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谢重玉话说的更重,他说南安郡主只顾自保,嫁入谢家却从不认为自己是谢家人,逼迫他亲妹,助纣为虐,用妹妹换取权势富贵,这样的女子怎堪为谢家妇,南安郡主不懂,她帮陛下有什么不对,那可是陛下,违逆旨意是要杀头的,而且她是为了他,为了自己的夫君,为了他们的孩子,怎么就成错的了,难道夫妻一场,还有亲生女儿,都比不过他妹妹在他心里的分量?


    她们哪里是卖妹求荣,分明是想自保,分明是谢明枝,为了自己的自由自己的爱情不顾这一大家子,难道谢家全家都要为她的自由牺牲吗?


    南安郡主辩解的声嘶力竭,抱着不满一岁的女儿,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可她根本不敢说,李从也是外人,说了便是对皇后心有怨怼,李从自己可以逼迫皇后,其他人若说一句皇后不好,那人就要倒霉了。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朕会传达给皇后。”


    “陛下,七堂兄,求求您了,臣妹不能跟重玉和离,妍儿还这么小……”


    “朕知道了,皇后身子不适,难道你要让她硬撑着调节你们夫妻的矛盾?先回去吧。”李从的劝诫只有一遍,俨然已经失了耐心。


    南安郡主不甘心,却也不敢多说,抹着眼泪走掉了。


    这倒是个能让她出来见面的好机会,李从想,她哥哥都不要她嫂嫂了,她还能坐的住?


    踌躇等待到晚上,又来到凤仪宫,不是惹香了换成了九娘,她倒是没绿珠那么怕他,只说娘娘谁也不见,生了病容色憔悴恐惊到天颜。


    李从再也按耐不住,对谢明枝他尚有几分耐心,对别人是半点都没有,哪怕是她的宫婢。


    “既不舒坦,怎么不请太医?太医院的脉案子拿来,朕看看她是怎么病了,她到底是真病了,还是不想见朕!”李从抬脚就要进去。


    罗九娘也不是不怕,谁能不怕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碾死自己的人,她鼓起勇气,依旧挡在门前:“您不能进去,娘娘说了谁也不见。”


    “你以为你能挡住朕,朕想进去,想见她,把这凤仪宫掀了,杀了你,朕也能见。”


    罗九娘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娘娘说了,您当然能这么做,您还可以把凤仪宫的宫女太监都杀了,或者让他们生不如死,用来威胁娘娘,娘娘迫不得已自然会见您,反正您又不是没这么做过,娘娘说了,您想用强就请随便,索性您不仅奴婢们,把娘娘和孩子都杀了,那才干干净净。”


    小福子倒吸收一口冷气,咯噔一下,心道这下可坏了。


    果然,李从怒不可遏:“她到底想做什么,就算生朕的气,朕好歹也做了补偿,朕就那么可恶不能被原谅?她到底想做什么。”


    “娘娘不想做什么就是想静静。”


    “好,朕今日走了,她不要后悔,她不要朕,有的是人要,朕要选秀,朕要招幸,封别的女人做贵妃,到时候她后悔也没用了。”李从在凤仪宫门口不肯走,然而除了垂头拱手只负责传话的罗九娘,根本没人搭理他,安静的只能听到他话的回声。


    这下他真成了个笑话不走也得走了。


    小福子的徒弟偷偷凑到他跟前:“师父,可要给陛下安排良家女子?掖庭上回打发了一批,我偷偷藏了几个,都是清秀佳人,虽然没有娘娘那么惊艳,有两个跟娘娘还有几分像呢。”


    小福子吓坏了,狠狠踢了他屁股一脚:“作死呢,不把人都放出去,办事阳奉阴违,小心丢了性命,陛下跟娘娘生气,什么时候真的冷落娘娘过,至少现在不会呢,你小心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就算要献美人也不是这时候,至少要确定皇后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失宠了,等着看吧,他们若是真的献了美人,才要大祸临头呢,就算吵架冷战也冷不了几天,看着吧,过不了两天,他们主子就得忍不住,伏低做小的去哄皇后娘娘去。


    这又是何必呢,把人逗的生气了,又要去哄,除了自己闹了个没脸,还能得到什么。


    这回他却想错了,李从没能忍两天,他忍了两天半,在第三天爬墙进了凤仪宫。


    第129章 番外九 居然是卫凌


    谢明枝睡的朦朦胧胧,身上猛的一沉,像是被压住了一样,她有起床气,从前不能睡到自然醒,一到早起总是很难受,眼皮都耷拉着睁不开,却还得在他早朝时强撑着起床,伺候他穿衣裳穿靴。


