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本王的令牌,叫崖州药铺用最好的药,只要能救回卫小将军,本王欠他一个人情。”


    李从的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里的人当即都是肃然,李从说话远比谢明枝管用,而且让一位正得圣宠,甚至很有可能继承大位的皇子欠人情,那可比有上次,要重多了。


    这明明是谢明枝的别院,却俨然成了李从的话事屋,谁能不说他们是一对,李从甚至淡定自若,熟稔的像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


    答应了一堆条件,李从居然放下心,倘若为了卫凌,谢明枝什么条件都不提便答应他,他远比现在要更生气,绝不会高高抬手,还应承治好卫凌,卫凌都要死了,她还在跟他纠结不得纳妾,不想生孩子的问题。


    在她心里,卫凌也不过如此,想到这,李从甚至想仰天哈哈大笑两声,卫凌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他争,上辈子就争不过他,这辈子也是一样!


    往日的郁结,疑心,在此时烟消云散,他恨不得直接昭告天下。


    但现在,还不行。


    谢明枝离开他,要往卫凌居住的内室走去,李从怎能允许:“你去做什么?”


    “他伤成这个样子,我总得去看看他,你不会连这都不让吧。”


    谢明枝用了激将法,但凡李从要点脸,就不会阻拦。


    “你当然不能去。”李从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从此再也不跟他见面。”


    谢明枝沉默:“只是看看,好歹他也是为了我受伤的。”


    李从就是不放开,反而微一用力,又把人拉入自己怀中:“你答应我的,我都这么付出了,你不能食言,又是九转紫金丹,又是前年老参的,我做的还不够吗,若是你还觉得亏欠,等他醒了,我提拔他,给他升四品,不到十八的四品官,在下面州府太可以了,知州才多大的官,他该知足。”


    谢明枝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高高在上的皇帝样。


    脸很温热,他腻歪在她脸颊边,热气打在她身上,李从的确做过将军,武将出身,行军打仗时也不太讲究,并不意味着他是不爱干净,裹着一身臭汗就往床榻上滚的糙汉,他讲究的有些龟毛,从前脸气味大些的吃食,都不喜欢,每日早上练完武,他都要洗的干干净净,还熏香。


    他一直都用的,是龙涎香,谢明枝嗅到了白梅香气,非常清冷的淡香,混合着他的鼻息,往她鼻尖钻。


    李从的鼻尖,轻轻顶上她的,用一种及其轻柔、旖旎的力道,蹭着她,谢明枝闭上眼:“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不是这种黏糊糊的人,偶尔在床上作风狂放,只要下了床榻,甚至出了凤仪宫,他便成了那个帝王,仿佛用壳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在爱你呀,我帮你救了卫凌,你要怎么谢我?”


    她都已经答应重新开始,甚至嫁给他,还要怎么谢他。


    “我真恨卫凌,枝枝你明白吗,此人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纯良,我的枝枝生的美,轻而易举就能引动男人的心思,就连太子、豫王,在元京瞧见你,都后悔从我手里抢走沈氏,没抢走你,你早就嫁给我了,谁敢跟我抢人呢,我后来那么有权势,他们连瞧都不敢瞧你,只有卫凌,觊觎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真高兴,枝枝,你重新选择了我。”


    他喜不自胜,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到身体里,脸颊不断蹭着她的,像是标记着什么。


    “不要相信卫凌,他不是个好人,上辈子我就被他摆了一道,他是自杀的,他陷害我,让我们变得生份,你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


    第86章 李从变得无耻


    “主子……”小福子战战兢兢,根本就是想提醒却又怕被牵连的样子。


    谢明枝很苦恼,被他这么困在怀里,被揉被抱,她感觉自己像一块猫薄荷球,他像是有瘾症似的,在她脸上乱蹭乱吸。


    李从不悦,也不想理他。


    “主子,宁家的家主已经在外头等了很久了。”小福子欲哭无泪。


    李从啧了一声:“让他等着,没看到我在忙。”


    他的脸卡在谢明枝的脖子锁骨处,不止是抱着她,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她身上一样。


    李从的奴才们,其实都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在谢明枝面前,他们殿下是不正常的,根本不能用常理待之。


    谢明枝惊了一下,手忙脚乱,想把人推开:“你做什么呢。”


    “我能做什么,不过就是喜欢你。”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耻了呢,你原来不是这样的。”谢明枝的脸都红了,此人刚才在捣乱,居然舔她,还咬她,并没用力,只是轻轻的咬,更多的是痒。


    李从毫无反省之意:“从前那个样子你不喜欢,连多年的枕边人,自己的发妻都留不住,要弃我而去,不变一些能讨你喜欢?你不就是觉得卫凌能放的下身段吗,我放不下嘛。”


    “那宁家家主那里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晾着人家,这可是欠了好大一个人情,你今日从我这里出去,过不了几天,整个崖州都要传我的谣言了。”


    “你早晚都要嫁给我,怕什么呢,怕你的卫小将军误会?”


