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柚怔了几秒。
秋柚理解过来蓦然收伞。
伞面却已在两人眼底红遍了,一圈铃铛都响得十分之欢快。
“虽然剧烈,但结合你的表现,应该不是好的方向。”寒静梧有理有据地惋惜,“不要这么快收嘛,我炼的生效路径很简单,辨认不了太复杂的情绪,还是要我的眼睛来看的,只是会更得趣一些。”
这这这,这是让她玩吗?这是谁玩谁啊!
秋柚一恼欲弃之,甩,算了,伞还是很好的,不想丢,于是收入戒里,放好了个位置,然后再说。但一有然后,气就消了大半,她抬起脸,心想是不是要大马金刀,很有气势地吼一声,可吼的话声音会大,那么大声干嘛啦,好怪,这么一想,貌似也不是很有必要。
所以她是不是要生气来着?应该还是要的吧,一般来说,这样做会让事情流畅许多,丝滑巧克力带榛仁脆的那种,咻——喀嘣,差不多那种。
“你做这种东西,拿我来试,试就试了吧。”秋柚张口声势便微,只是一说回来,就才回神,又觉忿忿,不免稍扬了起声,“你还说是想我举着。”
最后两个字转成嘟囔不清。
“是很好看呀。”寒静梧能于无声中听声似的,自然而然地答话,“我查软烟罗城的资料时,翻到三色述载,正好在想你,想着颜色衬你,我就做了,别的作用是顺手加的。”
秋柚于是稳如水纹,荡啊荡,可是扩散得稳,提不起来气压了,视线向外飘开,正色但声如蚊呐:“这样啊,谢谢。”
“不客气。”寒静梧笑容灿烂接受,“那你进城继续打吧,万一走散在人流里,我也好快些看到你。”
“我不打就不能很快看到我吗?”秋柚钉下锚点表示质疑。
“我可以啊。”寒静梧毫不否认,十分自信,但也很讲究事实,“可多给你添份标记,就总能再快一点,疏漏不掉,一眼不到,我要这般才最好。就算看不到,我也会觉得就是你,我认定。”
秋柚被说得展望了下,展望不出什么,放弃道:“也不用这个程度吧。”
“我只是据实而言。”寒静梧的假笑又和煦几分,“小师妹,不要心虚,不要转移话题,认清现实,你就说要不要好了。”
秋柚心想糟,被看出来了,左顾右盼一两晌,挡手交叉抵制魔爪:“不要。”
“那你闭眼。”寒静梧就道。
秋柚表情狐疑微表询问。
“不会做什么的。”寒静梧微一挑眉,“怕了?”
“你别激将。”秋柚嘴上说着,手却放下来,抓起了两侧裙边,“我也不信你会做什么。”
“你这么一说。”她闭上眼就听对面回敬,深深语气像狼盯上了羊,“倒显得我太客气。”
秋柚后移了脚后跟,略移半寸,定住,不行,临阵脱逃太没面子了,而且也由不得行不行,对方的身形已经笼罩过来,似乎在向她俯身。
好想睁眼,不行不行,想睁眼,不行,不是行不行,完全不敢睁,要不就睁一点,说不睁就不睁,停,等等,是停住脑子,不是让呼吸停。
在干什么能不能快点。
秋柚仅余下一个念头后,终于察觉到他的举动,对方两只手由上环下,把什么东西套回她的颈上。
好像知道在做什么了。
秋柚顿时心下一松,提前解密的轻松,不禁弯起了唇角,突然觉得能占高地,气定神闲胜出博弈,念头一冒,不过脑忽就抢先道:“好了吗?”
下一刻半张脸就被蒙上。
秋柚猝然睁眼。
发现近在咫尺的人闭上了眼。
“阿今无?”她被捂着发不出声,想叫的是寒静梧,只能发出钝钝的音调。
然后面上的手就一松,那人把手背到身后,退出间距任雪花充斥,垂目敛色似是欲改看雪。
“寒静梧?”
