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她这样,从不为难自己,会忙里偷闲,会给自己宽心,甚至最后成了大赢家的女人,也不想再来一回。
想要赢,并不难,但赢的代价,太大了。
绿珠问她,到底喜不喜欢苏清珩,不过只见了两面,哪里就能谈得上什么喜不喜欢。
她的确曾对一个男人动心过,那人惊才绝艳,有韩信之才,却出身寒门,差点曾为了五两银子被人打死,谢明枝救了他。
她对他算是有知遇之恩,后来她亲生的儿子互相争夺皇位,若非他帮忙,睿儿也不可能顺利登基,成了皇帝。
重生一回,她依然会筹谋帮他,却不会凑上去,惹他厌烦,妄图改变他的人生轨迹,他有心爱的姑娘,甚至那姑娘嫁了别人,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他一辈子都不曾成婚,这样真挚的感情,她怎能去破坏呢。
要是按照她原本的意愿,她不仅不想生孩子,更不想嫁人,以爹娘和长兄对她的纵容程度,她便是一辈子在家做老姑娘也可以。
可谁让遇上了该死的选秀,若不选秀,她也不会如此着急,非要找个人嫁出去。
若嫁人,身为主母不生育,便要给夫君纳妾,自己打拼一辈子留下的,给非自己亲生的孩子,实在不甘愿。
去母留子这种事,她实在做不出来,太惨绝人寰,违背伦理,上辈子她自己亲生的孩儿,就被人抱走,她体会过这种苦,如何能施加在别的女人身上。
而且抱养就是没有亲生的可靠,上辈子她已经验证过了,夫君跟别的女人的孩子,无论自己对他多好,只要知晓生母的事,生母对他招招手,他就能随时背叛养母。
就算是自己亲生的,也不是每一个都是孝顺乖巧,会共情母亲,向着母亲的好孩子。
可自己不生,就要被妾生的孩子继承财产,又不甘心。
最多生两个,便是她的妥协。
人生在世,即使成了皇后,太后,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生总有缺陷和遗憾。
目前她想要经商,赚更多的钱,至少让家里人的日子过的好起来,现在的问题是,长兄还没科考,没有成长起来,仅靠爹爹,是没办法给她做靠山的。
她还得跟王府虚与委蛇,不能得罪老太妃,不然上辈子长兄是首辅阁老,小弟是威海大将军,她在大周都是横着走,哪里还要像现在这样,做事瞻前顾后呢。
不过有得必有失,上辈子谢家发达,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裙带关系。
谢明枝倒是想的很豁达,她通过了苏家老夫人的测试,这位老夫人也没再为难她,苏家家贫,老家却有些地,家里有了钱塘寻不到的特产,老夫人也会记着给她送些尝尝。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谢家准备,出了正月就给两个孩子定亲,婚礼在科考前办。
因为谢重玉说,苏清珩学问不错,即便这回考不中,再过三年也能得个进士功名,而锦上添花跟雪中送炭的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谢明枝答应了,对这桩婚事的态度却可有可无,连娄氏给她筹备嫁妆的事,都不过问,她一心扑在自己的胭脂铺子上。
正月十五,钱塘飘了第一场雪,许多人根本就没见过雪,哪怕天气有些冷,也都出来赏雪。
啪嚓一声脆响,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帽儿街,就像坠入大海的一粒石子,根本没人注意。
然而很快,一阵奇异花香在街上蔓延,甚至一度压老陈家的香醋,拐角那家酱肘子的气味。
好似是,栀子香?
好清凛,跟被大雪冻过的街道,气息特别清新,栀子却喷香扑鼻实在怡人,不自觉的,就开始寻找,浓香来源,竟然是一家香粉铺子!
