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夜风,赌场的灯光,还有那句“我不拦你”……
她低头,眼眶热热的。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
不是一两条,是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像被人往群里扔了一串鞭炮。
她没有拿起来看,以为是同事们在群里发的元宵节祝福信息。
李裕彬倒是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安静地停了一下。
秀珠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他的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李裕彬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屏幕往她的方向转了一下,示意她自己看。
秀珠抓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工作群。
群里已经被一篇报道刷屏了,报道来自新加坡的《联合早报》。
《<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联姻强强联手?沈彦廷夜携狮城名媛出席晚宴,十指紧扣全场热聊,女方身份曝光——系新加坡百年家族三小姐!》
秀珠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她盯着那串字,像是不认识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在那些字上缓慢地扫过去。
“夜携”“名媛”“十指紧扣”“全场热聊”“女方身份曝光”……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映出了她的惨白和失落。
窗外很安静,远处有一两声烟花炸响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冰传来。
李裕彬低头,什么也没有说,把电脑的音量调到最低,继续看他的剧。
秀珠把手机扣在了抱枕上,屏幕朝下,像把一扇刚刚打开的窗重新关了回去。
“你别哭。”李裕彬头也不抬地说,“我可不会哄女人。”
秀珠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好烂的笑容:“不会。”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留言,都有看到~爱你们
第53章 锚点
李裕彬半夜起来喝水, 半梦半醒地走到客厅,脚步拖沓,眼睛还眯着。
他习惯性地往沙发方向扫了一眼, 客厅里亮着幽微的光, 手机屏幕的白光从一个人脸上泛上来,把她的轮廓照得边缘模糊,五官隐在光影里。
他的瞌睡全吓醒了。
“对不起。”秀珠伸手示意,“没想到你会半夜起来。”
李裕彬伸手按开了客厅的大灯,暖黄色的光一下子涌满了整个空间。
秀珠被光刺得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睛,像一只被人掀开了窝的鼹鼠。
李裕彬顶着鸡窝头, 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 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
他瞪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 语气无奈的说道:“你要是不开心, 就去抢回自己的男人。在我这里cos贞子, 吓谁呢?”
秀珠把胳膊放下来, 适应了一下光线, 语气迟疑:“李裕彬,你觉得我这样,算没出息吗?”
李裕彬认真地扫视了她一遍,头发松散地披着, 穿着他的旧T恤, 抱着一只靠枕,像一只流浪猫。
“一分钟之前我觉得你还挺有出息,”他客观地评价道,“现在我觉得你快要心碎了。”
秀珠撇了撇嘴:“我的心没有那么容易碎。”
“行。”李裕彬起身, “那我去睡觉了。”
他还没站起来,秀珠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你觉得我和沈……先生,配吗?”
李裕彬重新坐下,仔细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下了结论:“我觉得不配。”
秀珠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到的意味:“李裕彬,你说话好直啊。”
“你问我配不配,就证明你认为不配。”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我只是顺着你的想法在说。问别人问题之前,你自己有答案吗?我的答案重要,还是你的?”
秀珠怔了一下,拽着他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低垂着眼睛,像在消化某个她一直知道但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李裕彬,你怎么会不懂感情。”
李裕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陪她坐了一会儿,呵欠连天,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下坠,他忽然惊醒。
沙发对面空了,秀珠不见了。
他满屋子找了一圈,浴室、厨房、阳台,没有。
他拿起手机准备拨过去,才发现她早已留了言。
“我回家了,谢谢你收留我。李裕彬,元宵节快乐。”
李裕彬拿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关了灯,回去睡觉了。
春去秋来。
拉夫劳伦的旗舰店被重新布置过,原本的货架被推到了两侧,中央腾出一片宽阔的空间,铺上了深灰色的地毯。
鲜花被成束地插在落地花瓶里,白色和香槟色的绣球穿插着几枝尤加利叶,没有浓烈的香味,只有绿植特有的清苦味道。
水晶吊灯被调暗了两档,光线变得柔和而集中,像一场小型剧场的幕前灯。
靠墙的长桌上摆着整排的香槟杯和点心,银色托盘里的马卡龙和手指三明治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壶刚泡好的伯爵茶。
场地的中央,一个身穿烟灰色无袖修身包臀短款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前面。
裙子的剪裁干净利落,刚好到膝盖上方两寸,露出她线条流畅的小腿。面料贴身但不紧绷,把她肩背的线条和腰臀的弧度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一头黑发挽成了低发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圆润的后脑勺。
因为坚持锻炼,她的手臂和肩膀隐约能看到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穿着这样职业的裙子,半点不损柔美,反而添了一种自如感。
她手边没有任何宣传册,身后的模特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她逐一介绍每一件衣服的设计理念、适用场合、搭配建议。
她的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和坐在第一排的贵宾聊天,眼神的互动感极强。
“这件大衣的领口设计灵感来自中式盘扣,穿在西装外面不会显得臃肿。”
“这套缎面裙的垂坠感是特意经过五次面料测试才定下来的,穿着它,从正式的场合直接去晚宴也不夸张。”
听众们没有人低头看手机,手里的香槟杯偶尔晃一下,目光始终跟着她和她身后的模特。
三个小时结束,几乎没有冷场。
莫妮卡看着手里那摞越来越厚的单子,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
安妮踩着高跟鞋,端着一杯热茶,小碎步走到讲台边,双手捧给刚坐下来的秀珠,声音夹得比平时软了一倍:“辛苦啦——”
秀珠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靠背上缓了几秒。
她的脚踝有些酸,但她看了一眼莫妮卡手里那些单子,觉得值了。
她站起来,把杯子放下:“好啦,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莫妮卡走过来,胳膊搭上她的肩膀:“等下班一起去酒吧,庆祝今天大获成功!”
秀珠摆了摆手,拿起了安妮递过来的包:“我还要回去写总结报告,你们玩得开心!”
她跟同事们挥手告别,步伐轻快地往外走,高跟鞋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几乎没留下脚印。
莫妮卡和安妮站在门口送她上了出租车。
安妮看着那辆车汇入第五大道的车流,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慨:“现在看来,我和玛格特的差距,就是我和总部的差距。”
莫妮卡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别想着去总部了,连你也走了,那谁陪我?”
安妮笑了笑,搭上莫妮卡的肩膀往店里走,立下豪言:“总有一天我也会进总部的!”
出租车停在了拉夫劳伦总部楼下。
秀珠付了车费,匆忙跑进大楼。
走廊里铺满了衣架和布料样品,有人在搬运道具,有人在核对模特名单。
她穿行在这些障碍物之间,像在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迷宫,终于钻进了她那间不算大但还算整洁的小办公室。
年初她从沈氏电子离职的时候,没有人理解。
曼迪盯着她的辞职信看了很久,问她是不是想清楚了。
秀珠说:“百分百。”
曼迪帮她写了推荐信,拍着她的肩膀说了句:“那就去吧”。
就这样,秀珠凭着沈氏电子的工作履历和那封推荐信,通过了拉夫劳伦总部的层层面试,最终成为营销部的一员。
她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
克莱尔站在门口,也没有敲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开门见山:“今天的内购会怎么样?”
秀珠正准备打开电脑写汇报,听到她问,立刻站起来,语速不拖沓地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人流量、下单率、几款爆款,以及VIP客人对新一季的反响。
克莱尔靠在门框上听完了,啜了一口咖啡,点了点头。
“我现在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她放下咖啡杯,往前走了一两步,“总部准备把新一季的发布会放在亚洲。你刚好来自亚洲,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上海、香港、新加坡,你觉得哪里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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