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南洋热_何甘蓝 > 第63页
    以前她那么在乎那张大学毕业证,那么想抹掉“女佣”这两个字,好像只要不说出来,那段日子就不存在。


    但现在她发现,那些经历不是污点。


    她不需要洗掉它们,她只需要承认它们。


    阿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表情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Great!”他说,“地板也由你负责了!”


    香香从厨房里面扔出一张抹布,准确地砸在阿肯脸上:“不准欺负新人!”


    “啊啊啊!”


    阿肯连蹦带跳,仿佛被细菌追杀了一样,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在香香的“淫威”之下,阿肯负责拖地、擦桌子、消毒,以及为他们点外卖。


    客厅终于重回干净。


    三人又继续躺在地板上,他们中间摆着一大桶朗姆冰激凌。


    “玛格特,你说这是你第一次这么疯狂,是真的吗?”香香问,舀了一口冰激凌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品味。


    秀珠也塞了一口冰激凌入喉,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朗姆的后劲从喉咙深处漫上来。


    “嗯。我的生活没有那么精彩。”她说。


    香香翻身坐起来:“那你今晚和我去参加晚宴吧。我保证,比昨晚更有意思,不一样的意思。”


    阿肯一下子从地板上弹了起来,勺子掉在他的身上,他也来不及捡。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的上帝老天爷,你不是说带我进去的吗!你这个人——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啊!”


    香香推了阿肯一把,力道不轻:“你的派对多如牛毛,不差今晚。”


    “可是今晚才是真正的顶级派对啊!”阿肯的语速快得像在说唱,“城中有名有姓的人都会参加,说不定我能在那里遇到我的真命天子呢!”他双手合十,眼睛望向天花板,表情虔诚。


    香香捂住耳朵:“你就让一下玛格特,她都滞留在香港了。你不是说香港在留她吗?做个nice people,OK?”


    “NO!”阿肯仰头哀号,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我的礼服都准备好了!我提前一个月就定做的!你太残忍了啊——!”


    秀珠心软了。虽然也很好奇顶级派对是什么样的,但实在不忍心夺走一个男人和真命天子相遇的机会。


    “让阿肯去吧,这个派对对他更重要。”


    阿肯立马转头去揪香香的袖子,眼睛里写满了祈求。


    香香翻了个白眼,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阿肯转头对秀珠说:“香香一定还可以带一个人去。相信她,她最有办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


    果然,香香打完电话,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搞定”的笃定。


    “我朋友凯文可以带你进去,他抛弃自己的女伴了。”


    秀珠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好吧?他女伴应该也会像阿肯一样失望。”


    香香冷静地舀了一口冰激凌塞进嘴里:“好吧,不是女伴。是PY。”


    她说这两个字母的时候,表情和说“鸡肉饭”没有任何区别。


    阿肯最高兴,他整个人从地板上弹起来,嘴里喊着“耶耶耶”。


    他不会被抛下了。


    “我说你是大美女,凯文立马就答应了。”香香拍了拍秀珠的肩膀,“好好打扮,凯文对你期望很高。”


    二十四小时前,秀珠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和刚刚结识的朋友一起,盛装出席香港名流晚宴。


    她站在酒店的私人停车场的电梯间里,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地下车库里刚刚开过去一辆黑色阿尔法,车窗半开,她看到了一个侧脸。


    那张脸她从小在TVB的电视剧里见过,天王级别的明星,真人比电视上还瘦,轮廓像刀削出来的。


    她差点喊出声,被香香捂住了嘴。


    “别丢人。”香香在她耳边说,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香香把秀珠交给了凯文。


    凯文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得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而自信。


    “不准揩油,不准把妹。”香香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凯文的胸口。


    凯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着说:“我像是那种人吗?”


    凯文转过头,看到秀珠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我以为香香又是骗我带人入场,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漂亮!”


