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眼前的这个魔。
她知道他极度危险,他的言行时不时脱离她幻想中的设定令她害怕。但她理解了一切,这只魔是她去世后,亲友们烧给她的“哥哥”。
所以他完美神秘又非人。
她少女时期在日记本中写了半本的中二幻想。或许是爸爸,也或许是田知菲,在她去世后,他们烧了她的那本日记。而苏辛就是日记燃烧时的烟幻化而成的男人。是她对危险漂亮迷人的东西病态迷恋,故而,幻想中的纸片哥哥落地成人,照着她的渴望变成了危险漂亮迷人的魔物。
她眼眸中亮起了光,好奇与欲望交织到一起的渴望,她就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苏辛看。
她想吻他。
也不对。并非是想吻他,而是她想体会吻的滋味,想知道唇齿交缠的吻是什么感觉。
她的欲望一直有一块缺口,生来就有。她渴望着那些行为,却又无法喜欢具体的人。
小时候有人问她,幼儿园里有喜欢的小朋友吗?她会说出几个经常一起玩的小朋友的名字。但她只是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时获得的快乐,那些被她点名说喜欢的小朋友,只是和她玩耍时不让她讨厌而已。
同龄人情窦初开时期,她也没有喜欢或者迷恋某个具体的人。她只是想去凑热闹。青春短暂美好,她贪恋这种鲜活。别人谈恋爱,她也想。别人背着父母老师偷偷接吻,她也想。
虽然没有情窦初开的具体对象,但如果想要单纯品尝早恋的滋味,她有大把的人选。
她漂亮动人,追求者众多,想恋爱了只需要挑一个听话的,冲他笑一笑,点个头,第二天他就会出现在家门口,大包小包带着礼物,殷勤地接她上学。
但每一次,每一次她点头答应交往后,这些男孩子就会迅速消失。转学,骨折,破产,搬家……
直到高中毕业她也未能早恋。她想要品尝的初恋之吻更是像厨房里扭不开的罐头,总也吃不到。
男生里有了个关于她的传闻:楚妙漪命硬克夫体质邪门,对她动心思的,都会倒霉。
大学新生欢迎会后,她收到了一大串的好友申请,第二天就有男生跟她表白,此后每一天,几乎都有人和她搭讪。
大学像解开人类动物本能封印的第一年,躁动的年轻男女们在最躁动的年纪,可以迅速建立起亲密关系,品尝男欢女爱的滋味。
她在一群示好的追求者中,挑了个瘦瘦高高温柔干净的男生,他黑发清爽衬衫雪白,会拉小提琴,给她表白时看向她的目光也没有过分赤`裸和讨厌。
于是她答应了这个男生的表白。他们一起吃了饭,逛了校园,吹了晚风,最后约定第二天去划船。
她很高兴,心生向往。不出意外的话,划船时,她就能体验初吻的感觉了。
然而第二天他失联了,第三天,他发了长长的一条消息。说他表白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回宿舍的路上被车撞了,腕骨骨折尾骨挫伤再严重点就要瘫痪。以及,睡着后他做了个梦,梦到跟她在一起后的未来极其恐怖。
“我会死的。”他说,“很惨的死。”
“他们说的是对的……”那个男生说,“不然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们说了什么,说出来。”楚妙漪气愤道。
“说你克夫!!原先我还不信,但你绝对克!!”
楚妙漪骂:“你是我夫吗?!还克你?这你都信!!”
那个男生崩溃道:“我要是你夫我早死了!我庆幸我不是!反正表白作废,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跟你交往了!!”
