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姐,我们娘娘在崖州就已经跟殿下成婚,您年纪小我们不跟你计较,可您不能仗着年纪小,仗着我们娘娘好性,就胡说八道,宫里规矩森严,年纪小可不是脱罪的借口。”惹香被派到谢明枝身边,不仅是为了监视她,也要伺候她,保护她。
“成婚,敢问是何时?”
“去年五月,我们娘娘便与殿下在崖州大婚。”
林婉贞冷笑:“谁不知道,殿下跟我姐姐有婚约,你这奴婢说他在崖州大婚,是污蔑殿下违背婚约停妻另娶,还是说殿下在外面纳妾呢?说是大婚,可有三媒六聘,可有朝廷册封,没有朝廷册封,也能当王妃,真是笑话,自来宗室成婚,便是藩王也会在元京办婚礼,以示对皇家尊重给正妻体面,摄政王这样的人,却偏要在崖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成婚,你们居然还敢以正妃自居,真是笑话!”
她喋喋不休,好像谢明枝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又好像谢明枝是什么脏东西,光是看着她,都觉得污糟。
“我倒是忘了,若是纳妾娶个外室,自然不必在元京成婚,也不必朝廷册封,摄政王大度,允你一个妾侍之位,你便该守规矩才是,谢二姑娘既是殿下的房里人,怎能污蔑他的名声给摄政王府抹黑呢。”
她信誓旦旦,言之凿凿,俨然一个守规矩的世家贵女模样。
“年纪虽小,却有如此勇气,这般教导于我,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林婉贞动了动眼珠:“你该把位置让出来,再对我姐姐请罪,行三跪九叩大礼,毕竟我姐姐可是你未来主母,你身为妾侍能特允你残参宴便已是格外开恩,谁家让家里的妾出席这种场合呢,你该感恩,所以便该侍奉在我姐姐身侧,好生行妾之道。”
“小姑娘,你这样伶牙俐齿,没人教过你,作为女子要守好口舌,不造口业,免得被人当成村口扯舌的婆姨,将来你大了,都知道你口条厉害不给人面子,谁还敢娶你呢。”
“你……”林婉贞气呼呼。
谢明枝还在笑:“你这样冒出来,被人当枪使,都不知会落得如何下场,林婉贞你就这么看着自己妹妹给你当出头鸟,自己躲在一个八岁小姑娘的身后?小姑娘,你这么冒失,被人利用了,都不好说呢,谁是摄政王的未婚妻,站出来给我瞧瞧,她若有意见,自己来跟我说便是了,何必这么遮遮掩掩。”
太后下帖,前朝各家夫人没有不敢来的,宫变的事叫人心惊,留下遗诏的十四皇子至今未登基,大周都已经到没有国主的地步了,可日子该过还是得过,摄政王虽没履行婚约,却避开谢贵妃,把林皇后册封为太后,这就给了各家信号,林家没失宠,还成了摄政王面前的红人。
此时这般看着林家女出头跟谢明枝斗法,众人都在观望。
“林家小妹,明枝妹妹的确是明媒正娶的王妃,这点做不了假,三姑娘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样争吵,摄政王脸上岂有颜面,你就由着一个小孩子这么没规矩?”南安郡主怎么能看着谢明枝被羞辱,她可刚被收拾过,父亲和丈夫都被捏在李从手里,她不敢不做这把刀。
“满朝皆知,谢二姑娘乃是郡主的小姑,是谢大人亲妹,这个身份还不够做正妃?林三姑娘,虽然这是太后宫里,可到底也要给摄政王一个面子。”说话的是南安郡主的手帕交,亦是李从一手提拔起来,跟谢重玉交好的孙氏女。
谢明枝看的分明,李从的嫡系和长兄的好友,都支持她做这个王妃,而林家和一些旧勋贵,跃跃欲试,想要推林氏女出来,今日不仅是下马威,也是试探,可推一个小孩子出来,也太不要脸了,完全是没底线。
她觉得倦怠,所谓暗流涌动,这些夫人贵女心里打的主意,她知道的一清二楚,根本不用去揣摩,可留在李从身边,就要面对这些,哪怕她真的成了皇后,面对一群带着假面具的人,她便烦不胜烦。
“李从的王妃就是我,而且他此生只会有我一人,绝不会纳侧妃和任何妾侍,你们死心吧,他要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女人插手的余地。”
谢明枝话音刚落,众人脸色骤变。
谢明枝当然是故意的,这世上有痴情男子吗,只有一妻,当然有,甚至南山书院那位居安先生,妻子是曾经教坊司的红牌倌人玄机夫人,玄机夫人因为出身根本就不能做正妻,可居安先生倒也光棍,根本不娶正室,出入只让玄机夫人主持中馈,代掌夫人的职责,偏居安先生是当事大儒,被他点播过的学子都能中进士,好些真正出身贵族的夫人为了自家儿子或是夫君,不得不捏着鼻子求见,还要讨好教坊司出身的玄机夫人。
就算是居安先生这般离经叛道的人物,也不敢宣称自己只娶一女,不娶正妻,为了给玄机夫人抬身价,有个好名声,甚至屡次放出风声,说玄机夫人自持身份低微,想要他娶出生高门的贵女为妻,更给他物色人选,让居安先生纳妾。
便是皇室公主,不管私下如何,公开场合也不能说,不允驸马纳妾,这是跟整个大周的伦理道德违背的,因为女子明面上就必须贞静、贤惠,不能霸着夫君,公开说,善妒的名声传出去,不仅自己会被唾骂,连带着那女子的夫君也会被人看不起。
而谢明枝不仅说了,那男人还是摄政王,活扒皮的阎王,谁敢取笑,这样的男人真的会任由自己名声扫地。
她们已经看到,这女人的陌路,失宠都是轻的,更甚者会丢了性命,深宫里,折磨人的手段可不少。
“可有聘书可有朝廷册封的印册?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大言不惭吗?”
