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覆上她的,把她的下唇含在唇间,像在确认它的形状。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
他微微加重了一些力道,手指从她耳侧滑到后颈,掌心贴着她颈侧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像是封死她逃离的路线。
秀珠仰着头,呼吸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她张开嘴,他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她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味,是他刚刚吻过她面颊带来的。
她的手从他衬衫上松开,往上攀住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不会沉下去的木板。
他把她的腰往上提了一下,避开了她的小腹,让她贴得更近,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久到她开始觉得脸上那些泪痕被一点点地烘干。
他松开她的时候,她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嘴唇还微微发着麻。
“沈彦廷,我没有力气了……”她勾着他的脖子的手也快没力了。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两三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你别走。”她以为她要离开,伸手去勾他的手指。
沈彦廷怎么会离开了呢,下一秒,他侧身躺在她旁边,手臂穿过她的颈下,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她在他怀里蜷缩着,额头贴着他的颈窝,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了一点。
沈彦廷低头看她,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对不起,珠珠,这一次我让你等了太长时间。”
秀珠仰头看他,他的下颌线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比平时更锋利,眼底那道薄薄的愧疚像一层被水浸过的纸,薄到透光。
“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受尽了煎熬,是我的错。”他温柔地抚过她的眉眼。
他一向掌控所有,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都要按照他的规矩来办事。但是在秀珠面前,他总是很轻易地认错、投降,没有道理,不讲法则。
“原谅我好不好?”他低头,吻她的头发。
“不好。”她有些负气,钻进了他的怀里,把他都快挤到床沿上了。
沈彦廷抱着她,指尖轻轻拨弄着她发髻边缘的碎发,宠溺地说道:“好,不原谅,让我一辈子欠你的。”
“谁要跟你一辈子。”她哼哼出声。
沈彦廷的手往下移,掌心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面:“郑秀珠,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一旦他喊她“郑秀珠”,那一定是大事发生,或者……爱意横流。
话到嘴边,秀珠不知道为什么会害羞,有些说不出?。
她涨红了脸,仰头反问他:“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了?”他一脸真诚地反问。
“哎呀。”她揪住他的衣领,急切地问,“我扔在垃圾桶里的呀,你没看到吗?”
沈彦廷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脸上还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嫌弃地道:“我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去翻垃圾桶。”
他说得斩钉截铁,煞有介事。
秀珠着急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动作迅猛,哪里像是孕妇。
沈彦廷吓了一跳,跟她一起起身:“郑秀珠,你慢点儿行不行!”
秀珠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眼睛里酝酿出怒气。
她前脚才哭完,后脚他又欺负她。
“沈彦廷,你说了不欺负我的!”她抓起枕头打他,力道不轻,绝不是玩玩而已。
沈彦廷不敢避让,一动不动地让她打,只是双手伸出去护着她,怕她一个用力把自己给翻过去了。
秀珠砸了他几下,他皮糙肉厚毫无痛感,却给自己折腾得够呛。
她气呼呼地扔掉了枕头,背过身去不理他。
她的头发洒落在肩头,睡裙也被折腾起了卷,露出了她纤细的小腿。
沈彦廷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片柔软。
一双手从后面摸了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锁在怀里。
“我想亲?听你告诉我,这也有错吗?”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你总是跑来跑去,这里留不住你,那里也留不住你。我怕……”
秀珠扭头看他,疑惑:“你怕什么?”这世界上,难道还有让他畏惧的东西?
“我几次三番惹你生气,让你头也不回地离开。我怕,他也留不住你。”他低头,掌心抚上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语气低沉。
十八岁的时候,她就敢一个人拎着箱子登船去美国。
二十八岁的时候,她也敢头也不回地离开新加坡,辞职从他生命里消失。
她还有什么不敢?
沈彦廷低声说:“我希望,我和他都不是你的枷锁。”
“怎么会呢?”秀珠急了,她转过身,跪在床上,“这是老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
“真的?”他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当然!”秀珠拼命地点头,“从我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开始,我一点也不害怕,我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我再也不是飘来飘去的浮萍了!”
沈彦廷这里也有房产,那里也有房产,但始终无法给她家的感觉。
唯有肚子里的小人儿,终于给了她归属感。
沈彦廷顾不上和自己的孩子吃醋,大舒了一?气,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谢天谢地!”
如果她说“不要这个孩子”,他纵然会心碎欲裂,但也只能……再卑劣地骗她一回了。
还好,这次他们是一队的。
“珠珠,你刚刚说错了。”他亲吻他的脖颈,温柔至极。
“嗯?”她歪头,不明白。
“明明是我给你的,怎么变成老天爷的礼物了。”他轻笑着,低头咬了一?她的耳垂,“算一算时间,是我们在新加坡的时候……”
“沈彦廷!”
“珠珠,努力的人是我,你不要谢错了对象。”
“……”
秀珠:有人会把无耻的话说得这么温情,怎么不算一种超能力呢?
作者有话说:
我要开始持续发糖了~
第71章 唔——
半梦半醒间, 秀珠感觉到有人在撩她的睡裙。
布料被轻轻掀到膝盖上方,带着一种小心到几乎虔诚的力道,像在拆一件期待已久的新年礼物。
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浮上来, 手却已经先动了, 她往下摸,指尖触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发丝又短又硬,蹭在她掌心像一只正在低头嗅闻的猫。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小腹上,吻得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极其珍贵、极其易碎的东西。
“沈彦廷,你胡茬, 扎人……”她的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睁不开, 说出来的话也含含糊糊的。
她的肚皮微微凸起, 只有一小道弧度。他吻得认真而专注, 嘴唇贴着那片皮肤缓缓移动, 像在用唇形描摹那道弧线的边缘。
“珠珠……”
秀珠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没完全睁开眼, 嘴里含混地溢出一声:“沈彦廷……”
声音像被睡意泡软了,落在空气里没有重量。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她……
我在这里, 我一直在。
她实在是太困了, 在他的身边,她总是容易精神懈怠,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眼皮又沉了下去,意识像被温水泡着一样慢慢化开。
她只模糊地感觉到他好像亲了很久的肚皮, 嘴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裙面料渗进皮肤里,像一层被缓慢熨平的暖意。
然后,她就彻底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枕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她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凉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了很久的呆。
目光落在窗棂上,脑海中反复倒带,昨晚他到底来没来过?还是她做了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掀开睡裙看了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愣了愣,然后弯腰把睡裙放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外面有敲门声。
荷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秀珠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呆愣地摇了摇头。
“润润喉。”荷姨递过来水杯。
秀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刚好润喉。
“老夫人请你去吃早餐,”荷姨拉开衣柜,扫了一眼里面挂着的衣服,“赶紧起来梳洗吧。”
早餐摆在花厅里,光线从两侧的雕花木窗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莫清漪坐在主位,面前的粥碗还冒着热气。
秀珠穿着一条淡蓝色的棉麻长裙走进来,裙摆收在膝盖以下,领口的弧度柔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安静,像一株被安放在角落里的绿植,不夺目但也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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