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撩(一更)
◎偷吻◎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在车里冷静了两分钟,他给简女士拨了个电话过去。
简女士这会儿正在鹿笙床边坐着呢,她中午和南知礼在外面随便吃了口就坐在她家巷口西边的椅子上等着了,南怀璟前脚出了巷子,她后脚就回了家。
简女士朝鹿笙做了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怎么了?”
“你和我爸还在外面吗?”
简女士压着嘴角的笑:“干嘛,你该不会把鹿笙一人扔家里又回学校了吧?”
南怀璟支吾了下:“下午是半决赛,我不能缺席。”
简女士嘁了声。
南怀璟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简女士拖着调子:“这你都走了,那我还不现在就回去?”
南怀璟沉默了几秒:“我这边结束大概要四点半。”
简女士故意不吱声。
“我走的时候,她的烧退了,你多注意一下,我怕她再起烧。”
他说的是‘我怕’。
简女士又嘁了声:“鹿笙哪有你的辩论赛重要。”
他也不反驳:“那我挂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简女士把电话揣回了口袋,表情一秒就变:“怎么样,你这一个烧就让他原形毕露了吧!”
鹿笙抿嘴笑:“他今天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简女士没见过和平时不一样的儿子,立马就好奇了:“怎么不一样了?”
她想了想,“就觉得跟个孩子似的……”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细说不出来。
简女士没听出这所谓的‘孩子’是褒义还是贬义:“是幼稚还是什么?”
鹿笙摇头:“他平时给我的感觉都很成熟稳重,做事也都很有条理性,可今天就不是,他临走的时候,进进出出好多趟,有点丢三落四的那种……”
简女士听出来了:“这哪是丢三落四啊,”她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他那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乱了心神导致的不在状态。”
简女士说对了,她家南教授还真就乱了心神。
辩论赛也就进行了一个小时不到,他不知看了多少眼手机,手机屏幕解了锁就是微信消息界面,眼看一个小时过去,鹿笙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所以这一个小时,她在干嘛?
又睡了还是又烧了?
指尖轻磕桌面的节奏已经乱了,默了会儿,他手指动作一停,旁边一直在偷瞄他手指的姜教授眉梢跟着一挑。
南怀璟把卡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
姜教授早就发现了他反常的端倪,从进场到现在,这解锁又锁屏的次数怕是都数不清了吧!
肯定是家里有什么急事,不然上午也不会找他代课啊!
姜教授歪了点身子,压低声音:“南教授,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
南怀璟一愣,转而朝他无声地笑笑,结果发给简女士的消息还没编辑完,简女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直冲心尖。
他双睫颤了两下,掩嘴对旁边的姜教授说:“姜教授,我出去接个电话。”
姜教授:“好好好,你去。”
他在台下众多眼睛的注视下,慌慌张张地出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那头,简女士说鹿笙又起烧了。
他抬脚就往走廊那头跑,跑到停车场才想起来,资料还在教室里,他又给姜教授发了个短信,让人家走时帮他把资料拿回办公室。
简女士说的对,他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乱了心神导致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鹿笙是三点起的烧,简女士又给她吃了一次退烧药,南怀璟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虽然闭着眼,可她睡得不踏实,眉心一直拢着。
南怀璟握着她的手腕,试了下她的手心,是凉的。
“妈,你摸摸她的脚心,是不是也是凉的?”
简女士去摸了摸,还真是。
“要不要送医院?”简女士有点慌。
南怀璟迟疑了一下,弯腰轻晃了下鹿笙的胳膊:“鹿笙,鹿笙?”
鹿笙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南怀璟说:“我带你去医院。”
她摇头,声音恹恹无力:“我已经吃过药了,不用去医院。”说完,她又把眼皮合上了。
简女士看着南怀璟那紧锁着的眉心,语气有点小心:“37度9,烧的也不高,要不再观察观察,如果降不下去,或者超过了38度5,咱们再去医院。”
南怀璟低头看着体温计,默了会儿,他点了点头。
简女士去倒了水,用两个碗来回倒着凉温度。
等可以喝了,她把碗端给了南怀璟:“你把鹿笙喊起来喝点水。”
其实简女士在,哪用得着他喂水,可他却想都没多想就把碗接了过去。
简女士站在旁边,看着他轻柔又小心把鹿笙扶坐起来,看着他轻言轻语地把鹿笙喊醒,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水一点一点地喂给鹿笙。
简女士突然鼻子一酸,她这个儿子,打小就冷静自持得厉害,没什么能掀起他眼底的波澜,可他这连续两趟回来,脸上和眼底是一眼就能看尽的慌乱,想到他之前永远一副不冷不热的冰山脸,再看他如今这样温柔细心地照顾一个女孩子……
简女士红着眼眶默默转身出去了。
五点半的时候,简女士拎着一份从对面餐厅买来的海鲜炒饭上来。
南怀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眼就这么紧盯着床上的人。
“怀璟,”简女士站在房间门口:“出来吃点饭。”
南怀璟抬头:“你先放那吧,我还不饿。”
简女士心疼鹿笙,可也心疼儿子:“你中午是不是也没吃?”
他没说话,视线又回到鹿笙眉心蹙拢的脸上。
简女士走进来,摸了摸鹿笙的额头:“不怎么烫了。”
南怀璟“嗯”了声:“刚刚才量过,三十七度了。”话落,他又不放心地摸了摸鹿笙的手心,不凉。
简女士绕到他那边,拍了下他的肩:“你去客厅把饭吃了,我来看着。”
他迟疑了几秒,这才接过简女士手里的袋子,绕过床尾去了客厅。
夜色沉寂,闲云掩月,楼上楼下一片沉寂。
十分钟前,南怀璟又给鹿笙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六度六,二十分钟一次,三次温度都没再变化。
鹿笙半小时前醒过一次,说了声渴,结果南怀璟倒了杯水进来,她又歪着脑袋睡着了。她从下午三点多开始,虽然都在睡,但都睡的不安稳,这会儿退了烧,眉心的褶皱没了,脸上的表情也沉静下来。
她是沉静了,可南怀璟心里的波澜却还起伏不定着。
他在想她到底哪里特别,怎么就让他不知不觉的坠入只看得见她的漩涡里。
其实他挺享受单身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对恋爱或者婚姻,他不排斥,但也算不上憧憬,那种和喜欢的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在厨房一起烹饪一顿美食,又或者饭后一起散步的画面,虽然很美好,但他一直觉得离自己很远,甚至一点都带入不了自己。
可就这短短几个小时,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他突然就有了很真实的画面感。
她怎么就成了他的例外,成了他避不开的劫了呢?
二十分钟就这么在他乱糟糟的思绪里转瞬即逝。
再一次给鹿笙量完烧,他去了客厅的沙发里。
一整天的情绪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以至于他坐着坐着竟还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
七点多的时候,鹿笙被渴醒了。
躺在床上太久,虽然头已经感觉不疼了,可全身跟散了架似的没劲。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杯里的水依旧是温热的,正好喝,喝完杯子里的水,鹿笙看见离床边很近的椅子。
她又扭头看向昏暗的门口。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沙发边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一圈杏黄色的光晕,将米色的沙发染得很暖,沙发里的人抱着双臂,头歪在沙发的靠背上,眼睫垂的很安静,好像睡的很沉。
鹿笙轻脚走过去,在他腿边蹲下来,仰头看他。
他五官真的很精致,是典型的浓颜系,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即便是这样闭着眼,也半点不减他的优雅与清贵。
当真是染尽所有浓墨也绘不尽他三分雅致。
鹿笙就这么蹲在那儿,凝眸看了他很久。
眼睛很不听话的,从他高挺的鼻梁移到他的唇上,结果,视线盯着他那两片漂亮的唇,怎么都移不开眼了。
鹿笙舔了舔自己的唇,脸颊渐渐发烫。
犹豫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她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
落地灯的光晕把她往前倾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她屏住呼吸,两手压着自己的膝盖。
影子慢慢盖住他的脸,她微阖双眼,终于把自己微微发颤的唇轻轻压在了他唇上。
房间静谧,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
双唇相贴仅仅两秒,鹿笙就红着脸退了回来,指尖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唇,她偷瞄他一眼后,悄悄回了房间。
十几秒后,沙发里的人眼皮动了几下,睁开。
他呆坐了几秒,然后猛地起身。
鹿笙刚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就听见客厅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醒了吗?
她耳圈一红,心脏突突直跳。
难道他刚刚没睡着?那他有没有发现她偷亲了他?
南怀璟回到三楼,开了门后就直奔厨房,从冰箱开拿出一瓶冷水,拧开盖子就猛灌了几口。
冰凉入喉的水依旧让他冷静不下来,他又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连接了几捧凉水,浇在脸上。
水顺着下巴滴在了水池里,他双手撑着黑色大理石台面,低着头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
整个房子没开暖气,卫生间里更是凉意围绕,可他却觉得热,满心燥热。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长呼一口气,掏出手机。
是鹿笙,她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视线停留在那两个字上,脑海里又生出了几分钟前唇上传来的触感,然后是她柔软的掌心,滚烫的额头。
她冒犯他了吗?
若说冒犯,也是他先冒犯她在先。
因为在给她量烧的中间,他有一次没用耳温枪。
他用的是自己的额头。
他用的是额头相抵的方式,去试她退烧了没有……
恍惚失神的时候,楼下传来简女士的声音。
“鹿笙,你去哪?”
