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跟皇后此前约法三章,皇后管内宫,就一切都要按皇后的规矩行事,他这个当皇帝的,带头破坏皇后的规矩,就会破坏皇后的威信,长此以往后宫自然乌烟瘴气,他叫人把那宫女拉下去,处置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做了噩梦?’


    李从看到的,是自己端庄贞静,永远戴着淡淡微笑的皇后,时光过去了很久,他们都老了,可他的皇后,却备受时间的宠爱,依旧那么美,那么温柔。


    慈和的就像寺庙里的观音像。


    他猛地抱住了她,他的明月,此刻就在他的怀中:“皇后,皇后,枝儿,枝枝……”


    他无处娶诉说委屈,更不知该怎么告诉她,质问她,为何重生后,不愿嫁他,她有难处才会这样,对不对,那些话堵在胸口,如同无法倾泻的洪水,他埋在皇后身上,紧紧地抱着他。


    ‘陛下,妾为皇后,您这样称呼妾的小名,不合规矩。’


    去他的规矩。


    他嚷嚷开来,朕不管,朕就要这么叫你,你都让那个病秧子叫你小瑜,朕却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小名,你不告诉朕,却告诉他?


    他的皇后似是没听明白,依旧望着他,抱着他,顺着他的后背,就像那些年他每次难过时,她都这么安慰着他。


    “皇后爱朕吗?”


    ‘当然爱,陛下是妾的夫君,妾不爱陛下还能爱谁呢。’


    可要是,他不再是她的夫君,别人变成了她的夫君,她也会像爱自己这样,去爱其他人吗?


    “若有来生,皇后还会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


    她看着他,笑而不语。


    不该是这样的,李从不接受:“皇后,我的皇后,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你说,你说。”


    她依然不语,李从抱得更紧,却忽的怀中一松,他的皇后,不见了。


    小福子冲进来,跪行进入大殿,‘陛下,皇后娘娘,薨了。’


    他踉跄着起身,追出去,想要去抓住他的月亮,那是他的,曾经属于他,为何重来一回,便再也不是他的了?


    他更不信,她怎么就去了,云城被羌人围住的时候,她没死,怀睿儿时他们被刺杀,她被迫在马车上产下孩子,还能生龙活虎的拿起弓箭射杀刺客,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便撒手离开?


    一定是因为他之前跟她口角,怨她不跟他去江南,他一气之下,在凤仪宫摔了镇纸,指责她只对孩子上心,不对他上心,他生气了,给了她好大没脸,多年夫妻,他着实不该这么做,他错了,跟她道歉,说他错了,行吗?


    别走,别,死,别丢下他一个人。


    “殿下,殿下?”


    李从被推醒,双眼发直,神情还有一瞬的懵然。


    小福子的脸,不是那张皱巴巴的,老橘子皮一样的脸,还挺年轻,挺光滑的。


    “殿下做噩梦了?怎么哭了。”


    原来,刚才才是梦,李从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湿乎乎的:“本王这几天眼睛酸涩,闭目养神一会,就迎风流泪,哪里是哭。”


    小福子哦了一声,说让太医给配个金牛眼药,给他们殿下用用,这马车里还有暖炉呢,哪里来的风让他迎风流泪呢,小福子百思不得其解。


    “枝,谢姑娘呢?”


    小福子心道,在他面前,就没必要装的这么正经了吧,背地里小手也拉了,腰也搂,何必呢这是。


    “谢姑娘已经下了马车,在外头等您呢。”


    李从嗯了一声,下了马车,现在正是倒春寒,冷风一吹,湿冷湿冷的,比冬日还难受,她的丫鬟给她拿来一件披风,滚着茸茸的边,风一吹来,吹掉她的兜帽,她歪头看过来。


    好似天地的声音,都寂静了,一切都褪色,他的眼中,只有她,是带着色彩的。


    她穿着如此娇嫩的颜色,她曾经说不喜欢的颜色,却也生动的,宛如一支盛放的春芍。


    李从的眼睛,是不是有点红?


    谢明枝眨眨眼:“殿下,休息的不好吗?”


