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题就扯远了。”


    柒花没有一不做二不休地继续暴露,总算象征性找回了点守秘的自觉,“难道你不关心灵骸吗?”


    秋柚抬手揉了揉眉心,运气缓解发疼的灵识,心绪还在发自本能地颤抖。


    幻象里冰冷的威慑感挥之不去,是和杯中的蛇如出一辙的威慑。


    眼尾生花的就是那个养蛇的小妖女。


    寒静梧:看来小师妹遇上了麻烦。


    寒静梧:我去瞧瞧。


    淡蓝的光屏被她不小心划开,两条新的消息刚好弹出来。


    估计是远远望见了她们对峙的场面。


    寒静梧居然也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潜质。


    她感动得幅度极小地敲打了手指。


    失忆复健:这么有情有义的吗TAT


    寒静梧:有来有回罢了。


    寒静梧:帮不了我就告辞:)


    “……”


    原来是因为有来无回地帮过几次,所以不那么塑料的同门情谊,尚未变态的男主不至于放着不管。


    “宁可自揭身份也要拉我下水。”秋柚心平气和地收起面板,心情也稍稍镇定了一点,“你看中了灵骸和我之间的联系是吗?”


    焦尾城的风灵骸轻易认同了她,反过来也有足以利用的地方。


    “耳重演算了好久才唤醒的灵骸,随随便便就被你抢走了。”


    柒花颇觉可惜地唉声叹气,“这次我可不想这么费力,不如试试让你引出来。”


    “赢了就能感应到灵骸。”


    秋柚立刻记起许一陵说过的,历届花神代表见到红绫夫人实现心愿,想来就是借助灵骸溢出的威能。


    “不用这么大压力。”柒花迈足辗转到另一盏花灯上,蓝紫色的花朵膨胀在枝头,“万一论起和木灵骸的契合度,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呢,那我可又得花好大的功夫唤醒它了。”


    这个设想的结果让她微微遗憾。


    “我会尽力。”


    秋柚也踏步换了一盏灯,深碧的湖水覆盖着阵法,灵识探测下去的时候,不像是落进了冰凉的水,而是浓得胜过灵脉的木灵气,欢心雀跃地与她的灵气共鸣,注入了花灯里安静沉睡的种子。


    她温柔有礼地按剑颔首,白色的花绽放在眉梢,“不让阁下多有劳累。”


    契合的程度无疑是看谁能共鸣更多的种子。


    柒花眼神微动。


    至少她们站在同一盏灯上时,安息湖的花选择了白色……


    “好像来晚了。”


    寒静梧踩在青琉璃的花灯上,花灯里盛开了莹然的碧桃,而他无所谓地折了花枝数花瓣,“两位已经商量好了吗?”


    湖中的木灵气满心依赖地涌向蓝衣少年,就被这番动作伤害得嘤嘤哭泣,却又恋恋不舍地徘徊在他周遭,更甚者还向她传递受欺负告状的意识。


    秋柚:“……”


    为什么自己能感知到这些啊?


    “寒师兄。”她还没恢复的头更疼了,“你把花放下。”


    寒静梧迷惑地把花枝背到身后,断裂的枝节长出了新枝,委委屈屈地冒了个花苞。


    哼唧,不开了。


    “所以没事了吧。”他的目光落向泛舟的红衣侍者,认真考虑了搭顺风船走人的事,而后才有模有样地询问小师妹,“没事我就是路过。”


    秋柚哽住了。


    来都来了就不能稍微走心一点吗?


    “对了。”柒花轻轻笑出了声,“还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rip,算了,灰心放弃,做不到,刷机。


    第29章


    求别提!


    秋柚吊起了一颗心。


    隐瞒的事没能循序渐进地坦白,反而由不辨敌我的人揭开,怎么想都是误会与狗血齐飞的前奏。


    “算啦。”


    大概是她抗拒的意愿太过强烈,柒花并未就此事说下去,而是状若无事地眯了眯眼,“阿秋道友和我比就够了。”


    “我可以的。”秋柚辞藻苍白地达成一致,“寒师兄想走便走就是。”


    寒静梧看了她一眼。


    不知两人之间约下了何事,但想必小师妹已能解决。


    与其留在这里不如去湖岸守着,楼上望见小花动手的一刻,他便拔剑入室指向了六公主,抬手止住惊诧欲言的许曲二人,在黎修的怒喝声里微笑着质问。


    “小花也动手了啊。”六公主垂落珠饰不语了半晌,执剑的人的眼神开始不耐烦地泛冷,甚至懒得维持虚假的笑意时,她才若有若无地叹息一声,弯起了抹上珠光粉脂的唇,“这位仙长可曾听过秘教?”