简女士的音调扬的很高,他听得清楚,可鹿笙说了什么,他就听不大情了。
他转身出了卫生间,去了阳台。
鹿笙穿了一件短款的棉服,站在透亮的高杆灯下。
看见楼上闪出来的半截人影,鹿笙抬头。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她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色。
简女士顺着她的视线,从楼檐下出来,仰头往楼上看。
“怀璟,你赶紧下来。”
他倒是听话,立马大步往楼梯那儿走。
到了楼下,简女士说:“鹿笙说她要去上班,你劝劝。”说完,她就回屋里了。
南怀璟走到她身前:“你身体还没好,怎么不请假?”
视线从他唇上移开,鹿笙抿了抿唇:“台里有规定,请假要提前一天。”
他没有说别的,默了几秒,问她:“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她点头:“也不是体力活,没事的。”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时间:“一楼有粥,要不要吃一点再去?”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八点了,鹿笙摇了摇头:“等下班了我在外面吃点就行了。”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因为各自都做了偷香窃玉的事,所以气氛有些尴尬。
躲在窗户边偷看的简女士急的直跺脚:“臭小子,还不赶紧去送!”
几度抿唇之后,南怀璟终于开口:“今天别坐地铁了,我送你。”
若他用询问的语气问她,鹿笙可能还会客气一下,可他用的是肯定句。
鹿笙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南怀璟没说话,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在她唇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你先等我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
说完,他小跑着上楼了,几分钟后,他从楼上下来,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走吧。”
从知南街到电台,开车和坐地铁花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车开的不快,车载音乐是一首曲调柔和的英文歌,快结束的时候,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再放一遍吗?”
“喜欢听?”
她轻嗯一声,声音里有笑意:“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英文歌。”
南怀璟扭头看他。
热巧、纯色、蔬菜沙拉,如今又多了一首英文歌。
他们相同的喜好好像真的挺多的。
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英文歌单曲循环了一路,把鹿笙送到楼下,南怀璟把中控台上的保温杯给她:“水是烫的。”
她伸手接过,“谢谢。”
南怀璟没有和她一起下车,直到鹿笙踩上台阶,感应玻璃门打开的时候,他快速开了车门,两个大步跨到台阶下。
“鹿笙。”
鹿笙扭头。
他喉咙滚了一下,今晚没有风,他醇厚的声音在满天星点的夜色里,丝丝缠绕进她的耳朵,他说:“我在这等你。”
第37章 第37撩(二更)
◎全员助攻下的亲密接触◎
南怀璟鲜少听音乐广播,想起之前她在阳台对着楼下说的那句:我在电台上班,晚上的调频998音乐爱晚风节目是我主持的,这位阿姨如果有时间……
真不知到底是他记性好,还是说她说的话,他会额外地去记住。
南怀璟把电台广播调到998频道,里面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位男声。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八分。
他将车子开到斜对面的车位里,而后将身后的椅背往下调了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广播里依旧不见她的声音,南怀璟略微坐起身,用手机在网页上搜了几圈,页面跳出几条微博相关的搜索。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登微博了,点开微博,他手指顿了一下,几秒后,莫名地在搜索里输入了她的名字。
用‘鹿笙’做昵称的人很多,他视线定在第四个头像上,那是一只白猫的圆脸照。
微信头像是英宝,微博头像也是。
他笑了笑,点进去。
果真是她。
他没有顺着精选的页面往下滑,而是点开了她的全部微博页面。
最新一条动态是她昨天在莫大校园里的自拍,她站在一株挂满雪的垂柳前歪着脑袋朝镜头笑,配文只有两个字:真好。
照片像素很高,即便不点开也看的清清楚楚,可他却点开了,两张照片都被他细看了很久。
接着他又往下看第二条动态,是许洲远咖啡店的门头照和一杯热巧的近照,和咖啡店吧台上摆着的照片好像一样。
他眸光转了转,眉心轻微拢起。
默了几秒,他继续往下看。
这回 ,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原来许洲远之前给他看的那张素描画是她微博里的。
抛开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出的细微不同,这张画像真的和他很像。
是她自己画的?
他看向微博发布的时间,是十月中旬。
那次在关尾巷遇到她,也是十月中旬。
所以呢?
她是对他一见钟情,所以才画了他?
手机屏幕里的光渐渐暗下去,他视线久久落在挡风玻璃外的某一处。
网球场外的交通事故,学校的几次偶遇,到她住进他家的小院……
将这一切串联在一起后,他突然轻笑一声。
她将BaN这‘徐徐图之’用的可真是淋漓尽致。
九点半,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夜风吹来一场青春的梦,好音乐带您回家,欢迎收听music 998音乐电台音乐爱晚风节目,我是鹿笙。”
声音清甜婉转,倒是听不出半点发烧带来的异样。
南怀璟躺回去,闭上眼,耳边是她清甜婉转的声音,脑海里是这段时间与她有关的零星片段。
十点,节目在鹿笙的一声晚安里结束。
南怀璟随之睁开眼,视线在车厢顶停留了一会儿,他坐起身,调整好座椅后,他开了车门下车。
鹿笙是小跑着出来的,单肩挂包,南怀璟给她的黑色保温杯被她单手握着贴在胸前。
感应玻璃门向两边闪开,她踩下台阶,身体和目光一起迎向他:“我们走吧。”
她今天跟他说了很多句‘谢谢’,所以站在台阶下等她的这五分钟里,南怀璟闲来无事似的,想着她出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会不会是: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之类的。
他笑了笑,转过身,和她并肩往车子那儿走。
就很巧,南怀璟的路虎就停在张恺的大众CC旁,更巧的是,南怀璟刚给鹿笙开了副驾驶的门,张恺就走到了车头。
自那次鹿笙拒绝坐他的车并告诉他,她有男朋友之后,张恺就很少和她说话了,见面了最多点头微笑。
鹿笙抬头看见他,礼貌地朝他笑笑。
张恺没有给她回应,目光落在南怀璟的脸上。
余光感觉得到对方在看他,但南怀璟并没有抬眼看过去。
车门开着,他和鹿笙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个车门的厚度。
目光全部落在她脸上,他说:“带你去喝点粥。”
没有问她饿不饿,也没有问她想吃什么,就这么一语替她做了决定。
鹿笙点头朝他笑了笑:“好。”
待鹿笙上了车,南怀璟关上车门,绕过车头的时候,才淡淡瞥了眼那个男人。
他不是一个会去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可刚刚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怎么说呢?
带了点探究,又或者敌意?
或许是他多想了。
车子发动,南怀璟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从车位里开出来拐了个弯,后视镜里,那个男人半转着身子,在目送。
南怀璟收回视线:“刚刚那个人是你的同事?”他不该问的,但是没忍住。
鹿笙只轻嗯一声,没有说别的。
默了几秒,南怀璟又多问了一句:“关系不好?”
鹿笙抿了抿唇,余光看了他一眼:“也不是不好,就是……”她想了想措辞:“不是很熟。”
南怀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扭头看了眼鹿笙的侧脸,转而又看了眼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默了会儿,他问:“没有再起烧吧?”
鹿笙把右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然后笑了声:“我自己都试不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南怀璟的手就接着她落下来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鹿笙眨了眨眼,整个人僵着,一点不敢动,只觉得额头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不烧了。”说完,他手缩了回去,没有放到方向盘上,而是微微蜷着,搭在档位杆上。
鹿笙的余光就这么落在他那能清楚看见青色血管的手背上。
白天她发烧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像刚刚那样用掌心给她试热呢?
哦,有,她记得有一次。
就只有那一次吗?
鹿笙扭头看他,原本只是偷瞄,慢慢的,视线直接定在了他的侧脸上……
“别看了。”
鹿笙眉棱一挑,“嗯?”飘飘荡荡的思绪慢半拍地神游回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放肆的目光。
她收回直勾勾的眼神,抿唇看向窗外。
南怀璟微微侧目看向她那边的车窗玻璃。玻璃上,清清楚楚倒映出她拧着的眉,噘起的嘴巴。
他收回视线,对着自己这边的车窗,弯唇在笑。
十几分钟后,南怀璟从主干道里拐了个弯进了人行道的一个分叉口。
鹿笙看了眼窗外:“到了吗?”
“嗯。”他把车停在车位里,开门下车,绕过车头去了她那边。
刚刚在电台院里,他已经给她开了一次车门,是第一次。
鹿笙抿着嘴角的笑意,从敞开的车门里出去。
一排门面店,就只有几家还在营业,鹿笙跟在他身后进了一家名为『潭家砂锅粥』的门店。
玻璃门一推开,里面就传来一句男声:“你可终于来了。”
南怀璟把车钥匙放在一张桌子上,扭头对鹿笙说:“你先坐。”
他去了里面,他个子高,弯着腰,双手撑在取餐的台面上,在和里面的人说话。
“好了吗?”
“好了,你先去坐着,我给你端出去。”
他说麻烦了,然后转身回来,坐到鹿笙的对面。
鹿笙往取餐台那又看了两眼:“你和老板认识吗?”
他点了点头说:“我高中下晚自习的时候经常过来喝粥,时间长了也就认识了。”
“高中?”鹿笙被意外到了:“那这是老店了呀!”她扭头看了看店里的装修。
南怀璟笑了笑:“店里去年重新装修过。”
鹿笙缓缓点头:“难怪。”
这时,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用托盘,将一份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了过来。
南怀璟跟老板说了声谢谢。
鹿笙以为会是什么海鲜粥之类的,没想到是普普通通的小米红枣粥。
南怀璟从她表情看出来了:“不喜欢吃小米粥吗?”
