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弄着一张木质棋盘,左右乱下,毫无规则,忽然棋子碎裂,诸魔相灭。


    许一陵挑眉笑了。


    “果然得靠他俩才行。”他随手把棋盘一扔,也不管会不会掉下,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三昧,动手。”


    琉璃瓦片踩得无声无响,锦服少年无声无响现身,灯月交映中的容色冷而艳,眉心的红痣更艳,出言偏冷:“机关还没改造完。”


    几只乌鹊恰好飞成一排点。


    “配合下呗。”许一陵呛咳回头,眼神无奈,“这个时候该高深莫测点。”


    “魔死侍又进不来。”三昧不留情地当面拆台,“你演杀人如麻的形象演上瘾了?”


    “这么多年过来了。”许一陵笑眯眯的,“也不全是演嘛。”


    三昧沉默抬手,细细的金色弯曲如河,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一粒粒极为精细的齿轮精密地来回咬合,成为微缩得分毫不差的高唐城。


    “锁定完毕。”


    他说道。


    许一陵随之闭上双眼,闭眼是无边的黑暗,整座城也被一片黑影吞没,鲸声几乎无人可听。


    …


    “鲸吟啊。”


    六博闭目静听良晌,睁眼往下看去,一片茫茫云雾下,正是被黑影隐蔽法则的城池。


    “陆先生,你怎么能让六妹乱来。”五皇子同处这方云上天地,焦灼地在后面走来走去,“用上官家的血脉唤醒法照残念,开启那两位彼岸大君间的博弈,如今真要把魔种散播到凡人中。”


    “魔种听起来很严重吗?”六博自以为抓住重点,好心好意地帮忙解决,“那换个好听的名字就是了。”


    “严重的不是这个,严重的是,是,唉,阿芙闯了大祸。”五皇子想说凡间秩序若改,皇室恐怕便要动荡,可是被陆先生如此看着,他口中的严重好像就渺如尘埃,说不出来只能丧气地挽救别的。


    “上官芙可不会悔改,她比你们贪心多了。”六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盘珠,“而且你说错了,不是那两位大君在博弈,我消除东安郡的因果,只为让十方菩提无牵无挂,来完成他与混沌力蝶交换的可能,这场博局早在四百年前的东安郡,乃至千年前衍天仙尊的手中便已设下。”


    五皇子似懂非懂。


    “三昧三痴。”六博便摇头笑笑,招手让云雾席卷,淹没了此人身影,等到独坐云端后,他静静凝望下方,这个视角的城池如一幅工笔画,让人妄想长久地留驻。


    他在极高的上空伸出手,错位的视角下,只手遮城,那只手的大小不变,可空间好像失去意义,高唐城上压来巨型的佛手,只能称之为显灵的佛手,从头到尾覆盖城池,转眼间如一片播种的长野,笼罩着冰蓝的幻光,川谷草为了结果疯长。


    “第三个混沌的必然。”六博张开空余的手,念珠撞击着原始的模型,要研究新的力量体系,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搭建,在那之前,等来那局棋上的棋子们的协助,他才得以把尘世念珠作为介质,融合进凡人们的魂魄,以便与彼岸的魔种结契,生生不灭,代代传承。


    第一枚结出的果坠入幻境之境。


    “大物无类,天下有尘。生生由仪,演律混沌。”混沌接下这枚念珠,念出其上传达之语,“却之不弃声。”


    “喏,六博送给你的。”她转身把念珠抛向气息可怕的女孩,“穹隆诀,老规矩,只能复活一次。”


    作者有话说:


    52的小礼物,插一刀,物理锁死))


    终于刷完了(闭目)


    第53章


    ...


    不动情(已黑化):我悟了。


    寒静梧:?


    不动情(已黑化):曾经我以为, 要阻止一个人的黑化,必定历经千辛万难,现在我发现, 只要先黑为敬, 反过来被阻止, 直接就算达成目标。


    寒静梧:??


    寒静梧:阁下, 你正常点。


    对面的括号连带内容快速删除。


    不动情:好哒~


    寒静梧:所以,黑化是为何意?


    不动情:。


    寒静梧:阁下新名又为何故?


    不动情:在背台词。


    不动情:就最近,最近吧,学校文艺汇演, 我在排练班上的话剧,演一个心狠手辣的白雪公主,稍微有点入戏。


    寒静梧:稍微?