“谁说没有?”
这个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变了脸色。
李从从正门穿过,即便他此时并未穿摄政王的玄色四爪蟒服,只穿着一身月白的大袖子衫,却跟谢明枝身上穿的相映成趣,头上只用一根玉簪簪住,做普通文士打扮,俊俏的说不出话,跟谢明枝站在一处,宛如情侣裳似的。
“我对王妃,自然是明媒正娶,宗人府早已记录在案,王妃印信印册都在未央宫,可是,为何要拿给你看?本王还要向你,向林家报备不成?”李从似笑非笑,眼神掠过林家两个姐妹。
林婉宁顿时变了脸色,当即要下跪。
李从笑容可掬,握住谢明枝的手:“当初在崖州大婚,本王的确过于心急也过于仓促,但当初也跟父皇说了此事,本王与林家的婚事就此作废,太后娘娘,是知晓的,为何婚事会作废,林三姑娘,难道你心里不知原因?”
“林三姑娘早有心爱之人,去年还想跟自己的表哥情郎私奔,早已失身,本王可怜她痴情,那时情况与现在不同,若没有未婚妻,父皇势必要为本王指婚,可本王只爱明枝一个,怎能委屈她做侧妃,便拜托林三姑娘为本王打掩护,事成之后放三姑娘跟真正的心上人双宿双栖,本王要谢谢你,这便给你赐婚如何,三姑娘其实不必遮遮掩掩,本王会成全你们,你还失了一个跟你表哥的孩子,真是叫人唏嘘,不必担心,如今有本王为你做主,即便是太后也不会不同意。”
林婉宁脸色惨白,根本不敢看别人对自己的目光,更不知该怎么对太后解释,她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林家女儿也完了。
李从若只是说婚约没了,要给她赐婚,还不会这样,可他偏说,她要跟人私奔,更当众说她失了身,还说她有过孩子。
什么仇什么怨,他要这么害她,她没有过身孕,可现在即便说自己没有珠胎暗结就能挽回名声?在李从说她跟人私奔,就已经是死局,而且林家女儿都不好嫁人了。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却活生生要逼死她,只是因为她把没心眼又冲动的妹妹推出来,给了谢明枝没脸,她想要试探,却搭上了自己。
太后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此次过后,外头要传成什么样,都不是太后能控制的了。
“当年在崖州大婚,的确仓促,委屈了王妃,我与王妃大婚在即,到时还要各位夫人鼎力相助。”
李从握着谢明枝的手,声音亲昵,即便当着外人的面,他也毫不忌讳:“枝枝,我帮你出气了,你开心吗?怎得精神这么不好,额头上还除了汗?那个林婉宁这么让你生气吗?若是你还觉得不出气,我给她治个罪,好不好?”
谢明枝在紧张,紧张感让她胸口翻涌,很想吐,娄氏私下问她,是不是有孕了,谢明枝确定自己并未有孕,这月的癸水还来了,她是因为紧张才会如此,手心一直在冒汗,里面有个纸条,上头写着,‘大婚时动手,离开元京’。
那是卫凌的字迹,她认得出来,林太后真的没有骗她,卫凌还活着,没有落入李从的手里。
要怎么让李从放松警惕,大婚时便是最合适的机会。
第110章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林婉宁会怎么样呢,你今天这么给她没脸。”
李从漫不经心,把玩她的头发:“谁知道呢,林家还有好些没出嫁的女儿,若是太后壮士断腕,为保其他女子名声,大约会让林婉宁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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