她摇摇头:“也不是……”
“你刚退烧,吃些好消化的。”他盛了半碗放到她面前:“喝喝看。”
粥很烫,鹿笙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小地尝了一口。
她抬头,眼里有惊喜:“有桂花的味道。”
南怀璟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是老板自己酿的桂花蜂蜜,味道怎么样?”
鹿笙连连点头:“很好喝。”
手里的勺子轻轻搅着,南怀璟看了她一眼,不算刻意地问道:“你之前给许洲远的店做过推广?”
“也不算推广,”她回答的也很随意:“之前我去他店里,有次他没收我的钱,我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所以就在微博里给他打了个广告?”
鹿笙抿嘴笑:“他跟你说的?”
“不是,”南怀璟低头喝了一口粥:“我看了你的微博。”
“哦……”话音刚落,鹿笙突然一怔:“你、你看了我的微博?”
他脸上有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怎么,有什么秘密不能看吗?”
鹿笙一时怔愣。
她在想,他是不是也看见了那张素描画。
下一秒,对面就传来一句:“你微博里有张素描画……”
鹿笙倒吸一口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不是很像你?”
很像他?
南怀璟微眯眼角。
“我无意间在微博里看到的,当时就觉得和你好像。”说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眸光轻转几下,南怀璟垂头笑了:“是挺像的。”
鹿笙轻呼一口气,舀了一勺粥,没吹就往嘴里送,就这么被烫了一下。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慢点喝。”
她舔了舔唇,视线不敢再看向对面。
喝完粥已经快十点四十,南怀璟跟老板道了别后和鹿笙一前一后出了店。
回去的路上,鹿笙一直扭头在看窗外。
她在后悔,当时如果说那张画就是她画的,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所以她怎么就不多想想再回答呢!
越想越恼,鹿笙把车窗往下摁了点,凉风立马就隙了进来。
“别吹冷风。”
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默了两秒,她噘着嘴“哦”了看声,乖乖把车窗关上了。
与此同时,南怀璟把车里的空调调小了一点。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一点,到了三楼平阶,鹿笙跟他说了声晚安。
他说:“早点睡,有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这样的道别,似乎比‘晚安’二字更让人心安。
南怀璟目送她上楼,在原地驻足了很久才转身。
白天睡的多了,鹿笙这会儿睡意全无。翻来覆去许久,她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床头柜的柜子里拿出那本只有他的素描本。
翻开,第一页开始,就是他。
他的脸,他的手,他的正面,又或者是他的背影,不尽相同,却又处处相同。
与此同时,南怀璟也没有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他视线久久定在手机屏幕里那张素描画上。
在问她之前,他以为是她画的,可她却否认。
所以这画是出自谁的手?
好像……
不是她,是谁又无关紧要了。
他把手机锁了屏,搁在床头柜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十二点半了,他还在盯着天花板看。
那张脸,好像倒映在了雪白的天花板上了似的,嘴角弯着的,嘴唇噘着的,舔唇的,抿唇的……
他闭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三十岁的人了,竟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搅了心神,让他整颗心波澜起伏,惶惶定不下来。
这种感觉,来势汹汹的让他束手无策,她就像是一颗种子,什么时候掉进他心里的,他都不知道,就这么在他心底深处疯狂生长,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心不由己了。
是,他可以确定,他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可他不确定这种乍见之欢,是不是会久处不厌。
所以他要怎么做?
他从平躺变成了侧躺。
怎么做才是对她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呢?
自下了那场雪,气温越来越低。
辩论赛决赛那天,鹿笙去了莫大,她没有去找周漫漫,自己一个人用上次那张磁卡入了场。
这次,她来的早,能容纳几百人的教室里,有很多空位。
南怀璟的名牌在评委席中间的位置,所以她选了第三排中间的座位,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刷卡进场的人越来越多,鹿笙的左右两边都坐了人。
今天,她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因为低着头看手机,所以两侧的头发垂着,正好遮住了她的脸。
等到她不经意地抬手将一侧头发勾到耳后时。
“师母!”
鹿笙一愣,扭头看向左边的女生。
对方很激动:“上次你去我们班找南教授的时候,我就坐在靠门的位置!”
鹿笙哪里记得,她不失礼貌地笑笑:“你好。”
对方喊师母喊得极为顺口:“师母,你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你知道吗?”
鹿笙哪里知道!
她愣了一下:“名人?”
“对啊!”女生的眼睛里透亮透亮的,跟见到偶像似的:“我们私下里都喊你女神!”
鹿笙抿嘴笑:“那南教授是不是你们的男神?”
女生就差嘤嘤嘤了:“对啊对啊!我们班长还专门在论坛里给你们建了一个帖子,我每天都去打卡,还差四天,我就能升级为铁杆粉丝了!”
鹿笙很好奇:“那我能进你们学校的论坛吗?”
“能啊!”女生拿出手机:“不过你要先注册,我们学校论坛需要实名注册的。”
说到这,女生突然想到:“但是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就只能看,发不了贴。”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女生抿嘴笑:“你可以用南教授的号啊!”
鹿笙笑笑:“我只看看就好了。”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的那种,她和南怀璟在食堂那次,不仅有照片还有视频,还有下雪那次,她和南怀璟在学校里走着的,她去法学楼找南怀璟的……
全都有!
鹿笙下意识扭头往周围看了看,好巧不巧的,看见几个人正朝她举着手机。
她忙把头转过来。
“师母——”
女生还想说什么,突然又打住了。
鹿笙抬头,看见南怀璟和几个老师走了进来。
那么大的教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今天戴了眼睛,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鹿笙的视线跟着南怀璟的脚步移动,待南怀璟坐到评委席上,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鹿笙立马低下头。
可是晚了,南怀璟已经看见他了。
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鹿笙滑开一看,是南怀璟发来的:【早上怎么没听你说要过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正好看见南怀璟用食指把眼镜往上托的动作。
就很迷人。
鹿笙往旁边看了眼,刚刚那个女生,正把手机横在桌子上,在录南怀璟的一举一动。
她抿嘴笑,低头给南怀璟回消息:【你的粉丝好多!】
发完,她又抬头看向评委席,不过南怀璟没有抬头。
十几秒后,他的消息发来:【怎么来的?】
他答非所问,鹿笙也学他:【我刚刚去看了你们学校的论坛。】
南怀璟:【我今天没有课。】
鹿笙把他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以至于她回的速度有点慢,南怀璟抬头看过来。
旁边的女生立马小小声地喊她:“师母,你男朋友看你了!”
鹿笙:“……”
她没有抬头回视南怀璟,而是余光往女生桌子上的手机瞄了眼。
一、二、三、四、五。
他看了她五秒才收回视线。
鹿笙弯着嘴角笑,这才把编辑好的【那你中午在学校吃吗?】改成了【你那天晚上说会带我去吃三文鱼的。】
这话就要退回到鹿笙发烧后的第二天晚上了。
那天早上,她起的晚,十点,简女士来敲她的门,给她端来了一碗熬得很浓稠的南瓜粥,鹿笙喝完了。中午,简女士又给她端来了一大碗的八宝粥,她也喝完了。到了晚上,简女士喊她下去吃饭,桌子上有红烧羊肉,还有一盘清炒西蓝花。
当简女士夹一块羊肉要放进她碗里的时候,南怀璟抬手挡住了她的碗,说:“羊肉不好消化。”
所以那顿饭,鹿笙又喝了一碗白米粥,还有几块西蓝花。
她不是无肉不欢的人,可连着几顿这么吃……
饭后,简女士又借故拉着老公出去了。
南怀璟洗好碗出来,看见她苦着脸坐在沙发里。
从他拦下简女士的那块羊肉后,她就苦着张脸了。
他坐过去,明知故问的:“怎么了?”
鹿笙没说话,嘴巴微微噘着,也不看他。
可她即便什么都不说,南怀璟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个表情,他解释:“你昨天才发的烧,这两天要多吃一点容易消化的。”
鹿笙朝他投了一个怪嗔的眼神:“可我都吃了五顿了!”
他失笑:“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她委委屈屈的:“三文鱼。”
南怀璟:“……”
她从委委屈屈变成了可怜兮兮:“能吃吗?”
“过几天吧,”他说:“过几天带你去吃。”可他却没具体说过几天。
如今已经一个星期过去,可他却只字未提。
相比她这条短信回复的速度,南怀璟倒是回的很快:【中午还是晚上?】
鹿笙想都没想:【晚上。】
这样的话,她中午就可以多和他吃一顿饭了。
给她回了一条【好】后,南怀璟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卡在了台上。
辩论赛进行到最后,南怀璟作为点评嘉宾点评整场赛事。
从他抬头对着话筒开始,鹿笙就把手机开了视频。
屏幕里,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向她这边。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今天二楼的人比往常都要多,鹿笙在前,南怀璟在后,后面还拖了长长的尾巴。
鹿笙心知肚明那些学生为何而来,她侧了点身子,掩嘴要说什么。
南怀璟便弯了点腰,下巴落在她肩膀上方去听。
这样暧昧的姿势,让原本就窃窃私语的周遭更加躁动了。
鹿笙问他:“我来你们学校会不会影响你?”
