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名字后的括号里标着离线。
她熟练地捣鼓了几下,翻出个人资料的界面,看到<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自带的昵称「秋柚」,不假思索地删除保存,但还没想好新的昵称,只好又返回了好友界面。
盯着亲切得如同老乡的聊天框,她耐不住好奇地发了两个问号。
没有回应。
秋柚说不上失落还是松口气,轻叹一声准备把面板收起来。
对方的头像就在这时蹦出来,头像是夜雾缭绕里的枯木,顶端的离线两字也消失不见,赠送了一个显然同样很迷惑的问号。
秋柚怔怔地张合了眼。
是本人吗?
“小师妹。”
一道呼唤声由远及近。
黑红手袖的女子御剑而来,利落翻身落入这方竹林,没等秋柚有所反应,俯身扣住了她的双肩,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却对一整片蓝光视若不见。
秋柚看了看这名女子,又看了看明晃晃的面板,心知常人恐怕看不见,悄悄动手指放心地收起。
“还好没出事。”
女子起身虚抹了把额汗,长长的马尾晃在脑后,“师尊果然还是这么心大,竟然放你一个小孩出来玩,这会儿一拍脑门想起了人,就使唤我们几个徒弟来找你了。”
秋柚不太认同。
那位尊者给她留下的印象,并非是多不靠谱的心大,更像是万事在心后的放手。
她的思维不着边际地游离起来,甚至分心对比了下两人的个子。
男主在这个时间点上才十四岁,小师妹在书中的形容是「那个同他一般大的少女」。
所以她还能长。
这名飒爽高挑的师姐她有印象,小说的篇幅里描述过几回,同另外几个没露面的师兄一起,被男主归类为还不错的同门。
除了他们纵容的娇蛮横行的小师妹。
“对了。”女子笑吟吟地蹲身,乱晃的手心浮起一枚磁针,针头坚定不移地指着她,“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你的三师姐蔺如清。我们也是师尊让找人了,才晓得多了一个师妹,连忙分看了你的画像,我靠着这个小玩意儿先找着你了。”
“那东西是我做的。”另一道声音和善地提醒,“应该算我先找到了小师妹。”
宽衫大袖的男子倚着修竹,清贵出尘仿佛与世无争,却温笑着强调起先后顺序。
“落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三师姐蔺如清理直气壮,不忘摊开手同她介绍,“这是你的二师兄阮宛中。”
“小师妹好呀。”
二师兄阮宛中谦谦如玉。
“我居然来得最晚吗?”
苦恼不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俊朗的青年抱着后脑倒吊下来,脚尖勾在凌空的飞剑上,笑时露出了尖尖的虎牙,“你好小师妹,我是你的四师兄左泽。”
特意加重了师兄两个字。
“这小子最晚被收入门,知道自己能当师兄了,高兴得踩着剑就飞出去。”
蔺如清不客气地揭老底。
“我哪有。”四师兄左泽底气不足地反驳,腾空翻身在地后拍了拍手,“大师兄在魔域西都办事,我半路还给他发传音符,告诉他我们有了小师妹呢。”
秋柚从头到尾专心听完。
到她了吗?
眼见人数从一增加到三,她的心情一点点地收紧,好在每个人的目光都很友好。
不像刚刚那群人的扫视。
秋柚忍不住抓紧衣角,做好心理建设开口,开口时声如蚊呐。
“二师兄。”
二师兄阮宛中如沐春风。
“三师姐。”
三师姐蔺如清揉了揉她的头。
“四师兄。”
四师兄左泽响亮地哎了声。
说完了。
秋柚如释重负。
“小师妹怕生呢。”蔺如清大手一揽抱起了她,“不用怕,师兄师姐们都会照顾你,你还有个不仅脾气好还出了名护短的师尊。”
秋柚安分地窝在师姐的怀中,来到这个世界的十几年里,她随遇而安日复一日地穿针引线,但一直没有什么归属感。
这会儿被师兄师姐唤着小师妹,竟然有了终于扎根落地的错觉。
“师姐。”她吐字生涩地尝试,试着又认真叫一回,“还有师兄。”
几人都感觉到小师妹像在确认什么,忆及师尊说的这孩子在凡间的日子,想来从没体会过如何依赖人,爱惜之余暗中互相打了眼色。
“对。”蔺如清和颜悦色地应承,带她踏上御空而起的飞剑,“现在我们去见师尊。”
作者有话说:
秋柚:实名上网好嚣张呀。
寒静梧:吃了不懂现代工具的亏:)
——
补一标点。
第2章
衍天道宗是修真界第一宗,内门九峰的峰主皆为元婴境界,主峰还坐镇了一位化神期的尊者。
“小师妹跑得可真远。”抵达了峰峦间名为箨落峰的主峰,左泽熟门熟路地跳下飞剑感慨,“师尊给了你缩地符吗?”
