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莲咧着嘴,豆大的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流。


    “斋藤医生,你才刚出院就遇到这种事……你如果没有跟我来看烟花的话,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刚刚还因脱光了冻得头疼,而现在周身的这股热量烧得他身体冒汗。他一边哭一边往斋藤晃司面前爬,但因手脚都被捆绑,下巴蹭在地上被磨破皮,渗出血来。


    斋藤晃司慌了:“雾岛先生,别爬了,下巴不痛么?”


    “不痛。”雾岛莲一边哭一边尝试站起来。


    但他的两只脚被捆在一起,刚站起身子又踉跄着摔倒,两个白皙的膝盖被撞得鲜血直流。


    “雾岛,别爬了。”斋藤晃司心疼地说。


    雾岛莲皱着眉头,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他好不容易才攻略了斋藤晃司,怎么能就在这种小破屋里被烧死。


    雾岛莲突然想起自己手腕上的机械手表。


    他背过身,将被捆绑住的手对准墙上的铁锤,只要羊角锤的尖角可以戳中表盘上的按钮,手表上的机械铆钉就会弹出来,把手腕上的胶带扎断。


    “斋藤医生,你等着,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我会救你出去。”雾岛莲满脸燃起热血。


    斋藤看着面前的青年踉踉跄跄爬起来一次次尝试着用后背去顶墙上锋利的羊角锤,他显然明白了什么。


    “雾岛,小心一点。”


    雾岛莲小心翼翼地把手背抵在羊角锤上,锋利的冰冷滑过他的手腕,他能感觉到一阵刺痛,但与之而来的也是手腕上突然间的松懈。


    机械表盘的机关被触发,胶带瞬间被铆钉截断成几条。


    “松开了!”雾岛莲展开双手跑向斋藤晃司。


    周围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没法让他松懈分毫。


    雾岛莲将斋藤的手腕也松开,将斋藤晃司从地上扶了起来。


    可惜浓烟已经灼烧到了木椅子和家具上,站得越高吸入的毒气越多,两人不得已又蹲下来。


    “斋藤医生,我去看看窗户能不能卸掉,你如果、还能走的话……看看两扇门的锁链能不能被打碎。”雾岛莲说。


    斋藤晃司点头。


    两人都步履蹒跚,在滚滚的浓烟里前行。


    可惜这座木屋虽破败,但钢铁窗框久经风霜却依然顽固,中间几根防盗栅栏只能通过一只胳膊。


    雾岛莲的手差点被火灼伤。


    而斋藤晃司那边因为遭受了太多殴打,他仅仅是推开门锁已经是难上加难。


    雾岛莲想起可以用羊角锤砸断铁链,可惜雾岛莲低估了铁链的粗细,那铁索有将近人手腕那么粗,几锤子下去纹丝未动。


    火势越来越大,雾岛莲被一口浓烟呛得蹲坐在地上,他满脸黑灰,额头和鼻梁上挂着涔涔的汗水。


    他不想死,可是这到底要怎么逃。


    “斋藤医生,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


    斋藤晃司卸力坐在了他的身边,男人半阖着双眸,平日里矜贵高冷的一张脸被打得狼狈不堪,他柔声说:“不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宫本知道我们在外面,他会找人来,既然你能找到我,他们也可以根据车胎痕迹,脚印方向找到我们。”


    即便是这种绝境,斋藤晃司的话却有着比布洛芬更强劲的阵痛作用。


    “好,我信你。”


    雾岛莲看着头顶燃烧的汹汹火焰,房顶破了个大洞,在赤红的火光里能看见那一片漆黑的天色。


    这时,天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礼炮拖拽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瞬间爆炸,璀璨的烟花点燃了夜色。


    红的烈如玫瑰,黄的宛若蔷薇,还有华丽的火树银花,金色瀑布,一颗颗一朵朵将夜色铺洒得满满当当,目不暇接。


    “真漂亮。”雾岛莲的咳嗽了两声。


    斋藤晃司说:“嗯,雾岛先生,新年快乐。”


    雾岛莲点点头,将脑袋搭在斋藤的肩头:“斋藤医生,新年快乐。”


    周围的烈火熊熊燃烧,在烟花的掩盖下,柴火噼里啪啦的爆鸣声显得微不足道,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山间这座正在燃烧的房子。


    “斋藤医生,其实,我有东西想送给你。”雾岛莲颤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斋藤晃司面露惊讶。


    “这是……”雾岛莲猛烈咳嗽了几声,烟灰已经要涌进他的肺里:“咳咳咳……”


    斋藤晃司会意,接过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金灿灿的松树枝形状的胸针,上面镶嵌着几颗小钻。


    “给我的?”