他的侧脸离她的唇只有二十公分不到的距离,南怀璟看了她一眼,淡淡一句:“不会。”
说完,他腰身直起,下一秒,排在他身后的队伍像一股海浪似的,由后往前涌。
身后突然的一股力量让南怀璟始料不及地撞上了鹿笙的后背,与此同时,他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扣住了她的两侧肩膀。
鹿笙一扭头,唇正好擦过他的鼻尖。
周围突然安静了。
鹿笙一颗心突突直跳,脸颊瞬间涌上一层绯色。
尽管南怀璟也红了耳尖,可手却没有从鹿笙的肩膀处移开,他眼睫轻颤,目光从她的眼睛游离到她的鼻尖,再到她的唇……
周围的安静仅维持了几秒的时间,骤然涌进耳里的起哄声让南怀璟猛地直起腰,他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生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南教授,不、不怪我,是、是后面的人推我的!”
这么待下去,还不知道这群学生会搞出什么花样。
南怀璟转过身来:“我带你去外面吃。”
鹿笙还没来得及应他,人就被南怀璟带走了。
一周遭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个胆大的,破着嗓子喊:“师母,别走啊!”
这一身响起,顿时就有人不断附和道——
“对啊,师母,别走啊!”
“师母,下次常来哦!”
“师母,咱们学校好几个小花园,夜景美着呢!”
“师母……”
第38章 第38撩(一更)
◎互撩互宠◎
一声声师母,把鹿笙的脸喊的越来越烫,她低头看着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脸上的红又深一层。
直到出了食堂,南怀璟才松开自己的手,他轻吐一口气,扭头看了鹿笙一眼。
她的脸和耳朵都红着,看得南怀璟不由得失笑。
鹿笙小幅度地抬了点头,瞄了他一眼后,她扁嘴:“不许笑!”说完,她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蹭自己发烫的脸。
这会儿羞成这样,那晚偷亲他的时候,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
鹿笙走路很慢,这要是平时,南怀璟一步都够她走两步的,他放慢脚步,就着她的步履,慢慢悠悠地往停车场去。
一路,鹿笙都没敢再抬头,虽然风很凉,可也只能降下脸上的温度,消不掉心头的滚烫。
到了车边,南怀璟给她开了门,然后问她:“要不要现在去吃三文鱼?”
鹿笙看了他一眼,表情委委屈屈:“不是说晚上吗?”
南怀璟哪里知道她的小心思,他失笑:“这么想吃,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她嘴一噘,露出了在他面前少有的执拗:“可我就想晚上吃。”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她说什么,他都想说‘好’呢?
南怀璟没经验,反正她一噘嘴,他那心就跟被抓了一下似的。
他把选择权全部给她:“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你选。”说完,她进了车里,车门就要关上时,她又突然追了句:“反正不能是三文鱼。”
南怀璟拧了拧眉。
真的,他有点想不通,明明一天到晚把三文鱼挂在嘴上,这会儿怎么就这么执拗地要把这喜欢往后推呢?
车子驶出学校,几个红灯之后,他问:“港式吃吗?”
“可以啊!”
声音清脆又甜,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禁又在想,为什么一定要把三文鱼推到晚上呢?
女人的心思,真是比学术论文更让人绞尽脑汁。
眼看车子往知南街的方向开,鹿笙懵了:“不是说去吃港式吗?”
“那边不好停车,我们走过去。”
鹿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南怀璟带她去的是他之前会去的那家港味。
走到关尾巷的巷口,鹿笙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南怀璟扭头看她:“怎么了?”
她眼睫颤了颤,虽然摇头,可心里却在想,他为什么要带她走这条路。不是说她怕,有他在,她很安心的,可是……
关尾巷的路是青石板路,时间久了,路面被踩的很光滑。
想到那次的雨夜,还有后来她站在巷口等着再遇他的画面,鹿笙不由得扭头看了他一眼。
她其实不信缘的,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她与他之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
“你的伞……”她抿了抿唇。
南怀璟扭头看她。
“还在我那里。”
“没扔?”他像是开玩笑。
鹿笙嗔了他一眼:“好好的一把伞,我扔了干嘛?”
他轻笑一声:“这么久都不见你还我,我以为你给扔了。”
她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南怀璟问:“钱后来追回来了吗?”
她点头:“追回来了。”
“我能问你件事吗?”有句话,她放在心里很久了。
“你问。”
不知是迟疑还是在斟酌,她停顿了几秒,“那次在网球馆路口,孝宇开车那次,你当时有认出我吗?”
有,当时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其实他不太会去记女人的长相,可她这张脸,真的挺让人过目不忘的。
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刻意去记。
可他却没直接回答:“你觉得呢?”
他怎么还把问题抛回来了……
鹿笙没有说话,嘴巴微微往下撇,好像在说:我哪知道。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鹿笙抬头看他:“可你都没回答我。”
他笑了声:“你先回答我的,然后我再回答你刚刚那个。”
真会耍赖。
鹿笙不和他计较:“你问。”
他像她刚刚一样,也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成了简女士的租客,是无心还是有意?”
开始的确是无心,可若不是因为他的关系,一个月四千的房租,她的确不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她回答:“无心。”
其实‘无心’或者‘有意’,南怀璟自己也不知道他更希望是哪一个。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心意了。可他为什么还要问呢?
不知道,爱情这块领域,他理不顺的东西太多了,能确定自己的心思,他都挺意外的。
鹿笙突然一个大步跨到他面前,边倒退着走,边说:“该你了。”
视线从青石板路上移到她的脚尖,顺着她那条很直的双腿,落到她脸上。
他说:“没认出来。”
仅仅两秒,他突然改变了答案。
果然,他在她脸上看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眉棱一挑:“失望了?”
鹿笙自然是不承认:“没有啊,这有什么好失望的。”
她语调扬着,似乎是想表现她的不在意。可她越是这样,南怀璟越是能听出来看出来。
出了关尾巷右拐就到了那家港味店,店里一共八张桌子,都坐了人,南怀璟环视了一圈:“等一会儿?”
她点头,视线也跟着在店里转悠了几圈。
来的除了有挨着坐的小情侣,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见她视线定在一处,南怀璟看过去。
老爷爷大概手脚不便,虽说坐在桌前,但是是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在喂他,拿着勺子的那只手,手背皮肤松弛,满是褶痕的一层皮盖着青筋和血肉。
鹿笙的视线虽定在两位老人那里,可眼神却有些空洞。
正好有一桌的客人吃完了起身,服务员快速收拾好桌子。南怀璟轻轻叫了她一声:“过去坐吧。”
待坐过去以后,鹿笙又扭头看过去。南怀璟给她面前的杯子用热水烫了一遍,而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看看吃什么。”他在试图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刚刚他其实很想跟她说,不要再看了,可又觉得她的看和那种饶有兴趣的眼神不太一样。
鹿笙把视线收回来,垂眸笑了笑,“那位老奶奶和我的外婆好像。”
南怀璟对别人的家事从来都不感兴趣,可是她刚刚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僵硬。
带着安慰般的,他说:“不是快过年了吗,到时候可以回去看看。”
她嘴角掀起很苦涩的笑:“她老人家已经去世两年了。”
南怀璟端起杯子的手一顿:“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好像很喜欢用笑掩饰,只是那笑意还未蔓延到眼角,便又淡了下去,她说:“人老了,身体也不好,离开……也不是一件坏事。”
之后,南怀璟没有再说话,鹿笙低头翻看着菜单,翻了几页,她把菜单放到他面前:“还是你点吧。”
南怀璟点了他每次来都必点的虾饺皇和冻柠茶,然后问她:“要甜的还是咸的?”
她说甜的。
南怀璟便给她点了一份马蹄糕,一份芝麻香芋卷,还有一份红豆甜酥饼,怕全是甜的吃多了会腻,他又加了一份糯米鸡,至于喝的,他给她选了一杯奶茶。
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的时候,他叮嘱:“奶茶无糖,不要珍珠。”
浅浅笑意袭上眉梢,鹿笙抿嘴在笑。
他问:“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喝无糖的奶茶,还不要珍珠?”
因为上次在慢涂路,她买的奶茶是泰奶,当时他看了,里面不带珍珠,至于无糖,他是从她喝的热巧的口味去猜的。
他是个细心的人,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去观察,不过与她有关的,他潜移默化里,不知怎么的就在意了一下。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在意的,不知道。好几个睡前的夜,他想过,但是没理出头绪。
先上的是几样糕点,每一份都是六块,鹿笙一一都尝了,南怀璟从她微挑的双眉看出应该很合她的口。
他便也夹了一块红豆酥饼,焦焦脆脆的,他咽下,笑着说:“之前来,老板总是让我换换口。”
鹿笙舔掉唇上的芝麻:“那你之前点的都是什么?”
他说:“虾饺皇和冻柠茶。”
鹿笙拧眉了:“那你刚才干嘛给我点奶茶?”她也很喜欢喝冻柠茶,特别是在冬天,她很喜欢开着暖气,吃一些凉的东西。
可他却说:“你不是女孩子吗?”
虽说他没有姐妹,但南知礼对简女士生活上的照顾,他还是耳濡目染的,女的都体寒,要注意保暖,别说是冬天了,就是夏天,也要尽量少碰寒凉,所以一到冬天,冷饮之类的就在他家消失了,就算是夏天残留下来的,也会搁置到过期。
正好这时,服务员把冻柠茶端了过来。
南怀璟说了声谢谢后,端起喝了一口,鹿笙眼巴巴地看着,然后问:“好喝吗?”
他轻笑一声,“想喝?”
鹿笙撇了撇嘴角:“回头我自己买。”
南怀璟的视线定在她脸上,默了两秒,他朝她面前的杯子抬了抬下巴:“我倒点给你。”
鹿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说,给我喝一点,我回头就别买了呀?”
