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要是放在我十四五岁那会，一个生长在美国东部地区普通小镇上的乡村女孩，哪里能想到几年后的我可以飞在北极上空，低头俯瞰白云下的皑皑白雪呢。
北极破冰船的汽笛声呜呜地响着，锋利的尖端势如破竹地击碎阻挡前方的坚冰，甲板上的小黑点规律地走动着，有序地忙着自己的事情，隐约地，我从那冰色的汪洋里看到了远洋鲸的吐息。
由于眼神实在是不太好，为了看清楚下面的景象，我忍不住飞得低了些，沿着洋流的轨迹，看清了一大片磷虾群。
银色的闪光在波澜壮阔的深色洋流之中闪烁，伴随着淡淡的白色雾气，在越发靠近北极冰川的水域里，渐渐有了浮冰的踪迹。
小氪见我放慢了飞行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飞到我旁边跟我一起并肩飞行，“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漂亮？”
小狗咧开嘴，快乐地吐着舌头，非常高兴于我可以见识到跟他一样的美丽景色，对于他来说，这里就是他，克拉克和卡拉的秘密基地，后来还要加上小乔，现在要加上我。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隐秘的喜悦。
但我还未分辨清楚那种喜悦究竟是什么，就倏然听见下方传出一阵悠长的鲸鸣。
“吁——”
我下意识地垂头看去，只见一头足有三四米长的过客鲸喷出半米高的水花，对着天空探出脑袋，张开嘴发出欢快的鸣叫，无形无质的声波顺着它的鸣叫传递到我的耳畔，旋即被超级感官捕捉。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侧的小氪也汪了一声，对着过客鲸摇尾巴。
莫名其妙地，我突然就听懂了那种低频的声波究竟传达了什么意思。
“嘿帅哥，嘿美女，下来玩不？”
我：......
110.
我早该知道的，在我能听懂韦恩农场里那些动物说话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这个世界很大，我还能听懂更多的会说动物语的动物。
但这只大虎鲸还是给我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震撼。
我看着它用至少三种声调在海面上对着小氪和我打招呼，像个话痨似的连续发出了十几条一长串的声波，重复的波段连在一起，像是有人拿着大喇叭在我身边三百六十度播放“美女，来玩吗，美女，来玩吗，美女，来玩吗？来玩吗？来玩吗？”
不约啊不约！
见小氪还打算停下来跟这头话痨虎鲸聊个几毛钱的，我一扎猛子闷头继续往北飞。
小氪只好仓促地与过客鲸告别，跟上我的尾巴，“怎么啦姬可，你不喜欢那只虎鲸吗？它挺可爱的呀。”
“不约。”我说。
小氪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它刚刚发出的那些波段吗？”
旋即我就听见小氪开始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笑声。
“那是过客鲸，它们都是普通动物，虽然智商很高，但也只学得会几句动物通用语，刚刚说的那些已经是它们能学会的所有发音啦。”
我：......
直到半夜，小氪都趴在孤独堡垒的房间里睡着了的时候，我才猛然坐起来用翅膀给了自己一下。
我真该死啊！
111.
说到孤独堡垒，着实是给了我一个乡下来的土鸡极大的世界观震撼。
我之前走的都是变异挂的，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种完全颠覆地球科技的异星科技。
看着那精密的完全没有一丝拼接痕迹的金属墙壁，看着那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虚拟光屏，看着那些完全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的铁疙瘩，我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都看花了。
而当虚拟出来的乔·艾尔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
尽管是虚拟的，但我仍旧能够从那张略显虚幻的面容上看出与克拉克的几分相似之处，他们的眉眼很像，但克拉克的眼睛更柔和一些，鼻子也更秀气，大概是像妈妈，眉毛，嘴唇和脸型轮廓像爸爸，如果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话，或许真的能一眼看出他们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我谨慎地站在原地，向他打了个招呼，那虚拟的光人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非常智能化地蹲下来，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啊小家伙，真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的惊喜留存于世。”乔·艾尔温柔的说：“我原本以为地球的生态并不适合氪星生物胚胎的发育，在生育宝典里存放的大部分胚胎都还被克拉克封存在冻库里。”
“你是一个奇迹，小家伙。”
我并没有因为乔·艾尔的话而有什么特殊的心理感想，毕竟他的眼睛看向的是一只氪星鸡，而非我基肯娜，在氪星覆灭的情况下，还能有一只氪星鸡孵化出来，对于乔·艾尔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
小氪走过来热情地与乔·艾尔打招呼，获得了乔·艾尔的一个摸摸头，小狗的尾巴瞬间摇成螺旋桨，眼睛里满是憧憬与慕孺。
我看着这幅画面，突然就有些好奇氪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因为我是第一次来到孤独堡垒，于是乔·艾尔也就顺势为我开放了这里的权限，等到我将最后一点信息录入系统之后，乔·艾尔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我刚想要询问，小氪就帮我解答了疑惑，“他进入休眠状态啦，一般没有大事的时候他都会进入休眠减少损耗的。”
我懂了，也就不再询问，转而让小氪带我在孤独堡垒里转转。
小氪一听可以给我做向导就立刻来劲了，摇着尾巴带着我开始在偌大的孤独堡垒里乱转。
“这里是总控室，生育宝典就在这里。”小氪按下一个按钮，汪汪叫了两声，一个看起来十分高科技的东西慢慢地从平台的下方升上来，就像是树枝伸出枝丫一样抽条，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四方体。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但还不等我踏出脚步靠近，就被一层透明的能量罩拦在了几步外。
“这个只有克拉克一个人才能触碰到啦，就连我和卡拉也没办法打开它。”小氪摇摇尾巴，“跟我来，更有趣的还在后面呢。”
112.
