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在忍耐着,压抑着。


    剑舞,好一出惊艳四座的剑舞,当真‘进若翔龙擘云,退若灵狐隐雾;立如苍松磐石,转若回雪流风;剑锋所指,寒星点点,乍破银瓶;刃光所及,素练团团。’


    哦,这酸诗不是他写的,是那个秦柏峰。


    这厮上辈子就觊觎他的枝枝,那时共同搞掉恭王党,他跟太子就已势同水火,太子绝不会让他领这么多兵,他也绝不会受手就擒,成为俎上鱼肉,秦柏峰是太子的小舅子,算有点领兵打仗的才能,居然大言不惭,说攻破逆王兵马,要讨要谢明枝做妾,还写了个铜雀楼台锁娇枝的酸诗嘲讽他。


    上辈子别说剑舞,就是素舞,她也没给他跳过。


    李从隐隐察觉到,事情在失控,从她变得‘娇憨不知世事’开始,虽然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他已经默认,她该是有记忆的,十分也已有六分可能。


    只是如今证据不足,他拿捏不到她,所以他顺势而为,设了个局,让她主动开口。


    现在一切都乱了,她这样聪慧,怎会不清楚他的意思,而偏偏她没回归到上辈子的端庄稳重,反而越发显露跟上辈子不一样的地方。


    就好像在告诉他,她故意的。


    她跟上辈子那个女人,不是一个人。


    他所了解那个她,到底是真是假,是真真正正的她,还是只是水中的一片月亮的剪影,他得到的,是真实的月亮吗?


    李从甚至开始恐慌,曾经他无比自信,如果谢明枝也重生,定会欢天喜地的嫁给他,她是愿意的,本就该是愿意的。


    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可那片软软的月亮,此刻却在照亮着旁人。


    李续眼睛亮的不可思议:“小瑜,你居然会剑舞,你是怎么会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不显山不露水的,也藏得太深了,太好看了,小瑜。”


    “长生,我有事私下跟你说。”


    李续微微一怔,两人到凉亭后,凉亭空旷既能叫人看到两人没有私相授受的行为,也杜绝别人偷听他们说话。


    不过谢明枝本也不怕人偷听。


    “你心仪那位赵姑娘吗?赵令仪的族妹,赵青青。”


    李续愣住,急忙摆手:“怎,怎会呢,赵姑娘怎么可能瞧上我这种病弱世子,而且,我已经跟你订婚了啊,我答应你的,怎能再跟别的女子有牵扯,只是她也对工笔画有兴趣,还夸我画的特别好,我才多说了几句,而且她说的都言之有物,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


    谢明枝颔首:“好,既你对她无意,你要对她保持距离,跟她说清楚,不可与她不清不楚。”


    李续脸红:“没,没有,我绝对没有跟她不清不楚,你知道我的,我在皇子堆里混不好,除了七堂兄,别的堂兄不太喜欢我,我就只能在这边……”


    “我不是责怪你,只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们是你情我愿,若你移情别恋,我绝不会缠着你,你我退婚,我会成全你跟你心仪的姑娘双宿双栖,但你若违背誓言,像苏清珩一样,先斩后奏,我是不接受的。”


    李续瞪大双眼,嘴巴都微微张开:“我……我……”


    “你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他下意识回答,回答的极其迅速。


    他甚至想反驳,可却不知从何说出口,陷入纠结之态。


    这可是世子,老太妃宠着养大的,即便素日对丫鬟也很礼遇,可脾气上来的时候,也会给丫鬟来一记窝心脚,不会事事对谢明枝退让,但他记得自己承诺的就好。


    很好,谢明枝已经迅速想通,不再纠结,李续的确有诸多缺点,但懦弱没主见,也意味着好掌控,病弱意味着早死,等她掌控了钱塘王府,还怕什么呢。


    “你还在这里,不等着拿头彩?”李从又跟了过来。


    谢明枝甚至有些无语:“臣女不想拿头彩。”


    “好吧,那位秦公子却力荐你拿头彩呢,而且你不想知道,程安大人的事,怎么解决吗?”