他心情不错,音色温润带着笑:“你还挺会猜。”
鹿笙把水杯里的水喝掉后,把杯子递给他。杯子本就不大,见他只给她倒了半杯,鹿笙咕哝了句:“小气。”
他虽然没反驳,但是说:“我看你是又想发烧了。”
他话里带着点责怪,可鹿笙却能听到点心疼。想到他在给她倒之前已经喝了一口,鹿笙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带着点小雀跃,她小口小口地抿着,“味道真不错。”
吃完饭,两人从原路返回,和来时不太一样,鹿笙边走着,边晃悠着两条手臂,脚步也格外轻快,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的。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她的影子正好叠在他身上,南怀璟偶有扭头看她,视线刚从她的侧脸收回来,就听她问。
“你下午是不是不用去学校了?”
南怀璟听出她话里有话:“怎么了?”
她嘴角扬着,脸上的笑明艳又动人:“想喝热巧了!”
刚刚那杯奶茶喝完的时候,她还说喝的饱饱的。
南怀璟那杯冻柠茶也喝完了,这会儿,肚子里还真盛不下其他的东西,不过,他还是问了句:“是在店里喝还是带走?”
她想都没想:“在店里喝!”
脱口而出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回答的有点着急了,她余光往他那边瞄了眼,所幸,没在他脸上看见意外的表情。
不过……
同吃午饭,再去咖啡店,晚上再和他去吃晚饭,鹿笙突然在想,这样一天下来,算是和他在约会吗?
周漫漫说,学校里有不少女老师喜欢他、追他,可他却拒绝了所有的暧昧与示好。可他现在却与她一起吃饭,还把自己喝过的冻柠茶分享给她,他甚至还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他夹虾饺皇。
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他的意外。
可他为什么没有挑破这层纸呢?
是想等她把心意袒露的更明显一点吗?
如果不是,那是像简阿姨说的那样,不到感情积聚到他承受不了的时候,他很难去表达心意?
所以,他现在是在给自己时间,想再确定一下自己对她的心意吗?
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对爱情这块领域也不是很有经验,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爱情剧里的情节,以及她顺应自己内心所想。
回过神来,鹿笙才后知后觉他刚刚没有回答她,她又问了一遍:“去不去呀?”
他扭头看她,能看见她满眼的期待,他点头:“现在去吗?”
鹿笙点头,嘴巴刚张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她滑了接通:“简阿姨。”
“鹿笙啊,你下午回来吗?”简女士不知道鹿笙去了学校,更不知道她现在正和她家南教授在一起。
鹿笙问:“怎么了?”
“哦,没事,”简女士说:“我想带英宝去洗澡的,就问问你,要是你下午回来,咱俩一块去。”
鹿笙顿时起了小心思:“我刚和南教授吃完饭,过会儿就回去。”
简女士一听,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就变了个方向,她忙说:“那你们玩你们玩,我待会自己——”话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接着,她声音突然就低了几分。
“鹿笙啊,要不等下,你、跟怀璟带英宝去吧!”
鹿笙扭头悄咪咪地看了南怀璟一眼,然后对着电话,音调扬了几分:“简阿姨,你下午没空吗?”
简女士先是一愣,默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她顿时也扬了音调:“就是没空啊,你把电话给怀璟!”
两人一唱一和的。
鹿笙嘴角憋笑,把手机递过去:“简阿姨说让你听。”
南怀璟稍稍拧眉,看了眼屏幕,把手机接到手里:“妈。”
简女士现在编理由简直信手拈来:“怀璟啊,等下你和鹿笙带英宝去洗澡哈,我之前做了两床被子,我得去看看好了没有!”
上次在菜市场那里,鹿笙跟他提过说要带英宝去洗澡这事,他当时也答应了。所以,他便没推脱:“知道了。”
电话挂断,南怀璟问她:“热巧还喝吗?”
当然要喝,不过可以往后推。
鹿笙装腔作势地想了想:“那就给英宝洗完澡再去吧!”
回了知南街,进了院子,简女士正抱着英宝坐在楼檐下的椅子上晒太阳。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简女士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她立马抱着英宝站起来:“哎哟赶紧来,我这急着出门呢!”她迫切的给俩人创造独处的空间。
鹿笙伸手去接英宝的时候,简女士把胳膊往旁边偏了一下:“你那衣服容易沾毛,让怀璟抱着!”
南怀璟今天穿的也是爱沾毛的呢大衣,不过他没说什么,伸手接过英宝。
简女士把口袋里的卡给鹿笙:“店不远,就在西边。”
从鹿笙住进来以后,简女士就经常带英宝去宠物店梳毛修指甲,现在给猫护理,价格都不低,再加上她还经常给英宝买一些营养膏、小衣服之类的,上次鹿笙就给简女士转了五百,结果被简女士退了回来。
“那我走了啊!”走了没几步,简女士又转身:“晚上我回来的晚,你俩就在外面简单吃点吧!”
简女士现在手里的红线已经昭然若揭。
南怀璟也没说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我们’两个字让简女士听着舒坦,她家这个南教授虽然开窍开的晚,但开了窍之后还是很配合的。
简女士走了。
南怀璟扭头看旁边的人:“现在去?”
“好啊!”
顺着知南街一直往西走,有两家宠物店,门对门。简女士办卡的那家在南边,两人进了店,立马就有店员迎过来:“你好,是要给宝贝洗澡吗?”说完,她看了眼南怀璟怀里的猫,眼睛一亮:“是英宝啊!”
这家宠物店不小,两间门面打通,西墙的沙发里坐着好几位客人,估计都是带宠物来洗澡的。
鹿笙问:“要等吗?”
“前面还有两只宝贝,不会很久的。”说着,店员把目光从鹿笙脸上移到南怀璟的脸上。
一对佳人,让人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店员伸手想从南怀璟怀里去抱英宝,谁知,英宝立马用前爪攀在了南怀璟的胸口上,还不情不愿地“喵呜”了一声。
南怀璟把掌心覆在它脑袋上:“我先抱着吧,等到它了,我再带它进去。”
认主的宠物,店员见多了,她缩回手:“那你们坐会儿吧。”说着,她去洗了手,然后去拿一次性纸杯给两人倒水。
西墙的沙发是长形,坐着三位客人,都是女性。
南怀璟没有过去坐,他看了眼东墙的衣架和展示柜,扭头问她:“要不要给英宝看看衣服?”
等着也没事,鹿笙说了声好。
这是南怀璟生平第一次来宠物店,那些做工精巧又可爱的宠物衣服,让他看了失笑,这些衣服若是再做大点,估计小孩都能穿了。
他拿了一件红色的纱裙在英宝身上比了下,然后问鹿笙:“过年的时候让英宝穿这个,是不是很喜庆?”
鹿笙抿嘴笑,她从旁边拿了一个红色发夹:“再配上这个!”
英宝全身都是白的,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可惜英宝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仙女裙半点提不起兴趣,它仰着头,嗅了嗅南怀璟的下巴,嗅完,她又往鹿笙那边伸脑袋。
鹿笙朝它撇嘴,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英宝的脑袋:“你还认得我啊?”
酸溜溜的语气,让南怀璟低笑了声,他揉了揉英宝那软趴趴的脑袋,不觉随意地问:“它以前也会像这样吗?”
鹿笙的视线从他的手背移到他脸上,她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可还是明知故问的:“这样是哪样?”
南怀璟没有多想,解释道:“这么黏别人。”
鹿笙笑:“你是第一个。”
第39章 第39撩(二更)
◎高岭之花跌落神坛◎
南怀璟没有多想,解释道:“这么黏别人。”
鹿笙笑:“你是第一个。”
南怀璟抬头看她,默了两秒,他弯了弯嘴角:“我看着也不好接近吧……”
“那你还让它接近你?”
两人话里都打着太极,在试探。
南怀璟觉得她还挺有意思。说的话,有时候需要琢磨,让人想回味。
这就像做题,有的人喜欢简单的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有的人喜欢挑战有难度的。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在南怀璟这里是例外。
他相信,第一次在关尾巷遇到她是偶遇,但他不信她之后出现在他面前每一次都是无心。
有的人,喜欢把自己喜欢的心思都袒露给对方。
南怀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这样,但他之前遇到的都是一些因为喜欢他,所以眼里都是他的女人。
他为什么不喜欢那种意欲很明显的靠近呢?
可能是对方真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有可能……
是因为没难度?
南怀璟被自己脑海里出现的这种想法意外到了。
活了三十多年,他竟然在今天发现了一个新的自己。
而鹿笙,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再看她,她不时地拿起一件衣服在英宝身上比试,又或者拿起一个发夹在英宝头上试戴。
最后,她拿起一个毛绒绒的红色小靴子,给南怀璟看:“可不可爱?”
正好,沙发里两位女客人起身,鹿笙忙拽了拽南怀璟的袖子:“我们过去给英宝试试!”
沙发里剩下的那位女客人见两人走过来,识趣地往旁边坐坐,鹿笙说了声谢谢后,坐到中间。
南怀璟自然而然的就坐了沙发扶手的那一边。
鹿笙手里还拿着南怀璟刚刚拿着的那件红裙子,她问店员:“你好,这衣服可以试穿吗?”
