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会。”沈灼想理清大脑, 但脑袋完全乱了?套。


    闻冬序的脸、眼睛、眉毛、小痣、各种表情跟跑马灯似地在沈灼眼前跑。


    闻冬序不给他等的时间, 生怕耽误一会俩人?都清醒了?, 又开始掏兜儿。


    不行不行不行。


    虽然今天月色很美?还是生日看起?来一切水到?渠成。


    虽然这事儿不是啥坏事儿。


    但还不行。


    沈灼另一只手?猛掐自己让自己回神。


    现在不是适合的时间。


    闻冬序今晚太冲动了?所?以自己要冷静。


    他们还有主线任务。


    他们中间还有问?题没有彻底解决。


    不能?被冲昏头脑。


    不能?屈从于本能?......


    坐在220码的摇摇车上,理智也跟耳边的风一样一点点被撕裂,而开车的司机只顾着猛踩油门?,生怕降了?速乘客要跳车。


    沈灼憋着为数不多的清醒把司机拽开, 一脚踩在刹车上。


    窗帘没拉,月色映在闻冬序脸上,睫毛长?长?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先冷静一下。”沈灼想把闻冬序额前蹭乱的头发拨正,但他不敢撒手?, 也不敢再伸手?,甚至连视线都没敢在闻冬序脸上停留。


    这会要是真跟闻冬序的视线对上了?,那就彻底完了?。


    “为什么。”闻冬序轻声说,“你不想么?”


    我想。


    我想得很。


    我做梦都想。


    但现在不行。


    “现在......不是个合适的时候。”沈灼深呼吸一口?,试图拼凑回被闻冬序撕碎的理智。


    “没什么不合适,东西我带了?。”闻冬序伸手?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我可以在——”


    这怎么摇摇车还带技能?啊!


    沈灼真觉得自己要疯。


    现在司机不光抢回了?车,还直接一发氮气加速,把沈灼辛辛苦苦拼回来的理智重新?给撕得四分五裂。


    “我真求你了?!”沈灼飞快扯过抱枕把它们摁住,说话的声儿都颤了?,“不能?有开端。”


    闻冬序没说话,嘴唇抿着,手?还在抖。


    又是沉默。


    “你是不是不行。”沉默了?半晌,闻冬序终于开了?口?。


    “你就当我不行吧。”沈灼勉强笑笑,用力握住闻冬序的手?,“但现在是真不行。”


    我行不行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灼摸到?闻冬序瘦了?一圈的指关节,入了?夏,冻疮见好,手?已经?不那么粗糙了?。


    “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降低底线。”沈灼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正常状态,“虽然咱俩都是自控力比较强的那波人?,但谁也说不好以后的事。”


    “我总觉得这种事一旦有了?开端,之后就会超出掌控,会不会影响别的什么。”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但你还是先迈出了?这一步,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开口?。”


    闻冬序被沈灼攥着的手?心滚热,他沉默着没说话,抬眼时眼底映着的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水光,像沉寂夜幕里的湖。


    “我不想和你说谢谢,那样太生分了?,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沈灼摸摸闻冬序眼角,“我这辈子是有多幸运能?站在你的身边。”


    “那我帮你——”闻冬序还没死心,想把手?抽出来。


    还来?!


    “别考验我了?!”沈灼死攥着人?不敢撒手?,“求求你,一点口?子都别开。”


    又是沉默。闻冬序微不可闻地“嗯”了?声。


    “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足够了?,也不是拒绝,申请延后可以吗?”沈灼咬着牙跟闻冬序商量。


    “那我可能就没有这么冲动了?。”闻冬序泄了?气,松了?劲,把脑门?磕在沈灼肩膀上。


    “我冲动就行。”沈灼闭了闭眼,把人?板板正正放到?沙发上,“再冲动下去真就不能?播了?。”


    室内寂静,只有涌动着的黑。


    沈灼伸手?想开灯,被闻冬序制止。


    这会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黑暗里,就像家里来客人?前紧急收拾好的房间,看着平平无奇,可一旦打开柜门?,里面乱七八糟能?看不能?看的情绪就会争先恐后地跟倒豆子一样涌出。


