


    鹿笙轻手锤了他一下:“除了喊你还能喊谁?”


    南怀璟低笑了声,问她:“饿不饿?”


    两人侧身挨得近,加上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地对视,亲昵的画面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鹿笙猜到了:“为什么跟我坐一班的飞机却不告诉我?”


    他收回定在她脸上的视线,帮她看路。


    “我在咖啡店坐那么久,你是不是就在外面一直等着?”


    他笑了笑,依旧没说话。


    “南怀璟。”


    他脚步慢了,扭头看她。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她声音微微哽咽了。


    南怀璟忙抽回被她挽着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肩,掌心在她肩胛下面一点,上下轻蹭着。


    “在外面呢,”他探头看了眼她低下去的脸:“想哭等晚上抱着我哭,听见没有?”


    鹿笙扑哧一声笑出来:“谁要抱着你哭!”


    两人走在前面亲昵的小动作被后面的人看在眼里。


    刘健强冷嗤一声:“在外面也不注意一点!哪有一点大学老师的样子!”


    鹿母“哎呀”一声:“你看你,现在哪个小情侣不是这样!”


    进了商场,南怀璟问她:“这边的负一楼和莫城那边的商场一样吗?”


    莫城很多的商场,负一楼都是吃的。


    鹿笙知道他的意思,她摇了摇头:“我不饿,”蓦地,她突然拧眉:“你是不是也没吃?”她早上还吃了他做的寿司,他这么一路跟着她来,该不会早上中午都没吃?


    南怀璟垂着眉眼看她:“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鹿笙扭头:“妈,我们先去四楼坐一会儿吧。”


    四楼多是一些餐厅。


    鹿母也很想和她坐下来多说一些话,便应了声好。


    南怀璟微微低头:“明天真要值班吗?”鹿笙春节几天的值班排表,南怀璟还真不知道。


    鹿笙抿了抿唇:“就初五一天。”


    南怀璟低笑了声:“那我们晚上不要回去了。”


    鹿笙立马皱眉:“我不想去他那,”她声音急了几分:“那是他的房子!”


    南怀璟的手臂还搂在她后肩,见她反应这么激,他忙抬手,“不去那,”他手掌抚在她右侧的头发上,声音比刚刚还要低:“我们偷偷留下来。”


    鹿笙被他这一句安抚到了,眉心的皱褶摊开:“留下来干嘛?”


    “想看看你生活过的城市,走走你上学时走的路,”他泄了密:“白薇薇说你很喜欢摩天轮,却一直都不去坐,这次我来,我陪你。”


    前一句,他把鹿笙的眼睛说的微微红了,后一句让鹿笙扁起了嘴:“所以都是白薇薇跟你说的,是不是?”


    “谁说的不重要,”他声音几分低沉:“重要的是,以后有我,所有不好的事都会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一句,像承诺,很坚定。


    听在心里,像是沉甸甸的重物压在了柔软到不堪一击的心脏上。


    不是窒息感,是安心,是踏实。


    让她很想把往后余生都交到他手里。


    到了四楼,转了半圈,南怀璟问她:“日料店和港式,你选一个。”


    “港式吧!”她觉得南怀璟对港式的喜欢大过日料。


    “好,那就港式,”南怀璟扭头:“阿姨,我们来这家吧?”


    鹿母对地方不大在意,“好,你们定,我们都可以的。”


    虽说商场里的人不少,但四楼的人并不多。进了店,南怀璟指着里面的一个六人位:“我们坐那边。”


    等鹿母和刘健强落了座,南怀璟和鹿笙才跟着坐到对面。


    桌上就有菜单,服务生在倒水,南怀璟低头扫了眼菜单,然后问鹿母:“阿姨有什么忌口的吗?”


    鹿母忙摆手:“我们中午都吃过了,你们点一些你们年轻人爱吃的就行了,不用管我们。”


    刘健强扭头看鹿母:“你不是爱吃红糖包和粉果吗,点一份吧。”


    鹿母摇摇头:“这会儿哪饿啊。”


    鹿笙的视线落到对面,不算刻意地瞄了一眼刘健强。


    若没有那些事,或许他也算一个‘不错’的人。起码从他和母亲在一起生活到现在,鹿笙还从未听母亲提及过他的不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鹿笙才绝口没和母亲提及她这两年不回来的真正原因。


    桌下,南怀璟伸手握住鹿笙的手,他抬头看向服务生:“你好,红糖糕、粉果,要一份。”


    服务生:“好的。”


    “蜜汁叉烧、东星斑、再上一份溏心鲍鱼,”他问:“炒蟹辣吗?”


    服务生:“可以选择辣度。”


    “那不要放辣。”


    服务生:“好的。”


    见他点这么多,鹿母问:“你们中午不是吃了吗,都吃的什么?”


    反正已经到这了,南怀璟也不瞒着了:“只是吃了些垫胃的东西。”


    “那你们不早说,家里中午还一桌子的菜呢!”


    南怀璟笑笑,刚想张口,鹿笙接了话:“刚刚点的那几道菜,你也不会做嘛!”


