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枝一惊,当即道:“妾原来是这么想的,可若殿下实在喜欢绿珠,只想要她,妾自然也没有不舍得,她嫁出去妾也为她担心,会不会被婆母磋磨,倒不如留在妾身边。”


    “哪怕让她跟你抢夫君的宠爱。”


    李从此刻的表情都消失了,以谢明枝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不高兴,但她又把握不定,李从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情绪莫测了。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呢,多个妹妹服侍殿下,照顾殿下,为殿下开枝散叶,妾怎会不高兴。”谢明枝说的很诚恳:“寻常商贾都会三妻四妾,更何况殿下贵为亲王,别的姐妹院子里都有通房丫鬟,独妾身这里没有,妾身一直在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大度,做的不够好。”


    她并不愿意,可李从若执意要绿珠,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力,谢明枝咬牙,她一定要护好绿珠,将来至少给她挣个八品侍妾的位份,她十分对不起绿珠,让这孩子也被迫跟自己一样,给人做妾。


    可王府的女人都是李从的,若李从强占,拼死反抗有什么好下场。


    她的确,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李从却不高兴。


    王府上了册子有品级的妾都是有定数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封,他如今已是亲王也只能有正妃一人,侧妃二人,侍妾三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只能有这几个女人。


    可以有通房丫鬟,只要亲王郡王自己养得起,那种没名分可以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是正妃身子不便的时候都要主动安排人,这个人选自己能掌控,是自己的丫鬟就再放心不过了,基本每个院子都有。


    曾经谢明枝提过吗,李从不记得了,可他只是因为她对绿珠好,像妹妹一样对待,才爱屋及乌,何至于让她误会,他要收用她的丫鬟。


    “绿珠这丫头实在不知轻重,要是殿下不弃,不如先让妾教导她一番,妾院子里有个叫妙音的二等丫鬟,生的秀气有一把好嗓子,她十分愿意伺候殿下,不若让她先……”


    李从再也听不下去,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肆意的吻,深入的吻,与其说是亲热,不如说是在发泄着某种情绪。


    他在这种事上很狂放,想怎么对待她就怎么对待她,谢明枝只是呆愣一瞬,就主动依偎到他怀中,双手也搂住他的脖子。


    她在曲意逢迎。


    李从瞬间,就意识到这点,她这样温顺,这样甜蜜,像个陷阱,让他深陷其中,甚至想要攫取的更多。


    比起那个百般抗拒,他甚至要讨好才能亲近的女人,这个显然任他予取予求。


    李从被拒绝的次数多了,有时想的很阴暗,强了她又怎样,把谢家人都下大狱,胁迫她让她同意!


    可他到底,舍不得。


    “为什么,不推开我。”李从忽然放开她。


    谢明枝满脸疑惑,却也能察觉他与平日的不同,以前他不太在乎她的感受,只顾自己舒爽,这个吻,她却感受到珍视。


    看似深入的占有,不容她拒绝,却处处温柔,处处在乎她的感受,这一次,她没感觉疼,还觉得挺舒坦的,若是以后他都这样,谢明枝倒也不太抗拒跟他做这档子事。


    推开?他这又是犯什么毛病,他太奇怪了,好似一夜之间就变了,谢明枝自认为已经摸清与他相处的法子,今日却一而再再而三被他搞得满头雾水。


    她开始觉得棘手。


    “妾是殿下的侧妃,服侍殿下乃是天经地义。”


    她说话温柔,眸色平静的如同湖水,古井无波,完全是个贤惠的妃子。


    李从一阵恍惚,她以前是这样的,安排好内宅的一切,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瞧上了什么女人,只是一个眼神,她就能安排好,这样贤惠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想要,可他现在求的,根本就不是贤惠!


    “你说那个什么妙,想伺候我?她是自愿的?”


    谢明枝犹豫片刻,颔首:“是,妙音一直敬仰殿下,早就想服侍您,妾想着不如这回就成全她。”


    成全了她,解救绿珠,先拖延着,如果李从一定要绿珠,再想别的打算。


    李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小福子把那个什么妙打发出去,若是有卖身契的奴,找人牙子卖出去。”


    小福子得令,手脚麻利去办此事。


    谢明枝完全呆住了:“殿下,这……”


    “我是你夫君,你的奴才该一心一意侍奉你,觊觎我便是三心二意,这种奴才你留在身边,就不怕奴大背主?而且你让旁人伺候我,当真不会吃醋?”


