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怨夫 > 19、妻变
    雪杏不敢直视丈夫的眼睛,害怕秘密从那儿流出去。


    这显然是她多虑了。


    她被亲得太凶,刺激出了太多泪水,含都含不住,淌着凉了一路的皮肤。


    “季玉衡……呃,好了……”她用手按着男人的肩,试图劝阻,可效果聊胜于无,该怎样还是怎样。


    季慎并不觉得哪儿重了,齿关摩擦着她的唇,发肿发红,还尝试往更深的地方挤。


    这就是他们该做的,不是吗?


    他会吸取父母的教训,严苛地衡量夫妻的情感浓度,保证每一日都有所增长,绝不会重蹈覆辙。


    情感浓度自然是算不出来的,判断增减也只能靠他的肉眼观察,紧紧地盯着妻子任何一点细微的身体反应,五官,四肢,长发,皮肤……是不是比昨天更欢愉了些,更亲密了些。


    发颤的手指更深地捏住他的手臂,身体无力地被他托着,唇瓣里也只会吐露他的名字了,仿佛只容纳得下他一个人。


    没错,就是这样。他总算放下了挑剔刻薄的一条条标准,抱住了可怜的妻子。


    这次的例行公事莫名被拉长到极致。


    雪杏一把拽过被褥,用后背表达自己的不满。


    太没人权了,以前说好一月一次,偶尔还能糊弄过去几回,现在好了,除了月经期,根本没有空闲的时候。


    也怪她嘴笨,根本理论不过这个文绉绉的古人,能讲出一箩筐的道理,还挑不出错。


    唉,算了算了。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开放先进,文明和谐,不和这种封建老人多计较。


    在心里嘀咕了半天的雪杏,根本不知道光洁的后背有多狼狈,暴露着深红的痕迹,半遮半掩地,一路蔓延至深处,全被男人收入眼底。


    从后面抱住她,季慎声线有些发哑:“在想什么?”


    按照习惯,妻子这时候早就失去意识了,连挪动一下都要哼唧着朝他张开手臂。


    雪杏犹豫了下,半开玩笑地问:“季慎,如果我要是突然消失了,该怎么办?”


    季慎言简意赅:“找你。”


    “天大地大,看不见边际的,找不到怎么办?”


    他轻描淡写:“地方无边,人寿有限,找不到就一直找,总有停下的那天。”


    雪杏抿着唇,被这答案惊到了,好一会才开口:“那就算到最后也没找到,岂不是一直在做无用功?”


    季慎默了下:“无用有用,人各一生,区分不了的。”


    他敏锐地看她:“雪杏,怎么突然想起了这种事?”


    “就是白天随手翻了点古书,看到典故,就胡乱想了想。不说了,好困,睡了睡了。”


    雪杏急忙结束这话题,闭上眼示意自己睡着了,不可能再开始任何活动了。


    夜影深沉,院中的杏树叶子被吹得簌簌作响,落了一地。


    不知道等了多久,雪杏重新睁开了眼。


    她睡不着,更等不到第二天早上。


    身旁丈夫呼吸声均匀,睡得很熟。


    她悄然地扭过头,就见他双眼紧闭,睡姿沉静,肯定也是累着了。


    这才大着胆子,伸指轻轻地拿起覆在她胸前的掌心,搁到一旁,又从被褥里悄悄爬出来,跨过他的身子。


    然后赤脚站在地面,黑发素净地披在肩侧,一件件地穿上衣裳。


    所有动作的声音控制在最低,完全不会吵醒熟睡的成年男性。


    就连到最后,雪杏连鞋都没敢穿,拎着一路蹑声溜了出去。


    灯影沉寂,季慎臂弯里空荡荡的,失去了它的主人。


    他睁开了眼。


    ……


    此刻,刚到丑时,按照现代人的作息习惯,是不会睡的。


    而整个和园,全部进入了梦乡。


    雪杏心里有鬼,没人也不敢走太快,跟做贼似地往前走。


    倏地,她停住了脚步,僵硬地看向道上的小黄。


    还没来得及示意它闭嘴,一声狗叫就已经冒了出来,她吓得跑上前,捂住狗嘴。


    “小黄别叫,过几天给你做高级狗粮吃。”


    她哄骗完小狗,莫名觉得后背有一道森冷的视线,透过肌肤,定定地盯着她,又如燎原般迅速扩展,覆盖了全身。


    一扭头,周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自己吓自己。


    她摸了摸快速跳动的心脏,开始自我安慰,肯定是刚才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雪杏拢了下外裳,加快脚步往前走。


    不过三息,男人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了她方才的位置,秋风吹起几缕黑发,冷白的面色更显阴郁,眸光幽幽地往妻子消失的地方凝去。


    浑身上下,涂满了丈夫的气息,是要去见谁?