    他不是自己不会,可在宫里就是这样,这是规矩,作为贤后她若是起的比皇帝晚,还算什么贤后呢,是要被前朝后宫指摘的。


    这几天不见他,她反而过的更自在,想什么时候醒就醒,想什么时候睡就睡,之前他把她关在凤仪宫,有一段日子她是这样的,不知今夕何夕,日子过的糜颓,给李从都震惊了,完全不知道她这么勤勉的人,居然也能如此摆烂。


    这两天又与之前有所不同,她不必面对李从,心灵上更加放松,但这并不是有多厌恶李从,她发现自己的心防一日接着一日减弱,这样下去,她或许真的会放下那些不甘心,最后如了他的意,爱上李从,将自己所有的不甘都忘掉。


    她怎能如此,一旦屈服,不就是对自己那些过往的背叛,那些痛苦与纠结,她都忘了吗?


    还有卫凌和孩子,她也忘到脑后,只记得自己的新欢?


    她悚然惊醒,却发现自己一日比一日更习惯做皇后的生活,不论她如何难过,都不能否认,李从和那几十年朝夕相处,不仅在她身体上,甚至灵魂上都烙下深深刻印。


    一旦陷入跟上辈子一样的环境,她的身体都违背意志的意愿,自动适应了,再想要反抗,就难了。


    李从那些改变那些甜言蜜语,更不是没有效果的,他说自己在改,就真的再改,开始留心她的喜好,也愿意继续让她接手通商口岸的事,和她在外面的生意,她在元京那些铺子,一下子赚了好多钱,比之前高了十几倍。


    她知道,因为她现在身份不同,是皇后,多的是想谄媚巴结的人,谢家的路子走不通,就把主意打到她的铺子上,皇商冯家甚至花了十万两买了好些大件琉璃窗,都能把三套宅子都重整一新了。


    大件琉璃烧制困难,数量一直上不去,冯家要这么多她的铺子可能没办法按时交货,然而冯家家主却跟铺子掌柜表示,他们可以等,若是能引荐引荐,入宫得见一面皇后娘娘就更好了,对着一个掌柜都和颜悦色,恨不得认个兄弟平辈论交。


    她如今一直压着,没有松口要见冯家人,她太清楚,手里有权力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她的很多话做的很多事都能影响一个国家的皇帝,便更要慎重,下位者甚至能为了上位者一句无心之言,就能去鱼肉百姓,让百姓不得安生。


    她如今处在这个位置,那些铺子就该关了,免得总有人觉得有机可乘,能靠着巴结她得到什么,谢家如今花团锦簇烈火油烹,越是这样才越要低调行事。


    她对李从说了,李从却只是笑笑说没必要,谁想要走她的路子让他们走就是了,银子全都接,事是一件不办,就相当于他们给国母的孝敬。


    这合适吗,李从却说怎么不合适,大周的皇后一年年俸禄银子是一万两,还不如三品官的高,三品官明面上一年俸禄千两,但还有朝廷补发的米面几十石,还有养廉银,轻易就能突破两万两,更关键的是,做官不用缴税,人头税商业税,甚至地税一律都免,这相当于变相补贴,可即便如此,朝廷拨出那么多养廉银依旧不能阻止贪污,要不民间怎么有三年清楚知府,十万雪花银这种说法呢。


    李从对贪污深恶痛绝,却鼓励自己贪污?他却说,她不办事哪里叫贪污腐败呢,皇后的俸银那么少,都不够她一季做一百件衣裳的。


    谢明枝说,自己不需要那么多衣裳,一季做一百件,她哪里穿的过来。


    李从却说让她一天换三件,他想要灭了羌奴,永绝胡患,他的小金库和国库能拨给她的前就更少了,说实在话,连他的小金库有一部分都是她支持的,以后他没法给她提供能奢侈的生活,难道要像太宗皇帝皇后一样,为了军中多买一架投石极一架重弩,让她也穿打补丁的衣裳,跟着他吃糠咽菜?


    虽说作为皇帝皇后倒不至于真的吃糠咽菜,可他已经知晓,谢明枝是那种有条件一定会享受的性格,上辈子为了当那个贤后,她衣料都不敢穿太明丽的,作为贤后不仅在前朝是贤内助,在后宫也容让嫔妃,有好料子好皮子,她都要发下去,让给嫔妃才叫贤。


    她并非真的贤,也并非心甘情愿,重来一回,他怎能让她受委屈。


    “而且你喜欢做生意,怎能因为成了我的皇后,就让你再也不能做这些,我让你受委屈已经够多了,若是连这都不能满足你,岂非太无能,下面孝敬的钱你收着便是,但凡多用了国库的银子,那些老古董又要说你奢靡,要摆出死谏的样子了,你花自己小金库的钱,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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