    雾岛莲的眼睛里映衬着火光和斋藤晃司那张脸:“嗯,铜的……如果这场火最终温度不超过1064度,它就不会融化……”


    “是不是太奢侈了……”


    “铜的而已,一斤才800多块。”


    斋藤晃司知道雾岛莲的视财如命,就算是铜的也很好了。


    斋藤晃司搂过雾岛莲的肩头,用带着血的嘴唇轻轻吻了吻雾岛莲的嘴角。


    “谢谢你,雾岛先生。”


    雾岛莲的眼睛快要被熏得睁不开了,他的眼泪涌出眼眶,又在几分钟内蒸发,身体灼烧得疼痛不堪,即便这样,他听见斋藤晃司的话,突然觉得心跳的很平稳。


    雾岛莲笑着说:“快要死了,斋藤医生还那么见外,能不能……叫我一声‘莲’。”


    斋藤晃司把雾岛莲抱进怀里,一边吻她的嘴唇,一边说:“莲,谢谢你。”


    斋藤晃司嘴里的血腥味也侵入了雾岛莲的口腔,他抱着斋藤用力地薅着斋藤的后脖颈,如果就此毁灭,他想尝尽斋藤的一切。


    雾岛莲咬着斋藤的唇瓣,舌尖,舔舐着他的贝齿。


    雾岛莲突然想起自己年少时看过的一出戏,叫‘曽根崎心中’,‘心中’指的就是彼此相爱的人殉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果跟斋藤死在这里,估计就会被当情侣殉情处理。


    雾岛莲想着想着抱紧了斋藤晃司斋藤晃司,用尽全力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


    不过一会儿,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斋藤医生,能答应我一件事么?……如果我们出去了,你得好好生活,好么?”雾岛莲问。


    斋藤晃司面前的雾岛莲已经朦胧,他凭着意识点头:“好。”


    火焰已经快把头顶最后的一片黑色天空给湮灭,就在刹那间,巨大的水蒸气从外面袭来。


    房屋瞬间被白烟所笼罩。


    “就在这里!!加大水量——”


    几个消防员破门而入,各个手拿喷水管、灭火器宛若天降神兵一般冲进屋内一顿扫射。


    “还好!!人还活着!!”


    雾岛莲和斋藤晃司差点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被四五个消防员给抬上了担架


    雾岛莲激动万分,他马上跟斋藤说:“斋藤医生!真的有人来救我们!”


    斋藤却没有反应,他朝身边看去,斋藤晃司已然在担架上晕睡过去,一只手还死死地牵着雾岛莲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几个救护人员赶忙将斋藤晃司运上救护车,可是斋藤一直握着雾岛莲的手,雾岛莲连忙说自己没事,便随便裹了个毯子跟着斋藤的担架一起上了救护车。


    宫本凪连忙问:“你们没事吧?”


    雾岛莲说:“我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具体的去医院说。”


    森悠一连忙开车,让旁边哭成泪人的星野空跟着,几人一起往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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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以下来自知乎作者“明王道日语”】


    「心中(しんじゅう)」指的是相爱的男女为了证明彼此爱情的永恒而一同赴死的行为。广义上又指具有亲密关系的数人在自愿的情况下一起自杀。


    “相爱的最终理想形态就是一起殉情”这种思想的出现来源于日本的“来世思想”——「男女が情死すると、来世で結ばれる(男女若是一同殉情,来世则可以结为连理)」。根据大正时期的新闻,关西第一的花街柳巷「松島遊郭」每年平均都会有14-15个殉情事件。


    『曽根崎心中』1703年。


    它是日本最早的社会故事剧,净琉璃历史上第一部现实剧。说的是游女和酱油店店员的殉情故事。


    【高亮】


    经历这个坎之后,我们斋藤要好好善待自己的生命,善待眼前人了


    第40章 新家


    好在斋藤晃司身为顶级alpha体质极佳, 恢复能力也极强,除了断了一条肋骨、轻微脑震荡之外没有其他重伤,从高级病房里住了一天之后就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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