“可以的,”店员说:“我们家展示的衣服都是试穿款,买的话会给顾客拿新的。”
鹿笙便把红裙子给英宝穿上,穿完红裙子,她又把红靴子给英宝套到四只小爪子上。
英宝站在南怀璟的腿上,整个都懵了,四只爪子就好像被点了穴一样,再配上那一张生无可恋的表情。
鹿笙咯咯咯直笑,越笑越停不住,她额头抵在南怀璟的侧肩,笑弯了腰。
南怀璟脸上也有笑,但是明显收敛着,“你就别逗它了。”他就要把靴子给英宝脱下来。
鹿笙忙按住他的手腕:“你、你等、等一下……”她笑得话都连不成句,眼里因为笑的太欢,晶晶莹莹的。
“你、你先让我拍一张照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英宝的独照后,她抬头看了眼南怀璟,见他低着头,鹿笙往后坐了一点,悄咪咪地把手机镜头往上抬……
“好了,你给它脱掉吧。”
南怀璟便把靴子一只一只地从英宝脚上脱下来,因为低着头,所以他没注意鹿笙还举着手机。
等南怀璟把靴子和裙子都给它脱掉后,鹿笙退出视频录制,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等了半个小时,店员过来:“英宝,到你咯!”
南怀璟抱着英宝站起来,刚要把它送到对方的手里,英宝“喵呜”一声,小爪子都撑开了,结果指甲勾住了南怀璟大衣胸前的一颗金属圆扣,也不知它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扣子后面的针线都被它挣松了。
见它都龇牙了,鹿笙微微沉下脸:“英宝!”
南怀璟没再把它给店员,揉了揉它的脑袋,问鹿笙:“它会抓人吗?”
鹿笙撇着嘴角:“会啊!”
南怀璟低头看英宝:“你还抓人啊?”
鹿笙朝它拍了拍手。
英宝掀着眼皮,很不开心地掠了南怀璟一眼后,“腾”的一下从他怀里一跃跳到了鹿笙胳膊上。
南怀璟轻笑一声:“翻脸挺快。”
之前鹿笙带英宝来宠物店洗澡都要站旁边安抚它。
鹿笙朝身后的沙发抬了个下巴:“你在这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带它进去。”
南怀璟哦了声,可惜脚不听话,跟在鹿笙的身后去了里面。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认识英宝也有段时间了,今天才发现它这么凶,那牙龇的,跟只小老虎似的。
鹿笙就在旁边,变着花样地重复着:“英宝乖,英宝听话,英宝最棒了。”
声音温柔的跟哄小孩似的。
南怀璟站她身后,“你以前带它洗澡也是这样?”
“对啊。”
“那如果是你给它洗呢?”
鹿笙双肩一耸,语气无奈:“就很乖……”
默了会儿,南怀璟说:“那下次就在家给它洗。”
鹿笙扭头看他:“洗容易,可是给它吹干要很久!”
“不是有烘干箱?”
鹿笙笑:“你还知道烘干箱?”
南怀璟往外看了眼:“我去外面等你。”
到了外面,南怀璟问店员:“你们这有烘干箱吗?”
店员指着东墙陈列架:“那边有两款,你可以看看。”
这时,坐在沙发里的那位女客人忙起身:“你好,你要买烘干箱吗?”
南怀璟看向她,目光询问。
“我也想买一个,不知可不可以和你拼一个?”
“拼一个?”南怀璟蹙眉,没懂她的意思。
女人问:“我看你挺面熟的,你是住知南街吗?”
南怀璟点头。
女人抬手往南指:“我就住这后面——”
“不好意思,”南怀璟打断她:“我不喜欢拼单。”说完,他弯腰,去看架子上摆着的一个米色的烘干箱。
十分钟后,南怀璟又去了里面,他拍了拍鹿笙的肩:“我刚刚买了一个烘干箱。”
鹿笙一愣,忙问多少钱。
“四千多。”他说。
鹿笙:“……”
他见鹿笙脸色不对, 语气忽然浅了些:“怎么了?”
鹿笙转过身来,踮起脚,在他耳边掩嘴:“宠物店里的都很贵!”
南怀璟解释:“店员说是他们家的自用款,腹部也能吹干。”
之前鹿笙也在网上看过,几百到几千的都有,便宜的的确是花的时间久,而且效果也不好。
她囊了囊鼻子:“四千多,当然能吹干了!”
南怀璟见她手往口袋里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别给我钱!”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平白无故接受你这么贵的好意啊?”
没想到他却说:“我没说送给你。”
鹿笙一愣。
“烘干箱放我那,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借给你用。”
真的,要不是因为喜欢他,那他的这个借口,鹿笙还真不信
可是对方是他啊!
鹿笙抿嘴笑:“那每次去,我是不是不能空手?”
他弯了点嘴角:“那随你。”
从宠物店出来已经三点多了,洗完澡的英宝又回到了之前的乖巧模样,鹿笙抱着它,南怀璟拎着烘干箱,在看它。和之前龇牙的凶狠样相比,她那慵懒惬意的模样,让南怀璟发笑。
鹿笙说:“之前听简阿姨说,你们家也养过猫啊?”
“嗯。”
“那它和你亲吗?”
他摇头,语气颇为无奈:“它看我像仇人。”
“仇人?”鹿笙笑,“为什么?”她有点想象不出来那画面。
“不知道。”
鹿笙撇嘴:“一定是你不抱它!”
南怀璟往她怀里的英宝看了眼,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我之前不也没抱过它?”
鹿笙缩着肩膀偷笑两声。
“笑什么?”
她也不回答他,低头在英宝的头上亲了一口。
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身边好像都是助攻。
简阿姨、英宝,甚至他们学校里的学生……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许洲远。
之前能住进南怀璟家的院子,许洲远真的是功不可没。鹿笙突然想到之前说的要请他吃饭。这段时间也不知怎的,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
她扭头问南怀璟:“许洲远平时吃饭都是在知南街上吗?”
她话题这么一跳,南怀璟倒是一愣:“……应该是吧。”
她轻哦一声,抿唇朝左前方快要到了的咖啡店看了眼。
“等下你先去,我把烘干箱先拿回家。”
“好。”
南怀璟看了眼她怀里的英宝:“英宝呢,要不要我给带回去?”
“我抱着吧,”说着,她低头看了眼:“带宠物去咖啡店没事吧?”
“没事。”
走到咖啡店门口,南怀璟往里看了眼,不知是不是微博打卡的热度下去了,最近店里的生意不如之前那么火爆了。
“你先进去吧。”说完,他往巷子里走。
鹿笙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正好撞上许洲远看过来的视线。
鹿笙抱着英宝走进去:“你笑什么?”
许洲远嘴角笑意明显:“在看高岭之花跌落神坛。”
随着他这句打趣的话,鹿笙也跟着轻笑一声:“之前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许洲远没事的时候就爱擦杯子,“晚上?”
“晚上不行。”
“有约了?”
鹿笙弯着一双眼,朝他点头。
许洲远换了个被子继续擦:“和高岭之花?”
他话音刚落,南怀璟推门进来,鹿笙满脸的笑意还未消散,扭头看过去。
许洲远哟了声:“高岭之花来了?”
南怀璟蹙了蹙眉:“你少打趣我。”
许洲远就爱看他那张不沾尘世的脸,如今沾了红尘,真是越看越想打趣:“高岭之花今天要不要换杯卡布奇诺?”
南怀璟不理他的打趣了,但很好奇:“为什么要换卡布奇诺?”
“甜呀!”许洲远勾着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整天喝那么苦的热巧,不腻?”
南怀璟睨了他一眼:“两杯热巧。”
许洲远:“……”
得,龟毛脾气。
南怀璟之前坐的都是靠窗的位置,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视野开阔,因为他不是一个时刻会刷手机的人,坐在里面,有时候也会觉得无聊,窗边就不同了,他挺喜欢漫无目的地看着来往的路人。
下午的太阳穿过透明玻璃,把英宝晒的又眯上了眼。
鹿笙晃了晃它:“别睡了。”
南怀璟失笑:“它不睡还能干嘛?”
英宝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那眼神……
怎么说呢,就好像还记着他之前在宠物店把它给别人似的。
“你信不信,它以后可能都不愿再让我抱它了。”
他这么一说,鹿笙把胳臂伸给他:“那你要不要试试?”
南怀璟摇头:“还是等它消气了再说吧!”
鹿笙看了他一眼,不算刻意地问:“那要是你女朋友生气了,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晾着?”
他倒是回答的一本正经:“那得看她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鹿笙问:“如果是别人惹生气了呢?”
他想了想:“问她缘由,给她分析,解了心结。”
整个就一解题思路。
鹿笙又问:“那如果是你给惹生气了呢?”
这回,他想都没想:“我不会惹女朋友生气。”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定在鹿笙的脸上。
鹿笙嘁了声,低头给英宝顺毛:“话可别说这么满!”
他背靠着椅子,语调清幽:“以后你就知道了。”
手上的动作一顿,鹿笙抬头看他,视线相撞的下一秒,南怀璟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手臂环在胸前,姿态自在慵懒,从鹿笙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被阳光铺了一层金色的侧脸,至于他眼底掀起的波澜,鹿笙哪里能看见。
还不到五点,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就被暗下来的沉色吞尽。
南怀璟的视线再度擦过鹿笙的耳侧看向吧台。
他和鹿笙在咖啡店里坐了不算长也不算短的一个半小时,而吧台里许洲远看过来的次数,光他发现的已经不下十次。
而每次他看过去的时候,许洲远都好巧不巧的避开他的眼神。
鹿笙低着头,在用指尖拨着英宝的胡须玩。
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会儿,南怀璟问:“要不要现在走?”
其实鹿笙一直在等他开口,她抬头,朝他点头:“那我们先把英宝送回去。”
两人起身,走到吧台的时候,南怀璟停住脚,指骨磕了下台面:“什么时间一起吃个饭?”