    很好,谢明枝被拿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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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要放飞自我了,他喜欢端庄的,她就展露真实的自己,想吓跑男主,结果男主,更爱了。


    上辈子女主当皇后,嫔妃敬服她,哪里是因为以德服人,都是被女主收拾过才老实的,可惜这些手段没法用前朝。


    第38章 帮你上药


    秦柏峰就是个搅屎棍,谢明枝再次确定了这一点,可因为有太后和元后的面子在,他这个太子小舅子的含金量,比真正的太子小舅子还要高些。


    他是想把自己捧出来,跟赵令仪打擂台吗,还是不过是想踩一脚赵令仪的面子,谢明枝不过是个无辜的倒霉蛋,东宫这几位妃嫔,还没全部进门,就火药味这么足。


    “谢姑娘的剑舞,当得第一。”秦柏峰还在大言不惭。


    怎么就没人管管他那张嘴呢,李从这么瞧不起李续,天天说人家是废物,脂粉堆打滚的懦夫什么的,怎么不开口怼怼秦柏峰,不会是因为人家是太子的小舅子,他不敢吧。


    谢明枝心中冷笑,脸上却言笑晏晏:“臣女剑舞虽算新颖,可到底偏离主题,与兰陵王入阵曲离了十万八千里,赵家小姐的琵琶却惊艳四座,这彩头理应赵家小姐拿才是。”


    昭华公主松了一口气,果然谢明枝识大体,是不会让她为难的,她们公主,将来嫁了人出了宫,父皇去了,是要在皇帝兄弟手里讨生活的,很多时候并不如皇帝兄弟的宠妃们有权力,她并不想得罪未来的太子妃,反而要不着痕迹的讨好。


    那鎏金香水一拿到手里,即便是赵令仪这种富贵窝里长大的贵女,也不由得惊讶,琉璃瓶身完全透明,其精致就不必多说,金线勾勒的玫瑰栩栩如生,里面的玫瑰水是粉色的,完全波斯风格,只是摆在那看,就好看的不得了。


    饶是赵令仪也爱不释手,还当众涂抹了一点出来,更是引起一阵阵低呼,时下舶来的蔷薇水气味都很淡,代替不了熏香,熏香虽好,点燃时哪怕是最名贵的香也会有烟熏味儿,这玫瑰香水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今日的事,算是完美解决,出宫时,李续想要过来跟谢明枝说些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上了成王府的马车。


    李从嘴上叫嚣的厉害,其实办事妥帖,他说与谢重玉是挚友,私交甚笃,照顾一番挚友的妹妹也无可厚非,毕竟谁都看见,他的别院就在谢家旁边,他时常出入谢家,跟谢重玉同进同出。


    绿珠要跟着谢明枝上马车,被小福子拦了下来,他客客气气的,却不容置疑:“绿珠姑娘,您上后面那一辆吧。”


    绿珠炸毛起来,宛如一只小兽,那个成王在宫里就对她们姑娘动手动脚,她不去保护姑娘,姑娘又被欺负了怎么办。


    绿珠不肯相让。


    小福子也假笑拦着,就是不肯让她上去。


    素白的手掀开马车帘:“小珠儿,去后面吧,没事的,成王殿下与哥哥是至交好友,不会对我怎么样。”


    “姑娘……”


    “去吧,乖,回去给你买菱粉糕吃。”


    她放下帘子,就代表心意已决,绿珠跺跺脚不甘心的去了后面的马车。


    李从冷笑:“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未免对我人品太相信了。”


    谢明枝不语。


    亲王的马车是两驾的,比谢家的马车要宽敞不少,到了李从面前,她反而失了昭华公主千秋宴上那种八面玲珑。


    李从一直在压抑怒气,如同被封存的火山,下一刻岩浆就要喷涌而出,灼烧的寸土不生,他的心仿佛被架在火上烤,被焦灼。


    而她却只是冷静的看着,半点都没有被他的难过沾染。


    从前她喜他所喜,忧他所忧,爱他入骨,如今她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根本就不关心他内心的煎熬。


    李从忽然俯下身,谢明枝下意识一抖:“你做什么?”


    脚腕,被他捏住了。


    李从抬头,胸腔里好像有无数无法泄出的感情,让他想要放肆的做点什么,嘶吼出来,发泄出来,或是破坏,但他无从下手,他有很多未完成的事要做,像走钢丝一样,根本不能露出马脚。


    他面前,也只有一个她,她那么娇小,怎么受的住他真实的怒火。


    “若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这样,你就大声叫。”李从板着脸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就算是谢明枝,心里也微微咯噔一下,她不怕他,多年夫妻,她早就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出什么招式。


    “我今日所说的所做的,还不够让殿下知晓吗?”


    李从充耳不闻,褪下她的鞋袜,将裙子裤脚都掀上去,露出她白皙纤细的小腿,大掌在她小腿处轻轻摩挲,细弱的脚腕,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在他粗大修长的手中,她的脚腕显得格外细骨伶仃,可怜又可爱。


    “殿下把脖颈露在我面前,不是个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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