    深更半夜,披发素衣,身上吻痕还没消干净呢,难道不怕被那人看见?


    苏雪杏,真是好极了。


    圆月清冷,照得他五官有些扭曲,垂在袖摆的手背涌起青筋,极力地克制着。


    小黄察觉了他波动的情绪,张口去咬他的衣角。


    季慎缓缓蹲下身,手指抚在刚才妻子触过的地方,低声说:“我去看看你娘要去见谁,要同谁说话,又要对谁笑。”


    “再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下贱,这么不知廉耻,这么该死。”


    ……


    雪杏不知道自己被尾随了,还得意于偷跑到这,都没被发现呢。


    进了飞花苑,瞧着林颂的窗户果然没熄灯。


    医学生,昼夜颠倒是常事,加上林颂一直在国外留学,时差来回倒,作息就更混乱了,为此还去看过中医,都没调回来。


    此刻,他正在翻阅着一些中医古籍,想用脑子把它们记下来,全部带回现代。


    那一点细微的敲门声刚响起,他就听到了,皱眉说:“谁?”


    “是我。”雪杏小小声地说。


    林颂一怔,连忙敞开门,迎接人进来:“你怎么来了?”


    兴许是季慎那厮暗中交代了,这段时日他想见雪杏一面难如登天,每每脚刚踏出屋,好像有人暗中报信似的,总是碰不见雪杏。


    一问府里人,总有推三阻四的借口搪塞。


    太过小气,见见雪杏就受不了,往后可该怎么办。


    看着他和雪杏回现代,成双入对,步入婚姻殿堂吗?不对,两个时代的人,连看都看不到的。


    他在心里嗤笑,脸上却只能看见欣喜,笑盈盈地对上雪杏。


    雪杏忙用食指“嘘”了声,转身往四周张望了下,才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我是偷偷跑过来的,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林颂一幅为她考虑的模样,担心地说:“啊,季慎知道会生气的吧?要不你还是快些回去。”


    “不会,我没吵醒他。”


    雪杏里面穿着寝衣,随便套了件外裳,柔顺的长发披散而下,有些凌乱,一看就是睡一半偷跑过来的。


    想到这,林颂耳朵尖有点发红,不敢直视她了。


    雪杏满脑袋回家的事,哪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扯着人就坐在了桌旁说:“我和你说,但你先别激动……今日我终于翻到了记录,发现了李监正记载的日期,就在下个月十八,异象再现。”


    “而且我仔细对照了最近几月的星象,确定无疑,就是那天没错。林颂,我们能回家了。”


    两人凑得有些近,雪杏散乱的长发被一吹,会蹭到他的手指,根本听不进话。


    等意识到雪杏说了什么之后,林颂神色停滞了会,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低喃道:“下个月十八?也就一个多月了……”


    “木狮有了,日期有了,就连星象都确定了。”他激动得一把抱住雪杏:“雪杏,是不是就代表,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喜悦冲昏了两人的头脑,没发现任何异样。


    此刻,一道颀长的黑影终于行至门外,透着缝隙,旁观着里面的一切,包括这个拥抱。


    他的手轻微地发抖,五官从未有过的阴翳,全身上下像被渡上了一层幽冷的光,死死盯着雪杏。


    她在笑,是开心的笑,手臂搭在了那**的胳膊上,就连对他,也很少露出这种神情,完全的信赖和欢悦。


    门虚掩着,像在诱惑他不管不顾地推开。


    推开了,就能中断他们的拥抱,指责他们的亲近,可之后呢?


    万一,万一二选一,雪杏没选他,维护起林颂,还要离开他,该怎么办?


    推开这扇门,等于扼制所有可能性,亲手给雪杏离开他的机会。


    争吵是所有婚姻破裂的源头。


    他绝不能重蹈覆辙,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季慎奋力地克制,眼尾也红透了,折磨自我般数他们抱了多久。


    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分开了。


    林颂后知后觉,嗅着她发间柔软的馨香,从耳垂红到了脸颊:“抱歉,我一想到我们能离开京城,离开大越,有点太激动了。”


    雪杏表示理解,他在这吃的苦比自己多得多,乍然知道自己能回去,没蹦起来跑几圈都算平静了。


    林颂说:“既然要走,那就得好好准备。一个月,时间来得及。”


    “只是……”


    他欲言又止。


    他在无牵无挂,无亲无友,走了都不会有人发现的,但雪杏不一样,彻底扎根在了京城,有了工作,甚至还结了婚,哪是那么好断的。


    “怎么了?”雪杏无知无觉,哪知道所有神情变化都暴露在了她丈夫眼里,被审视,被窥伺。


    林颂缓慢地说:“季慎,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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