    吃醋?谢明枝动了动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把你当成妻子,所以你可以吃醋,可以独占我,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也可以打骂我,责备我,尽情的向我宣泄。”


    “以后我不会有别的女人了,我只有你一个,守着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会对你好的。”


    谢明枝明显手足无措,被他接连不断的招式打的措手不及,失了以往的灵气,甚至都显得木讷了。


    “你不信吗?”


    谢明枝微笑:“妾信的,殿……夫君一直对妾很好,妾心中感恩。”


    她不信他,李从看出来了,他难免泄气,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她一直在退让迁就,哪怕是这个时候,熔儿还昏迷着,只要他想要,她就迎合。


    他对绿珠多说了一句话,她便要想,他是不是想收用,作为一个知情识趣的侧妃,怎么能等夫君自己提出来,必要替男人安排好。


    她有多爱孩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命替给孩子,熔儿被养坏了,恨她想要她死,她都不曾责怪,临死前生怕睿儿杀了这个大哥,留下遗言,保他一命。


    她又不知熔儿会没事,想必现在已经心急如焚,巴不得陪在孩子旁边守着,却因为刚刚解除禁足,得到翻盘的机会,生怕再被自己嫌恶。


    为了孩子,在忍耐着。


    他曾经到底做了什么,他干的是为人夫为人父做的事吗?


    可好不容易回到过去,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他能挽回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吗,他迫不及待,想要对她剖白自己。


    “我是真心地,枝枝,你要我给你看看自己的心吗?”


    “主子,谢娘娘,小公子醒了。”


    谢明枝的眼睛亮了,恨不得冲出去看,只是碍于李从,硬生生忍住,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鲜活,比面对他时可精神多了。


    李从再次确认,她是真的,不爱自己。


    以前他怎么就那么自信,那么笃定呢,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可怨不得旁人,就像那个荷包,察觉到根本不是她亲手绣的,他始终难咽下这口气,却又不敢跟她大吵大闹,于是只能阴阳怪气旁敲侧击的问。


    他还以为,她会羞愧,至少得觉得不好意思吧,却没想到她坦然的很。


    ‘那时候我从掌管王府到掌管后宫,大小事都要我过目,做绣活又累又伤眼睛,你的衣裳鞋袜荷包,全是我做的,我是织女有神仙相助?这种事只要用脑子一想就能知道吧,而且我女红好不好,你但凡找个熟悉我的人私下调查一番,就知道我女红不好。’


    很多事她其实没隐藏,跟他在一起时也从未亲口说过爱他,她只是尽一个妻子的职责,她做的太好让他产生了错觉,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她说的对,因为他太自我,不屑去理解别人,就连朝夕相处的枕边人亦是如此,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走吧,去看孩子。”


    居然这么好说话吗?谢明枝确实惊讶,他以前不是这样,可能如她所说,他真的变了,但目前最关键,最让她上心的,是孩子。


    熔儿醒了,但他太小,还不到一岁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哦哦的叫,看到了娘亲,居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笑容软软的。


    谢明枝心头柔软的一塌糊涂,王府有奶娘有嬷嬷和侍女,权贵家后宅的女人哪有亲自带孩子的,可她的两个孩子,晚上都跟她一起睡,只要李从不来的时候。


    孩子柔软的身子贴在她身上,小手握在她的手心,头挨着头,她就觉得这王府的日子,再苦再煎熬,都能过得下去。


    只要不忙,她照顾孩子必定事必躬亲,她对每一个孩子照顾的都及为细致,她爱他们。


    李从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对孩子远比对自己更上心,可他很清楚,若不是有孩子,她也不会被束缚住,留在他身边,有孩子真是帮了他大忙,只要有孩子,她就有牵挂,就能留下,终有一日她那颗心会被他焐热的。


    倘若她只能留在他身边,要有几十年的日子过,她如此聪慧的女人,就算闹别扭又能闹几年,恨又能恨几年呢。


    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因为他的孟浪,她受了伤,孩子可能会保不住,太医不敢谴责他,可言下之意他心里清楚,若不是他喝醉了,做出那种事,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李从甚至不敢面对她。


    他留在过去,来世她是不是会跟卫临在一起?李从急忙打消这个念头,只要他改变过去,未来也一定会变,有没有来世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他要的是这一世能恩爱白头真心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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