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殊一怔,总觉得有阵热流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但细细感受,好?像什么变化也?没有。


    而与此?同?时,观音庙那?边有些骚动。


    在亲眼目睹一名老婆婆变成年轻的女人之?后,再次目睹如此?诡异的事?情发生,让刑侦二队的队员们都不禁头?皮发麻,心里泛起各种嘀咕。


    实在没忍住,他们便凑在一起嘀咕起了今夜的诡异见闻,越聊越是起劲,直到吴队长?猛地一皱眉,扭头?吼道:“都别给我在那?儿哆哆嗦嗦的,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怕什么鬼?!这种事?以后还会出现,你们必须早点适应,江城已经变天了!听清楚了吗?”


    “是!”


    电话那?头?齐刷刷的洪亮应声,听得秦殊也?莫名激动起来:“那?个那?个,请问?吴队长?,江城变天了是什么意?思?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咳。”


    吴队长?眼神飘忽了一瞬,立刻拿着手机独自走到角落里,确认周身无人在偷听才继续道:“不是我说的,是那?位徐自如徐道长?说的。至于具体含意?,其?实我也?很好?奇,我还想问?问?你们这些懂行?的呢。”


    “哈哈!”


    话音刚落,一声秦殊听着很熟悉的轻笑?,冷不丁从吴队长?背后传来,把人家吓了一大跳。


    是徐自如,一如既往穿着那?身朴素的深蓝道袍,束发无冠,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随意?洒脱。


    他见吴队长?被自己吓得冷汗直冒,不由得意?地笑?着捻起胡须,摇头?晃脑地道:“吴法师,天机莫测,切勿窥探。我等寻常人不可插手天道因果,切记切记,平日谨言慎行?即可。”


    “那?我呢?”秦殊当即找到机会,再次插话,“我能插手吗?”


    “咳咳,贫道不知?……”


    “徐道长?,您就别再当谜语人了。我非常需要学习知?识,什么知?识都可以,因为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懂,全靠上网读周易。万一我自己瞎琢磨,捅出大篓子了怎么办?”


    秦殊发现他又想避而不谈,赶紧接着追问?:“就比如说,瞎眼婆婆这招伪装婴儿,究竟是怎么弄的?她骗过了别人,也?骗过了我的眼睛,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我可以学吗?”


    “咳,秦法师,那?些不过是旁门左道的障眼法罢了。只需找一寻常三火旺盛的男子,再拿上一碗新鲜黑狗血,即可轻易破解此?法,难就难在最初的辨识而已。”


    徐道长?想了想,斟酌解释道:“所谓旁门左道之?流,便是那?等既无修行?天赋,也?无正统师承之?辈。他们偶然得了些小小机缘,粗浅学了些命理与术式,再拼凑出一些或阴毒的、或不成章法的小戏法,就敢自封为神婆道姑,亦或是老道真人……秦法师,我等正统道人绝不可与之?为伍。”


    秦殊听得津津有味,在这时却突然发现了新的信息:“慢着,徐道长?,我和您的正统,是一条路上的正统吗?”


    “啊,这……”


    “您想想,我只能看见鬼,然后靠拳头?杀鬼,根本不会吐纳打坐,也?看不到那?本所谓的《九幽冥狱经》。而徐道长?您是修行?之?人,您学过很多专业经文和法术,对吧?咱俩区别好?像还挺大的,除非……您确实知?道我的其?他底细?难道我上辈子也?算是三清座下的?”


    “哎呀,这这,秦法师,贫道实在不敢妄自议论……”


    “既然如此?,如果我想要学点旁门左道的小戏法,您那?儿有门路吗?”秦殊眯起眼睛。


    一路逼问?到现在,他的真实目的才终于展露。秦殊不指望徐道长?教他太多,但既然旁门左道是人人都能学的东西?,那?他必须也?要学会。


    “啊,有是有,但……”


    秦殊笑?眯眯打断他:“您不是我的师父,我也?不会当您的徒弟,我学到什么、做了什么,在未来都与您毫无关?系。别人问?我从哪学的,我说我是网上看到的。这样可以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徐自如抬手掐算着什么,似乎还在某些纠结因果问?题。


    而负责拿手机的吴队长?被夹在中间,左看右看,实在不忍心让满心好?学的好?孩子遭受打击。所以他大手一挥:“这样吧徐道长?,您只教给我一个人不就行?了!我再趁着您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把这些东西?私自传给秦同?学,反正不关?您的事?,如何?”


