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府是本王说了算还是刘氏说了算,刘得福,你也是跟了本王的老人了,能干你就干,干不了就滚。”
小福子再也不敢问,缩着脖子叫侍卫把那两个老货拉下去,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原本以为这府里刘娘娘说了算,谁知道谢娘娘又起势了呢。
谢明枝依旧有些恍惚,没想到他竟如此好说话,前几日还对自己横眉立目不耐烦,对孩子不闻不问的男人,现在竟开始对自己上心,而且决定救孩子。
“殿下……”
“先别说了,让太医给孩子诊病。”
谢明枝心神慌乱,手足无措,见太医终于进来,依旧揪着心,六神无主。
“谢娘娘被禁足,你们就磋磨她,连个炭盆都不给放?”李从扫视一圈,便更加愤怒。
屋里很凉,如今已是深秋,没有炭盆母子三人如何生活,怪不得熔儿会病。
谢明枝说,在王府的某些时间,她过得不好,一开始及其艰难,只是为了站稳脚跟就用尽全力。
他并非不信她说的,可心底到底觉得她有些夸大其词,女子为了寻求怜爱,为了争宠,总会夸大自己的委屈,不仅是女人,男人也一样。
但她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离开他,所以李从表面上信,心里是不以为意的。
什么都比不上亲眼见,李从只是见了一眼,便已经开始接受不了,她没说谎,熔儿是真的病的很重,刘氏是想要这母子三人活生生去死。
重生后,她居然不想报复刘氏,若是李从被逼迫到这种境地,别说重生后所谓尘归尘土归土,生生世世他都不会放过那人,一定要让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她居然还心中有愧,反省自己报复刘氏等人,简直就是大圣人。
“告诉爹爹,刘氏是如何苛待你们的?爹爹不信那些狗奴才说的,爹爹只信你。”
玉仙看了看谢明枝,又看看李从,小手不安的拧着衣襟:“自从母妃被禁足后,厨房就苛待我们,送来的饭有时都是馊的,爹爹看这个!”
她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盘子:“这就是厨房给我们送的菜,刘娘娘派来的人盯着我们吃,才把食盒撤了,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
一盘清汤寡水的豆腐白菜,这倒也罢了,扒开豆腐里面,都黑的发毛了,全是腐坏的。
李从攥紧掌心,脸上的暴怒,已然藏不住了。
玉仙很怕他,说完后依旧在瑟瑟发抖,李从只是碰了碰这孩子的脑袋,她便吓了一大跳似的,骇的睁大眼睛。
饶是李从早有心理准备,也为这孩子的反应弄得心里不是滋味。
即便重生,他也不年轻了,年轻的时候他不觉得家庭有什么可贵的,他忙着在外面开疆扩土,忙着争权夺势,至于孩子,总觉得有权势就能有更多的女人给他生,如今直面女儿对他的生疏,才惊觉,自己曾经到底错过了多少。
而更让李从难受的,还不是孩子的害怕,谢明枝竟直接跪了下来。
“求殿下宽恕,玉儿她年纪还小,说话做事不周全,玉儿,你怎能在你父王面前胡乱说话。”谢明枝搂住玉仙,让她一起跪下,笑的讨好又僵硬。
只是这点小事,也配让她觉得害怕?别说玉仙不是在说谎,就算真的说谎,他也会相信女儿。
他的枝枝,就像个惊弓之鸟,竟怕他到了这个地步,李从的心痛,怎能与人言说。
此时他才真正理解,为何她不愿生孩子,她以为生下孩子就站稳脚跟,万事无忧,实际上,这不过是磨难的开始,而且有了孩子,就有了软肋。
连孩子告状,她都怕得罪了谁,都怕他不高兴,因为他很不耐烦管内宅的事,觉得麻烦,一般后宅女人跟他告状,他都是各打五十大板。
李从直接抱住她们娘俩。
谢明枝很茫然,她的确如同惊弓之鸟,却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翻身,即便熔儿还生着重病,但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李从,是在哭吗?她感觉脖子湿漉漉的。
这怎么可能呢,谢明枝木然,自嫁入王府,她的夫君,她要伺候的主人,表面温和大度,实则万事不萦心,最烦后宅女人给他找麻烦。
他怎么可能会有愧疚之心,即便今日熔儿挺不过去,他也只会宛惜长子之死,说不定还会窃喜,没了庶长子更好给他的嫡长子让位。
“熔儿的病如何?”
