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忧心忡忡,九娘虎着脸皱着眉,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这两个女人,心里已经小蹄子小贱人的骂开了,惹香担心不已,她自小在宫中做宫女,后宫的人情冷暖,娘娘们的起起伏伏也算看的清楚明白,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红,都说李周家出情种,可就算是先帝,怀念元后的时候,一个替身一个替身的纳入宫中,甚至后来根本不找跟元后像的,那些万春娘娘们,难道不只是因为年轻貌美?
她曾对谢娘娘受到的恩宠触目惊心,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只爱一人,唯有一人,这一定不包括帝王,更不包括眼前这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帝王。
她还真以为皇后娘娘是真爱呢,难道现在就要看到,娘娘红颜未老恩宠就没了,也太唏嘘太令人难受了,娘娘对他们这些下人也一直很好,若真失了宠爱怎么办,她时常劝娘娘,看清一些形势,在宫里,哪怕得到权力那也是陛下赏的,真拿着乔得罪了陛下,失了宠爱以后在宫里日子可怎么过呢。
而且这两个姑娘,那个穿素色衣裙的,看着是不是有点面熟?总觉得像在哪见过。
这两个丫头那个活泼一点的,原本还怕的要命,此时却忽然像是看到了救星:“表哥,是我,快救救我,这些侍卫对我好生无礼。”
女孩生的漂亮,即便撅着嘴抱怨,也不显得刁蛮,只觉得无比娇俏可人。
李从皱眉看着,沉默不语。
“表哥?你为何叫陛下表哥?”谢明枝问。
那姑娘打量了一下仰起头行礼:“皇后娘娘安好,臣女乃是员外郎沈氏之女,阳城郡公是臣女的父亲,陛下的亲舅舅,陛下自然便是臣女的表哥了。”
谢明枝已经知晓了此人是谁了,故而不在问话,没看见似的继续逗弄怀里的孩子。
“姑娘姓沈,庶出人沈玉珠是你何人?”问话的是绿珠。
这姑娘努努嘴,不答话,显然不太瞧得起绿珠的身份,只以为不过是皇后身边的婢女罢了。
李从面色不好,小福子当即道:“沈姑娘还不答话,这是在陛下和娘娘面前,不得放肆,绿珠姑姑乃是八品女官,姑娘要放尊重些。”
“臣女沈玉瑚,沈玉珠正是臣女的堂姐,舔舐大房长女臣女是二房次女。”
沈玉瑚玉沈玉珠有四分相似,却打扮的喜庆明媚,说话也十分娇俏小儿女气十足,一身海棠红的衣裳,脖颈间坠着一颗明珠,当真俏丽无双青春气息十足。
这姑娘瞧着,大约只有十五六岁。
别人不懂其中门道,小福子却门清,沈家这是下了大力气了,沈美人虽然早逝,儿子却有出息,主子登基就追封了太后,还搬去跟先帝合葬了,反而是秦氏元后被迁了出来,落得个葬入妃嫔陵的下场。
沈氏成了太后,沈家这个员外郎自然要提一提,主子的亲外公追封了侯,这个爵位给了长子,几个舅舅也各有封赏,三房的小舅就成了城阳郡公。
但实际上,沈美人活着的时候只跟自己的大哥也就是如今的侯爷关系最好,他们乃是同母所出,亲母并非老侯爷的夫人,只是位如夫人,幼年备受嫡出母磋磨,所以沈美人成了皇帝嫔妃,也就只把亲哥哥的女儿接来,养在宫中跟李从青梅竹马的长大。
虽被封了侯,那却是大房得到的,侯是一品侯,郡公却不过区区五品,此外沈家没得到任何好处,甚至沈玉珠因为攀高枝,做了豫王侧妃,随着豫王身死变成庶人。
那沈玉珠先前给主子送了好几封信,主子看都没看,最后实在厌烦,把沈氏赶了出去,处置了给她送信的那个小太监,自此再也不敢有宫女太监私自做这种事。
相比皇后母亲家谢家,沈家作为主子外家不甘心也情有可原,可小福子却摇头,只觉得这沈家不识抬举,非要作妖还不知是什么结局,谢家得抬举是应该的,谢家能人辈出,不说谢家大郎君那位国舅爷,如此惊才绝艳,小国舅年不过十二,便一身神力,学问也好,如今看来长成又是一员猛将。
谁不喜欢这样有出息的外戚,反观沈家,家里几位年轻郎君连中秀才的都没有.
