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上课了下次聊。


    斟酌半天的话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寒静梧的手指划过了输入法,垂眸看向手心上的绿蝴蝶。


    下次吗?


    他记下了。


    隔绝的院内。


    “衍天……衍天……”焦尾公子无知无觉地仰望天空,“两个衍天。”


    …


    秋柚没想到时间到了的意思,是指包括她的分神也有时限。


    想到寒静梧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消失,她焦头烂额地开屏编话解释,免得男主年纪轻轻蒙上心理阴影。


    还得临时下线应付另一件事。


    “江师兄。”


    左泽看着面色不豫的人,“你这是做什么?”


    江幕的视线在他们之中逡巡了一圈。


    “少了个人。”他冷冷地说道,“你们真是不听劝,为何要去碰焦尾公子?”


    “你有记忆了?”


    许一陵好奇地看他。


    “是啊,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被控制的我都受到影响。”


    江幕神色不明,倾身看向秋柚,“他和小师妹最相熟吧,小师妹晓得他会如何吗?”


    秋柚抿唇避开眼神。


    “江师兄。”


    左泽侧身把她挡了挡,审视着上下打量他,“你看起来不太对。”


    秋柚就在这时看见了那道身影。


    “回来了么?”


    江幕捕捉到她的视线,同时顺着望了过去,深蓝宗服的少年入目,两肩两手闪现着银白的弦。


    “怎么会?”


    秋柚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瞧吧。”江幕缓缓扯开了嘴角,“这就是代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在等我么?”


    寒静梧已然走到跟前,略过了江幕的话,看向坐位上的几人。


    “我们等你半天了。”许一陵同情地看着他,“道友你还真是手气黑啊,别人找到焦尾公子都是长一根弦,你这是惹毛他了还是怎么回事,四根弦快得直接赶上江道友。”


    秋柚心想没办法。


    男主就是专业拉各路反派仇恨的小能手。


    寒静梧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


    所以小师妹一直在这里。


    似乎能确定小师妹和好友是两个人了。


    “倒也没有。”他偏开眼神笑得无害,“我今天运气还不错。”


    “不知道你在开心什么。”


    江幕当头泼下冷水,“你会牵连同门受到无妄之灾。”


    秋柚定定地抬头看他。


    “不光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下子还长了这么多弦。”


    原文此处的某个片段中,周八泽立于昏暗的房间,给那名外门弟子施舍了药物,“焦尾公子果真轻易碰不得,不过这人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惹怒了焦尾公子。”


    夜里的江幕充当了引路人,“他恐怕会牵连其他同门。”


    “真是冲动。”


    周八泽皱了皱眉,又犹犹豫豫道,“不如先把他隔离出去。”


    “扔了吗?”


    江幕像是笑了笑。


    “只是临时分开。”


    周八泽被戳中心思般强行补正,“这是为了其他师弟师妹好,顾全大局的事肯定都会同意。”


    却不问一句角落里的外门弟子。


    万幸江幕并没有针对此多说些什么。


    “我亦有四根弦。”


    他空悠的语气如一缕烛火的烟,“你们还愿意相信我啊。”


    “师弟可别这么说。”


    周八泽面对他如同溺水者抱住浮木,在这座怪状频发的城待得越久,他就越像不敢轻举妄动的惊弓之鸟,这个外门弟子大胆的行为在他看来冒犯至极,“若非入城后有了你的指引,我们在这城中贸然行事,早就会和这不听话的师弟下场一样。”


    “对呢。”


    江幕地轻轻地说道,“所以你们要听我的话呀。”


    就像曾经的周八泽让他们听话。


    至于外门那个以身犯险的寒静梧,不得不说是最难驯化的弟子,完全没法慢慢地控制成傀儡,那就直接给个教训当做警告吧。


    秋柚在零碎的回忆里按了按眉心。


    原来如此。


    来回纠结的问题有了答案,江幕果然就是幕后黑手,也许是因为和周八泽的纠葛,也许又还有哪些引诱的因素。


    假如在这里的还是周八泽,听见了江幕不经意恐吓的话,身为有权做下决定的领队,他还会这么对待寒静梧吗?


