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这是在宫里,到处都是眼线,不能在这暴露啊,小福子要哭了。


    他想的,的确多余了,事实上李从一言不发,回了自己府中。


    他的府邸已经批了下来,正在扩建,因为太子要大婚,诸成年皇子的宫室都要空出来,所以成王府还没建好,李从只能住偏院,但这也正合他意。


    李从的沉默,让小福子越发心惊胆战,他越这样就代表越生气,哪怕是当初沈姑娘被指婚给太子,也没见自家主子,这样过。


    简直如同一座被封存,却满是岩浆的火山,不知什么时候就爆发出来,大家一起遭殃。


    “主,主子……您流血了。”小福子战战兢兢,看到李从摊开的手掌中,已经鲜血淋漓。


    他竟是活生生,指甲刺入自己的手心。


    小福子着急的去拿金疮药拿布条给他裹伤,李从烦躁的挥挥手,他没有感觉到疼,比起手心这点伤,心口的伤更疼,更鲜血淋漓。


    他听到自己深深呼吸声,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冷静,桌上的茶壶茶杯被一扫而落,发出巨大声响。


    李从根本无法说服自己,他恨得,似乎要泣血:“奸夫淫妇,奸夫淫妇,谢明枝,这个淫乱下贱的女人,亏我如此待她,要把最好的给她,她居然背叛我!她凭什么背叛我,她是我的女人,我的,这世上哪个男人能娶她,谁配娶他?就连卫凌,都是不配的,觊觎朕的女人,都该死,都该死,朕要杀了他,让他受凌迟之刑。”


    小福子吓得魂飞魄散,跪下保抱住李从的腿:“主子,主子慎言啊,这,这被人听见了,头要保不住的。”


    陛下还在,谁人敢称朕?这不是谋反吗?


    李从恍若未闻,一拳打上西洋镜,镜子碎裂成几块,他的手也被扎的鲜血淋漓:“不会原谅她的,我这一次绝不原谅她,背叛我,选择别的男人,他有半点比得上我?”


    小福子瑟瑟发抖,感觉明天就要被拉出去砍头。


    李从坐下,双手掩面,长久沉默,屋内静的能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去查,她是怎么变成钱塘世子妃的。”


    李从眼中凶光闪烁:“钱塘的探子,办事不利,全部处死。”


    当上位者愤怒至极的时候,底下的人办事都会很利落,这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


    很快小福子就得到了消息:“主子,已经查清楚了,本来谢二姑娘是在选秀名单上的,谢诚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木讷,也没结交几个知心好友,别人家巴不得把自家姑娘名字弄下来,让别人家的顶上,怎么可能会帮他,可那时候钱塘老太妃过寿,谢二姑娘去送了寿礼,不知为何阴差阳错认识了静县主,得了老太妃的青眼,她属意谢二姑娘做世子妃,把她的名字从选秀名单上划掉了。”


    李从默不作声。


    小福子得知了前因后果,觉得自家主子是气的昏了头,叫人家奸夫淫妇做什么呢,那谢二姑娘看着,根本不认识自家主子,先前也不认识,更没定情,主子也没托人去送个口信,叫人家姑娘等自己,人家姑娘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就不能跟钱塘世子定亲呢。


    “奴才瞧着,这谢二姑娘十分出色,姑娘漂亮些性情好些,难免裙下之臣众多,她在钱塘,主子鞭长莫及,也不是主子的错。”


    也不是那位谢二姑娘的错,她也很无辜,跟沈玉珠完全不同。


    “要不主子……”


    就放弃吧,事情已成定局,还能怎么办呢,小福子很惋惜,自家主子眼光是好的,那谢二姑娘的确很出众,可既名花有主,索性就搁开手得了。


    如今主子受陛下太子重视,求指婚个高门贵女也不是难事。


    “谢诚五品小官,也能得到太妃寿宴请柬?”


    小福子想了想情报中说的:“是谢家大公子拜托友人拿到的,谢家大公子乃是钱塘案首,很有名,即便谢诚做官做的不像话,但看在谢家大公子这案首名头上,还是有人愿意卖个薄面。”


    “她只是送了寿礼,就得了太妃青眼?寿礼是什么,李静儿是个痴儿,是怎么跟她交好的?”