现在看来,可不止是沈家不甘心,郑家也不甘心呢。
小福子在李从谢明枝身边,低声道:“这是郑家五姑娘,淑妃娘娘的侄女,恭郡王侧妃的妹子。”
谁能想到,他们主子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成了大周的皇帝呢,怕不是沈氏女郑氏女肠子都悔青了,而近日前朝又有关于皇后娘娘的传言,这些人自然觉得有机可乘。
小福子在心底叹气,主子新登基,膝下犹虚,后宫空置,没了嫔妃,便有好些人都得不到好处,比如他处在这个位置,若是后宫有嫔妃,只是能说几句好话,就能得到多少孝敬好处,如今后宫只一位皇后,皇后从不打听陛下行踪,虽然年节皇后有厚赏,但比起满宫嫔妃,自然没有那么多油水可捞。
“就是你们,背后乱嚼舌根?说皇后的不是,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们也是听外头人说的,一时议论了几句,皇后娘娘凤仪万千,大皇子尊贵无比纵然没有立刻立太子,可凭这些就质疑皇后娘娘的品德,还说那些话,臣女是在为皇后娘娘不平呢。”沈女声音软软。
“臣女们有过,不该犯口舌业,请陛下责罚。”郑女跪了下去,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纤巧的白皙脖颈。
李从凝眸看着,完全愣了神。
这明显是被小妖精勾走了魂,还是踩着皇后娘娘上位,九娘都要气炸了,手痒的要撕烂她们的嘴巴,男人怎么都这样,被勾引了几下就把自己的爱人忘了,真是见色忘义,她就说成王不是好人,那些山盟海誓都喂狗吃了。
她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现在成了皇后,更与从前不同,九娘得意洋洋,想着自家姑娘怎么整治这些小蹄子。
然而等了半天,谢明枝依旧半句话都没有,什么都没意识到,只顾逗弄怀中的孩子。
九娘要气死了,他们姑娘不是这种脾性,难道当了皇后就要如此忍气吞声?别人都骑到头上拉屎了也不反抗?
淑贵太妃和王贵太妃很快就来了,一看架势,王贵太妃什么都已明白,准备装菩萨像,什么话都不说只管往那一坐。
淑贵太妃一开始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便开始谴责痛骂,亲自请罪,姿态是做的足足的,随即便是求情。
“从儿,你不选秀,皇后又久居住未央宫,不常来给我们请安,我们这些老婆子寂寞的很,这才召唤了年轻女孩们入宫,她们不懂宫规,你若要怪,就怪哀家吧,这两个丫头,算起来都是你的表妹呢,皇后贤惠大度,必定而不会怪罪她们,她们年纪还小,从儿宽宥她们一回。”
“你今年,几岁了?沈氏女”谢明枝忽然开口问。
“臣女十七。”沈氏不明白,却依旧恭敬回话。
“哦,十七阿。”谢明枝笑笑,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连惹香都没绷住,皇后娘娘十七便有身孕如今也不过十八,大不到一岁,居然是沈氏女是孩子,那她们娘娘是什么呢。
淑贵太妃讪笑:“你是嫂子,便多包容包容吧,往日也不来陪我们这些老婆子,对妹妹们还不大度些?”
“皇后请安做陪,怕是只有对太后才能如此。”李从挑眉:“不过我母后若是还活着,必然会心疼皇后,绝不会让她日日请安。”
淑太妃涨红了脸:“从儿想沈妹妹了?不说你,连我也想沈妹妹的,当年她被先帝不喜,牵连进了红丸案,留你一个孤苦伶仃没人照顾,她却只信得过我,将你托付给我,你来我宫里时,瘦弱的像个小猴子似的,我真是心疼你这孩子,这么多年待你和小五并无不同。”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极是感慨。
可这不是后宫争斗,言语打机锋,还有两位首辅和一位次辅在,叔大公眉头紧锁,卢公恨不得立刻告退脚底抹油赶紧跑。
“母妃对朕情深义重,确实庇佑朕不少,就连父皇赏赐的阳湖贡品蟹都能留一个给朕尝尝鲜。”
淑贵太妃脸更红了,咬牙牙齿没法说话,王贵太妃冷笑,阳湖蟹虽是贡品,却并不如荔枝等物名贵,因为荔枝运输困难,阳湖就在元京边上,到了蟹肥时宫里一个才人都能叫一小篓子吃,淑妃可是四妃,只给养子留一个尝尝鲜,真不知是厚待还是虐待了。
“几位辅相莫要急着走,羌奴之事我这皇后也十分有才学见底,她正可以跟诸公讨论一番。”
小福子在李从边上耳语一番,李从恍然才意识到:“朕倒是忘了,两位母妃和表妹还在这呢,皇后想怎么处理?”
李从摇头:“罢了,皇后素来心软,还是朕来处理吧,妄议皇后,污蔑国母,按律当斩,不过这两个姑娘既然跟朕沾亲带故。”
淑贵太妃神色一喜。
“死罪免不了,活罪也难逃先拉下去打五十个嘴板子长长记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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