在谢明枝愣神的时候,李从问太医。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殿下,小公子起高热本是小孩子常见的病症,已经喝了大青龙汤发散,恢复还是要看如何照顾。”
李从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小孩子的病就是这样,即便喝了药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摸摸熔儿的小脸,心中感慨万分,他们父子情淡,就是因为相处时间太少,他好似一下子就长大了。
幼年时的熔儿,居然也如此可爱,瞧着比煌儿还出挑些。
“主子,碧水院那边传消息,说,刘娘娘晕倒了,肚子里的胎,可能会保不住。”
第134章 李从穿越回过去3
李从哦了一声:“关本王什么事。”
众人均是愕然,就连一心扑在熔儿身上,被接连半月的磋磨,折磨的心力交瘁,显得有些木然的谢明枝,都愣住了。
来回信的小福子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李从敲敲桌子:“她只要没死,就赶紧过来认罪,但凡还有一口气,就把她架过来,本王要亲自审问,要她主持中馈,她就是这么照顾本王的妻子和孩子的?”
谢明枝垂下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担心熔儿,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那时李从不在,他不知她用的什么办法,她的艰难自己已经见识到了,但这一次,有他帮着照顾,孩子一定会没事的,所以李从很自信。
“妾,妾只是侧妃,怎配称是殿下的妻子。”谢明枝很谨慎,她目前还不明白为何李从会忽然像变了一个人,而且表现得这么偏向她。
她不敢说,那是爱,只觉得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时常会这样,兴致来了表现的及其宠爱哪个女人,愿意一掷千金,让她以为自己才是独一无二备受宠爱的那个。
“你就是,我已经上书,为你请封正妃,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没有旁人。”
谢明枝微微睁大双眼。
受宠若惊了吧,不知所措了吧,这可不是历尽千帆,对他完全失望的谢明枝,这是一个尚且稚嫩的谢明枝。
“妾,怎配做殿下正妻呢。”谢明枝垂下头。
“怎么不配,你莫要自苦,郑氏既已死,还占着正妻的位子做什么,我本来也不喜欢她。”
谢明枝心中疑惑,她原来倒是奢望过正妃的位子,只要是正妻,做什么都有倚仗,哪怕毫无理由罚侍妾跪在游廊,被打耳光,哪怕王府的侍妾是有品级的,郑氏还不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王府侍妾有品级,是能参加宫中外命妇大宴的,可此事便是告状到李从面前,他也只会说,郑氏既是王妃,管束旁人是正常的,若是再说,他便会不耐,拔腿就走。
把人往别的女人那里赶,紧接着就是自己的失宠,谢明枝承担不起失宠的后果。
别说王府,就算是普通公侯,也没有把妾扶正的,正妻没了都是另娶,从外头再抬一门贵女进来。
这是他亲口说的,所以她也就没了做正妃的念头,因为无论如何都得不到。
“妾谢过殿下,”她更担心熔儿的病,不想跟他虚与委蛇,但还是按照以往那般,行了礼后,用湿漉漉的眼神软软的望着他。
就好像他是她的一切,而她渴慕着他,爱着他。
他的确是她的一切,她的衣食住行,都是他施舍的,他都不需要动动小指头,只要不进她的院子,有不宠她的苗头,她们母子就会被活生生磋磨死。
谢明枝,难道她还没长记性?为了孩子勇敢了一回,忤逆了他,结局便是她跟孩子都要活不下去了,刘氏要他们的命。
她在假装,在做戏。
已经见识过她的真实,李从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不仅在假装,而且假装的十分不到位。
他不生气,只有满心心疼,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他就会不悦呢,她担心孩子,为了孩子她百般容忍,至少刚才她卑微哭求的模样,总不是假的吧。
“你不信我。”李从拉着她的手,尽量想让自己变得诚恳些。
“信的,殿下是妾的夫主,是妾的天,殿下说什么,妾都相信,殿下想让妾做正妃,妾怎能不感恩戴德,便是做不得,将来殿下娶了主母回来,妾也无怨怼,定会好好伺候主母,辅佐主母。”
她柔柔的笑着,也很真诚,若是没有重生,他定然不会怀疑她说的是真是假,也会觉得,她真是懂事。
现在,这哪里是懂事,分明是被逼到绝境的,被迫的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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