    不动情:。。


    不动情:你今天问号真多:D


    寒静梧:彼此彼此:)


    双双下线。


    寒静梧往床上的小几靠了靠,翻开叩问好的无名书,入夏的光线穿门入室,透着阳光晒过的甘草味。


    罗管事那头说通关节后, 内门涉足起了外门事务, 茅草屋也经过几轮修缮。


    加之他布置器阵的手艺, 再加之小师妹提供的材料, 材料怎么好怎么来,孤零零的住处摇身一变, 成为弟子房众眼向往的独栋,哪怕再有以往那般破坏的手段,照样能舒适又清静得不可撼动。


    寒静梧得以安逸养伤足月。


    “嘭!”


    门口的防御阵光一闪即消, 核验后并未有进一步施为,进门的人仍受惊绊倒了下,怀抱的包袱散出一地晶亮。


    寒静梧把无名书翻面扣几, 再将另一本杂书覆盖其上,分神想阵法光效还能改进。


    “寒师弟是吧?”那名弟子连忙蹲身拾捡,“对不住对不住,我是委托堂派来的,你预先兑的什锦贝,前日用任务点兑的,今天库存刚齐备,喏,送到了。”


    披着外袍的少<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床,蹲下帮忙捡起贝壳,五颜六色的贝壳,花纹近乎剔透材质,日午的光一照,闪射夺目满地,休养多日的手穿行其中,苍白得烁烁明明。


    “有劳。”


    尽数收拾了站起身,寒静梧接过包袱,颔首送人走。


    “啊,还有,等等哈。”弟子抬手打住,取出一副纸笔,戏谑奉上,“小师妹当时也在,正为澹台峰主取物,托我问问寒师弟,可还有何需要,列份清单好让她找。”


    消受了这段时日的照顾,小师妹的偏心有目共睹,每每这种时候碰上,总会被心照不宣地调笑。


    寒静梧镇定地拢衣,承受打趣的眼光,镇定,还是悠长地叹气。


    实事求是地讲,这种地下合伙人的关系,获益匪浅,有点暗爽,又有点,招架不住,真会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


    “真没事了?”


    秋柚摊开写着诊文的纸张,从头到尾看了几遍。


    “我们露压峰的医术,加烟啼峰炼的丹药,虽说比不得云蔚明家,但寒师弟这般伤势,还是能万无一失的。”荷袖药香的师姐温声软语,“小师妹,你安心些吧。”


    “云蔚……哦,没什么,谢谢小荷师姐。”疑惑的视线投来前,秋柚截断无端的联想,收起纸张对师姐言谢,“这段时间又打扰了。”


    “不打紧呀。”小荷师姐谆谆医嘱,“只叫寒师弟打紧些,下回若再同出,小师妹也看紧些,别总伤在致命处,还是同一处,哪回真要命的。”


    她来看紧怕才是要命。


    秋柚抓住握剑的手腕,脉搏心跳快了点,点头笑笑说好。


    两人在鸟重峰的白桥上告别,她再度回到总务司上的内间,澹台峰主在一堆书本里发愁。


    “秋柚小徒。”他撑起丧气的头招呼一声,“东西都拿来了?”


    “这些。”秋柚过去把东西一一放下,“澹台爷爷遇到麻烦了吗?”


    “倒也不算麻烦,是好事,可我还解不出来,又成了麻烦。”澹台峰主把书盖到脸上仰躺,书本下的声音闷闷不乐,“凡间有人联络上我,给我提供了个模型,我瞅他不像什么好人,但模型有意思,就答应一起解了,他那边有不少解题的人,我肯定不能落下风啊。”


    “秘教的人?”


    秋柚下意识问。


    “啪!”盖脸的书掉到地上,澹台峰主一坐而起,两眼震惊不加掩饰,相望两无言片刻,那双眼睛变得恳切,他竖起食指比到唇前,“嘘。”


    秋柚:“……”


    这下才真确定是谁。


    “啊什么?”秋柚学以致用,“刚有点耳背。”


    反正大概知道六博负责的事,不打扰这里的历史车轮为妙。


    “好孩子。”澹台峰主喜笑颜开地拍掌,埋头在送来的东西里翻找,不一会儿堆出凌乱的小山,另一小堆则是晶亮的贝壳。


    “什锦贝。”他把贝壳一溜儿推出,“将好多出了些,你拿去用,云蔚郡用得着,那头的人性子怪,喜欢用贝壳易物。”


    “云蔚郡?”


    秋柚又听到这处地方。


    “南边的一个大郡,濒临愁莫海,传闻海中有鲛人织梦,奇珍异宝无穷,嘁,哄小孩子的,我年轻时去转了几圈,别说是鲛人了,连个稀罕物都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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