    江幕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的反应。


    左泽对此却好像浑不在意,许一陵更是照旧乐呵呵的,完全没听出多余的意思。


    寒静梧投来微嘲的一眼,简单直白地气着他后,便自顾自地抱臂想事情。


    江幕还想再挑明严重性。


    “起因就是焦尾公子的话。”冷淡的小师妹竟是最先开口,“我们谁都躲不过的,那为何不去除掉他,反要责怪以身试险的人?”


    “我们岂能抵抗化神修者?”江幕似是坦诚相待,“我只是见不得你们轻率交出性命。”


    绿裳少女坐得笔直如青锋,头也不抬地注视碗中清茶,仿佛一把出鞘的剑微泛了寒光。


    “一份残存的执念罢了。”


    秋柚做好了一旦在人前冒头,就很有可能被盘问的准备,但真和江幕对上的时候,她的手指还是有点发抖,只能靠茶水倒映的影子分心,端端正正地把手揣在胸前。


    她的声线束缚得近乎疏离,“师尊的分神在周师兄身上。”


    玉烛尊者的分神是足够大的依仗。


    “倘若江师兄仍觉得此举无用,我可否认为焦尾公子并非源头,你在怕我们找到真正的关键,比如说——”


    秋柚的语调放得不轻不重,好似小锤敲在某个人心上,“是谁复苏了焦尾公子的遗骸呢?”


    空气由此寂静了片刻。


    “既然说到这个地步。”


    江幕眼神晦暗地沉下眉目,俯身客气地对她发出邀请,“那我们今晚便动手吧。”


    整座城的时间都停滞了一瞬,无穷无尽的银色闪闪灭灭,银线提起一张张木雕的面容。


    江幕在受到攻击前分形动影,转眼立在高高的檐上睥睨,不像是筑基弟子该有的实力。


    “那份执念白日复现当年的情景,夜里则沉眠在塔楼封存的灵物中,只有从灵物入手才能彻底除掉它。”


    他全然撕开了百般作态的伪装,轻易将身上的弦把玩在手,想到嘲讽自己的那个家伙,心下恶劣间用力地一牵,寒静梧便冒着冷汗伏倒在地。


    下一刻众人的视野里迸溅了红色。


    蓝衣的少年硬生生拔出了弦,一根一根剜着血肉,更为发狠地望向意图操控他的人。


    秋柚眼皮一跳骤然上前,取出灵药一抹儿倒下去,焦灼地盯着血肉重新生长。


    “多谢。”


    寒静梧低低地道。


    这时能听出他克制着的虚弱无力,但这人的神色又分明是决绝的。


    “疼啊。”


    许一陵感同身受般戳了戳肩上的弦,又犯怂地触电般缩了回去。


    “真有意思。”江幕都为此怔了一怔,看戏般姑且收手放过,“那我便多留你一会儿。”


    “江师兄。”


    左泽忽地叫了他一声,“我有义务代吕峰主问一句,城中诸事可是你本心所为?”


    江幕沉默了几息,面上的神色纷呈不一,又是痛苦又是冷酷。


    七条银白的弦乍然明灭,照出了他脸上的阴影。


    “当然。”江幕淡淡一笑,“今夜我在塔楼恭迎诸位……匡扶正道。”


    “这位道友既已入魔。”


    左泽得到了应有的答案,从容抱剑拱手一礼,“我们是要帮帮的。”


    “哼。”


    檐上的身影消失无迹。


    …


    当夜。


    朦胧的雨滴落在乌黑的眼睫上,啪地化开了一片冰凉的水雾,水雾里交融了烟红和碧绿的色块。


    秋柚用手背抹了抹眼。


    “把伞打好了。”


    左泽叮嘱她。


    秋柚握正了倾斜的伞柄,心神不宁地看向红墙绿瓦。


    夜夜下雨的城唯独没有卖伞的店家,城中修者又不是金丹元婴,稍稍一动神念便能雨雪不沾,没有自带伞的人就只好穿行雨中。


    好在左泽会做些小玩意儿,就地取材赶工了几把伞,面色苍白的寒静梧最好要打一把,熟识起来的许一陵再分走一把,他和小师妹当然也要各自一把,其他人却就没有余力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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