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怨夫 > 1、妻归
    江南之地连下暴雨,引发洪涝,苏雪杏受命前往赈灾,观测天气,救助灾民,算来已经离家三月有余。


    此刻,京中,她的丈夫正走在回府的路上。


    夏日昏黄被漆黑的夜空一点点吞噬,露出几分皎洁的月色,衬得地上那道身影愈发清正,缓步行入和园大门。


    季慎身形高瘦,脚步不疾不缓,衣着一丝不苟,配饰全无,素色衣袍泛着冷光,像将清凌月色披在了身上,天然和旁物隔绝开来。


    “大人,夫人申时回京的,入宫禀过陛下和公主后就回府了,正在主屋歇着。”袁管事说。


    他脚步顿了瞬,抬起冷冽的眸看他一眼:“主屋?”


    粗略一算,他和雪杏成婚刚有一年,感情很好。


    雪杏是突然出现在大越的,没有身份,没有过往,没有父母亲朋,意外救下公主后被青睐赏识,又因预测天气的特殊本领成了观星司第一任女官。


    他们是圣上赐婚,天作之合,也算一对佳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不过,两人身负要差,平素忙得脚不沾地,就在成婚时约定过,每月唯有十五共在主屋歇着,其余时日都各居一隅。但算来算去,真能凑在一块的十五也没几日。


    他抬首,看了眼圆月,了然道:“我知道了。”


    可袁管事似还有话要说,吞吞吐吐:“不过这次夫人带回来了一个难民,让人先安置在后院了……”


    季慎只颔首,他知道苏雪杏素来心善,常收留一些阿猫阿狗,就跟上次她拎回来的黄狗一样,在府里养着,也碍不了什么眼。此次想来也是收留了一位无家可归,衣不果腹的孩童吧。


    “这种小事往后不必与我多说,由她自己做主。”


    遥遥地,他抬眸,见到了主屋旁那株杏树。


    这棵树是赐婚前陛下特意赏的。今年是它的第一次花期,雪杏离家前尚未开花。而此刻,树上杏花已经结遍了果,被摘了干净,就静静地立在那儿。


    他不再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烛光是亮的,幽幽洒了满屋,笼着微黄的光影,


    榻上,往日冰冷的被褥此刻隆起了一角,雪杏闭着眼,柔软的腮颊趴在软枕上,满头黑发凌乱地散落,钻进她松垮的里衣。


    那处似散着淡淡的香味,整间屋都是暖的。


    他目光顿了下,才往前走说:“雪杏。”


    苏雪杏睡得不沉,听到动静就醒了,语气里还带着一点鼻音:“你回来了?”


    她仰起脸,揉着眼,将那块肌肤揉出了粉意。


    季慎站在那看她,默了下才问:“怎么样?”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季慎就是这样,永远将朝事正事放在首位,就像一心为天下的圣人一样,毫无半分私心私情。


    两人成婚至今,从未见他有哪处逾越、失控,衣食住行,循规蹈矩,毫无半分趣味。她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被拧了发条的机器人。


    她坐起身,乖乖地答:“一切顺利。我到后,暴雨已经渐停,和当地知府一道商量,寻了高地安置灾民,后等汛情基本控制后,就开始重建屋舍,如今情况已得到基本控制。”


    季慎坐在榻边,又问:“你呢?”


    “我?”苏雪杏想了想:“我也很顺利呀,差事都办完了,人也完好回来了。”


    他动了下唇,视线往她身上落了落,只说:“往后若再离京,做此等危急之事,提前与我说一声。”


    这次赈灾的旨意来得太着急,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她就已经坐上了去江南的快马,自然没有回府。而季慎,她的丈夫,是等到下值后见府中一片漆黑,才被下人通知了这回事。


    苏雪杏屈膝坐在榻上,仰起刚睡醒的脸看他。


    他神色清淡,与处理公务没什么区别:“你我既已成婚,就是应当同船共济的夫妻,若出了什么意外,我需要时间应对。”


    说得合情合理,她只能点头,有些歉疚地说:“抱歉,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往后有什么事,一定会提前与你说。”


    他点头,算应了:“我去沐浴。”


    “好。”


    苏雪杏是回答完,听到隔间水声才意识到不对的,今日好像是十五,约定好同房的日子。


    她回来时,困倦得站都站不稳,任由旁人把自己拉到房里。只要能睡着,哪里都行,没料到自己躺在了主屋。


    今夜,还只是他们共榻的……第三次。


    被赐婚前,两人在朝中只算泛泛之交,并不熟悉,说个话她都觉尴尬,也就顺势答应了季慎提出的要求。唯有每月十五,夫妻共宿一榻。


    头两次也是实在躲不过,才硬着头皮上的。等好不容易摸清了他的秉性,又被外派出京三月。


    “雪杏。”