    小福子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主子盛怒,他若是答不上来,遭殃的就是自己了,好在他刚才多问了几句,才能应付问话。


    “谢二姑娘送的寿礼倒是很有名,是一件半人高的仿生瓷,做的镂空花篮,光是瓷花的颜色就有足足二十多种,还是一体成型,这一回钱塘太妃上京,世子把这件瓷器献给了陛下,陛下龙颜大悦。”


    “瓷器?”李从眉眼一凝。


    “是,谢家有个窑厂,只是奇怪的是,之前这个窑厂连年亏损,谢家的娄夫人都想转手卖掉了,竟不知他们还有这等本事,因为这个,谢家窑厂虽没能成官窑,却成了钱塘地方窑,专给钱塘的达官贵人供货,一时炙手可热呢。”


    李从敲了敲手指:“那静县主又是怎么回事。”


    小福子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这件事透着蹊跷,咱们在钱塘王府的暗线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静县主发病的时候,身边一个丫鬟嬷嬷都没有,谢二姑娘迷了路,不知怎的发现了县主,她跟王妃娘家侄子,前后脚到的县主身边,若非谢二姑娘,县主就要跟外男碰面了,奴才斗胆推断,许是谢二姑娘救了县主,老太妃才对她另眼相看的。”


    很巧合。


    她怎么就拿到了王府的帖子,还那么隆重的准备寿礼,一个已经定了选秀的女子,难道不该巴结元京,巴结宫里这些贵人,巴结钱塘太妃有什么用。


    除非,她有求于钱塘太妃,她所求的是什么?


    答案已经隐隐有了结果,谢家大姑娘参选,二姑娘却不参选,被抹掉名字,她所求的,除了不选秀,还有什么呢。


    李从无法接受:“她为了不选秀,这样处心积虑,费尽心机?她竟这样不愿嫁我?”


    小福子简直要对自家主子的逻辑无语了:“主子,怎能这么想,奴才打听到的,那大姑娘是庶女,二姑娘是嫡出,爹娘疼爱,不舍得让女儿千里迢迢去元京,想些办法不选秀,也是难免,那谢二姑娘也不知,您在元京等她,还要以正妃之礼相待啊,她若是知道主子这么在意她,怎么可能瞧得上钱塘世子呢,那可是个注定早死的病秧子。”


    小福子说的对,这辈子她不认识自己,自然不清楚他在等她,所以也,情有可原?


    不,不对,为何上辈子谢家没能把她从选秀名单上抹掉,怎么就那么巧,她就被老太妃瞧上了。


    “主子,奴才觉得,这谢二姑娘也是没办法,王府在元京算不得什么,在钱塘,可是一言九鼎,王府真要结亲,谢家也拒绝不了啊。”


    李从眼睛一亮:“对,你说的对,她是因为没办法,拒绝不了,都怪钱塘王府,以势压人,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反抗呢,岳丈性格懦弱,大舅哥气候未成,这不是她自己意愿,她怎会喜欢一个病秧子,我的枝儿自然只爱我,有我珠玉在前,她怎么可能瞧上旁人。”


    小福子简直无语,刚才还叫人家淫妇贱人,对人家喊打喊杀,现在又成枝儿了?


    “钱塘王府太过了,如此威逼一个弱女子。”


    小福子叹气,看那谢二姑娘,对钱塘世子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很是娇俏,反而对自家主子很陌生,根本像不认识似的。


    “那她也不能嫁给旁人,她只有我一个夫君,怎能嫁给旁人,这是背叛!”


    小福子:“……”


    李从想了又想:“前因后果联系不上,我站在这,她怎会喜欢李续?”


    谢二姑娘凭什么不能喜欢钱塘世子,那是人家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人家先定了亲,正经人家的姑娘,也不会在有未婚夫的情况下,对别的男人暗送秋波吧,这不真成了水性杨花。


    小福子不敢说,他觉得自家主子应该请个大夫看看脑子。


    李从理直气壮:“我了解枝儿,她喜欢的,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她只爱我,别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的。”


    小福子已经连叹气都不像叹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李从的依据很充足,上辈子她就是他的女人,从妾成了妻,她那么爱他,为他生育七个儿女,为他打理后宫,帮他主持朝政,在他需要跟前朝斗,跟林太后斗时,完全愿意充当他的刀。


    他的一日三餐,她都一一过问,甚至身上的寝衣鞋袜,也全是她亲手绣的。


    一个女人对男人爱的极致,也就如此了吧,她为了奉献了一生,难道不是爱他?李从根本就不信。


    “可,可是主子,谢二姑娘已经定亲了啊。”


    不管怎么喜欢,怎么爱,都已经没办法了吧。


    李从不以为意,却没说该怎么办:“她会选择我的,她爱我,过几日是昭华生辰?”


    小福子称了一声是。


    “公主做寿,她自然也要进宫的,使个办法,让昭华专门给她发帖子,由不得她不来。”李从冷笑:“我倒要问清楚,她是怎么想的,她选李续还是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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