不得不说，能够被放置在北极，孤独堡垒的实际面积比它暴露在雪层外的部分要大多了。
我跟在小氪身后仰着脑袋仰到脖子发酸了，才能看到顶端镶嵌着的一排排看不出材质的半透明顶灯，我猜测是某种氪星矿石，就这样在天花板上铺陈开来，足够两层楼那么高。
除此之外，孤独堡垒的每个房间空间都很宽敞，小氪先带我去参观了克拉克偶尔回来居住的卧室，其次是给正联其他成员预留的客房，我在每个房间的门口都看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铭牌和独立标识。
“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也会来这里居住吗？”
“唔，其实并没有。”小氪说：“大部分时间里这些房间都是空出来的，只是偶尔紧急集会或者某位英雄处境困难了才会来到这里暂居，克拉克也只是想让他们在这里有个可以随时休息的地方罢了。”
我有些听着出神，跟着小氪过了拐角，眼前突然一亮。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拱顶，再往下是一整个曲面的透明玻璃落地窗，窗外就是北极茫茫无尽的雪原，隐约可以见灰蒙蒙的天空和纷飞的雪。
整个大厅由银白灰三色构成，银色和灰色的金属遍布了半个墙壁和地面，软装还铺设了厚实的地毯和宽大的沙发，桌面上摆着几本杂志，孤零零地躺在那，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翻看过了。
我又词穷了，盯着面前的景象想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哇哦”来。
“哇哦。”我对着窗户说。
“哇哦。”我对着沙发说。
“哇哦。”我对着地毯说。
“你能不能有别的词，好显得你没那么文盲。”小氪哒哒哒地走过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我只是一只小鸡，文盲才是正常的。”
我理直气壮地回答。
小氪从我身边溜过去了，按下了沙发旁边的一个按钮。
随着一阵机栝转动的声音，拱形的穹顶遮光板被收起，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看到了比来之前要颜色更深的天空。
天空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零碎的星星。
113.
九月末的北极，此时已经要到了极昼转向极夜的过渡。
在我这个文盲准备再次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之前，小氪及时阻止了我。
“我真的该建议克拉克让你跟着小乔一起去上学了。”小氪说。
上学，什么上学？
我立刻警觉起来，缩起脖子。
我都快要二十岁了，怎么还要上学？
小氪却把头一扭，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在地毯上躺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摊开肚皮看着天空。
我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小氪到底要不要打算告诉克拉克把我送到学校去，我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他总不能送一只鸡去上学，这太荒谬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抵抗不住看极光的诱惑，磨磨蹭蹭地挪步过去，挤在了小氪身边。
暖乎乎的小狗体温偏高，连带着我也觉得温暖起来。
我学着小氪的样子也摊开肚皮仰躺着，翅膀张开保持平衡。
然后我仰面看着天空，看着天光逐渐暗淡，由灰色转变为深沉的墨蓝。
原本还有些看不清晰的星空像是被点亮一般闪烁在夜幕之上，就在我盯的眼睛都快发酸的时候，终于隐约看到了一丝幽幽的斑斓光带。
北极的极夜，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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