    正当她深想的时候,耳边忽地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她转眼看过去,就见季慎已经沐浴完了,只穿着件单薄寝衣,却拢得严实,水珠从脖颈滑过,隐没到腰腹里。


    她结巴地唤了声:“季……玉、玉衡。”


    对了,两人成亲不久时,季慎说既已结成夫妻,就该亲近些,直接唤他的小字玉衡即可,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每每唇中念出这两个字,整张脸都发烫。


    “嗯。还困吗?”季慎的声音轻淡淡的,有点像夹着凉意的秋风。


    “……不困了。”


    苏雪杏的手指紧张地搅着被褥,低着的眼睫在轻微发抖。


    她安慰自己,两人是夫妻,这种事是要习惯的,哪能回回都这么忸怩呢。


    可身体却诚实地缩着,用被褥圈得牢牢的,只露出一截可怜的小腿,雪白得晃眼。


    床就这么大,再藏也在视线之内。


    季慎知道,他的妻子容易害羞,他念她的名字:“雪杏。”


    简单的两字从他的嘴里冒出来,莫名地缱绻暧昧。


    她没办法,低低地应了声。


    他挑破说:“你不过来吗?”


    苏雪杏不明白他怎么能平淡说出这种话的,好像在做什么严肃紧要的正经事,和做.爱没一点关系。


    但她还是屈从地低下头,往前挪动了点。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小腿,热意如同镣铐,悄然束住了她的行动。


    苏雪杏忽觉大事不好,她必须做点什么,分散他的注意力:“我这次回来,带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无处可去,只能依靠我。我就先让他在府里住下了,你若介意,我就让他离开。”


    季慎知道她说的是那个无家可归的孩童,答得轻巧:“不介意。既是你带回来的,尽管在府中住下。”


    苏雪杏总算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怎么才能说服他,让林颂顺利住进来,在京城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她真心地对他笑:“谢谢你,玉衡。”


    柔和的笑意在脸上舒展开,眼眸微弯,里面盛着烛火晃动的光,单纯得忘了自己处在什么境地。


    季慎低眼,指骨微紧,缓慢地顺着小腿往上攀,隐没在被褥里。


    几乎在下一瞬,她拢着被褥的手发抖,无力地松开了,咬着唇不敢看他。


    他整个人上了榻,身形几乎将她覆住,掌心挟住她的腰腹。


    不用动作,单薄的里衣就快褪干净了。


    苏雪杏生得很白,全身上下天生的白,如她的名字一样,像是春日新开的杏花。此刻,她轻微屈身,纤长小腿跪坐着,想遮掩着什么,反倒被人尽收眼底。


    正事说完了,榻上的帘幔也落下了,就该处理夫妻间的私事了。


    屋子很静,静到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她不敢看,却能感觉到那道身形越贴越近,捧住了自己的脸,唇瓣相含,试探地往里抵,潮热被紧紧包裹住,没有空隙地贴在一块。


    她想说什么,却被堵在喉咙里,融成一点低弱、轻柔的短音。


    季慎低下长睫,掌心按住她颤抖的后背上,亲得很认真。或者说,他做任何事都很专注,不过这次,他稍微分了点神,辨认她说的是什么。


    他猜这含糊不定的两句话是他的名字,让他轻点。


    但季慎想了想,并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深入了几分。


    亲吻,是夫妻应尽之事,他做的没错。


    苏雪杏更说不出话了,指尖捏在他的手臂上,起到一点微弱的阻挠作用。


    可能是隔了太久,她有点适应不了,只好往阴影里躲,避开窗外投进的圆满月光。好像这样,就能改变暴露的现状。


    察觉到她逃跑的举动,季慎没出声,低眸静静地看她一眼。


    这眼神看得雪杏实在心虚,像自己犯了什么错,被逮住了似的。


    她只好装一装,往上抬起柔软的手臂,攀住了丈夫的脖颈。


    在这种处境,做出这种动作,就已经耗光了她全部的勇气。


    雪杏害羞地将脸往他的怀里藏,黑发散到了他的胸前,香味也盈了满怀。


    季慎感受着身前的温软,按照他所预想的,继续动作。


    倏地,主屋的门被轻轻扣响了,传来袁管事不安的声音。


    “夫人,您带回来的……人,突然起了高烧,怎么也不肯用药,闹着非说要见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