    谢明枝抿唇不语。


    李从嗤一声:“我不说阴阳怪气的话惹你生气了,叫人知道你跟我有关系也没什么不好,虽然通商口岸归你管,可你到底没有朝廷官职,知晓你是我的人,你想做什么,阻力也更小一些,绿珠,给你主子梳梳鬓发。”


    他这么一通乱蹭,谢明枝头发散乱,简直就像跟人偷情没干了好事的狼狈样子,李从不是没试图给她掩一掩鬓发,却越掩越乱,他简直就是添乱的。


    “你的头发生的好,像上好的缎子。”他手里捏着一缕头发,爱不释手。


    他这么随意动手动脚,完全不像以前的他,没好气的抢回自己的头发,直接盘上去。


    “我喜欢你这样,不用桂花油,你身上有种特有的淡香,发丝上也有,有些女人,一头头油蹭我身上,什么兴致都没了。”


    “有些女人?”


    “就是刘氏她们。”


    谢明枝笑了:“去年选秀,刘氏也在吧,怎么殿下不去跟她再续前缘,刘氏跟殿下生育二子一女,殿下就不惦记?”


    “她被指婚给六皇兄做侧妃了。”李从知道她在揶揄,也不生气,见她鬓发被梳整齐,直接拉着她的手去了外厅。


    宁家已经因为这根千年老参闹的的不可开交,明氏夫人因为这些年跟母家断了联系,借不上母家的势,时常显摆那株陪嫁的老参何尝不是为了提醒宁家上下,她不是没有倚仗的,这些年为了填补宁家,明夫人的嫁妆用的快精光,可这株老参明夫人一直不肯让动。


    李从只是凭着一面令牌,说借走就借走,也未免太简单了些,明夫人哭闹不肯给,宁家家主当即大怒,一巴掌扇了上去,说她是无知蠢妇,巴巴的捧着参跑来献宝。


    谢明枝挣脱不得,只能任由他攥着她的手腕,跟他一起出去。


    此人说自己改了,尊重她了,实则骨子里的霸道,一直没变过,依旧我行我素,唯我独尊。


    宁家家主不过而立之年,倒是显得年轻,粉面油头像年轻的大小伙子似的,一般男人到了他这个岁数都会蓄须,这位家主却没留胡子。


    手腕忽的微微一紧,谢明枝看过去,却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给李从脸色看,纵然私下她巴掌都能乎到他脸上,她只能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李从很不满意,这个宁家主生的不过尔尔,只是因为有钱,不必像底层人那样劳作,显得没那么老,怎么连这样的,都能让她看呆?这个宁家主都是个老黄瓜了,还有家室。


    见两人手牵手走出来,男人身材高大,穿着蟒袍,虽俊美无匹,却很威仪,一见就不是凡人,女子穿的素净,首饰也没戴几件,却生的花容月貌,犹如月中姮娥,他就没在崖州见到过这么出众的女子。


    他暗中揣测谢明枝的身份,谢明枝自到了崖州,还未曾公开在崖州那些权贵富商夫人们面前露面,不过参加了一个小小的女眷聚会,由徐知州的夫人做东,宁家家主自然没见过她。


    宁家主心里已经对谢明枝的身份有了计较。


    “多谢宁先生带来那支参,为我大周保住一位良将,本王要对先生行个大礼。”


    宁家主吓了一跳,急忙说使不得,李从就是做做样子,宁家主真的受了这礼,就是死到临头了。


    宁家主很是受宠若惊,坐的椅子都只敢坐半个屁股。


    “国库倒也不是缺这味药,然而远在千里之外,去取却来不及,这件事你们宁家出了大力,本王不会亏待你们。”


    明夫人此时大概哭出声了吧,她把那支参看的跟命根子似的,却到处显摆,有好东西却没守护的能力,可不就引人觊觎,她出手是真金白银的交换,而李从单凭自己的身份,一张嘴便索要,说是借,宁家敢让李从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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