    “你这孩子,”鹿母不轻不重地数落着:“出去两年,倒是把嘴巴给养刁了。”


    做母亲的,总爱唠叨:“平时少去外面吃,自己要学着做饭了。”


    鹿笙皱着眉,有点被掀老底的感觉:“我哪有不会做饭啊!”


    鹿母撇嘴:“我还不知道你。”


    鹿笙也不跟她争,倒是刘健强,插了句嘴:“你会做饭吗?”


    这话,他是看着南怀璟问的。


    南怀璟的视线从鹿笙的侧脸收回来:“会。”


    刘健强笑里带着几分凉意:“倒是看不出来。”


    南怀璟没有接刘健强的话,他转眸看向鹿母:“阿姨,厨房这一块,是我在进出,您不用担心她的胃。”


    鹿母显然被意外到了,想到他的工作,鹿母问:“大学教课很忙吧?”


    南怀璟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笑说:“工作与照顾她,不会有冲突。”


    对于女儿找到这样一个长相与工作皆是上乘的男人,鹿母显然是满意的。


    “那我就放心了,鹿笙打高中就住校,大学也不怎么回来,我照顾她的机会也不多,以后啊,还要麻烦你了。”


    他南怀璟说的郑重:“这不是麻烦,能照顾她,是我非常愿意做的事。”


    桌子下,鹿笙的手一直被他握着,说这些话的时候,鹿笙没有抬头,她静静地听着,指腹在他虎口的位置轻轻地蹭着。


    她知道,他不是在敷衍母亲,他既然能一路追到这儿来,就说明了他的立场和决心。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四点多。


    他们去了二楼,给鹿母买了两套衣服,鹿笙原本没有打算给刘健强买的,但因为南怀璟说:“不买的话,阿姨怕是心里会多想。”


    所以鹿笙便也给刘健强买了一件衬衫一双鞋,不过钱依旧是南怀璟给的。


    给长辈们买完,鹿笙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


    南怀璟却笑着摇头:“我的衣服不急,往后的几十年,你可以慢慢帮我选。”


    一句带着日久天长的玩笑,让鹿笙收回挽着他胳膊的手。


    掌心感觉到她的温度,南怀璟低头,看见她撑开了他的手指,伴着她那句:“你刑满释放了。”


    她与他十指紧扣。


    *


    出租车开到鹿母所住的小区楼下。


    下了车,鹿笙把母亲送到楼道的台阶上:“妈,我就不上去了。”


    吃饭的时候,南怀璟说回莫城的机票是八点半的,所以鹿母也不好继续留他们,她攥着鹿笙的手:“以后多回来看看我,听见没有?”


    鹿笙点头,喊了声妈妈后,她说了句对不起。


    “傻孩子,说这话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我没什么可求的。”


    鹿笙余光看了眼站在一米多远的刘健强,她抿了抿唇,还是问了:“他对你好吗?”


    这句话,她忍了两年。


    鹿母笑笑:“挺好的,”其实她能感觉得到鹿笙对刘健强的排斥,只不过在她看来,这种排斥是因为重组家庭带来的。


    她摸了摸鹿笙的头:“妈就你这一个女儿,你又不在身边,若是我身体上有什么不舒坦的,身边有个人照顾,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一句话,把鹿笙的眼泪说掉了下来。


    鹿母忙伸手给她擦眼泪:“大过年的,别哭!”


    鹿笙伸手抱住她:“以后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那么久不回来了!”


    鹿笙抚着她的背,看了眼南怀璟。声音带着笑意:“等你俩谈婚论嫁的时候,记得跟妈说,你的嫁妆,我这些年都攒着呢!”


    鹿笙松开她:“你自己留着吧,我什么都不缺。”


    “傻孩子,这是你缺不缺的事吗,娘家没嫁妆,你这嫁到男方,说不好是要被婆婆说闲话的。”


    鹿笙想到了简女士,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未来的婆婆对我超级好的,才不会说闲话!”她语气露出了作为女儿的顽皮。


    听她这么说,鹿母眼睛一亮:“你见过他父母了?”


    鹿笙点头,眉眼有羞:“我和他就是我未来婆婆撮合的!”她没有说自己的一见钟情和蓄意靠近,不是怕长辈心里有什么疙瘩,而是觉得那是她感情上的一块秘密领地,她想一个人私藏。


    不过她这么说,倒是让鹿母彻底放下了心:“那就好那就好,有个好婆婆是件幸福的事!”


    毕竟现在婚姻幸福与否,有一半都要取决于婆婆的立场。


    母女俩说的话,南怀璟可谓是一字不漏地都听了去,所以出租车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南怀璟给他家简女士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简女士就问:“哎哟,你可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样了呀,你到底见没见着鹿笙的父母啊?”


    南怀璟没有正面回答,还反问了句:“鹿笙要是没嫁妆怎么办?”


    鹿笙一听,忙锤了他一下,压着声儿:“你干嘛说这个呀!”


    电话那头,简女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嫁、嫁妆,你、你个臭小子,你该不会是问鹿笙父母要嫁妆了吧?”


    南怀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住鹿笙的手,不给她抢手机的机会。


    电话那头,简女士都咬牙了:“你就作吧,你要是把鹿笙作没了,你就在晖市那边追妻火葬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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