许洲远抬眼,先是看了眼鹿笙,然后才看南怀璟:“等我不忙的时候再说呗。”
南怀璟点头:“走了。”
鹿笙单手托着英宝,朝他挥了挥:“拜拜。”
等把英宝送回四楼,鹿笙才发现他大衣胸前的那颗金属扣子没有了。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自己:“怎么了?”
鹿笙指了指他胸前:“应该是被英宝抓掉了。”抓的时候没掉,但是松散着垂了下来。
南怀璟不觉在意,不过还是说:“那我回去换一件。”
鹿笙跟他去了三楼。
南怀璟冬天穿的大多是大衣,平时他很少挑衣服,毕竟买的都是他喜欢的,可今天,他却在衣柜前站立了多久,最后,他从衣柜的最里排拿出一件黑色丝绒材质的短款大衣。
这件衣服,他买的时候很喜欢,买回来之后就觉得有些张扬了,因为衣领和衣袖处都有金色的细线刺绣。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鹿笙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眉棱微微一扬。
南怀璟略有尴尬地咳了一声:“走吧。”
越过鹿笙身侧的时候,鹿笙拉住了他的胳膊:“刚刚那件衣服能不能给我?”
南怀璟怔了怔。
鹿笙这才意识到话说的不合适:“我的意思是我拿回去给你把扣子缝上。”
大衣买回来,都有备用扣子,南怀璟只迟疑了很短的时间:“那你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手臂上搭着那件大衣,连同装在塑封小袋里的扣子一同给了她。
鹿笙接到手里,抱紧着:“等缝好我给你拿回来。”
南怀璟看了眼她那抱紧他衣服的动作,不知怎的,心口荡了荡。
他轻咳一声,问:“缝过衣服吗?”
鹿笙不说缝没缝过:“女孩子对针线活这块,可都是带着点天赋的。”
他弯嘴笑了笑:“我妈就没这方面的天赋。”眼看鹿笙的嘴角滑下去,他笑出了声:“开玩笑,别当真。”
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把衣服放回去,我们就走吧。”
第40章 第40撩
◎任她在心头撒野◎
广贸天地离知南街不算近,加上又是晚高峰,到了地方,已经六点半了。
从等电梯开始,南怀璟就引来了不少异性的侧目,精致而招人的脸膛上,透着股沉敛,而那件丝绒大衣,又把他整个人优雅的气质又抬了一个度。
透过银白色的电梯门,鹿笙看见后面两个女人在掩嘴窃窃私语。
鹿笙侧头看了他一眼,南怀璟随即也看向她:“怎么了?”
语速缓,音色沉,尾音却扬了几分,很矛盾,却又撩人耳膜,该死的好听。
鹿笙朝他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他右侧眉棱一挑,刚要开口,听见身后压着雀跃的嘤嘤声,他没有转头去看,站直了身体,嘴角弯了弯。
电梯到了五层停下,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鹿笙笑道:“刚刚那两个女生按的是三楼,可是却没下。”
南怀璟没作声。
鹿笙歪着脑袋看他:“你以前出门,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他不置可否:“你不是这样吗?”
鹿笙:“……”
好吧,那场辩论赛,他不上场,可惜了。
进了日料店,鹿笙问他:“你经常来这家吗?”
他摇头:“偶尔才会来。”
鹿笙嘴角压着笑,轻哦一声。
结果刚坐下,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鹿小姐。”
南怀璟意外了一下,抬眼看向男人的胸牌,是经理。
鹿笙朝他礼貌笑笑:“三号和五号套餐,各上一份吧。”
“好的,稍等。”
南怀璟看着刚刚那位经理的背影,默了几秒,他收回视线:“你经常过来?”
“和你一样,只是偶尔过来。”
虽然她很喜欢这家的味道,不过他们的家的价格偏贵,所以鹿笙一个月来的次数最多不会超过两次。
南怀璟端起桌上的水壶,壶里泡的是大麦茶,依旧是先给鹿笙烫了一边面前的餐具,而后问的随意又平常:“刚刚那位经理好像和你很熟。”
“他经常听我的广播,也是我微博的粉丝,所以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我了。”
南怀璟轻哦一声。
二十分钟后,机器人餐车碾着轮子过来,一名女服务生也跟着走过来。
“这是多送的一份三文鱼,请慢用。”
鹿笙说谢谢。
南怀璟也来过几次,单点过三文鱼,知道他家的三文鱼一份只有四片,但是多送的这一份,却有……
南怀璟扫过一眼,竟然有九片。
意识到自己这可笑的心理举动,南怀璟蹙了蹙眉。
他这是在小心眼吗?
鹿笙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她问:“你吃三文鱼都怎么吃?”
他实话实说:“相比单吃三文鱼,我更喜欢三文鱼寿司。”
“是觉得腻吗?”
他点头:“单吃的话只能吃两片。”
鹿笙抿唇笑:“我单吃的话能吃二十片。”
南怀璟意外也不觉意外,毕竟从发烧后,她经常把三文鱼挂在嘴边。
一顿饭结束,时间一晃已经七点五十,待南怀璟结完账,鹿笙歪头看他:“让你破费了。”
他笑笑,没说客套的话:“直接去电台吗?”
她点头。
满天繁星,月如钩。
车子刚驶出车库,鹿笙突然打了个饱嗝,她别开脸,捂着嘴拧了下眉。
真的糗大了!
南怀璟倒没有任何反应,开了车载音乐。
默了会儿,鹿笙问他:“等下我到电台后,你就回去吧。”
他应了声好。
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鹿笙在心里失落了一下,不过车里光线昏暗,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南怀璟没有看见。
可当他把鹿笙真的送到电台,看着她走进感应玻璃门的身影,他却把车倒进了不远处的车位里。
九点半,鹿笙那清甜 婉转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夜风吹来一场青春的梦,好音乐带您回家,欢迎收听music 998音乐电台音乐爱晚风节目,我是鹿笙。”
南怀璟睁开眼,窗外浓白的月色融进他眼底。
十点半,伴随着鹿笙的那句“晚安”,南怀璟打开车门下了车。
还没出大厅,鹿笙就看见他站在透亮的路灯下,身形挺拔,芝兰玉树。
夜色与月色,都不及他半分颜色。
鹿笙停在原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怎么都移不开。
直到旁边传来一句:“鹿笙,怎么不走啊?”
她这才恍然回神:“就走了。”
随着感应玻璃门向两边闪开,鹿笙小步跑到他面前。
“不是让你回去吗?”她眼睛很亮,不知是沾了月色还是揉进路灯。
就是这双眼睛,让他在听着她声音的半个小时里,想了无数次。
他低头看她仰起的脸,目光微热,停顿几秒,他说:“等你一起。”
平时醇厚的嗓音这会儿清润又温柔,听得鹿笙眉眼弯弯,眼里也流光溢彩的。
回去的路上,车辆不多,车窗关着,隔绝了风声,不断倒退的路灯,掠过鹿笙一直含笑的侧脸。
知南街的霓虹依旧,光影与人影交缠,在地上投了两条偶有交错的灰影。
明明没有交流,可两人的脸上却都露出了好似相谈甚欢后的满足,只是彼此都压着,情绪显露的都不多。
进了院子,两人肩挨着肩,一左一右地上了楼。
到了三楼平阶,南怀璟的脚步只微顿了一下,就转脚与她一起上了四楼。
把鹿笙送到门口,随着房里传来的一声“喵呜”,一句“晚安”也响在了她耳边。
明明清浅的好像低吟,可却喧嚣的好似能震穿她的鼓膜,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们之间已经很娴熟了,即便一路都不说话也不会有沉默的尴尬,可对他的心动却还是能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的让她猝不及防。
开门进了家,随着灯光炸然通亮,鹿笙的视线落在沙发上,她走过去,将那件黑色大衣抱在怀里,光是这样抱着,就能闻见淡淡山茶花的清香,和上午在食堂,她从他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
她抱着大衣去了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针线。其实她没缝过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备一盒针线放在那。
一盒针线被搁置这么久,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是用在她喜欢的人的衣服上。
想到他下午说的“以后你就知道了”,还有晚上的那句“等你一起”,鹿笙一边把针穿进衣服里,一边抿嘴笑,结果不小心,针尖扎到了抵着扣子的左手手指,她把指尖放在舌尖吮了吮。
嗯,是甜的。
翌日早上,鹿笙没等南怀璟下楼就敲了他的门。
门开,南怀璟脸上的水渍还没有擦干,鹿笙把搭在手臂上的大衣给他:“缝好了,你看看。”
他伸手接过,没有立即去看:“谢谢。”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两人昨天若有似无的暧昧,经了一夜,两人之间的气氛起了细微的变化。
南怀璟刚洗完脸,还没有换衣服,他往身后指了指:“我、我进去穿个衣服,你要不先下去……”
鹿笙抿唇点了点头。
等南怀璟换好衣服出来,见她背身站在阳台边。
“不是让你先下去吗?”他把门关上。
鹿笙转过身来:“昨天你不也说会先回来?”
还挺会拿话堵人。
南怀璟失笑:“走吧。”
楼下,打从两人一进来,简女士两只眼睛就来来回回地在两人脸上转悠。
终于等到南怀璟吃完,简女士迫不及待地赶他:“不早了,你赶紧去学校吧!”