    危险的剑尖倏忽近在眉间。


    一滴血珠沁出。


    “没听过。”他极其克制地收回剑,面无表情地擦拭干净,不留情面的嘴却没放过,“坑蒙拐骗的无名小教?”


    “不会吧寒道友。”曲逢年一惊一乍地咋呼,“流行在凡间和修真界的诡秘组织,永远中立在魔道和仙道之间,多少话本里隐世门派的原型,驾驭无数灵兽和妖兽来去如风,听说还能召唤彼岸魔物的秘教,不是犄角旯旮都会听过两句的名字吗?”


    “好长的称号。”


    许一陵边投喂自个儿边槽口,尽管其实是以此打掩护,悄悄把几盘糕点挪近了点。


    “承蒙夸奖。”


    六公主掩唇娇笑。


    “不客气不客气。”曲逢年谈起往事时还有些羞涩,“谁小时候不会向往又拽又神秘的东西嘛,虽然我爹听了我想加入秘教的豪情壮语后,趁我娘不在拎起鹤毛掸子揍了我一顿。”


    “令尊岂可如此待你。”


    六公主愤然捏手帕。


    “所以我娘让他面壁了。”


    曲逢年得意地仰头叉腰。


    眼看这俩准备你一句我一句地瞎扯下去。


    “曲道友。”


    寒静梧隐忍地露出温和的笑,心累地把控住敌我阵营,“人是可以选择不说话的。”


    任谁都看得出他现在心情格外差劲。


    “为甚唔——”“闭嘴吧你。”


    许一陵拿糕点塞住这傻子的口。


    最后他也没了多余的杂思,干脆利落地审出结果后,让那两个家伙通风报信,顺便看住六公主与她的侍卫,而后就先来找了小师妹。


    “好。”


    寒静梧对着秋柚道。


    …


    安息湖是一片如海的大湖,岸边的灯火渺若飞萤,泛舟的侍者用竹篙撑出清波。


    洛带市集恰然位于长长的湖岸线上,蒙面不表身份的人推车汇集,在长廊里交易数不胜数的奇珍异宝。


    “在等人吗?”


    卖小吃的摊主问。


    蓝衣的少年乘舟上岸,闲闲散散地来此站定,胳膊肘一放倚在围栏上,久久地投视无边的大湖。


    廊中的绛红灯笼照了他半身,修长的手显出温润的色泽,夜色里冷厉的五官阴影深刻,待到少年稍微偏头撞进薄光时,摊主才发觉冷厉的只是对方的气质,那张尚未长开的面孔本是如玉的柔和,倘若来自于某个洒脱的好人,足以想象长成后熠熠生辉的模样。


    可惜他里外尽是生人勿近的冷,就连分明敷衍得毫无破绽的微笑,摊主闲着没事以遍历的人心发誓,也绝对深藏着习以为常的冰冷。


    等会儿。


    这人在对他笑。


    摊主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对。”


    少年的神情有了专注的意味,“我在等人。”


    “轰——”


    没等摊主咂摸出特殊的弦外之音,向来安稳得仿佛在闭棺安息,比老僧敲木鱼还四大皆空的湖,响动大得宛如一脚蹬开棺材板。


    暴动的灵气无止境破坏着阵法,阵法修补的速度比不上被破坏的速度,生成大大小小的水漩涡,高大的浪头掀起脆弱的花灯,湖上的人们紧急地逃向岸边。


    中心的漩涡升起了银白的平台,还有遮天蔽日的浓影,那是完全由影子构成的巨树,或者说是巨树形状的影子。


    平台上却还有两个人。


    “咳。”


    秋柚险些被卷进最大的漩涡中,依靠共感着那些狂暴的灵气,全神贯注地梳理其中的脉络,险而又险地爬上了平台。


    她仰望身前死气沉沉的黑影。


    共鸣的花灯数量到了一个临界值后,她的灵识忽然被拉到数丈以下,观察到一个将灭不灭的灵团,吸收着浮游生物般的光点,光点的轨迹可以追踪到生花的花灯。


    然后就是银台与黑影占据了意识,她清醒后就坠入了灾难的处境。


    木灵骸的确在湖下。


    “但是方式错了。”她用了烘干的法诀,干燥得冷静下来后,不远不近地对上柒花,“唤醒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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