    秦殊眼睛一亮,徐道长?的眼睛也?跟着一亮。


    这法子有点猥琐,但好?像不是不行?。


    于是,半小时后。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秦殊洗了今日的第二次澡,又煮了一碗清汤挂面。


    他坐在餐桌前,盯着手边那?颗仍在装死?的眼球,又瞥了眼手机里不断冒出的新消息,沉思许久都没有动作。


    那?阵铺天盖地的食欲突然又消失了,因为秦殊心情不好?。


    加上吴队长?的联系方式之?后,秦殊很快收到了一份看起来很粗糙的TXT文件,名为《民间100招秘术大全》。


    看起来很像骗人的东西?,但其?中确实有五花八门的法术技巧。而多数法术的实施,依托于山精鬼怪等自带灵气之?物?,或是道士祭炼的成品法器、法宝和符箓,对施法本人的道行?要求并不算高。


    既然如此?,秦殊便不由得猜测,虽然他自己没有所谓的道家法力,但或许能借用这颗超级大厉鬼的眼球,做一些方便战斗和自保的事?情……比如像今日白天时,他下意?识把眼球扔出去处理跳楼鬼的双腿,它还挺配合的,处理得干净利落。


    然而,就是这种诡异的配合,让秦殊无法放心利用它。在医院时,它分明是一只并不太好?沟通的厉鬼,而且怨气深重,看久了会觉得很瘆人,久而久之?还有可能被它植入诅咒。


    按理来说,在它顺利与张女士的尸骨合葬于云城之?前,它会一直处于执念未消的怨恨状态。


    可尸骨还在运输的路上,距离云城仍有两天的路途。


    秦殊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颗眼球的气质,擅自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改变,此?时它周身真的毫无怨气。秦殊看得非常仔细,能够百分之?百确认——那?些会让人不舒服的气息都消失了,收敛得干干净净。


    它现在就像一颗很可爱的史莱姆球,专注于装死?,乖巧得能任他揉捏。


    更重要的是,秦殊亲自把它带出了江城二中,全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按照杜小霜的说法,鬼监狱是个只进不出的牢笼,没有个千百年的正经道行?,寻常小鬼做梦也?别想冲破限制。秦殊实践过,拉着杜小霜在后门边缘徘徊,他能出去,它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然而,这颗眼球就能出去。身为医院分尸案的受害者,说到底它也?才去世了不到半年,凭什么它可以丝滑地离开学校,全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如果它能离开二中,那?么今夜,把刑勇心脏给掏出来的那?个“人”


    ………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推开那?颗安静的眼球,起身走向酒柜。


    他像没骨头?似的倚在酒柜边,随手翻出个干净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点威士忌。


    这是他爸留下的酒,家里没人爱喝。秦殊也?觉得挺难喝的,懒得加冰,猛地来上几口,回?甘浓烈的酒液直冲心肺,把头?脑也?烫得火烧火燎。


    胡乱喝酒没用的,他还是忍不住在想这件事?,反反复复地思索,不断回?忆着刑勇那?张陷入崩溃后抽搐的脸、那?双被恐惧彻底涂抹的眼睛。


    那?个“人”,是不是也?同?样道行?高深,是不是也?可以轻易离开这所谓的鬼监狱,所以根本无法通过排除法来判断出……他究竟是谁?


    “裴昭。裴昭……裴昭才不会害我呢,别放屁了秦殊。”秦殊低声喃喃着,放下酒杯,缓缓贴着酒柜靠坐在木地板上,目光落于空无一人的黑暗客厅。


    他就这样坐着,许久没再开口说话。反正家里也?没人和他说话,这很正常。


    “叮——”


    不知?过了多久,深更半夜的,秦殊手机里突然响起新消息通知?。


    他伸手在地板上摸了摸,寻摸半天终于摸到了倒扣着的手机,刺目的白光与占满屏幕的几大坨新消息,照得秦殊微微眯眼。


    【AAA赶尸刘阿哥:秦先生,你好?你好?!很抱歉一直没能正式打招呼,这两天我遇到了点事?儿,差点死?在山沟里,一直没信号哈哈哈哈。我叫刘阳阳,很荣幸认识你!大佬你太牛了啊啊……抱大腿.jpg】


    【AAA赶尸刘阿哥:对了秦先生,事?情是这样的,俺们寨子里的族老对合葬有点意?见。就是江阿妹的那?个女朋友,是叫许芊吧?对对,芊阿妹的尸骨实在太凶了,而且还不完整,按照族规是绝对不能送进墓地里的。因为俺们的规矩是这样,在族人去世之?后,必须保证遗体完整,然后正正经经地赶尸入坟,其?他安葬方式都很容易闹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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