南怀璟:“……”
若是这个点出门,那他要比平时早到学校十五分钟。
他起身:“那我先走了。”说完,他瞥了鹿笙一眼。
之前他早上走的时候,鹿笙都会说一句‘路上开车慢点’。
所以说,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东西。
余光里,他的手还垂在桌子旁,鹿笙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他跟中邪了似的,又说了遍:“我走了。”
鹿笙反应慢半拍的:“那你路上慢点开车。”
他嘴角浅浅往上勾着,“嗯”了声。
简女士被他的这波操作看的莫名其妙。
等南怀璟前脚出了门,简女士就后脚绕过餐桌坐在了鹿笙的身边。
昨晚鹿笙和南怀璟一起回来,简女士是知道的,虽然她很好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问,人家相处的甜蜜日常,她问了算怎么回事啊!
所以她问了别的:“昨晚我回来,看见石桌上放了个烘干箱,你买的?”
鹿笙摇头:“是南教授买的。”
简女士没懂:“他买烘干箱是让你以后自己给英宝洗澡?”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不想跟她这个儿媳一起去宠物店多些相处咯?
之前还想说他上道了呢!
简女士气得想磨牙。
鹿笙悄咪咪的偷瞄一眼对面在闷头喝粥的南知礼,她侧了点身子,声音低着:“我开始以为他是让我拿回去的,可是后来他却说烘干箱放在他那,等我需要了就借给我。”
这是什么操作?
简女士听的有点晕。
可是她从鹿笙脸上看到了迷之微笑。
简女士眨巴眨巴眼,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
等鹿笙吃完回了楼上,简女士坐在沙发里,拧着眉,还是一副没想通的神色。
南知礼走过来,用手在她的腿上拍了拍:“还没想明白呐?”
简女士抬头看他:“你能想明白?”她一脸的不相信。
南知礼少有在她面前露出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表情。
他问:“你还记得我以前追你的时候吗?”
南知礼追了简女士快两年,简女士哪能记得住那么多的细节:“你别卖关子!”
唉,就说先动心的人卑微吧!
南知礼好心塞:“当时你不是养了只小黄狗吗,有天走丢了,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去找,结果找了一个星期。”
简女士还一副不得其解的表情:“跟这事有关系?”
平时那么精的人,这会儿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其实那小黄狗啊,我当天夜里就找着了!”这事,南知礼可是瞒了她好多年都没敢说。
简女士眼睛一睁:“那你不早说,那么冷的天,下那么大的雪,你就忍心——”她话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简女士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是想借着烘干箱,把鹿笙留他屋里?”
南知礼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
简女士脑海里顿时有了画面,她笑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这臭小子,挺会啊!”
南知礼:“……”
真的,他真不是这意思,他想表达的是……
嗐!
也难怪他家简女士想歪,毕竟他当时借着那场雪和简女士躲在一间砖瓦房里,那天下午,他可是第一次摸了他家简女士的手呢……
等南知礼从美好的回忆里抽离出来,见简女士正抱着手机在看,他伸头过去:“你看日历干嘛?”
“下周一不是怀璟生日吗,我在想着哪天跟鹿笙说合适!”
唉,三十多岁的人了,谈个恋爱还让他家简女士操心。
南知礼又心疼又生气:“孩子大了,他们自个的事,你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简女士嘴一撇:“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你以为这话是说着玩的?”
南知礼哪能说的过简女士那张嘴,“我的意思是,这不是别的事,你什么都参合一脚,弄不好就帮了倒忙!”
南知礼这话还真就提醒了她,南怀璟吃她这推波助澜这一套,那鹿笙呢?
她要是做的太多,日后会不会在鹿笙心里埋了根刺?会不会让她觉得南怀璟之所以跟她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的撺掇?
简女士突然想到了一些婚姻调解类的电视节目,好些婚姻不幸福都因为儿子太听妈的话了。
简女士脑海里闪出了‘妈宝男’这个词。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扼杀了。
妈宝男?
他家南教授才不是个妈宝男,表面看着挺听她话,其实啊,就是个典型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就拿后院里那些租客找她帮忙这事来说吧,她想省钱才让南怀璟去,南怀璟嘴上答应着,结果脸一转,自掏腰包去找专业的修理工上门。
哼,表面看着挺听话,可若是让他做的事非他本意,那绝对是要和你唱反调的,只不过他嘴上不说而已。
到底是怕鹿笙心里有疙瘩,简女士把手机往沙发里一撂:“我去鹿笙那看看。”
鹿笙正屈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用数位屏画一个实体书的人物封面。
敲门声响了两下,她也没抬头:“进来。”
门没有锁,是虚掩着的,简女士推门进去。
“在画画呢?”简女士知道鹿笙没事的时候喜欢勾勾画画,但不知道她还用这个挣钱。
鹿笙正画在兴头上,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简阿姨,你先坐,我马上好。”她勾画人脸的时候喜欢一气呵成。
简女士本来想说地上凉,可看她那么专心,就把话咽了回去,她坐到鹿笙身边的沙发里,眼睛盯着鹿笙手里的笔尖在看。
人长的好看,画也画的这么好!
有自己兴趣,并且专注在做一件事的女孩子啊,总是更加迷人。
简女士又开始替她家的南教授担心了,这么好的姑娘,再不抓点紧,万一真被别人抢了可怎么好!
几分钟后,鹿笙放下手里的笔,从地上起来坐到了沙发里。
简女士赶紧叮嘱了句:“下次别坐地上,虽说开了暖气,可到底是冬天,女孩子要注意保暖,知不知道?”
鹿笙笑着点头:“好,那我下次在地上多垫一个垫子!”
“你这孩子!”这性子还真跟他家那个有的一拼。
鹿笙看出来了:“简阿姨,你找我有事啊?”
简女士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她停顿了一下:“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怀璟对你……”
鹿笙抿了抿唇,嘴角有笑意:“挺好的……”
挺好的是怎么个挺好法?
简女士问:“有没有跟你表白之类的吗?”
鹿笙摇头:“还没有。”
简女士之前还跟她说,希望她主动一点,如今她改变主意了:“你是个女孩子,表白这种事自然得让他先说!”
其实鹿笙并不在意表白之类的,相较于那种“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之类的话,她更喜欢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哪怕你不说,我不说,只要能从彼此的眼里看见爱意,那也是一种表达的方式。
就像昨晚,他在电台等她一起回家,把她送到门口说一声晚安。
相比迅速地在一起,她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的这种小暧昧更让她心动和欢喜。
昨晚她睡不着给白薇薇打电话,白薇薇说他这种行为是不负责任。
可鹿笙却恰恰相反地觉得这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不是有句话吗,相爱容易相守难。
她对他是动了心的,也看得出他对她也是。
可这种心动哪能维持一辈子呢,性格合不合得来也很重要。若是刚察觉自己动了心就表白在一起,可是处着处着发现不合适了呢?
分手吗?
那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而且简女士之前也说了,他对待感情很沉敛,若是感情没有积聚到一定程度,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内心。
也就是说,等他跟她表明心意的时候,一定是他感情爆发的时候。
昨晚,她就是想到了这点,才兴奋的失了好久的眠!
那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感情爆发会是什么样的呢?
对啊,会是什么样的呢?
南怀璟坐在办公桌前,在失神。
对面的姜教授连喊了他两声,才把他的魂给叫回来。
他脸带歉意:“不好意思姜教授,你刚刚说什么?”
姜教授觉得,自从那次辩论赛他中途走了之后,这人啊,就总不在状态似的,以前没课的时候,还能见他低头备课,现在呢,十有八九在走神。
这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姜教授笑笑:“没事,我这茶叶喝完了,就问你那有没有。”
南怀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递给他:“我不太喝绿茶,只有桂花乌龙茶。”
姜教授伸手接过:“是你平常喝的那个?”
“对。”
姜教授打开盖子闻了闻,眉梢一扬:“这味道还挺特别。”他倒了一些在玻璃杯里,然后将盒子还给他。
南怀璟把盒子放回抽屉的时候,突然想到之前给鹿笙的那盒……
鹿笙昨晚睡得晚,早上起的也早,所以简女士走了以后,她困意泛上来,正抱着英宝窝在沙发里准备眯一会儿呢。
南怀璟短信发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眼睫掀开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去看手机,然后就看见屏幕上显示有三条微信消息,点开,竟然都是南怀璟发来的。
【上次给你的桂花乌龙喝完了吗?】
【你之前做的桂花酥糖,在外面能买到吗?】
【我就随口问问。】
三条消息,每条消息隔了十分钟。
看的鹿笙咯咯直笑,从间隔的时间来看,从他发了第一条到第三条,他应该等了她半个小时。
从十点到现在的两点,这中间,他看了多少次的手机呢?
鹿笙低头揉着英宝那软软的脑袋:“英宝,你说我是现在给他回还是等他晚上来找我呢?”
英宝虽是个女儿身,可它哪里懂人间女人的‘邪恶’,它犯懒地掀了点眼皮,喵都不喵一声。
*
上课吃东西的这种小错误,以往南怀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的课上,只要不打扰别人,不影响他上课,他一般不太发火。
可今天——
“顾肖冉,把嘴里的东西吐了!”
坐最后一排用书挡脸的顾肖冉想都没想,立马撕下笔记本的一页纸,把还没来及嚼的辣条给吐了出来。
周边的同学发笑,前面一位男同学扭头,压着声说:“你可真会吃,我说我怎么闻到一股辣条的味呢!”
“关小羽!”
刚刚扭头的男同学立马把头转回去。
教室里没人敢吱声了。
南怀璟冷着脸朝台下又扫两圈:“是我平时脾气太好了吗?”
台下同学:“……”
如果说不苟言笑也算好脾气,那是挺好的。
他的手机就放在讲台上,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所以说从十点到现在的三点多,这五个多小时,她到底在干什么,五个小时没碰过手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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