    闻冬序不觉得自己能?有沈灼那种演技,这会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和尴尬。


    连呼吸都觉得尴尬。


    被拒绝什么的.....说不尴尬是假的。


    鸡给黄鼠狼过生日,还自带料理包,心甘情愿让黄鼠狼炖,还跟黄鼠狼说你不是一直想吃吗?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是想吃的,现在我准备好了?还自带材料,你快来吃吧。


    结果黄鼠狼借口?说自己鸡肉过敏,扯着什么未来啊,学?业啊的理由义正词严拒绝了?鸡。


    “怎么突然就......”沈灼强行让摇摇车下了?高速,这会也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但更多是被闻冬序的尴尬影响的,所?以他找话题试图让空气流动。


    “就是......”闻冬序感觉自己这会冰凉僵硬,仿佛动一下都要暴露自己的尴尬,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热的。


    “就是说想送你你没有但一直想要的东西.....”闻冬序小声说,“总觉得只送香珠不太够。”


    “足够的。”沈灼捏了?捏闻冬序的手?指,“虽然我是想——但更不想你因为我降低底线。”


    “这话我刚刚就说了?,但我现在还想再说一遍,我更想我们都能?保持自我。”


    “该有的底线不要降低,该有的理智也不应该因为情感而消失。你不亏欠我什么,所?以不要有总觉得给我太少这种想法。”


    “我总觉得你的压力变大了?,顾虑更多了?,其?实这都是没必要的,没必要在这个年纪就把责任都扛自己身上,该是享受不是吗?”


    房间里只有空调制冷发出的微不可见的声音。


    闻冬序抠着沙发垫,闷闷“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我拿点喝的去。”沈灼摸黑开了?冰箱拿出两瓶果汁,拧开递给闻冬序,语气重新?恢复欠儿味,带了?点调侃:“补充补充水分。”


    “你闭嘴。”闻冬序飞快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因为冲动未遂的尴尬,闻冬序死活不进卧室睡觉,要留在客厅睡,想把抱枕下面的作案工具撤回的时候,发现那两样东西已经?不翼而飞了?。


    “我保管。”沈灼话里带着笑,朝闻冬序晃晃手?里的东西进了?卧室。


    闻冬序一言未发,把脸砸在了?抱枕上。


    闷死自己算了?。


    提前看了?那么多视频,又做思想工作反复洗脑,结果临门?一脚被沈火勺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给的理由还没办法反驳,为了?拒绝连“不行”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闻冬序没办法形容自己这会的心情。


    刚刚沈灼说的话完全戳中闻冬序自己内心的想法,理性来看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因为还有未完成的主线任务,谁也说不准现在一时的放纵会不会导致覆水难收的结果,但......


    沈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性了?。


    这都不像他了?。


    自己也是。


    一对上沈灼,关于理性的那条线就一降再降降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另一边,沈灼冲冷水澡冲了?二十分钟。


    回到?卧室之后,整个人?拍在床上,脑子又乱又清醒。


    今天实在是......太超出了?。


    简直是心里和身体双重考验。


    还好自己意?志力坚定......


    沈灼自觉不是什么意?志力很坚定的人?,尤其?这事,这事吧也不是没想过,不但想过还梦见过......


    但梦里自己开车并不会这么莽,更不会二话不说开着摇摇车飙上高速......


    闻冬序为了?自己连一向的冷静理智都没抛之脑后了?,沈灼除了?感动,剩下的情绪就是心疼。


    在一块之后,闻冬序甚至不肯让自己付出,就是因为觉得亏欠。


    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始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多,所?以才会恨不得掏心掏肺,给对方自己能?给的全部。


    其?实根本不用这样。


    自己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喜欢他为自己做什么。


    沈灼靠着床头叹了?口?气。


    -


    虽然刚转学?来了?几个月,但沈灼和班里的同学?已经?相处得很好,早上进班就看见桌上堆着的礼物,桌膛都塞满了?。


    这是沈灼没想到?的,居然有这么多人?都记得他的生日。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老仲带来个双层蛋糕,大家还一块给沈灼唱了?生日歌,整个楼道都能?听见,还有不少二班的跑过来凑热闹。


    肉眼可见,沈火勺眼圈儿红了?,但因为被太多人?围观,所?以硬生生憋住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