秋柚回到冷空气中看他,张口呼出热气,总算能吐字清楚。
对方闻声缓缓抬起眼。
“对不起。”寒静梧从面无表情,又转为一点点露笑,很礼貌地出言不逊,“但我刚刚看着你,看你那些样子,对我敞开,装作不怕,还有,忽然坏心,我忽然很想亲上去。”
秋柚:……
我们起的坏心眼好像不在一个程度。
而且既然对不起就不要说出来啊,还是说先抱歉就是为了一吐为快。
“这个,是你的话,我是不是该说,没关系?”秋柚努力抢救了下气氛,“但坦白也不是这么用的,你或许可以委婉一点。”
“一表心意。”寒静梧扬起音调,轻而快地咬字,“不过受教了,诚然冒犯,我下次自会注意。”
好难接话啊。
秋柚低头就当事件不存在,抓住了脖颈上的那条红线,黑石戒又回来了,但已然被重新加工过,微蓝的花纹流转,两边点缀了碧珠。
整体不像金手指的戒指,倒真像条漂亮的项链了。
“我在红线上附灵用咒,从今往后决不两断,除非你亲手丢弃,若是如此。”寒静梧轻描淡写说着,“我便会帮你戴回来。”
“谢谢?”秋柚哭笑不得承受了怨念,把项链揣回领口里,“好啦,寒师兄,我们进城吧。天明时至,像是在放人了。”
寒静梧积蓄的气压又被拍散,他状似矜持地移开眼神,望到软烟罗城的大门前,排队的人已能被放行。
直到一架红纱的软轿落下。
城卫们陡然大范围出动,执兵疏散开了人群,独独迎接那一顶轿子。
轿子被好几双手掀开了纱帘。
手是悬空的手。
人是红纱轿中一人。
那人只隐隐露出了身形,就释放出千手散空的威压,压散大片大片的飞雪。
“叫你们城主来。”
红纱中传音出了沙哑但细柔的女声。
“那是谁?”
那边的人群也有被冲击,秋柚因为早先站得远,倒是能避在枯树后面,轻轻问出了声。
“千手观音。”寒静梧才张口,却另有人先答了,来自秋柚身后,爽朗如清雪,“伊仙真。”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
皮帽, 裘衣,一览而尽,即是记忆点了, 而无论是容貌, 身形, 还是神情, 看后就如雪化开,都不太能让人记住。
秋柚初见身后人的印象如是。
“久等二位了。”来人呈出一枚手令,给两人各看一眼。
是线人。
秋柚获知了他的身份,能从宗门深入魔域, 自然是有宗门的线人接应,来时的路线尽由他打理安排。
“唤我师凛即可。”线人看过两副神色,翻转令牌展示名字,旋即收入储物戒里,“要去软烟罗城的哪里呢?”
上来即是公事公办。
秋柚把场地让给专业人士。
寒静梧面无意外地被显露,展开微笑上前去和人接洽。
隐头隐尾说了几句, 就已互相通明表意, 一边是找东西, 这个很好掩饰, 依照过往经验,只须说寻出大动静, 一边是大胆提供良策。
“要说有什么大的活动,便是近来的劫灭节,除外还要寻何异状。”师凛的眼光偏移到大门那方, “不妨去找异状本身好了。”
城墙上立足来了一人。
那是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秋柚看不到长相,只觉得她艳丽夺目, 一身气势像长刺的铁海棠。
旁边还有两道娇小些的身影,鸢尾色的长裙和粉裙,其中一个骤然望了过来,仿佛能遥遥隔着雪对视。
秋柚四顾有无掩体。
无。
她就对那边礼貌牵嘴角,然后假装什么也没有转头,提防可能有的先声夺人,心想混进去的概率大大降低了。
好巧就撞上了熟人。
柒花也转头按住了手腕,让腕上的巴蛇别太激动。
[啊是她!]巴蛇的链接的传音依旧激动,[又是那个可恶的人,她居然和梦魇缔结同位,我是梦魇的代行者,我就要被她压一头了,可恶,太可恶了,我绝对不要和她见面。]
[别翻来覆去说一个词啊。]柒花把巴蛇揉进了袖里,[我可不想再陪你抄戒条。]
[一陵,一陵现在,他在西都那边,不会管这个吧。]巴蛇嘶嘶地嘤了声,气焰理智地消了下去。
[你说呢?]似曾相识的噩梦重生,[链接又不分距离。]
[!!]巴蛇在听到抄戒条前消失。
[你那边如何?]柒花小心问,[无朽叔,尊者他——]
[他当然会无比新奇地同意。]一陵声色平静,[就像他会同意让我成为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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