于是,上了大学的楚妙漪仍然没能体验到恋爱是什么滋味,接吻又是什么感觉。
*
“想要什么?”苏辛开口。
楚妙漪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们来接吻吧。但她只是看着苏辛勾人的嘴唇,什么也不说。
然而她忘了这只魔有读心术,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垂眼一笑,又抬眸道:“好,哥哥知道了。”
“来。”他坐到床上,笑着拍了拍腿。那双腿笔直修长,优雅好看地支着。
“到哥哥怀里来。”
他在床沿处坐下来后,衣摆荡开,露出一双皮靴,靴子紧裹着他的小腿,皮靴的侧边镶着类似晶石质地的紫色装饰。
这是楚妙漪第一次观察他的腿,从靴子到他的大腿,她看着看着就红了脸,热的浑身冒汗。
他把披肩似的紫色外衣摆拨开,取下了腰间的白色流苏碧玉环。他清理着身上的装饰,腰挂胸针大腿侧边的皮质镶银环带,为了让她待会儿的座位更加舒适。
“来吧,妙妙。”他将自己收拾妥当。
楚妙漪不敢再去看他的腰腿,她把视线放在他的胸膛上,犹豫着慢慢爬过去。
她思考着要怎么坐他的腿,她脑子里冒出个相当暧昧危险的姿势,又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但身体像早已熟悉了那个姿势,跃跃欲试,兴奋异常。
她迟疑了片刻,被苏辛抓住她的腰拖了过去。他的手掌很烫,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的她睁不开眼,不敢细细品味。
苏辛掰开她的腿,一左一右卡在他腰侧,面对面,教她如何贴着他的腰坐到他的大腿上。
扶在腰上的那只手又搭在了她的脖后,他颇有经验,知道拿开她的头发,用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脖子,不去压她的头发。
他的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唇。
“想要什么,说出来让哥哥听到。”他声音低沉。
“……”楚妙漪的心跳得太厉害了,牵着她的胃一阵阵的疼,她分不清自己是期待多还是害怕更多。
仔细想想也挺悲哀的,活着的时候没跟谁接吻过,死了只能和烧到阴间陪她的男鬼亲。
“想亲……吻。”最终,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渴望。
这只魔用嘴唇,轻轻亲了她的唇角,只是触碰了一下,又分开,笑着看她。
很柔软的触感,两片唇碰到的刹那,楚妙漪抖了一下。但她有些失落,她想要热吻。
她的想法从那双眼睛里流露了出来。
苏辛轻笑了一声,他的唇又覆了上来,这一次,她能清楚感知到,他想撬开她的嘴。
她慌了几分,大脑瞬间空白,呆呆愣着不知配合,听到苏辛说:“张嘴。”
她顺从的张开嘴,好半晌才回过神,连忙闭上了眼。
一开始,温柔绵长,她感觉自己的舌尖被他轻柔地捉弄温柔对待。等到她放松了身体,上了头,准备全身心沉浸时,展示的温柔突然变成了占有与掠夺。
她毫无招架之力,瞬间丧失了全部的掌控,哪怕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她说的也不算。
她像狂风中的风筝,牵着自己的那根线毫无用途,她忽上忽下东倒西歪,是上天还是坠地,全凭狂风作主。
贪求占有痴迷。她从他的吻中感受到这些,她兴奋享受,又难受至极。
再不停下就死了,她一定会窒息而死。但她却无法停下,唯一能让他停下来的方法就是示弱。
她快死了。
她支离破碎出声,睁开眼泪汪汪祈求他。
苏辛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推开,笑看着她大口呼吸,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乖,慢慢调息。”
他游刃有余地教着她如何换气,等她呼吸渐渐平复,又压了上来,轻柔地撬开她的唇,缓慢的耐心的,一点点占有吞噬。
真的要死了。
楚妙漪酥了骨头,软绵绵向后倒,又被拉回来继续。
她的心跳完全不在乎身体的死活,准备直截了当跳死她。
好想逃……她会死在他身上。他是个恶鬼。是吞噬人灵魂的恶魔。
好想逃。
楚妙漪用力推着他,像溺死的人挣扎着要水面上的空气,却在不知不觉中,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松手,想要他永远别离开她。
她分不清自己想要溺死还是想要得救。
直到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倒在他的怀中,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虚弱的呼吸。
死了,但活了过来。
她昏昏沉沉看不清任何东西,像只淋湿的小猫,睁着无辜湿润的大眼睛,靠在他怀里打颤。
苏辛的手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脊背,他在帮她顺气,应该又是某种魔法,他沿着脊背摸了几下后,楚妙漪好受了些。
“舒服吗,妹妹?”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楚妙漪。
这样的称呼让她发抖,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他,额上的汗渐渐冷却,苏辛指尖轻轻拨开她脸颊旁的碎发,啄了下她的嘴角。
她知道,结束了。他不算残忍,没真把她吻死。
她挂在他的手臂上,吸了一大口气,缓缓吐出来,试图终结自己凌乱破碎的呼吸。苏辛静静看着她,他的眼睛从未如此妖艳,紫色完完全全染透了他的眼睛,他笑着,极度美艳极度危险。
楚妙漪闭了闭眼,声音染上了湿润的沙哑:“再也不要了……”
“头晕。”她害怕。一个吻就让她有一种要被苏辛拆吃了的错觉,她不敢再贪求别的。
苏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捏了捏楚妙漪的脸,又把滚烫的手贴到她肚子上。
“你是饿了。”他用外套裹住她,抱着她离开了卧室。
他走路从容不迫,稳且缓慢。
他把楚妙漪带到了厨房,将她放在了长餐桌旁的柔软的躺椅上。
吐紫从一旁的小侧间探出头来,递来围裙和一口黑锅:“尊主,灶台砌好了。”
苏辛弯腰亲了亲楚妙漪的额头,又拍了拍她的脑袋,哄小孩般说:“乖乖等着,哥哥会喂饱你。”
他卷起白色里衬的袖口,接过吐紫递来的围裙,单手拎起大黑锅,钻进了侧间。
真帅啊,这个行云流水系围裙拎锅的动作。
短暂密集的切菜声过后,是一阵油锅爆炒的颠锅声。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楚妙漪完全活了过来。
对,就是这个味道!
大火大油爆炒的中餐味!
她满怀期待,双眼熠熠有光。
一盘盘她爱吃的炒菜端上了桌。苏辛解了围裙,拿着一双筷子转身,迎来了自重逢以来,妹妹最深情的注视。
“好帅!!!”她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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