    为了不打扰他,她连下马车都轻手轻脚的,虽说要打消他对她莫名的念头,但她也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让他不痛快。


    “不,挺好的,做了个美梦。”李从微笑,他听到自己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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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主觉得,女主对世子跟别的女孩子交好不嫉妒,就是不爱世子,等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就疼了,哈哈哈哈哈。


    第39章 我愿为殿下献策


    李从带她见的人,谢明枝也见过,上辈子的大周首富周青岩,此人就如汉时糜竺,西晋石崇,慧眼识珠,押宝李从,资助了不少兵马粮草,李从麾下那些幕僚,基本上她都认识。


    不过认识的时候,已经是中后期,此时却早早将她带入核心权力中心,谢明枝觉得,这是好事。


    比起上辈子胡子花白的模样,此时的周青岩倒年轻些,不过也快五十了,留着山羊胡子,脸胖胖的,显的脾气很好,眼皮还有些耷拉,只是偶尔睁一下眼睛,才能看见其中闪烁着商人的精光。


    “这位是……”周青岩摸着山羊胡子,有些摸不准谢明枝的身份。


    “谢家二姑娘,自己人,我们说什么,都不必避讳。”李从言简意赅。


    周青岩顿了顿,面色顿时意味不明:“谢二姑娘,莫不是那位未来的钱塘世子妃,殿下好本事,连钱塘王府都收入麾下?”


    “跟钱塘王府没关系,谢明枝是我的人。”


    我的人?这个词就太暧昧了,若是男子,这么说,就明示了,他已投入成王党,是成王信得过的臣子,他的幕僚。可若是女子,这个用词就太暧昧了,我的人,难道是未来的成王妃,可这不是已经跟钱塘世子定下婚约了吗。


    周青岩一时有些拿不准。


    “我兄长谢重玉,前些年江州案首,跟殿下私交甚笃,他要备考,不得前来,我替兄前来,先生不会嫌弃,我是女儿身吧。”谢明枝笑的和煦。


    周青岩忙道不敢。


    真能辩解,三言两语就对他表了忠心,也把自己跟他的暧昧关系摘了出去,可她摘得干净吗?李从冷笑,却也没立刻就反驳她的话。


    看到周青岩,谢明枝就已经了解李从的后手是什么,周青岩目前只是徽州的首富,若论全大周,还派不上名号,士农工商,商最为贱,做商贾的,哪怕到了一州之富的地步,依然要对当地太守点头哈腰,每年都要交银子,这是保身费,谁让商不可招兵买马,光捏着那么多银子,简直就是告诉别人,自己是个大肥猪,快来宰我。


    白手起家的巨富,都会全力支持儿子读书,最好一人继承家业,一人做官,朝中有人才好办事,官商勾结,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再说能成为巨富,谁没有个吕不韦的心呢。


    只是周家子孙不太出息,顶多念到了举人,就再也考不上去了,大周官员沉冗,好些同进士的官职都没安排,更别提数量如此庞大的举人。


    周青岩剑走偏锋,想要博个从龙之功。


    “周先生,此处没外人,本王最讨厌有话不直说,五万石粮食,本王能承诺给你皇商的名头,让今年的状元郎,成为你儿子的座师。”


    皇商虽也是商,可到底为皇家办事,名头上,就很吓唬人,而且成了皇商就能使用商道船道,不交税费,很多从前不能贩的东西,也都能摸能碰了,李从拿出来的条件,诚意十足。


    而一个皇商的名头只要五万石粮,实在是,卖的便宜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李从督查总办此事,是急的火烧屁股,办不好,就要受陛下责难,所以要的并不多。


    周青岩嘿嘿一笑,摸了摸胡子:“只是皇商,殿下这诚意,并不足啊,万家找到了皇长子,皇长子可是许了爵位,要纳万姑娘为侧妃呢,万家成了皇亲国戚,我们周家却只是皇商。”


    他啧啧有声:“周家丢人啊。”


    谢明枝挑眉,这周青岩并不像上辈子那么忠诚,甘为李从效犬马之劳,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上辈子此刻,李从被贬云州,去驻守渤海去了,也是他逐渐有了军功,入了陛下的眼,后期周青岩才来归顺,因为不是所谓的创业骨干,又想表现,自然要予取予求了。


    谢明枝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李从怎么应对,说来也好奇,她上辈子真的可以参与朝政时,他的班底都很齐全了,她也不知前期他是怎么游说的动这些大贤的,至于他的金吾六元帅,除了她小弟,都是战场带兵提拔的。


    “周老先生有话直说。”


    周青岩嘿嘿一笑:“殿下,我们要的不多,给个爵位,不过分吧,我老周有个小女儿,您可别觉得生的像我老周,我那小女长得像她娘,扶风弱柳的,身段窈窕。”


    李从似笑非笑:“周老先生莫不是想要做本王的岳丈?”


    岳丈这个词不是轻易用的,对于亲王郡王,只有正妻的亲爹能叫泰山岳丈,侧室再怎么宠爱,也够不上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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