    秀珠穿着香香的衣服,一条黑色的及踝长裙,面料垂坠,腰部收紧,裙摆微微散开。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不暴露,但足够优雅。


    香香还帮她盘了头发,露出一对珍珠耳钉。


    香香伸手拽过快跟着帅哥跑的凯文,四个人一前一后,从车库电梯进入了酒店。


    一楼铺设了红地毯,供名流和明星走。


    红毯两侧挤满了记者,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


    有人在签名,有人在摆pose,有人挽着伴侣的手,微笑着朝镜头挥手。


    秀珠透过电梯的玻璃看到那个场面,觉得像在看一场电影。


    他们这样只有邀请函的,只能从车库上去,但这也完全知足了。


    秀珠看着走廊上戴着耳麦的私人保镖来回穿梭,她心想:怪不得阿肯混不进来。这要是没有邀请函,肯定会被“请”出去。


    进入宴会厅,他们的手腕上系上了深紫色的丝带。这是他们的身份标识,可以自由地在场内走动。


    一进去,阿肯就开始疯狂掐人。


    他掐着凯文的手臂,声音里的激动怎么都藏不住。


    “快看——快看他们今晚请了哪支乐队!”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的天呐,我上次花钱找黄牛都没有买到他们的票!”


    秀珠对乐队不感兴趣,她对用餐区很有兴趣。


    用餐区不是传统的那种圆桌或长桌,而是沿着宴会厅的四周分布着几个独立的开放式厨房。


    粤菜、法餐、日料,每个厨房前面站着一排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手里拿着各种工具现场烹饪。


    食材全部是空运过来的,海胆每一瓣都饱满得像要滴下来,和牛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干鲍被炖在砂锅里,泛着深褐色的光,蓝波龙被切开,虾肉雪白……


    凯文带着秀珠入座,接过侍者递来的酒单,扫了一眼,对侍者说了一串秀珠听不太懂的法语。


    侍者点点头,很快拿来了一瓶酒。


    凯文接过酒瓶,没有立刻倒,而是先看了一眼酒标,然后举到灯光下,微微倾斜,观察酒液的颜色。


    他闻了闻瓶口,然后倒了一小口在杯子里,晃了晃,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这瓶勃艮第特级,”他的语气笃定,“2015年的。那年勃艮第的夏天特别热,葡萄成熟度高,酒体饱满,单宁细腻。你闻——”


    他把酒杯递到秀珠面前:“年份不错,现在喝刚好,再放几年就过了。”


    秀珠接过酒杯,闻了闻。


    她闻到了酒的味道,除了酒的味道,什么都闻不出来。


    她的目光越过凯文,落在餐台那边的波龙上,咽了一下口水。


    经过好几顿的飞机餐和一晚上的派对,她现在迫切需要吃肉。


    一边是凯文讲得津津有味,一边是秀珠吃得津津有味,互不耽误。


    凯文在讲这支霞多丽在橡木桶中发酵了多少个月,秀珠在和一只龙虾的钳子搏斗。


    凯文在讲香槟的二次发酵工艺,秀珠在啃一只烤得焦香的乳鸽腿。


    “今晚的芍药全部是从法兰西运过来的,”凯文指了指餐桌中央的巨大花艺装置,“一支也要十几美金了。光是这蚀刻鲑鱼芍药就价值不菲,一般只用作婚礼。像这样大面积的铺开,实属少见。你果然有眼福。”


    秀珠这才认真打量起宴会厅的布置,铺天盖地的芍药。


    中央的花艺装置是一座足有一人高的、用芍药和绣球搭建的拱门,三文鱼色的芍药和香槟色的芍药交织在一起,渐次开放,像一团正在燃烧的、温柔的火焰。


    每一张餐桌上都摆放着球形插花,芍药、洋桔梗、落新妇,层层叠叠,花团锦簇。


    宴会厅四周的墙壁上,藤蔓从高处垂下来,芍药点缀其间,像一条流动的花河。


    她不是没见过花,是没见过花可以这样被使用。不是点缀,不是陪衬,是主角。


    整个宴会厅像一座被花朵填满的花园,每一寸空间都在盛开。


    “今晚是什么主题啊?”秀珠吃了一口和牛,肉质在嘴里化开,油脂的香气在舌尖上跳舞。


    凯文惊讶地看着她,眉毛微微扬起。“你不知道?”


    “我以为是舞会。”


    “船王儿子的订婚宴啊。”


    秀珠差点被呛到。香香果然厉害,连订婚宴都蹭上了。


    “所以,等会儿还有仪式?”秀珠擦了擦嘴。


【www.dajuxs.com】