钱塘卖香粉的铺子不少,毕竟钱塘算是南方,四季如春,各类鲜花实在很多,便是连那等紫茉莉种子的花粉,因为产量多,很多平民百姓家的姑娘,攒攒银子也能买得起。
可没有一家香粉店,香气那么浓郁,好奇心直接被勾起来了,好些穿着绸缎的夫人小姐,已经抬脚进了这家新开的香粉铺子。
跟传统黑漆漆的香粉铺子不同,这家铺子十分明亮,把一面墙打通做了窗户,让光可以照进来,这些香粉胭脂,都不是在柜台里,让掌柜拿出来才能看,就摆在半人高的台子上,可以拿起来随时瞧一瞧,还能涂抹在脸上手上,用着看看呢。
就连摆这香粉的桌台都用浅色的布包了起来,装胭脂香粉的盒子,也是浅色的罐子瓶子,好些姑娘,一看就十分喜欢。
谢明枝是故意这么做的,铺子装饰的可爱些,明亮些,这些夫人小姐才能开心,开心了就容易掏钱,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想把那面墙完全用明瓦镶嵌,或是用软烟罗蒙窗,有影影绰绰,一帘幽梦的感觉,会更好看。
至于那满条街道都嗅到的奇异之香,是因为谢明枝直接打碎一瓶栀子香水。
只有这样,才能叫那些小姐夫人,知道自家香粉铺子的香水,是真材实料。
“这,这便是那波斯来的香水?真好看阿,连瓶子都这么好看,也好香。”几个小姐爱不释手,越看就越爱。
谢明枝微笑回话:“自然是波斯香水,跟乳香、安息香一起从西域来的,很是珍贵,便是我们铺子里,也就只有五瓶,在波斯,也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起的好东西。”
谢明枝的解答,引起一阵阵惊呼,却没人质疑,这东西不是从波斯来的,光是外面的绿色琉璃瓶子,上头镶嵌的银丝,那些立体的蝴蝶还有花纹,就不是大周朝的东西,本朝贵女都是用香膏,香囊,谁曾见过这种香水呢,不是外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果然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那琉璃瓶子,形状都是谢明枝自己画的,专门找烧琉璃的师父定做的,当然这样好的工艺,价格自然也不低。
烧制琉璃的师父,都快被她折磨疯了,风格才能做的如此波斯。
这样的一瓶香水,要五十两,听了价格,好些夫人小姐脸上都是一滞,五十两在大周可供一个普通人家,过三四年,一个县令,地方父母官一年的年俸也不过八十两。
这样的价格,根本就不是一般富户能用的起的。
良久,一位夫人叹道理:“也对,这样的好东西,全钱塘都没有,千里迢迢从波斯而来,怎么可能卖的便宜呢,光是这琉璃瓶子,就值十两银了。”
谢明枝垂头,笑而不语,因为‘波斯香水’,她的香粉铺子名声大噪,而这贵价香水只这一天,就卖出去两瓶。
只这一天,谢明枝就赚了两百两银子,比谢家之前一年的进项还要多。
绿珠眼睁睁看着,那些夫人小姐,被自家姑娘忽悠的真的相信,这是波斯运送来的香水,简直叹为观止,要不是她亲眼看见自家姑娘做的,她也相信了。
“姑娘,这香水这么赚钱,怎么不多做些……”
卖的多赚的才更多。
谢明枝捏捏她的脸蛋,准备回家再好好跟她说说这生意经。
“是,是谢家大小姐吗?”
谢明枝听到噗通一声,一个女子就跪在她跟前,抱住她大腿哭了起来:“谢大小姐,求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求您允表弟娶了我吧。”
第19章 我愿意答应条件
谢明枝完全没慌乱,反而尤其镇定,铺子里雇的几个婆子起了很大作用,在谢明枝眼神示意下,当下就把人架进去,算是恭恭敬敬的请,然而婆子暗地里如何使坏,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引起动静,对谢明枝的胭脂铺子来说,不是好事。
绿珠气坏了:“你是谁派来的,在我们姑娘铺子新开业就来使坏,进来就跪下,让我们姑娘饶你一命,我们姑娘怎么你了,占你家的地了还是抢你家的人了,一盆脏水泼上来,我们姑娘还要不要做人。”
那姑娘只是垂头哭泣,默不作声。
谢明枝沉吟片刻:“你是苏家亲眷?苏家老夫人那边的,还是老爷那边的?”
那姑娘怔愣,没想到谢明枝不跟她虚与委蛇,竟也毫不装傻,直接跟她点破。
“我,我,我是苏家老夫人那边的亲眷,清珩哥哥是我表哥。”那姑娘满脸忐忑。
绿珠恍然大悟,随即气愤的横眉立目,抽起袖子恨不得上去吵一架。
明眼人这还看不明白吗,苏清珩的表妹,为什么要跑上门跪自家姑娘,求姑娘给他一条生路,绿珠的眼神犀利起来,她可是跟着自家姑娘,看过不少话本子,她甚至想到,这个所谓的表妹早已跟苏清珩暗通款曲,苏清珩却不跟自家姑娘说,意要骗婚。
“你是罪妇?”
谢明枝的话让绿珠张大眼睛。
那姑娘瑟缩着,已然默认。
“你什么时候到的钱塘,年后吧?过年前我并非在苏家看到过你,也从未听苏公子说起过,你让我给你一条生路,是要我跟苏公子拒谈婚事,给你让路?你喜欢你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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