秋柚被蔺如清仔细地放下来,闻言取出一枚白玉道符,尊者教她如何用来缩地成寸后,摆摆手便让她在宗门里随意溜达。
“藏了道师尊的分神。”阮宛中弯腰凑近了细看,“怪不得师尊敢放小师妹出去,原来还是把人保护好了的。”
“说我坏话我听得见。”
峰顶石阶上的朱门訇然洞开,光烟里隐约可见奇珍异树,门上的宝蓝匾额绘着玉烛两字。
衍天道宗的宗主玉烛尊者。
“师尊不要诬赖人。”阮宛中淡定地起身,“我分明是在夸。”
门后是一方清幽的游园,初春的白梅凋落到石桌上,雪白裘衣的男子席坐其后,歪头时眼上蒙了一层细纱。
“小徒弟。”
他淡色的唇浅浅弯起。
柔和的灵气从四面包裹而来,无知无觉间让人心绪安宁。
就像昨日刚与尊者相见时,她捏紧了针线不肯言语,对方便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体贴地取出一张白纸。
“可会写字?”
瑶花琪树般的男子倾身与她对视,蒙着细纱的眼睛却仿佛能望到人心里。
秋柚抿唇颔首。
竹篾圈成的绷子悬浮在两人之间,遮挡的梅枝刺绣似隔非隔。
修长的手从绷子下递来晕染墨色的纸张。
「这般如何?」
如锥画沙的笔法不露半分锋芒。
“尊者。”
秋柚垂眉以礼。
“还不改过来呀。”
玉烛尊者叹了口气。
秋柚迟疑了一下,来时她都这么叫,尊者并没有纠正。
“出去转了一圈。”玉烛尊者却只问,“心情松快些没?”
秋柚点头。
“那就好了,安身一处新地方,最好自己乱走走。”玉烛尊者笑吟吟地单手托颌,“方才师兄师姐肯叫了,却还不对我改口吗?”
“师尊。”
她脱口而出。
许是经历了昨日相会的一遭,又或许是灵气温和的抚藉,不知为何面对这名尊者,她宛如在与另一个世界的朋友相处,放学的路上默契地石头剪刀布,决定好去食堂还是去校外小摊。
“这才对。”
玉烛尊者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过来坐坐。”
秋柚乖顺地走上前去,凳子上有两片落花,她便低头把花捡了,捡在手里才反应过来,握着不知怎么处理。
总不能随便扔的。
“落花无心,人何有意。”
玉烛尊者执起紫砂壶,怡然地斟上两杯灵茶,“平白自扰了。”
灵茶泛出的波纹碧影横生。
秋柚无形中被什么力量击中,灵台识海不自主地放空,继而是一阵响雷乍起般的嗡鸣。
灵气在她周身汇聚成漩涡。
旁观的几人神色顿时变得肃然,纵使清楚化神期大能言出法随,刻意提点自然带有玄而又玄的道法,但能凭此直接开悟甚至当场引气入体,如若不是亲眼相见未免太匪夷所思。
“竟然靠一句话入定开悟。”
左泽用气音哇了一声,“师妹难不成真是——”
“天生道心。”
阮宛中容色镇定地补充。
玉烛尊者收徒的标准令人捉摸不透,往往是某个寻常的日子离宗入世,不多久就便会抱回一个小孩。
等他们成了徒弟才知道,师尊原来无意收徒,只是供着宗门祖师爷的一张牌位,牌位每回显灵的时候,都指引了一个可能有缘的人。
有缘人会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天赋卓越,二是气运加身,三是能修炼那本祖师爷传下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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